《惨死重生?将门嫡女她掀桌了!》 第1章 重生 “小姐,都怪春杏没有看护好你,我就不该下马车给你去买醒酒汤,要不然也不会给了歹人机会,让你失了清白!”春杏跪在地上,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表情自责到了极点。 木锦沅灿若星辰的杏眸终于从呆滞中出现一丝波动。 这一幕好熟悉! 木锦沅不敢置信地望着铜镜中的人儿,细腻白皙的脸庞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是被父亲打的! 她回到了被周子安掳走第二日! “小姐,都是春杏的错,要是可以,奴婢愿意代替小姐受苦,也不愿意眼睁睁看小姐伤害自己的身体。”春杏泪眼汪汪,伤心得快要厥过去。 任谁看了都是一个对主子情深意切,忠心耿耿的好丫鬟。 上一世的木锦沅也是这么认为。 她抬眼审视春杏问: “昨日春日宴上,你给我拿的是什么酒?” 春杏抽泣的声音被木锦沅眼中迸发的冷意的哽住了一半在喉间,眼里露出一丝慌乱,又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掩饰下去,“是……杏花酿。” 木锦刚刚要死要活,怎么一瞬间变冷静了,不能是发现了什么吧? 不能! 木锦沅自小娇养长大,金尊玉贵,只管学好礼仪规矩,等到年龄一到,便和永宁侯府的世子成婚。 不谙世事的性子又怎么会想到酒里给她加了迷药。 殊不知,春杏的眼神变化全然没有逃过木锦沅的眼睛。 杏花酿是京中世家小姐们参加宴会的专供,并不浓烈,更多的是甜香,逢年过节遇上高兴的日子,她贪嘴喝上整整一壶都不会醉。 可昨日她记得只喝了一杯酒,身体便酥软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才给了周子安可乘之机。 正厅里,周子安吵着要见木锦沅,大言不惭冲着木秉文喊,“岳父大人,我今日特来拜见你,想问问你打算哪日让我迎你女儿过门,最好是快点儿,毕竟你女儿肚子里都有我的种了! “闭嘴!”木秉文的脸黑如焦炭。 这个下贱的女儿真是让他丢尽了脸面,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让他在朝堂上怎么抬头。 “舅舅,事已至此,姐姐的清白已经被他毁了,不如就让姐姐嫁与周子安,事情闹大了对我们木家没有好处。” 说话的人是木锦夏。 这话也落在刚踏入正厅的木锦沅耳里。 莫名一股寒意让木锦厦打了个寒战,一抬头便对上了木锦沅的眼睛,那目光似是含了千万双冷箭,看得她心惊肉跳。 “我和周子安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他对我图谋不轨,锦夏妹妹慎言,不然我会以为你和周子安是联合一起故意陷害我。”木锦沅轻哼一声,狠狠地剜了一眼对她垂涎的周子安。 周子安辱她清白在前,可木锦夏也不是好东西。 木锦沅被周子安攀咬后,父亲为了息事宁人给了周子安一笔银子,将他们送离了京城。 没多长时间,周子安便将银子全都输光了,也玩够了木锦沅,却利用她的姿色把她锁在家里接客。 她不堪受辱,咬舌自尽。 濒死之际,看见的是木锦厦笑颜如花的脸。 从她炫耀的口中才得知,木锦厦顶替了她嫁入永宁侯府,母亲在她离开京城后不久就死了,连她的外祖父护国公一家全都死了个干净。 怪不得她发给母亲的求救信一直没有消息。 她还以为是母亲他们都厌弃了她这个不洁的人,却没成想都死了。 木锦夏嘲讽她蠢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她耳边。 她虽然并不知道母亲她们发生了什么,可她能肯定这件事绝对和木锦厦脱离不了关系。 木锦夏她们母子三人是寄居在木家,却被她抢了自己的人生? 重活一世,她势必要全都调查清楚。 “沅姐姐我全是为了你的名节考虑,既然你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永宁侯府断不会再接受你,还是早早和周秀才成亲的好。”木锦夏一副为木锦沅考虑的样子,可眼神分明向周子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蠢货,木锦沅都被下药了,还没有搞定。 要是昨天晚上他得了手,又何必还要闹这一出。 必须毁掉木锦沅的清白,她才有机会嫁给永宁侯府世子。 她才是木府最尊贵的嫡女! 周子安正沉浸在木锦沅的美貌中,一双秋水明眸,勾人魂魄,唇色粉嫩,如同春日里处绽的桃花,若是能尝上一口,还不得醉仙梦死。 此等美人儿就是他的了。 周子安被木锦厦看了一眼立刻回过了神儿,伸出手去抓木锦沅,“我的心肝宝贝儿,昨日是我一时没有把持住,弄疼了你,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呵护你!” 还没有等周子安的手挨过来,木锦沅的巴掌已经招呼了过去。 她牟足了力气,打的周子安一懵,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拿起了身边的梨木椅子,重重的砸在了周子安的身上。 屋里的人谁都没有想到木锦沅平时温温软软,竟然会出手打人,一时怔住了。 “你谋杀亲夫……”周子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舅舅,沅姐姐要是把周子安打死了,谁为她的清白负责,她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木锦夏见事情不妙,赶紧冲木秉文使眼色。 木锦沅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彪悍了 木秉文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霎时拉下了脸。 “木锦沅!”木秉文中气十足的声音中带着怒火,“你闹够了没有?先是失了贞洁,又打伤了人,你是嫌我活的太长了是不是?” “你既然和周子安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就必须嫁给他,即日就成婚!” 木锦沅轻笑一声,“父亲,我说了我没有失身,你为何要偏听偏信一个外人说的话,偏要将我盯在失贞的耻辱柱上?” “你跑回来的时候,钗发散乱,衣冠不整,街上的人都看见了,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传开了,你还嘴硬!” “沅儿,这是咱们两个第一次定情之时你给我的。”周子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蔷薇色的女子小衣,“还有你腰窝处有一颗红痣……” 瞬间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木锦沅。 第2章 验身 “姐姐,你不是说你是清白的,那你的贴身衣服怎么在他手上?若是没有发生什么……”木锦夏惊骇地张大了嘴巴,“他为何清楚知道你腰上的红痣?” 木锦沅一时之间成为众矢之的。 女子的私密之物在一个男人手上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不堪入耳!丢人现眼!”木秉文气的一个后仰,伸手就要去打让木家丢人现眼的木锦沅。 木锦夏及时拦住了木秉文,挡在木锦沅面前,“舅舅别生气,姐姐她就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姐姐,你快同父亲认错!”木锦夏看似担心木锦沅,可眼里分明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幸亏她早有准备,这等私密的事情攥在周子安手上,木锦沅说破了天,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清白之身。 木锦沅马上就要从高高在上的贵女变成一滩烂泥了,木锦夏忍不住的窃喜。 认错? 认错不就是承认了? 木锦沅眼里的阴桀更甚,要不是她重生回来。她还见识不到她这妹妹好手段! 想来是上一世她在周子安的诬陷和父亲的责骂中只顾着哭,直接就被许配给了周子安,根本没有反抗。 不过这也让她看清了身边的人。 她缓了缓神,眼神掠过身旁的春杏,环视了一圈,冷静道:“我要验身!” “你可知道验身意味什么?”木秉文指着木锦沅的脑门儿怒斥。 按照本朝惯例,女子成婚之前必须验身,确保贞洁,若是身子不洁,会被家里逐出,送入寒光寺,日日跪着反省,猪狗不如。 “自然清楚。”木锦沅勾唇一笑,转头看向周子安,“你可想好了,验身之后证明我的清白后,你对我的诬陷不攻而破,蓄意将我掳走,企图强迫我,坏了我的清白,按照本朝律法,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闻言,周子安脸色一变,但还是一口咬定了木锦沅。。 反正木锦夏许诺过,只要他咬死木锦沅,不仅能白嫖个美人,还能得到数不清的银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姐姐可要想清楚,周秀才虽比不上永宁侯府世子身份尊贵,出身寒门却勤学苦读,至今已是秀才,你跟着他日子不会太难过,何况舅舅舅母定不会看着你受委屈,也会帮衬你,总好过被送到寒光寺去受苦,听说送去那里的女人没有几日就疯了……” 木锦沅看着木锦夏在她面前虚情假意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夏妹妹倒是对周子安了解的很透彻,不如你去嫁?” 上一世,母亲总是教她要尊老爱幼,况且木锦夏他们母子三人本就可怜,她真的把木锦夏当妹妹,吃穿用度都让她挑选。 重生回来却发现木锦夏把她当傻子! “姐姐……你……”木锦厦颦起眉,委屈巴巴地看向木秉文,带着哭腔叫了一声,“舅舅……”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赖不知的东西!”木秉文对木锦沅彻底失去了耐心,“既然是你自己选的,不管什么后果都要你自己承受!” “叫王嬷嬷和李嬷嬷过来!” 木锦夏担心的看着木锦沅,虽不知她今日吃错了什么药,和之前那个说两句话就能被拿捏的木锦沅判若两人。 可她还是稳操胜券,毕竟府上的人早都被她和母亲管的服服帖帖。 不管木锦沅怎么闹,她就是个失了贞洁的破鞋。 传嬷嬷的下人还没有动,突然响起一个凌厉的女声。 “木府的狗奴才也配碰沅儿娇贵的身体?” 威严十足。 来人是长公主琼华,面容清丽,眼尾悄悄爬上的两丝笑纹掩饰不住她眉宇间的英气。 年少时对她舅舅萧泊舟一见钟情,据说舅舅那时没有看上长公主,认为皇族子女难免骄纵,为了躲她领兵去了边关。 琼华长公主一气之下跑去了边关,为了证明她不娇气,愣是混在了士兵中打退了来犯的敌国士兵。 之后两人三年抱俩,恩爱的紧。 “沅儿,你可有伤到哪里?”琼华长公主急吼吼将木锦沅拉到身边,关切地上下打量。 木锦沅终是松了一口气,她被掳走,拼死跑回家里,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关心过她一句,反倒是一直怪罪她失了清白。 他的脸面比自己更重要。 “我……没事。”木锦沅鼻间忍不住一酸。 她记得上一世出事的时候正好赶上母亲和祖母去万宁寺礼佛了,同行的还有哥哥和木锦夏的母亲,她的姑姑婉娘。 不等母亲她们回来,她已经被周子安给带离了京城,再听到母亲的消息就是临死时听木锦夏说的那些话。 所以她只能派人去找琼华长公主,她如今在府里孤掌难鸣。 木锦沅说没事是她懂事,可是琼华长公主却对木秉文十分不满,她过来的时候听到了验身的事情。 “长公主。”木秉文恭恭敬敬的行礼。 木锦夏也跟着行礼,心里却懊恼的很,关键时刻,长公主过来做什么。 “沅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为她撑腰就算了,还任由此等登徒子乱嚼舌根,还要验身,是亲爹做出来的事情?”琼华斜了一眼木秉文,并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 “舅舅是为了姐姐的名节,验身你的事情也是姐提出的,况且这是木家的家事。”木锦夏抢着回答。 绝不能因为长公主的出现坏了她的计划。 琼华甩了下袖子,眸中充满上位者的威压,“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本公主?” “木家的家事又与你何干,真以为跟你母亲改了姓木,就真的是木家人了,若不是沅儿的母亲心善,怎么会收留一个嫁出去又被休弃的小姑子在府上好吃好喝地供着?” 木锦夏被琼华吓住了,往木秉文的身后躲了躲。 木秉文也难办,“长公主认为如何处理妥当?” “这还不简单,沅儿说是清白的定是清白的,将这登徒子直接乱棍打死!”琼华长公主说完便抬手示让身后跟着的亲卫去抓人。 “舅母不可。”木锦沅轻轻握了一下琼华长公主的胳膊。 第3章 杀人 琼华疑惑了,可还是尊重木锦沅。 “沅儿请求长公主派宫里的嬷嬷为我验身,将周子安打死容易,可却不能洗刷他对我的构陷,反而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说我们仗势欺人,得不偿失。” 琼华长公主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却不是个蠢的,她只想帮木锦沅出气,忽略了其中的利害。 被一提醒,才恍然大悟,“正好,周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一直服侍我,女子的事情她看的最准。” 木锦沅又看向了木秉文,语气冰冷,“请父亲再叫府中的嬷嬷和周嬷嬷一起为我验身,省得有人嚼舌根说长公主故意包庇我。” 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木锦夏说的。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稀里糊涂地被人卖了。 木锦夏不好表现出来,可心里已经恨不得将木锦沅碎尸万段了一万次。 她的计谋彻底落空了。 周嬷嬷和木府里的两位嬷嬷很快便验完了木锦沅的身。 在长公主面前,自是不敢说谎,回答皆是一致。 木锦沅是完璧之身。 周子安见状转身就跑,被长公主身边的亲卫抓去官府了。 木锦沅总算清白了。 木秉文立刻换了张脸,笑着打圆场,“这周子安真是胆大妄为,诬陷我的女儿。” 说着便过来拉木锦沅的手,“我的女儿受委屈了。” 木锦沅神色冷漠,直接甩开,她父亲刚刚的态度有问题。 旁边的木锦夏恨的牙痒痒,天衣无缝的局就被木锦沅给破了。 “沅儿受了惊吓,不如和我回去好好养养,等你母亲礼佛回来再送你回来。”琼华长公主爱惜地望着木锦沅。 她头一次来木府,却发现木秉文竟是这么个货色,那木锦夏长的尖脸猴腮的,实在不喜。 平时倒是没听木锦沅的母亲回去抱怨过什么,可她一来便觉得木府不是个消停的地方。 似乎木锦夏在府上的地位要比木锦沅高。 “长公主,这件事还没有完。”木锦沅的话让木锦夏心里一惊。 “还请舅母再帮沅儿一个忙。” 琼华自是乐意,抬手被周嬷嬷扶着坐在上位,给了木锦沅一个安心的眼神,“沅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是不能这么算了。 “长公主是什么身份,误会已经解开,还闹什么?”木秉文不耐烦了。 闹? 关乎她的名节,在她父亲心里却只是她胡闹! 木锦沅不理会木秉文的跳脚,吩咐春杏,“去把我院子里的丫鬟嬷嬷和打扫的小厮叫过来,一个不落。” “小姐,叫他们过来做什么?”春杏不解。 木锦沅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锋利射向春杏。 她不敢再多问一个字,赶紧去叫人。 以前小姐对下人都是柔声软语,偶有犯错都不会责怪一句。 拿她是当做亲姐妹对待,像小姐刚才那样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不多时,在木锦沅院子里的下人都聚集在了正厅,男女老少站了足足两排,差不多二十人左右。 “小姐,人齐了。”春杏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走到了木锦沅的身边站定。 “你也站过去。”木锦沅瞥了一眼春杏。 下人们面面相觑,眼里露出些许诧异,春杏可是木锦沅的贴身丫鬟,平时他们都听春杏的安排做事。 木锦沅很少对下人冷脸,此时脸上凝了霜似是要杀人的架势还从未见过。 “是……” 木锦沅冰冷的目光平等地扫过下面站的下人,红唇微启,缓缓道:“今日我被歹人诬陷,手中拿着我的贴身衣物,并且知晓我身有红痣,定是我身边的人泄露出去的。” “我院子里面的每个人都有嫌疑,至于是谁……” 木锦沅的眼神冰凉刺骨,看的下人们直发麻,哗啦啦的跪倒一片,全都否认。 春杏低着头咬唇,木锦沅真的变了。 “长公主,借你的亲卫一用,这些人不吃点儿苦头是不会说实话的。” 琼华长公主伸手扶了下头上的发冠,“给我狠点儿打,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琼华长公主身边的亲卫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个个都是用武的高手,手劲自是不会小。 院里的哀嚎一声接一声,很快便皮开肉绽,可木锦沅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就是要亲眼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 上一世是她蠢,这一次一定要将害她的人一一铲除掉! 有琼华长公主在,木秉文心里不满却不敢多说什么。 可这却急坏了木锦夏,这么打下去没有人能招架的住,万一要是…… “是春杏!我看见了是春杏拿了小姐的衣服,是她和外男里应外合构陷小姐!”一个瘦小的丫鬟着实受不住了。 春杏大惊失色,“不是我,小姐你不要相信她,我自小就跟在你身边伺候,对你绝无二心,怎么可能陷害你的清白?” “那日晚上我吃坏了肚子,起夜的时候亲眼看见拿着小姐的贴身衣物鬼鬼祟祟塞进了怀里!” “我没有!没有!” “春杏,真的是你。”木锦沅对春杏已经有了怀疑,可真的听到别人指认他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刺痛。 春杏苦笑一下,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小姐,你一开始就怀疑我了吧!” “春日宴上,我喝的酒是你下的药。” “为什么?”木锦沅不解。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木锦夏见状不妙,决不能让春杏张嘴供出她,念及此脚步快速向春杏移动。 “竟然是你这个狗奴才暗害姐姐,真该死!”木锦夏拔下簪子冲春杏刺了过去。 可木锦夏手更快,手里的匕首直接插入春杏的胸口,鲜血耀眼。 “你!”木锦夏被春杏的血喷了一脸,吓得失了魂,跌坐在地上。 她更怕的是木锦沅此刻的表情,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煞人的很。 “你杀了她?”木秉文惊呆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木锦沅吗? “夏妹妹说的对,这种背叛主子,蓄意谋害我的奴才该死!”木锦沅轻轻擦了下手上沾染的血迹,笑了一下,“不过我的人就不劳夏妹妹动手了。” “尸体扔到乱葬岗!” 第4章 骗局 在场的人都被木锦沅狠厉的样子吓到了。 琼华长公主却拍手叫好,木锦沅平时就是太软弱了,连身边的丫鬟都敢做出此等卑劣的事情,必须给木府的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木锦沅随即将她院子里的其他下人都发卖了出去,只留下了那个举报春杏的丫鬟。 春杏都能背叛她,看来这对上的人也没有能信得过的人,留着又有何用。 木锦沅和琼华长公主离开,她倒不是真的想要去护国公府寻求庇护。 只是有些事情在木府里做不方便。 上了琼华长公主的马车,木锦沅立刻开口,“舅母,把春杏抬回来。” “放心,我的人已经将她带去我在郊外的别院了。”琼华拍了拍木锦沅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木锦沅一着急倒是忘了,她小的时候很羡慕长公主一身飒爽的武艺,想要拜她为师学习武功,却被母亲制止,认为女孩动刀动枪的不成样子。 可她还是看了不少长公主练武的书,对身体的构造很熟悉,所以刚刚那一刀看似杀了春杏,实际并未刺中她的要害。 木府的人看不出门道,却瞒不过长公主的眼睛。 木锦夏摆明了要杀春杏灭口,那春杏定知道隐情。 她要知道木锦夏为何要如此对她,目的又是什么。 如今很明确的是上一世是木锦夏帮周子安败坏了她的清白,可她被带走之后,母亲和护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会落得惨死的下场,她一概不知。 她要查清楚才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入了别院,长公主没有跟木锦沅去见春杏,拿了鱼食去喂鱼。 那一刀没有刺中春杏的要害,可流了这么多长时间的血,已经奄奄一息了。 “小姐……我错了……”春杏满眼悔意。 “想活吗?”木锦沅走近,低头睥了一眼春杏,只觉得她上一世真的蠢。 真心喂了狗! “小姐,愿意原谅我?”春杏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了。”木锦沅意味深长地坐在春杏身边,一只手覆在她的伤口处。 “小姐,我都告诉你。”春杏不想死。 “木锦夏的母亲婉娘根本不是老爷的妹妹,是他在和夫人成婚前在老家养的外室。” 木锦沅眼眸一滞。 她七八岁的时候,木锦夏她们母子三人进了木府。 她记得母亲说婉娘姑姑的男人攀上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把她休弃,连带着两个孩子都扫地出门,只能回了娘家。 父亲还让两个孩子随了木性,自那她多了一个妹妹木锦夏,一个哥哥木玉衡。 母亲说他们可怜,让她和云渊哥哥多包容照顾她们,她入了心,好东西都让给他们。 却未承想她和母亲竟被父亲蒙在鼓里。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春杏吐了一口血又道,“云渊少爷不是夫人亲生的儿子,当年生产之时,老爷让徐嬷嬷调换了孩子,婉娘进府带的木云蘅才是你的亲哥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木锦沅震惊不已。 “徐嬷嬷是我远房姨母,这些事情都是我听她说的,绝对是真的!”春杏发誓道。 徐嬷嬷是祖母身边的老人,也是父亲的乳母,掌管木府的所有下人。 这么说,祖母也知道,合起伙儿来欺负她们。 之前一直以为祖母对母亲冷眼丧语是因为母亲有错在先。 她母亲萧淑宁是护国公府嫡女,当年是要入宫为妃的,可她年轻贪玩出去游历,在外面不知和哪个男人有了孩子。 未婚失身对女子来说已是大罪,有了身孕更是难堪,孩子的父亲更不知所踪。 月份越来越大,母亲失望,听从了外祖父的安排嫁给了当时只是秀才的木秉文。 这些年,她父亲对母亲倒还不错,对不是他亲生的木云渊视如己出,当做嫡子培养。 祖母却一直因为这件事情不喜母亲,处处阴阳怪气,倒木云渊喜爱的紧。 木锦沅还一直不解其中的缘由,这下倒是全说的清了。 以前还觉得父亲是真君子,毕竟没有几个男人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还费尽心思栽培。 竟是因为他早已将自己的儿子换到了身边,连带着外室都养在府里。 可笑的是,她和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木锦夏说她蠢! 人家一家子登堂入室了这么多年,背里不知道怎么笑她们母女! “小姐,我都告诉你了,你快救救我,我不想死……”春杏脸色惨白。 木锦沅轻试掉眼中滑落的泪,“晚了。” 春杏瞳孔忽地放大,身体剧烈的抽搐几下,再没有了动静。 春杏只是开始,接下来她要让欺骗她的人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若不是重生回来,她绝不会有机会知晓此等惊骇的事情。 浑浑噩噩,一夜噩梦。 木锦夏没有如愿毁了木锦沅的清白,派人立刻去给万宁寺庙送了信。 第二日一早,去礼佛的一行人便着急回了木府。 木锦夏一见到老夫人和婉娘回来,红着眼睛带着哭腔便扑了过去。 “外祖母,娘,沅姐姐被人抓走毁了清白,夏儿好怕,你们终于回来了。” “别怕,万事有外祖母在。”老夫人疼惜的抱住木锦夏。 木锦沅和木锦夏都是她的亲孙女,比起清冷高贵,更像萧淑宁一嫁进木家时的木锦沅,她更偏爱温顺贴心的木锦夏。 “木锦沅那个惹事精呢?” 环顾一圈都没有看见木锦沅,真是越发没规矩了,都不知道出来迎接她回府! “萧淑宁,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基本的教养都没有?还出去招蜂引蝶,败坏我们木家的家风!”老夫人没看见木锦沅只能把气都撒在萧淑宁身上。 萧淑宁身穿淡青色长裙,缓缓向老夫人欠身行礼,一举一动都难掩盖其高雅的气质,却面露惧色。 相比之下在她旁边的婉娘一身金色的华服,头上戴的金钗似是要将人的眼睛闪瞎,下巴微微抬起,眼角上挑,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 可偏偏老夫人就看不上萧淑宁装相的样子。 不过每次看见护国公府的嫡女在她面前也要弯腰,心里忍不住的美。 “母亲,沅儿是冤枉的。”萧淑宁皱眉。 她收到了琼华长公主的信,已知事情原委。 “还敢顶嘴,跪下!”老夫人眉眼一厉。 萧淑宁的腿习惯性地往下弯,却被一双手牢牢的扶住了。 第5章 回府 萧淑宁转头一看是木锦沅,急切地问,“沅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木锦沅再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关怀,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儿掉出来。 她还能和母亲见面,真好! "娘!"木锦沅紧紧抱住母亲。 萧淑宁只以为木锦沅遭受了那种可怕的事情吓坏了,并未多想,同样紧紧地抱着她。 婉娘不适时的咳了一声,演什么母子情深,真矫情。 这一咳,倒是提醒了老夫人。 “木锦沅你也给我跪下,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穿的花枝招展出去招惹男人,惹的外面的人议论纷纷,让我们木家丢人现眼!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老夫人狠狠剜了一眼木锦沅,连带也捎上了萧淑宁。 萧淑宁脸上表情一滞,难堪却不能反驳,毕竟是她有愧。 开口自是没有什么底气,“母亲,沅儿她定不是故意,也受到了惊吓,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她,不再让她出门。” 说完便拉木锦沅的手,示意她一起跪下给老夫人认错,让她消气。 可木锦沅却将母亲拉到了身后,冷眼瞧着老夫人和在一边等着看热闹的婉娘和木锦夏。 语气冷冷冽又坚决,“娘,我们没有错,不跪。” 以前只觉得祖母是因为木锦夏身世可怜才对她多一些偏宠,惹,总是要自己多让着她。 稍加计较,就会说她没规矩,坏了木家嫡女的教养,还会连累母亲受罚。 就像此刻。 可木锦沅已经知晓了一切,明明是这一家人故意欺负她和母亲。 她才不要母亲对她们卑躬屈膝,这委屈以后她一点儿都不受了。 “真是反了天了,谁给你的胆子和我这么说话?”老夫人见到木锦沅竟然敢反抗她,抬手就想打她。 可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反而被木锦沅推了个踉跄。 “你!” “母亲!婉娘赶紧去扶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瞪着木锦沅,“你怎么能对你祖母动手?这是大不敬!” “沅姐姐有琼华长公主做舅母,整个护国公府都是她的后盾,自是有底气。”木锦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却让老夫人更加生气,腮帮子肉眼可见的鼓的像是塞了两团棉花,“长公主也没有资格插木家的家事,她算个什么鸟?” “护国公府只不过仗着一股子蛮力,多打了几场仗有什么了不起,学问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也不会养出一个未婚和男人私通的嫡女,让我儿子当冤大头!” “如今手都伸到我孙女面前了,是想要把我孙女也养成个不清不白的肮脏玩意吗?” 这话说完,萧淑宁满肚子的委屈全都化作眼泪,簌簌流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木锦沅见母亲卑微的样子,心里对老夫人的恨意更浓。 她怎么不说,她父亲要不是娶了母亲,怎么能在官场十几年从一介寒门出身到如今的户部侍郎,说是鲤鱼跃龙门也不为过。 偏偏非要装什么文人傲骨,一直把父亲的官运亨通说成是他才华斐人。 实际上是因为母亲未婚有孕,护国公府对父亲一直颇多照顾,为的也不过是让母在木家的日子好过一点。 若是外祖父和舅舅知道父亲竟在母亲眼皮子底下把外室当做妹妹养在木府,还换子,早就杀上门来了。 可她不能冲动,一定要好好筹划。 “祖母,长公主是我请来的,和我母亲无关。”木锦沅挡在母亲面前,脊背挺直,“昨日若不是我请来了长公主,我的清白就要被那畜生毁了。” 说着木锦沅暗暗掐了一把大腿,挤出几滴泪,“若真是让人毁了我的清白,那父亲在朝堂上定会让人笑话,说她有个不检点嫡女,他怎么抬头?” “最重要的是,若是真的让周子安得逞,定会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样学样,我是木府嫡女,外祖父是护国公,都敢上门攀咬!夏妹妹没了父亲,收养在木府,只不过一个外孙女,随便一个地痞流氓还不就将夏妹妹掳走了?” 关我什么事?”木锦夏被突然攀扯上,心生不满、 木锦沅却不给木锦夏发作的机会,继续道:“云渊哥哥刚过束冠之年,一表人才,气宇不凡,我在春日宴上听到不少女子都对哥哥赞不绝口,若是被一些心思玲珑的小门小户的女子觊觎上,也学这般行径,那岂不是委屈了哥哥……” 木锦夏狠狠地盯着木锦沅情真意切的样子,恨不得用眼睛将她剜死,怎的如此的巧舌如簧了。 眼看着祖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那不就不能让木锦沅她们母女受罚了。 不行! 婉娘似是察觉到了木锦夏要做什么,立刻把她拽到了后面。 “孙女自小便学规矩,祖母又时常提点,所以昨日被那畜生诬陷之时想的全都是不能连累父亲,哥哥,才大胆请来了长公主,又忍着莫大的委屈验了身自证清白,若不是那畜生害怕长公主的权威,此刻我们木家怕已经是全城的笑话了。” “祖母,你说我有错吗?”木锦沅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 木老夫人只不过是个村妇,守寡多年好不容易将木秉文拉扯大,根本不懂世家大族里的弯弯绕,被木锦沅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当下气已经消了大半,“沅儿做的对,决不能让人欺负了我们木家!” 她不在乎木锦沅是不是被人欺负,可若是连累了他儿子的前途,还有大孙子的婚事是万万不行的! “哪有沅姐姐说的这么吓人,危言耸听。”木锦夏甩开婉娘桎梏她的手,不想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涉及整个木家的前程,在夏妹妹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木锦沅抬头冲木锦夏看了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也对,夏妹妹不过是在木府寄居,想必没有真的把这里当做家,才会不重视。” 木锦夏气的牙痒痒,木锦沅一而再的提醒她是个外人,可明明她才是父亲的第一个女儿,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好了,一路提心吊胆的折腾回来,我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木老夫人出来打圆场。 主要怕木锦夏被刺激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第6章 反击 木锦沅扶母亲往她们住的院子走,木锦夏和婉娘便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似是有一道怨恨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 可木锦沅回头却对上的是木锦夏水盈盈的眸子,看上去就像是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 这一世木锦沅可不会再被木锦夏单纯的样子给骗了。 估计这个时候木锦夏应该在心里骂惨了她。 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直到回到木锦沅和母亲住的偏院,萧淑宁都不敢置信,她竟然没有受到惩罚。 看刚刚老夫人架势,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祠堂跪一整晚的准备了。 可是却在沅儿的三言两语中化解了。 “沅儿,你真的没事吗?”萧淑宁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木锦沅。 她的女儿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娘……”木锦沅握住萧淑宁的手,真真切切感受到母亲在她身边,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生生的咽了下去。 母亲嫁入木府以后早已经被她祖母磨没了性子,循规蹈矩的过了这么多年,若是说了春杏告诉她的那些话,怕她一时会受不住。 “我儿受委屈了。”萧淑宁能感受到木锦沅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浓烈的悲伤。 约莫是被昨日的事情吓到了,不过心疼木锦沅的同时,萧淑宁心里还有一丝欣慰,沅儿应对的非常好。 尽管,老夫人防一直不喜欢她和娘家人接触,可昨日若不是沅儿找了长公主,事情的局面就不知道会如何了。 改日定要备一份重礼答谢。 “若是能换个大院子,我就不觉得委屈了。” “啊?”萧淑宁被木锦沅的脑回路弄的有些茫然。 “娘,你不觉得咱们住的院子太寒酸了吗?”木锦沅扫量了一圈。 这院子只有一间正屋,两个侧屋,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明明她和母亲住的应该是婉娘和木锦夏住的院子,可她们刚刚进府之时,住在这个偏院说过于阴凉,总是生病。 父亲说她们可怜,在乡下落了病根,让母亲大度一点让出了正院,让她们调养身体。 哪是什么调养身体,分明是鸠占鹊巢! 明明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却享受着正室的光荣。 她要拿回属于她们母女的一切了。 “沅儿,你不是个爱慕虚荣的性子,怎地忽然说起这个了?”萧淑宁颦起眉头。 “真是个下贱的东西,一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木锦沅让母亲先休息,她往外走去。 她要一点点抓住木府里这些人的把柄,让母亲知道她的真心从未被真心对待过。 若是将一切告知,怕她难以相信,再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循着声音,木锦沅见到了闹事的人。 是老夫人身边的徐嬷嬷,撸起袖子正在打跪在她脚下的瘦小的丫鬟。 木锦沅定睛一瞧,这是昨日举报春杏拿了她贴身衣服的丫鬟。 “连个恭桶都刷不干净,买你进来是吃干饭的吗?既然用手刷不干净,那就用你的舌头舔干净!”徐嬷嬷在木锦沅从院子里出来时,余光已经瞟见了她。 她就是故意要在木锦沅面前好好训斥这个不知轻重的小丫头。 春杏是她从小培养安插木锦沅身边丫头,又是亲戚,她不过是出去一天,竟被木锦沅说弄死就弄死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也必须好好给府里的下们立立威,不然他们被木锦沅一吓还不知道该听谁的话了! “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好好刷干净,一定会让嬷嬷满意。”瘦小的丫鬟害怕的直给徐嬷嬷磕头。 可徐嬷嬷叉腰抬着头,一脚踩在她的手上,“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徐嬷嬷,好大的火气,怪不得小丫鬟刷不干净恭桶,喝茶的时候放些黄连,又或者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木锦沅捏住手里的帕子,故意离她远了一些。 徐嬷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大小姐,你可是嫡女,怎么学会拐着弯儿骂人了?而且我只是按照规矩管教下人,略微使了点手段,没有大小姐厉害,敢动刀杀人……” 徐嬷嬷在府中霸道惯了,稍有不顺心,对待下人非打即骂,美其名曰这些卖身的额奴才都是贱骨头,必须对他们狠着点儿才能管服他们。 可也借机在府上安排了不少她老家的亲戚,谁想到木锦沅昨日突然耍大小姐威风,除了春杏,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人都送走了。 叫她怎么能不气! “啪”的一声,木锦沅抬手就是一巴掌。 徐嬷嬷被打的倒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地指着木锦沅,“你敢打我?” 木锦沅再次抬起了手,吓得徐嬷嬷赶紧捂住了脸。 “徐嬷嬷既然知道我是木府的嫡女,难道我教训个下人也要被你置喙?是不是岁数大了,忘了你也不过是个下人,还是把快入土的老骨头!” “你!”徐嬷嬷自是不服,她怎么能和这些卑下人相提并论。 老爷可是喝她的奶长大! “我什么?一个奴才竟敢如此顶撞大小姐,要不要我们去祖母面前分辨一下是谁不懂规矩,看看你该不该打?”木锦沅眸中的阴冷逼人。 徐嬷嬷的倒三角眼转了转,自知若是真的闹到老夫人的面前,她不占理。 “误会,这都是误会。”徐嬷嬷转眼已经换上了一副谄媚的样子。笑着解释,“老奴都是被这不体气的丫鬟气到了,有嘴无心,请大小姐见谅。” 木锦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把头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丫鬟,“正好我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发卖了,没有人伺候,让她去我院子里吧!” 昨日这个丫鬟指出春杏,也算是帮了她忙,见她被徐嬷嬷折磨成这样估计也是因为她昨日的行径。 既然不是徐嬷嬷的人,她倒是可以留在身边考察,看看能不能留用。 有了刚刚的教训,徐嬷嬷学乖了,没有和木锦沅作对讪笑着同意了,“大小姐可怜你,你还不赶紧谢谢大小姐。” 木锦沅拉起了要磕头的小丫鬟,见她瘦的只剩个骨头架子,显得头大身子小,又哭花了脸,有几分滑稽。 第7章 变了个人 “你叫什么?”木锦沅收起眼中的凌厉。 “奴婢生来卑贱,没有名字,被卖之前,家里都唤我大丫。” 徐嬷嬷见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忍不住嘲讽地哼了一声。 木锦沅果然就是心太好了,和她那个母亲一个德行,真不知道这个腰还没有她胳膊粗的小丫鬟留着能做什么。 不过要不是她们母女心善,也不会被老夫人她们一家人骗了这么多年。 “七七,你的名字。”木锦沅重生回来的日子正好是七月初七。 这样能时刻提醒她上一世受到的苦难。 “七七……”瘦小的丫鬟喃喃地重复了几句,灰暗的眼中缓缓浮现出一抹亮色,“我有名字了!” 徐嬷嬷撇了下嘴,不请不愿给木锦沅行了个礼,“大小姐,昨日你把院子里的下人都发卖了出去,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怕是要委屈你和夫人几日了。” 说完便退下了,走路一扭一扭的,得意极了。 木锦沅发卖了下人,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千金大小姐带着一个受气包母亲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过两天看她还有没有力气冲她耍威风! 木锦沅冷笑,有点儿后悔刚刚那个巴掌用力小了些。 徐嬷嬷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她自是清楚,不就是仗着她手中掌管着下人,府上的下人分配都听她的调遣,想借此逼她低头。 做梦! 她发卖院子里下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再用府上的人。 没有一个人值得她相信。 竹青院,木锦夏看什么都不顺眼,摔了不少金银玉器。。 “娘,你看见木锦沅那个大义凛然的样子了吗?说什么都是为了木家好,还说我是外人,凭什么啊!连祖母这次都向着她说话!” 木锦夏气的胸口发堵,记忆之中这还是祖母第一次对她冷脸! “明明我才是……”木锦夏脱口而出的话被婉娘一个眼神制止。 随即她摆手让屋里的丫鬟都下去,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娘,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到头啊!明明父亲最喜爱你,我才应该是府里的嫡女,偏偏让萧氏占着妻位,我只能管父亲叫舅舅!” 木锦夏委屈极了,她想正大光明,不想每日都生活在木锦沅和萧氏可怜的目光下。 “这还不都怪你,明明都设计好了,借着老夫人礼佛的机会支开萧氏,你让人毁了木锦沅的清白,送她离开京城,我再吹吹你爹的耳边风,让他去萧氏跟前说几句好话,把你过继到萧氏名下,再顺理成章嫁入永宁侯府,谁知道你连一个木锦沅都拿捏不住!” 木锦沅徒有其表,软弱可欺,只要被周子安咬住,她吓都吓死了,却没想到她突然发疯。 “木锦沅昨日像是变了个人,拿刀刺死春杏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想想我还有些害怕……”木锦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之后刺激到了她?”婉娘回想今日见到木锦沅牙尖嘴利的样子,似乎确实有点儿不同。 “我不管,你把哥哥都换到了父亲身边,他在府上享受最好的一切,我却只能过偷偷摸摸的日子,我一定要嫁入永宁侯府!”木锦夏撅着嘴,十分傲娇。 “你着什么急,你是我亲生的女儿,我还能不为你筹划吗?”婉娘伸手点了点木锦夏的额头。 “娘,你有主意了?”木锦夏见母亲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憋闷在心里的气都消了大半。 …… 转眼到了午时,萧淑宁在饭前坐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人过来布食,向外面张望了几眼。 “下面的人做事怎的越发懈怠了?” 打小伺候萧淑宁的于妈妈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默默去了厨房查看怎么回事。 这些年在木府就没有遭到木老夫人的一个好脸色,下面的人都看老夫人的脸色行事,自然对萧淑宁不尽心。 她一开始见不得萧淑宁受委屈,几次想要好好教训府里的人,可都被拦下了。 “终究是我未婚有孕,对不起木家,况且他们愿意让我留下渊儿,并且善待他如亲子,我忍让些不算什么。”萧淑每次都这么说。 虽然老夫人一直把萧淑宁未婚有孕这件事情当做错处拿捏她,可木秉文对她倒是体贴,生了木锦沅以后身子受了损,很难有孕。 不能为木秉文生下儿子,一直是萧淑宁心里的刺。 有一次她还亲耳听见,“老爷,我帮你挑选几个身世清白的姑娘,你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抬进府里为你开枝散叶。” 木秉文听了以后直接将萧淑宁给她看的画像撕了个粉碎,“我这辈子绝对不会纳妾,就算你不能生,我就把云渊当做我的亲生儿子。” 为此,木秉文还和老夫人大吵一架,最后还是老夫人妥协了,竟真的将云渊少爷当做亲孙子一般疼爱。 唯独对萧淑宁的态度不好,不过也可以理解,没有人愿意让儿子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做妻,还要帮别人养儿子。 久而久之,她也和萧淑宁一样习惯了得过且过。 几念间,于妈妈人已经到了厨房,冷锅冷灶,盆碗朝天,一个人都没有。 遭了,她怎么把大小姐遣散了院子里的下人这件事情忘了。 不是饭晚,而是没人做。 由于萧淑宁和老夫人不和,这些年都是单独在院子里吃饭。 看来只能去府上的大厨房看看了。 可到了大厨房却碰了一鼻子灰,管事嬷嬷没好鼻子没好眼。 “夫人可是出身护国公府,一直也没吃过我们大厨房做的饭菜自然是没有准备,倒是还有些残余,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吃的惯?” 说罢,便甩给于妈妈两晚过夜干吧的饭,一盘青菜上面还飘着两只苍蝇。 “你们怎么敢如此对待夫人?”于妈妈实在气不过,竟然用剩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饭菜打发她。 “不吃那我就拿去喂狗了!”管事嬷嬷一把推开于妈妈,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于妈妈气的五炸六肺,想起平时萧淑宁的叮嘱,只能生生咽下屈辱,气呼呼的往回走,一进院子就和木锦沅撞了个满怀。 “大小姐,你没事吧!都怪老奴被气昏了头!”于妈妈顾不上自己,赶紧去扶木锦沅。 第8章 新盘算 “于妈妈,谁惹你生气了?”木锦沅拍了拍身上的土。 “还不是那帮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咱们院子里的人都被大小姐发卖了,没有人做饭,我去大厨房想让他们准备点儿饭菜,却被他们用坏了的饭菜打发,越来越不把夫人放在眼里了!”于妈妈气的嘴角都在抽动。 木锦沅一听了然,定是徐嬷嬷故意刁难。 “放心,他们过不了两天好日子。”木锦沅安抚了两句于妈妈,转身去房间里拿了糕点。 于妈妈还在气头上,压根没有听进去木锦沅说的话。 “娘,饿了吧!先垫垫肚子。”木锦沅拿了一快儿桂花糕递给萧淑宁。 萧淑宁笑了笑,咬了一小口,但眼里是掩不住的哀愁。 于妈妈刚刚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偏院本就不大,于妈妈一生气声音又大了一些。 “沅儿,你不该做事这么冲动,胡乱将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不近人情,骄纵跋扈的大小姐。” “娘,春杏都能背叛我,你觉得这院子……”木锦沅停顿了一下,“或者说木府里的人有人值得我们信任吗?” “你这是何意?”萧淑宁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吃进嘴里的那半块儿也横在了喉间。 “娘,我想让你向护国公府要几个得力的人过来。” 萧淑宁板起脸,一口回绝,“不行。你祖母最是不喜欢我和娘家的人接触,若是从护国公府调了人来,你祖母会以为我要借娘家的势欺压她,闹的鸡犬不宁,让你父亲为难。他在朝堂上已经够累了,我们不能让他回家为这些小事糟心。” 她那个渣爹怎么配的上如此温柔懂事的母亲! 她真想立刻告诉母亲木秉文做的那些荒唐事,可空口白牙,母亲定不会信服。 此刻那些蹬鼻子上脸的奴才都欺负到这份儿上了,母亲还是想要忍下。 可她忍不了。 “娘,你只管去要人,祖母那面我去说服,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同意。”木锦沅不能硬碰硬,尽量保持冷静的语气。 “沅儿,其实我们忍两日就好了,没有必要和你祖母起冲突。”萧淑宁有些不安,素来温顺懂事的沅儿好像变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就听我一次。” 望着木锦沅恳求的模样,萧淑宁终是心软了,点了点头。 院子里也不能没有人伺候。 “好香啊?”木锦沅得到萧淑宁的首肯,身心一放松,忽地闻到了一股肉香。 “夫人,小姐,咱们有饭吃了,不用饿肚子了!”于妈妈的声音响亮,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高兴劲儿。 于妈妈端着两道菜放在了桌子上,身后还跟着怯懦的七七,把手里的汤放下,赶忙退开,就差站到屋子外面了。 “是你做的?”木锦沅端详一眼七七,又看向了桌子上的菜。 “是,我用厨房的食材,做了些菜,希望能缓解小姐和夫人的腹中之饥。”七七垂眸小心翼翼的回答。 虾仁鸡蛋,香煎豆腐,醋拌菠菜,蛤蜊玉菇汤。 看上去只是一些平常的小菜,围起来却很香。 萧淑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豆腐放进嘴中,木锦沅也动筷了。 “好吃。”木锦沅惊喜和母亲对视一眼。 “手艺不错,别拘着了,是不是在哪里学过?”萧淑宁冲七七温和地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七七见萧淑宁和木锦沅慈眉善目的样子,心里的警戒松了些,回答的声音很小,“以前在酒楼洗过碗,见厨房的师傅们做菜,时间长了学了一点。” 怪不得,吃起来确实比一般的小馆子的手艺还要好。 看来她阴差阳错还捡到宝了。 此时,婉娘和木锦夏在安庆堂用完了午膳。 母女二人一对视,婉娘忽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木老夫人打了个饱嗝儿,翻了个白眼,“平白无故叹什么气,我儿子的运势都要被叹没了,晦气。” “吃饱了就回你的院子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耽误她睡午觉的心情。 “娘,锦夏如今也到了该说媒的年纪了,你是知道的,锦夏实际比锦沅还要虚长一岁,如今眼看锦沅要嫁入永宁侯府享福了,可夏儿她只能隐藏身份,委屈了这么多年,她的终身大事真不能再含糊了。”婉娘呜咽开口。 “娘,夏儿不委屈,只要能让父亲和哥哥的前途顺利,我就算是随便嫁个市井小贩也愿意。” 木锦夏眼含热泪,却硬生生地不让眼泪落下,看上去委屈极了。 老夫人心里似是被针扎了一下,木锦夏从小就懂事,最孝顺,惹人怜爱。 不像木锦沅一副清冷的做派,像极了萧淑宁,让她见了就讨厌。 “祖母最疼爱的夏儿怎么能嫁给市井小贩,一定要千挑万选,自是要京城里最好的儿郎才配得上我们夏儿!” “祖母,莫要哄我,我自知身份卑贱,能有什么选择,不像沅姐姐好命,可以承欢在父亲膝下,母亲又是护国公府嫡女,就算没有自小和永宁侯府世子结下的亲事,也多的是高门世家想来攀亲。”木锦夏皱起小脸。 老夫人更加愧疚,当年把萧淑宁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换成了婉娘生下的亲孙,却委屈了锦夏这些年只能叫自己的亲生父亲舅舅。 若不是为了萧家的权势,她才不会同意娶萧淑宁一个破鞋进门,害得他们一家人在一个屋檐下却不能团圆。 “娘,我知道你疼爱锦夏,可对外我是你女儿,还是被夫家休弃回来的女儿,好人家怎么会愿意娶这样母亲的女儿?嫁过去也少不了被欺负……” “谁敢欺负夏儿,就算是夏儿的身份不能正大光明,至少都知道她的舅舅是户部侍郎,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老夫人气势嚣张。 “就算是户部侍郎的亲生女儿,如果没有护国公府这层关系,嫁的最好也不过是一些五品以下的官员……” “你是嫌我儿子官太小了?”老夫人眼睛一厉,婉娘立刻跪在她面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婉娘急的很,非要她明说不成。 第9章 过继 “有话快说,没屁别在这儿格拉嗓子。”木老夫人已经没有耐心了。 婉娘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将心里的小算盘言明,“我是想着由您出面,让锦夏过继在萧淑宁的名下,这样夏儿就能和沅儿身份一样了,可以名正言顺的叫老爷父亲,虽不是萧淑宁亲生,可明面上也是萧氏的女儿,如此锦夏就不用被我这个带着污名的母亲所累,能有个好的婚事。” 老夫人一听不禁精神了几分,听起来确实是个好法子。 “娘,我不要,我只认你做我母亲,要是找不到好人家,我大不了不嫁人,一辈子孝顺祖母和娘。”木锦夏紧紧抱着婉娘,说什么都不肯。 果然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竟能说出这番话,说的老夫人都感动了。 “傻孩子,你年纪小,还不懂,娘这都是为你好。” “不要,我才不要过继到萧淑宁的名下,她也不会同意。” “她敢不同意!”老夫人喝了一声,直接做了决定,“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娘说的对,你还小,不懂里面的厉害。” 木锦夏低头点了点头,悻悻地同意了。 却在老夫人的目光移开之后,冲母亲甜甜一笑,总算是成了。 木锦沅的东西早晚都是她的。 她唯一比她强的就是好命,有箫家撑腰,马上她也是萧淑宁的女儿了,也能借萧家的势。 “祖母的午膳用的好丰盛。”木锦沅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婉娘和木锦夏对视一眼站到了老夫人的旁边。 听说木锦沅发卖了下人,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徐嬷又给大厨房下了话,不准给他们饭吃。 估摸着是来告状的。 “姐姐来的不巧,我们都已经用过了,不然可以一起吃点儿。”木锦夏乐得见木锦沅出丑,拱火道。 木锦沅懒得搭理木锦夏,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十分丰盛。 怪不得每日木锦夏母女都在安庆堂用膳,却从来没有让她留下吃一次饭。 原来吃的都是好东西,可她们的院子里每个月能吃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世母亲说父亲为官清廉,她们也要节省,决不能过奢。 她傻乎乎的竟信了。 看来节省的只有她们母女。 而且木家往上数几辈子都是农户,父亲做官之后又少不了上下打点,礼仪往来少不了花销。 府中的下人加起来至少有几十人,父亲每月的俸禄怕是都不够发放月例银。 又怎能供得起她们这么好的吃喝? 只能出自母亲的嫁妆了。 当年因为母亲未婚有孕,外祖父为了给母亲撑腰,嫁妆拉了整条街。 可回想起上一世,她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母亲的嫁妆都被这些道貌岸然之人吞了个干净,她这次一定都拿回来。 “你来做什么?怎么不和你姑姑,妹妹打招呼?”老夫人对木锦沅的态度不满。 姑姑? 木锦沅不禁在心里冷笑,明明是父亲的外室,演了这么多年,真应该将她送进戏班子。 木锦沅不给婉娘他们正眼,请示老夫人,“祖母,永宁侯府托人传话,这两日会上门议定我和世子的婚事,我院子里没有下人能用,想去护国公府借几个勘用的下人过来,莫要懈怠了侯府的贵客。” 说完,又看向了婉娘,“顺便还要劳烦婉娘姑姑和锦夏妹妹从竹青苑里搬出来。” 婉娘当下就急了,“沅儿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了,府里的下人多的是,为什么非要去护国公府借下人?要我和锦夏从竹青苑里搬出来是嫂子嫌弃我们母女了,要将我们赶出去吗?” 惯会颠倒黑白了。 “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萧氏做主!”老夫人横了一眼木锦沅。 “祖母误会了。”木锦沅好言好语,“永宁侯府身份贵重,这门亲事本就是我们木家高攀,如今我和母亲住的偏院着实寒酸,让永宁侯府的人看见木家嫡女住在那种寒酸的地方,岂不是更人看扁了去?” “孙女被看扁了不要紧,大不了过去之后日子过的艰难,但忍忍总是能过下去,怕是会连累了父亲,让永宁侯府觉得父亲也是个寒酸的,若是再宣扬出去,说嫡女住的院子破烂不堪,哪家的千金愿意嫁进木府过苦日子呢?” “徐嬷嬷今日说我院子里的下人还需要几日才能补上,其他的下人怕是各有职。况且永宁侯府的规矩森严,若是不经过精心调教的下人一个伺候不周怠慢了贵客,出丑的还是我们木家。” “祖母,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木锦沅句句说在要紧处,老夫人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我看是沅儿危言耸听了,不过是议个亲,怎么就关系到木家的脸面和云渊的婚事了?”婉娘抢话。 她们在竹青苑住的好好的,才不要搬到偏院。 木锦沅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和她作对。 “姑姑不是木家人,云渊哥哥也不是你的儿子,你自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婉娘被噎个半死,她怎么不是木家人,云渊明明是她亲儿子,却只能将苦水咽下,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沅姐姐真让人伤心,我和娘一直都把木家当做自己家,连姓氏都改成了木,事事都为木家考虑,我看是姐姐把我们母女当外人。”木锦夏委屈的抽了下鼻子。 木锦沅心头讥讽,面上不显,“既然夏妹妹说了事事都为木家考虑,那就赶紧收拾东西从竹青苑搬出来,不然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贪图享受,毕竟竹青苑是我母亲用自己的嫁妆精心布置过,自是偏院不能比。” 木锦夏气的脸都歪了,木锦沅怎么如此咄咄逼人,牙尖嘴利。 似乎不管她怎么说都是错。 木老夫人思索一番,不管木锦沅有没有私心,可确实如她所说,若是影响了议亲,对木家没有任何好处。 她儿子一再叮嘱过她,这桩亲事对他的升迁有莫大的好处。 哄好萧淑宁,萧家定会为他助力,再和永宁侯府结亲,朝堂上又多了一个助力,到年底她儿子就能稳步升到户部尚书的位置。 第10章 搬回竹青苑 念及此,木老夫人立刻做了决断,甩了下袖子吩咐,“沅儿说的有道理,自是不能让永宁侯府小瞧了去,就按沅儿说的做。” 木锦沅看顿时蔫儿掉的婉娘和木锦夏,顿感神清气爽,不忘了再补一句,“劳烦你们快些收拾,我和母亲今晚就搬过去。” 说完就行礼告退了。 婉娘气的很,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娘,我看沅丫头就是故意想要抢走我住的院子,你别是被她骗了。” 木老夫人抬手便是一巴掌呼在婉娘的脸上,“眼皮子浅的东西,已经将你接到府上来了还不知足,天天盯着这点儿蝇头小利,别忘了当年你在乡下住的是草屋子,如今要是因为你那点儿小心思耽误了我儿子和孙子的前途,你看我扒不扒了你的皮!” “祖母消消气,我母亲也是担心,怕您被那个丫头的花言巧语套路了。”木锦夏扶住挨打的母亲,对木锦沅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萧淑宁对我儿死心塌地,木锦沅也是个听话的,什么事情以木家为先,她说的哪句话不是为了木家考虑,倒是你娘住惯了大房子,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出身了!”老夫人没好气指着婉娘的鼻子骂。 木锦夏还想争辩两句,明明就是木锦沅故意挑事,可是却被婉娘按住了。 说白了,在老夫人的眼里,没有谁能重要过她的儿子和孙子。 再说下去也只会惹她更生气。 “娘,我知道错了,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绝对不会让永宁侯府的人看笑话。” 听婉娘这么说,老夫人的气才顺了一些,又嘱咐了几句,“这几日给我放聪明点儿,护国公府的人可不都像萧淑宁一样蠢,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什么把柄……” “娘,请你放心。”婉娘知道轻重。 她还想要女儿借萧淑宁的势,绝对不会让护国公府的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等回到了竹青苑,木锦夏凄凄艾艾地开口,“娘,我不想搬去偏院,太破了……” “夏儿,委屈你了,咱们忍几天,等把木锦沅的婚事敲定,咱们再搬回来。”婉娘又何尝愿意去偏院子。 竹青苑是当年萧淑宁嫁入木府之前,特意找人按照她在萧家住的院子修葺,无一处不透漏着华贵。 萧淑宁前脚派人去萧家借人,后脚便齐刷刷来了二十几个人,丫鬟婆子管事,甚至还有琼华长公主给她们的侍卫。 这是真的害怕她们母女受欺负。 人到了,木锦沅便带着母亲往竹青苑去了。 平时她和母亲在偏院里深居简出,没什么好收拾的。 相反,婉娘和木锦夏却收拾了二十几个箱子。 木锦沅一进院子就看见木锦夏在指挥一个丫鬟,“把那对翡翠玉枕带上,小心点儿别碰碎了,要是碎了卖你十次都不够赔。” 木锦沅环视了院子一圈,把合上的箱子一个个地打开。 “沅姐姐,你小心些,这些东西可都珍贵的很。”木锦夏揶揄开口,“想来姐姐应该没有见过吧!” 木锦沅不置可否,伸手指了指箱子,“梅花琉璃钗,起棱葫芦金耳环,鎏金穿花戏珠步瑶,金鲲点珠桃花簪。” 木锦夏咂舌,她只知道这些首饰上都是玉石珍珠,却不知道还有如此好听的名字。 不过知道名字有什么用,这可都是她的宝贝。 “当”的一声,木锦夏将箱子合上,生怕被抢走似的,招呼下人过来,“还不赶紧将东西搬过去。” 却被木锦夏带来的人拦住了。 木锦夏瞬间冷了脸,“姐姐,这是何意?难道看见这些好东西想据为己有不成?” “夏妹妹说笑了,这些东西本就是我母亲的陪嫁,每一件东西都在我母亲的陪嫁单子上写的清清楚楚,你想要拿哪儿去?”木锦沅似笑非笑。 霸占了这么多年竹青苑,木锦夏还真的把她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你……你胡说!”木锦夏不由得有点儿心虚,怪不得木锦沅能说出这些东西的名字,“在我院子里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竹青苑是护国公府为我母亲修整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院子?”木锦沅扫了一眼木锦夏,“我记得你和姑姑是被休弃回来,在木府借住,我母亲好心收留你已是十分大度,怎么如今你们像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了?” “沅丫头,我是你的长辈,回到木府是你父亲和祖母同意的,还没轮到你一个小辈来议论我。”婉娘款款走来,抬手扶了下头上的金镶玉雀钗,不满地向萧淑宁看了过去。 “嫂子,你是不是对沅儿太疏于管教了,为了这一点儿东西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就算是你的陪嫁,进了木府都是木府的东西,分什么你的我的,再惊动了母亲,惹她老人家生气就不好了。” “你说是不是……” 婉娘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就多了一个凶狠的嬷嬷,一巴掌打的她晕头转向,发髻都松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婉娘刚被老夫人打过的那面脸还没消肿,这面脸又迅速肿了起来。 “娘!”木锦夏冲到婉娘身边,眼神愤恨得似要将打人的嬷嬷碎尸万段。 可打人的嬷嬷也不是好惹的,何况她身边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就身手不错的侍卫,让木锦夏不敢轻举妄动。 “木锦沅!你敢找人打我娘,我这就去找祖母来!”木锦夏咽不下这口气。 “忘了和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娘从护国公府请来的刘嬷嬷,掌管护国公府事务二十年,监管府中小姐公子规矩,我娘也是要敬她三分的。”木锦沅不紧不慢道。 “一个奴才也敢越到主子头上?护国公府这是什么狗屁规矩”婉娘气的浑身都在哆嗦。 怪不得萧淑宁是个软弱可欺的,竟然让一个奴才耍这么大威风。 “相必你就是那个被丈夫休弃回娘家,还带着两个没爹要的野种的小姑子了?”刘嬷嬷气势凌厉,冲婉娘走了两步。 “你想做什么?”婉娘被打怕了,下意识拉着木锦夏向后退了两步。 第11章 当家主母 一个小姑子怎么敢越过府里的当家主母,恬不知耻地霸占主母的院子,还抢占主母的嫁妆,果然欠教!” 说着,刘嬷嬷抬手示意身后的丫鬟,“一人二十个嘴巴,让她们记得该怎么叫人!” 一个嘴巴她都受不了,别说二十个了,再说了她女儿花容月貌,二十个巴掌打下去还不得毁容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还是先服软。 婉娘赶紧向萧淑宁求救,“嫂嫂,我刚刚就是和你开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这些东西要是沅儿喜欢就留下,我们都不要了。” 萧淑宁抬头看了看木锦沅,面露不忍,她不想闹事。 可来之前,木锦沅再三叮嘱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让她插手。 “刘嬷嬷,算了,这次就算是给我娘一个面子,别打了,估计姑姑和妹妹经过这一次应该也长了教训,定会好好学习规矩。”木锦沅知道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怕是不好收场。 父亲和祖母都偏向婉娘他们,先挫挫他们的锐气,来日方长。 “对对对!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规矩,再不敢在嫂嫂面前放肆了。”婉娘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最好是,我会盯着你的。”刘嬷嬷收回眼里的狠厉,开始令人清点东西。 “没事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木锦沅扶着母亲往屋里走。 可木锦夏却不干了,死死的抓住一对翡翠玉枕,“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不让我拿!” 木锦沅闻言脚步一顿,看向木锦夏的眼神寒光四射。 木锦夏不由得心里一颤,忽地想起了木锦沅那日拿刀刺向春杏胸口时的画面。 可她实在不愿这些好东西便宜了木锦沅,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道:“我们住在这里,这院里的东西就该是我们的!” 木锦沅被气笑了,“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全都登记造册,小到手镯簪钗,大到床榻木柜。既然夏妹妹说这里的东西是你的,我只能请官府的人过来仔细查看,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少了一样,就是有人偷窃。” “按照我朝律令,偷窃者要杖刑一百,偷盗数额重大,要砍去双手,流放岭南。” “你手上的翡翠玉枕是夏凉国进贡而来,是当年太后送我母亲的添妆,价值不可以金银估算。” 木锦夏惊呆了,她不过想拿个睡习惯的枕头,如何就和官府,盗窃扯上了关系?还搬出了太后…… 婉娘见状不妙,用力将木锦夏手中的翡翠玉枕拽了出来,递给木锦沅,“都是一家人,锦夏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为了一个枕头还能闹到官府去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木锦沅抬眼示意,旁边的于妈妈立刻将翡翠玉枕接了过来。 “妹妹开玩笑,可我说的每句话都不是开玩笑。”木锦沅上前一步将婉娘头上的金镶玉雀钗薅下,连带扯下了好几根头发,“我奉劝你们一句,不是你们的东西别妄想拿走,等清点完东西,若是少了什么,后果自负。” 婉娘被扯得头皮刺痛,憋了一肚子的火,可看木锦沅的架势定是来真的。 这些年萧淑宁一直被木老夫人打压,虽然是府中主母,但事事都由老夫人做主,她的嫁妆多半都添给了木府,她要什么东西只要稍加暗示,萧氏就会主动给她。 木锦沅从来没有如此和她针锋相对过。 想来是护国公府的人一来以为有人能给她撑腰了,竟真的拿起了当家主母的派头。 自己不敢多说一句话,倒是让她女儿出来充上了,估计想着反正是要嫁给永宁侯府了,也不怕得罪他们了,才敢如此放肆。 可她们未必想的太简单了。 一个破鞋生出来的女儿也肖想嫁给世子夫人。 眼下她忍了,等木秉文回来,她自有办法让木锦沅乖乖将这些东西给她送过去。 哼! 婉娘甩了萧淑宁一个冷眼,拉着不情不愿的木锦夏两手空空的走了。 萧淑宁回到熟悉的竹青苑,只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一般,“沅儿,你把婉娘她们赶了出去,是不是做的有点儿过分了?我还以为你说要换个院子只是说说而已……” “娘,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开不开心?”木锦沅紧紧握住萧淑宁的手,目光灼灼。 萧淑宁没有违背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 嫁入木府以后,她的心里似乎总是被一块儿大石头压着,要看老夫人的脸色行事,又要照顾被休弃回来的小姑子,生怕哪句话刺激到她的心情,渐渐习惯了伏低做小,只想让它们过得开心。 早就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娘,只要你开心就好,以后都不要管木府其他人的感受,那你不欠他们任何一个人。”木锦沅语气平静却十分有力。 “大小姐说的对,夫人你平时就是太给他们好脸色了,咱们就应该强势起来,凭什么让一个被休弃回来的小姑子骑在你头上耀武扬威。”于妈妈看婉娘他们被木锦沅灰溜溜地赶走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她忍很久了! “于妈妈,沅儿年纪小,难免沉不住气,你怎么也不知轻重,毕竟老爷对我有恩,我当年犯了那样的大错,若不是他我早就没脸活在人世了。”萧淑宁想到那些事情,刚刚露出笑模样的脸又变的沉重。 于妈妈还想说什么,却叹了口气,女子不洁就是大罪,她在木家人面前很难抬起头。 “娘,父亲娶了你就说明他不在乎你的经历,何况这些年父亲的官位越来越高,没少受到护国公府的蒙阴,没少贴补嫁妆给府里,可祖母她们却动不动就要罚你,是她们对不起你才对,你不用在她们面前低一头。”木锦沅细细疏解母亲。 上一世她没少看母亲默默流泪,只不过她那个时候也被从小学的妇德禁锢住,甚至会觉得是不是因为母亲不洁,连带着祖母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对木锦夏的时候总是带着笑脸,对着她从来都是训诫,听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你千万不要像你母亲一样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