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流放了,谁还稀罕当王妃》 第1章 穿越到流放路上 昭仁朝。 十二年秋。 镇国公府因贪墨赈灾银两,证据确凿,龙颜大怒,阖家流放三千里! 誉满京城的柳家一夜间成了京城中十恶不赦、人人喊打的贪官污吏! 渴。 渴得几乎冒烟。 柳岁觉得自己像一只在烈阳下暴晒的鱼。 “水,给我水......” 嗓子似被尖刀划过,痛楚让她缓缓睁开眼。 无垠的荒漠,放眼望去,一棵能遮荫的树都没有,芨芨草被晒得枯黄。 她记得自己在丛林救治伤员时被围击,不幸被子弹击中,再睁眼就来了这里。 突然一大段陌生的记忆霸道地挤进脑海。 原主乃镇国公府嫡女柳岁,抄家流放前,曾被赐婚给当朝摄政王景昭辰,他在战场伤了一腿成了残疾! 原主宁死不嫁! 柳家众人苦劝无果,只得退了这门可保她不被流放的婚事! 三日后,圣旨下。 柳家流放西北,女眷幼子也无一例外! 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水递到她唇边,温柔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岁岁,你醒了,慢点喝......” 水带着丝土腥味。 喝了水,柳岁的意识才终于清醒了些。 妇人蹲在她身边,眼中满是关怀。 “母亲?” 她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嗯嗯,我是母亲,岁岁你可算是醒了,烧了几日,快把我们吓死了!” 妇人泣不成声,曾经的华服早被灰色麻布衣裳代替,手背上还有几道深深的鞭痕。 “谁打您了?” 妇人赶紧把自己的手往袖中藏了藏,勉强挤出个笑。 “无事,岁岁你可觉得好些了?” 柳岁在她的搀扶下起身,头晕目眩,摸了摸胸口中枪的位置,完好如初! 年迈的祖父母也强撑着站起身,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沧桑,再没半点从前风光的模样。 “岁岁醒了啊!” 祖母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轻轻呼出口气。 她握住柳岁的手,浑浊的眼里有泪花打着转。 没穿越前柳岁是个孤儿,乍一下还真有些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情。 她习惯性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秋老虎的威力不容小觑,风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烫,方圆百里黄沙漫天,似乎随时都能将他们吞没! 这么一会功夫,嘴里已经灌进了不少沙子。 越往西北走,环境会更恶劣! 年幼的弟妹躺在父亲腿上睡着了,红润的嘴唇如今因为缺水,已经布满细密的血口子。 天气酷热,水源奇缺! 押送他们的官差为了省点水,要等到太阳下山再继续赶路。 见她沉默,大家默契地不再开口。 只是这样狗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阴凉地也寻不到! 父亲从怀里掏出个硬得能砸死牛的粗粮馍馍塞到她手里。 “几日不曾进食了,凑合吃点吧!” 看着父亲凹陷进去的脸,柳岁默默拿着馍馍小口小口咀嚼。 每吞咽一口,就像沙石划过嗓子。 原主高热不退一命呜乎,她才得以重活一世,她得替她守好这一家的老弱病残! 柳家众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带着些小心翼翼。 从前的柳岁是绝不可能吃这样食物的,带着土腥味的水都不知被她打翻了多少! 刚才喂给她的那小半碗,还是柳家人一点点省下来的。 弟妹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 “父亲,恒儿想喝水。” 小妹撇着嘴,“父亲,安儿渴......” 母亲宋氏上前紧紧揽住两个孩子,温声软语地劝慰。 “恒儿,安儿乖,大姐姐生病需要喝水,等到了明日就会发水了,再忍忍。” 两个四岁大的龙凤胎乖巧地应了一声,脸埋在母亲怀里。 自始至终,没一人埋怨过柳岁的自私! 她沉默着将最后一口馒头努力咽进肚中,起身朝芨芨草密集的地方走去。 “你去哪?不可乱跑!” 官差在身后厉声喝斥。 柳岁没回头,低哑地回了句,“小解!” 官差面色一僵,嘴中骂骂咧咧。 “真是晦气,病怏怏的,也不知浪费了多少水,这会还能尿得出来!” 她全当听不见,挑了十几株长得还长茂盛的芨芨草连根拔起。 芨芨草多长于干旱之地,其根部可储存水分,以适应恶劣环境下的生长需求! 她用衣裳包住,缓缓走到年幼的弟妹身边。 她把黄褐色的根从中间掰开,深绿的液体缓缓流出。 “喝!” 弟弟柳恒有些迟疑,仍是听话地张开嘴巴。 柳岁看着妹妹,将另一半强硬地放到她唇边。 “喝了才能活命!” 柳安从前就最怕大姐姐,小心伸出舌头舔了舔草汁。 酸涩中带着丝甘甜,干得冒烟的嗓子很快得到缓解。 柳家没一人质疑,安静地从她手上接过芨芨草根。 柳岁盘膝坐下,随手捡了块尖锐的石头,削去包裹着根茎的坚硬外壳。 她给每人手里递一块,“吃!” 言简意赅!一句废话也没有! 祖父最先接过,咬一大口,在嘴中细细咀嚼,倒是比粗粮的馍馍好下咽。 柳恒也咬了一口,小眉头拧紧,伸长脖子努力往下吞咽。 “长姐,你也吃!” 柳岁不语,用石头将根茎捣成渣,仔细涂在母亲手背上。 “止血!” 宋氏点点头,眼眶又没出息地红了。 柳安踮起脚尖,拿袖子替宋氏擦眼泪。 “母亲不哭,涂了药一会就不痛了~” 细声细气的,乖巧的模样让人心疼。 二婶小声嘟哝。 “这岁岁醒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二叔轻轻扯了把她的袖子,叹了口气。 “父亲和母亲都没说什么,就你多心,吃吧,哪怕只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二婶摸着鼓起的小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是啊,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害我们的!” 柳岁小跑到她面前,一把夺下她手里的草根。 她摊开手,十几颗红艳艳的小果子在掌心滚动。 “二婶身怀有孕,吃这个!” 二婶哽咽着接过她递来的果子,放一颗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她一下就觉得没那么想吐了! “沙棘果可以缓解您的孕吐反应,但不可多食!” 第2章 柳父性命堪忧 第268章 脂肪肝严重了会变成肝硬化,她可不想成为肝硬化患者。 出了小区,海灵推着儿子步行去奶粉店买奶粉。 以往,都是妹妹帮她把奶粉带回来。 步行过去,有点远,就当作是散步,逛街了。 爸爸。 阳阳忽然叫着爸爸。 海灵连忙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周洪林。 她问儿子:阳阳,你看到你爸爸了 周阳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叫着爸爸。 意思是那辆车是爸爸的车子。一秒记住 海灵看向儿子指的那辆车,的确是和丈夫的车子同款,不过车牌号码不是周洪林的。 她笑道:阳阳,那不是爸爸的车,只是和你爸爸的车同款的,号码不一样,所以不是你爸爸的车。 小家伙很少和父亲相处,却能记住他爸的车子。 海灵想,儿子肯定是很想爸爸了,便说道:阳阳是不是想爸爸了,妈妈给爸爸打电话,让阳阳和爸爸说说话好不好 周洪林回来住后,还是和以前那样早出晚归,因为海灵不伺候他了,他中午都不回家吃饭,直接在外面吃。 海灵也懒得管他。 家暴事件已经成了夫妻俩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海灵不觉得自己有错。 周洪林更不会认为他错了,他不可能向海灵低头认错,反正夫妻俩现在是同床异梦。 但不管夫妻关系如何,周洪林都是周阳的亲爸。 好。 阳阳乖巧地应着。 海灵便从手推车上的那个袋子里拿出手机,每次出门,她都习惯把手机放在那个袋子里,方便。 打通了周洪林的电话,对方很久才接听。 又什么事 周洪林的口吻不太好。 他现在带着叶佳妮在莞城大酒店参加商业酒会,现场都是职场里的精英以及各公司的大小老总们。 儿子想你了。 海灵听出他的口吻不好,忙说道,随即就把手机递给儿子,让儿子和丈夫说话。 周阳拿过手机,奶声奶气地叫着:爸爸。 周洪林对海灵恶声恶气的,对自家儿子还是很温和的,他在电话里跟儿子说了些话,也不管儿子能不能听懂,不到两分钟,便和儿子说道:阳阳,爸爸要开始忙了哦,等爸爸赚到钱钱了,就给阳阳买玩具哈。 不给哥哥。阳阳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周洪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儿子嘴里的哥哥应该是他姐姐家里的老三,那个外甥总是抢阳阳的玩具,阳阳记着仇呢。 他嘴上笑道:好好好,爸爸就只给阳阳买玩具,不买给哥哥哈,阳阳,把手机给你妈妈,爸爸和妈妈说几句话。 周阳很懂事地把手机还给了妈妈。 第3章 易子而食 李天命让她弄好奇了。 他便睁眼看着,很快他就发现,那紫色丝巾发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它似乎变成了一个紫色的面罩,这面罩眉心位置有个紫荆花的图案,一股浓重的武器从这个面具当中释放出来,席卷这深渊! “这力量,真是奇特!”李天命被这特殊的紫色雾气笼罩,他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楚,连眼前的紫禛都模模糊糊,最重要的是,它对各种力量的属性,好像有屏蔽作用似的,在这面具周围,李天命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成功了。”紫禛停止了滴血,她虚弱了许多,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做到这一切后,她将这紫色面具递给了李天命,道:“你戴上试试。” “戴上?” 李天命很信任她,所以他很干脆,将这紫荆花面具戴上,一时间,那浓雾的紫雾,全部收缩在其身体周围,形成一层非常密集的紫色雾气层,将李天命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现在,我完全认不出你了。”紫禛往后退了几步,对着这一个被紫雾无限笼罩的李天命说。 李天命哭笑不得,道:“你是不是傻?这东西只能挡住我的容貌,但只要我拿出兵器、施展伴生兽神通,使用大日燧神诀等功法战诀,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紫禛很认真摇摇头,道:“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嗯?” 她的自信,让李天命自己都怀疑了,他发现自己能通过这个紫荆花面具,控制这漫天迷雾,这种迷雾好像有一种特殊的效用,它能让人的视觉、听觉等,产生一种扭曲感觉,所以让李天命拿出东皇剑的时候,连这东皇剑的气息都完全被屏蔽了,变成一把紫雾笼罩的兵器,还有点扭曲。 李天命干脆让喵喵动用五方奔雷神通,这神通是非常明显的,结果他发现,五方奔雷的黑白雷霆阵图,都完全看不见,五方奔雷神通,变成了两团紫雾的瞬息移动。 “不会吧?这样的话,外人还真是认不出来这是我了。” 李天命不太相信,他就在这神源当中,让荧火它们多施展几个神通,结果那些神通都被紫雾缭绕,威力还在,但都充满迷幻,变成了一种紫色力量,虽然神通的内核还在,比如炼狱火还是会造成相同的效果,但最起码,看起来不一样。 他又使用了一下大日燧神诀,这剑招烈日爆发,变成了紫色雾气的爆发,很多剑气被浓重的紫雾缠绕,反而变得隐蔽,杀伤力更强。 一个人尽皆知的剑诀,施展开来,味道偏偏变了,细节又看不清楚,李天命只能说匪夷所思。 “也就大夏汉字幻神,还有银尘这两个手段比较明显,估计不能使用。其他的,看起来还真是没那么像,加上阴阳界环境恶劣,到处都是风暴,还真有可能可以隐蔽自身?” 他不知道别人的视角是怎样的,但最起码李天命自己感知上,还真像那一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 李天命惊异的问紫禛。 “非常重要的,藏在这里很久了。”紫禛说。 “非常重要?具体是什么?”李天命问。 紫禛摇摇头,显然不懂。 良久,她道:“反正我知道,它是一个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东西。” “我还真是变成另一个人了!” 李天命起初还不相信,他直接带着这紫荆花面具,去找陈天雍,一见面后,李天命就对陈天雍动手,结果这六方垿境的存在,被这浓雾滔天的李天命用神通、战诀和东皇剑攻击,竟然硬是没认出李天命是谁! 这浓雾,它不只是浓雾,其真正的诡异之处,在于造成各种感官上的误判,让人完全看不清楚李天命身上的一切,让他整个人迷雾重重,打破一重,还有一重,其本人藏在至深的秘密之中,连说话的声音,都发生了改变,变成了粗糙和沙哑! 甚至紫禛说,还能变成女声! “太绝了。” 李天命只能说,这玩意儿还真是杀人越货的神器,可以制造出另一个身份,本体完全不用背锅。 陈天雍都没认出来,那就说明,去了阴阳界那种混乱之地,还真有可能没人认出来! “那就去试一试? 我有银尘这宝贝,不去阴阳界的话,着实有些浪费了。” 而且万道谷那边,除了极光圣祖,也不会有人知道李天命的战力到了什么程度,真要打起来,也没人能先联想到是他。 “看来,紫禛的秘密,比我想象中更深!” 她给了这个紫色丝巾变成的紫荆花面具,有大用! 李天命完全搞不懂这玩意儿的原理,而且它和普通天元神器不同,并没有什么器魂。 保险起见,李天命将其琢磨熟悉,才将其从脸上取下来。 只要拿下来,他就发现,一切回归正常! “怎样?”紫禛期待的问。 “雪中送炭。”李天命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一开始你还不相信我呢。”她稍微有些委屈道。 “是我眼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李天命委屈道。 “这还差不多。” 能帮上忙,紫禛非常满足,她低下头,沉吟了一下,道:“谢谢你专门过来陪我,快回去吧。找机会拿到更多阴阳邪火。” “来都来了,多陪一会儿吧!”李天命道。 “来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紫禛道。 李天命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抿抿嘴,笑着点头说:“好。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 李天命拿出那紫荆花面具,摇晃了一下,道:“有你给我的护身符,我只会扶摇直上,神挡杀神。” “嗯……”她点头。 “等我回来!” 李天命说完,以五方奔雷转眼消失在他面前,留下一个白色雷电阵图,慢慢消散。 紫禛凝望这个阵图,久久没有回神。 “护身符么?” 她忽然笑了一下,面容慢慢变得执着,又有一些冷魅,多种眼神,在她眼里变换。 “那是枷锁。” 她默默道。 第4章 尝尝人肉味 壮汉们杀烧抢掠,恶事做尽,又哪是一副脚铐就能束缚住的。 见官差们睡得沉,他们起身慢慢往柳家人的方向走过去。 一家老弱病残,他们并不放在眼里,嘴角噙着抹得意的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到一会就能吃到肉,兴奋的两眼放光。 “爷,要属下去帮忙吗?” 山坡上,几个着玄色夜行衣的男子正打量着这支队伍。 “不必!”男子声音低沉。 如果柳家人连这一关也过不去,就不值得他出手相助,不过少了枚棋子,倒也无关痛痒。 壮汉目标明确,伸出铁臂朝着柳恒和柳安的脖颈抓下。 谁知道手还没碰到,肩膀就硬生生挨了一拳,他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剩下几人回头,就看见已经睡熟的柳岁站在他们身后。 “呦呵,没想到小娘子还是个带刺的,倒是兄弟们小瞧了!” 另一人笑出声,“小娘子如此倾国倾城,若杀了就可惜了,不如跟哥几个玩玩,这一路上我们护着你!” 话落,尖锐的石块已经狠狠扎在他左胸口。 他瞪圆了眼睛,嘴中溢出鲜血,“你这个贱人!”。 柳岁猛地将石头拔出,警惕地看着其余几人。 领头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探了探地上男人的鼻息。 “二壮死了!兄弟们给我上,今晚咱们就吃这小娘子!” 几人闻言将柳岁围在中间,笑得十分猥琐。 “小娘子细皮嫩肉的,哥哥我该从何处下口呢?” 他上前挑起柳岁的下巴,目露贪婪,看着她细白脖颈,咽了咽口水。 “你乖乖的,哥哥定好好疼。。。” 他低头看着腹部刺入的石头,人重重朝前栽倒。 柳岁往后退几步,“二叔!拔出来再刺一次,他若不死,今夜死的就是咱们!” 柳平的手抖得厉害,他还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能忍住不吐已经很困难了。 祖父毫不犹豫地出手,石块刺入男子后心! 剩下几人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既然找死,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今天柳家人必须得死!兄弟们给我上,一个活口也别留!” 柳岁心道自己果真没猜错,这些人就是专为灭口才混在这支流放队伍里的。 照例,脸上有刺青的重犯,要么秋后问斩,要么发配矿场,不太可能与犯错朝臣同行。 她穿越来第一天就发现了,只是当时情况混乱,顾不上细思。 壮汉扑过来,柳岁灵活闪到他身后,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腰椎处。 壮汉只觉得浑身酸麻,四肢瞬间瘫软,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阴戾地瞪着柳岁,“你对我做了什么?想不到你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竟有如此身手!你到底是何人?” 柳岁沉默,一脚踹在另一男子的裤裆处。 撕心裂肺的吼声让官差想装睡也不行了,只得拿起武器朝他们走过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散了散了!” 明晃晃的大刀架在柳岁的脖子上,“瞧着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吓吓他们可以!闹什么,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柳岁扯住欲上前理论的祖父,定定看着官差的眼睛。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问我的罪,护的可是他们?柳家虽获罪,却非你们可轻易能杀的!” 官差不屑,用刀挑开她的衣襟,露出里面月白小衣。 “柳大小姐只要肯陪我们几个一晚,我保证剩下的路就会好走许多,如何?” 柳岁突然出手,荆棘尖刺刺入官差虎口,刀反落在了她手里。 空气出奇地安静,静得官差能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大。。大胆!可知伤害朝廷命官是何罪名?” 柳岁摇头,“不知!” 她指了指远山处闪动着的绿光。 “荒郊野岭,偶有野兽出没,吃几个人岂非再正常不过?” 她把刀横在领头官差的脖子上,“我柳家无意闹事,只是事寻上门,自保而已,若你们安安分分,咱们就当今夜无事发生!否则.....” 她顿了顿,低低笑出了声。 “我从没吃过人肉,也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官差被她这阴森森的语气吓得两股颤颤,黄色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流。 “女。。。女侠饶命!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今夜无事。。无事发生!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柳岁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朝着远处努努嘴。 “我饿了,去抓几只狼回来!” 官差,“........!” 他妈的,这是遇见疯子了吧! 狼群不来围攻他们就不错了,如今还要他们主动去抓狼。 这是嫌命长?!! “不去?那..” 她围着领头官差转一圈,露出个诡异的笑。 “就先把你胳膊烤了!少一只也不妨碍你做事!” 她眨着眼睛,神情无辜而纯良。 “不满意?是不是觉得我太善良了!嗯~我也这么认为!” 手起刀落,一只胳膊血淋淋地躺在地上。 她下巴撑在刀柄上,“砍得还挺整齐,不错!” 她皱着秀气的眉,认真地思索,末了咂巴几下嘴。 “有盐吗?没调料烤出来不好吃!” 其余的官差目瞪口呆,像看疯子一样盯着她。 “你。。你这疯婆娘!敢。。敢伤我们头儿....” 她扯过官差的衣服,仔细擦拭大刀上沾染的血渍。 浓重的血腥味吸引来了饿极的狼群! 山丘上的玄衣男子低笑一声,“敢拒嫁本王的女子还当真是胆大!这般疯癫倒不似养在深闺中的小姐!” “爷,那咱们帮忙吗?” 他斜身边暗卫一眼,“你瞧上她了?” 暗卫扑通跪了,“属下不敢!只是这狼群跟了队伍许久,今夜怕是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呵,本王瞧着你倒比我还上心!” 暗卫抹把额上吓出的冷汗。 爷这就吃上醋了?不应该啊!爷和柳大小姐都没说过话! 他啪地打开手上折扇,半眯着眼饶有兴味地看着柳岁,想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他这传说中柔弱不能自理的未婚妻,身上好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有意思! 第5章 疯批大小姐 狼群逐渐靠近,身上浓重的腥臭味熏的众人连连作呕。 它们绿油油的眼睛在这黑夜显得格外恐怖,像极了阴间的鬼火。 宋氏挡在柳岁身前,尽管整个人已经吓的抖如筛糠,仍咬牙不退半步。 柳岁心中感动,将爱哭的母亲拉到身后。 “母亲看好他们!父亲的腿万不可使力!” 她看一眼强撑着想要站起来的父亲,柳齐被她这一眼吓的又扑通坐了回去。 狼群并没因为燃起的火把逃窜,反而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凶相毕露。 “岁岁,这么多狼,咱们没胜算!” “那祖父如何想?” 老镇国公指了指不远处的头狼,“擒贼先擒王!” 柳岁点头,“祖父说的有理,我去!” “不行!!!” 柳家儿郎几乎同时出声,祖父甚至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示意祖父放手,将墨发高高束在头顶。 “祖父,柳家是被冤枉的!可您若是今日死在这里,就再看不到沉冤得雪的那一日!至于我,能护得柳家一时周全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才落,柳岁已经朝着头狼飞奔,速度之快,柳家三人甚至没来得及拦住她! “岁岁!” 祖母哽咽着,抓着老镇国公的胳膊站起来,“岁岁你回来!” 柳岁与头狼对峙! 她出任务时也遇到过狼群围击,只是那时有先进的武器,对付起来尚且吃力,更别提这冷兵器时代了! 她看了看火把,又看了看薄如纸片的大刀!突然大喝出声。 “妖魔鬼怪退退退!!” “........!!?” 头狼一动不动,柳岁却从它的眼睛里看出了嘲讽。 她被一只狼看不起??! 老镇国公抚额,千钧一发的时候,她怎么还有玩闹的心思?是该夸她胆大包天,还是骂一句不知轻重! 玄衣男子笑,“原来是个傻的!” 他系上面巾,几个闪身就已跃到柳岁身边,一双眼中满是戏谑。 “你方才同它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柳岁被他吓了一跳,火把恰好落在头狼身上。 景昭辰,“.....?” 柳岁,“......!” 头狼很快燃烧成大火球,在地上不停哀嚎翻滚。 狼群缺了头狼,六神无主,很快被众人打的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危机被轻而易举的化解,多少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景昭辰愣神,见柳岁要走,想也没想抓住她的胳膊。 “你去哪?” 柳岁拿刀背拍他的手,“拿开你的爪子!” 景昭辰目光不善盯着她,“再说一遍!” 柳岁累极,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明日才好继续赶路。 她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再不松开,我就剁了你的脏爪子!” 景昭辰气极反笑,松开手。 “本....我才救了你,你就翻脸不认人?” 柳岁,“......你救我?明明是你吓了我一跳!” 她气愤地指着地上烧成焦炭的狼,痛心疾首。 “好好的夜宵糊了!我还没寻你麻烦,你倒厚着脸皮凑上来!” 她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景昭辰几眼,“这该是多丑,脸都不敢让人瞧!啧!” 景昭辰一双眼深邃似幽潭,周身散发着凛洌杀意,要不是暗卫拦着,他真想一刀劈了她! 柳岁现在提着刀的劲都没了,就想睡一觉!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 “柳大小姐,后会有期!” 柳岁有气无力伸出手摆了摆。 “最好不见,丑拒!” 景昭辰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折扇的手指节泛白。 暗卫们齐齐打了个寒战。 柳大小姐这是和上天借了个胆?竟敢这么和他们家爷说话! 要知道这位摄政王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冷情冷性,杀人不眨眼,疯起来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 景昭辰用脚尖挑起烧成炭的狼,朝柳岁的后背砸去。 柳岁眼尖地发现黄沙中似有什么闪着微弱的光,弯腰去捡,狼擦着头皮飞过去。 “........??” 流星。。。狼? 她把扳指紧紧握在手心里,回头,朝着景昭辰挑衅的挑了挑眉。 “小心眼的狗男人!” 暗卫们默默在心里为柳岁点了排蜡。 完了,今夜柳大小姐算是将摄政王彻底得罪死了! 别说留后路了,她甚至亲手把门缝都堵严实了! 景昭辰怎么也没料到柳岁竟然敢开口骂他,而且还如此粗俗不堪,清冷的眸里杀气汹涌! “女人,你找死!” 柳岁叹口气,累得直接躺倒,身下的黄沙被太阳暴晒一天,暖洋洋的,她闭眼前还不忘嘟哝一句。 “丑人多作怪,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然后,柳岁在众目睽睽之下睡着了!! 老镇国公一把扯下官差身上的披风,走到柳岁身边,生怕吵醒她似的,轻轻将披风盖在她身上。 “柳老大人,你别太过分,如今你就是个罪臣!” 老镇国公回头,不怒自威,“我柳家并非怕事之辈!你们若真不想要命了,提前告诉我一声!” 官差缩了缩脖子,到底没敢再开口。 京城谁人不知这位老镇国公年轻时曾是叱咤沙场的将军,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亦岿然不动的人物,又怎么会真的怕了他们! 要是真动手,他们估计一个回合也撑不下来,就会成为这荒漠的一缕游魂了! 何况,柳家还有一位疯批大小姐!! 砍胳膊就跟砍柴火似的轻松! 景昭辰阴沉着脸,听着柳岁均匀绵长的呼吸,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他险些吐出口老血! “我们走!” 黑衣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柳岁唇边噙着抹不易察觉的笑,又使劲握了握手中扳指。 “当你毁我夜宵的利息!” 救命恩人个锤子! 人吓人吓死人,她柳岁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鬼怪,刚才没将火把直接扔他脑袋上他就该阿弥陀佛了! 景昭辰一行回到临时歇脚的竹屋,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 他摘下面巾,端起茶盏抿一口,习惯性地摩挲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 他脸色突变,“本王的扳指谁瞧见了?” 暗卫们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这是母妃生前专门命人给他打造的生辰礼物,母妃死后,这扳指就从不离身,当初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时,他也将扳指贴身收着! 暗卫们返回荒漠,苦寻两日,一无所获! 第6章 现实就这么残酷 热。 热得人头顶冒烟。 柳岁背着父亲,汗浸透了衣衫,腰间别着明晃晃的大刀,看得官差心惊胆战。 西北已近小半年无雨,野有饿殍,十村九空。 旱灾如此严重,有钱也讨不到水喝。 树上的叶子被虫子啃食殆尽,曾经的河床干裂如密布的皱纹。 队伍里陆续有人倒下,成为路边无名孤魂。 无人在乎他们是谁,也没人替他们收敛尸骨,就连死也再回不去家乡! 流民时不时会窜出来抢东西,因为惧怕官差,他们这支队伍暂时没受多大波及。 只是粮食越来越少,九口人,两个粗面馍,少得可怜的水还不够沾湿嘴唇。 可今天站在眼前的这群流民,显然已经饿到极点,一个个目露凶光,直勾勾盯着柳恒和柳安。 “大哥,他们可是官差!” “怕什么,命都要没了,不如拼一场!朝廷不管咱们死活,咱们只能凭本事活下去!” 柳岁将父亲放在石头后面,又将年幼的弟妹放在他身边。 “父亲,这刀给您,记住,他们不死,死的就是咱们!” 秦齐紧紧握着刀,用力点了点头。 “你要小心!父亲会拼了命护他们周全!” 柳岁看一眼瑟瑟发抖的弟妹,“柳恒你是小男子汉,要护好妹妹!” 柳恒哆哆嗦嗦地将柳安藏在身后,小脸吓得煞白。 “长姐,恒儿会勇敢!” 官差没有流民人数多,有几个在打斗间已被掀翻在地。 祖父到底已经年迈,岁月不饶人,昔日的战神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流民杀红了眼,“他们有吃的!杀光他们,咱们就能活!” 男人扬起手里的砍刀,就要往祖父的胸口劈下。 柳平手里的木棍已经被削去了一截,“父亲小心啊!” 预想的惨剧并没发生。 柳岁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冲到男人身边,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折! 力道之大,男人的手腕发出骨头断裂的脆响。 手腕骨折,砍刀从男人手上滑落。 柳岁握着砍刀,掐着男人的手用力,男人一张脸憋得青紫。 “放我们离开!否则我杀了他!”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 男人还想做最后的抵抗,他抬脚去踢身后的柳岁。 柳岁举起刀,毫不犹豫砍在他的大腿上。 男人痛的半跪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沙地,看着格外刺目! 柳岁清冷的眸子半眯,纤细的手握着砍刀,鲜红的血顺着刀刃流下。 她把砍刀架在男人脖子上。 “让我们离开!否则你们就把命留下!” 流民们停止打斗,眼前明明是个美娇娘,此刻却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的女罗刹! 鸦雀无声。 柳岁挑挑眉,“看来是都不想活了!” 砍刀捅进男人后背,穿透胸口。 “那我送你们一程!也不枉相识一场!” 流民们瞪大双眼,想逃跑,却发现脚像冻在地上一样,根本没办法挪动。 “你。。。简直不是人!怎么说杀就杀?” 柳岁勾唇,“我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给了你们两次机会,是你们放弃了!” 她用力将砍刀拔出来,鲜血如注! “你们都想要我们的命了!凭什么觉得我会手下留情?” 她把砍刀搭在肩头,一步步朝着吓傻的流民走过去。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打劫!要想活命,身上东西全部交出来!” 流民被她这副吊儿郎当的土匪模样吓傻了,哆哆嗦嗦地将包裹中抢来的东西倒在地上。 “女。。。。女侠饶命!东西。。东西全在这了!求你放我们离开吧!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地上扔着十几个发黑的窝头,比拳手还小的土豆数十,竟然还有一壶酒! 柳岁笑,拔开木塞喝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日子过得不错啊!还有酒!” 一个男子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不敢看柳岁的眼睛。 “女。。女侠,这是昨日从一辆马车上抢来的!就是他们太厉害,我们不是对手,只夺下了这一壶酒!” 柳岁挑眉,“哦,马车上可有食物和水?” 男子踌躇,“应该是有的,小的瞧那公子白白净净的,不像缺食物的!” “朝哪个方向去了?” 众人齐齐指向一个方向。 巧了不是,那方向正是他们流放之地! “滚!别再让我遇上你们!” 流民们闻言一个跑的比一个快,很快就不见了他们的影子。 旱灾之后,他们聚在一起,做了不少烧杀抢掠的事,就没有敢反抗的! 然后今天,他们反被一个美娇娘打劫了! 说出去都丢死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被风一吹,熏的人直想呕吐。 地上的一大摊血迹很快被太阳晒干。 男子瞪着眼,死不瞑目! 柳岁看着地上男子的尸体,淡淡地吩咐官差。 “寻个坑扔进去!” “为什么让我们来?” 有官差不满嘟哝。 “我擅杀人,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官差屁也不敢放,赶紧抬着尸体离开。 柳恒兴奋地小跑过来,眼睛里满是崇拜。 “长姐,你好厉害!” 她捏一把他的脸蛋,“害怕吗?” 柳恒摇头,“不怕!恒儿可是男子汉!我长大以后也会保护你们!” 小小的人使劲挺了挺背脊,好让自己看起来能高一点再高一点。 宋氏忍住心中恐惧,扶着柳齐缓缓走到她身边。 “岁岁,其实也不用杀他的......毕竟是条人命......” 柳岁盯着宋氏的眼睛,盯得她难为情地将头垂下去。 “母亲,如今这乱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您可知他们今日想做什么?” 宋氏轻轻摇摇头,眼尾泛起一圈红。 柳岁一把抱起躲在母亲身后的柳安。 “他们要吃了弟弟和妹妹!觉得难以接受吗?但现实就这么残酷!这里不是京城了!!母亲!!” 宋氏满脸错愕,吓得往后退几步,只觉得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老镇国公长长叹口气,背着手缓缓走过来。 “丫头说得对,这里再不是京城了!我柳家满门忠烈,上不愧天,下不怍地!柳家不出无能之辈!也不需要懦夫!” 第7章 跟着柳岁才能活 宋氏愧疚地低下头,扶着柳齐的手有些发抖。 镇国公府家风正,儿郎不得纳妾,成亲前也没有通房,妯娌间相处和睦。 嫁到柳家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公爹发这么大的脾气! 就连出嫁的小姑子初闻风声,着急忙慌和柳家断绝关系,老镇国公也没发火,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婆母岁数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可她心里明镜似的! 一家人要共进退,不能只享镇国公府的福,却怕承担风雨的苦。 瞧着柳岁,倒真有柳家儿郎的作风! 虽为女子,更胜男儿! “以后这家全听岁岁的!我和你们父亲都老了,比不得她干脆利索!你们可有意见?” 柳平看一眼张氏,摇摇头。 “母亲决定,儿子和张氏都没意见。” 宋氏嗫嚅,“可岁岁到底才过及笄之龄,处理起事情并必周全。” 柳老夫人咳几声,浑浊的眼看向远处。 “你们有岁岁的魄力吗?今日若没她,咱们现在就是尸体了!” 张氏咬着唇,温柔抚摸渐渐隆起的小腹,看向柳岁的眼神满是感激。 “母亲说的是,若没岁岁,儿媳不知能不能坚持到现在,将来待腹中孩儿落地,定要教他敬重长姐!让他知道因为有岁岁,才能护他平安出生。” 柳岁扶祖母坐在块平坦的石头上,手指快速地按了她背部几处穴位。 柳老夫人剧烈咳嗽,猛地吐出口带血的浓痰,憋闷许久的胸口突然就顺畅了不少。 她没回头,也没多问,只轻轻拍了拍柳岁的手背。 不管从前柳岁是藏拙也罢,还是中邪也好,她永远是柳家的孙女!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和老镇国公岁数大了,不知能支撑到几时,可能都活不到重回京城的那一日! 柳家一朝遭难,必须得有一个立起来的当家人。 柳岁当之无愧!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柳岁蹲下将刚才抢来的东西全部塞进包裹里。 “最多再七日就到了,这些省着点吃,足够撑到那时候!” 抛尸体的官差灰头土脸的回来,见她把吃的全部拿走了,顿时急了。 “你凭什么把食物全拿走?分一半出来,否则下回我们绝不会出手相助!” 柳岁笑,把包裹紧紧系在怀里,背起父亲。 “随便!没了你们,我们也能走到宁安!” 其余活着的罪臣默默跟在柳岁身后,迈着沉重疲惫的步子往前走。 跟着柳岁才能活! 饥荒年,人们饿疯了,会吃太岁土果腹,一个个骨瘦如柴,肚子却大的有如怀胎妇人。 荒漠最不缺芨芨草,可他们这些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哪里知道那个可以吃,要不是柳岁,他们早就是一缕游魂了! 官差不死心地追上柳岁,低声下气的小声央求。 “我们也是被朝廷派来的,家中亦有妻儿老小,求你,至少让我们活着回去。” 柳岁淡淡扫视他们一眼,“以后吃食我来分发,要想活着就得听我的安排!” 罪臣没一人反对,“我们全听柳大小姐的!” 柳岁目光坚毅,冲着他们粲然一笑。 “但愿到了宁安你们还能记得今日自己说过的话!我柳岁是个自私心狠的,只想护家人周全,若是有一日你们惹到我头上,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嗓音清洌,语气和缓,明明烈日当空,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官差不敢多说,顺应形势,主动走在队伍后面。 一路上遇到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饿得皮包骨,眼中死气沉沉,还有无边的绝望。 宋氏几次欲言又止。 “母亲,就算你今日给了他们粮食,明日呢后日呢?您不光救不了他们,还会害惨了我们!” 柳岁回头,目光冰冷。 “穷山恶水出刁民!别考验人性!母亲,您会失望!” 说完,一把夺下宋氏藏在袖中的土豆。 “他们手中有吃的!!” “杀了他们!!” 原本虚弱无力的流民,突然间像寻到了猎物的野兽,一个个目露凶光,枯瘦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交出粮食和孩子!”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肮脏和丑恶在这一刻显露人前,也如同一记巴掌狠狠扇在宋氏脸上。 柳岁将父亲交到祖父手上,大步上前,整个人气势凛冽。 “一刻钟前我才杀过人!真的不想再见血,我给你们一次离开的机会!” 她目光犀利,握着砍刀的手咯咯作响。 有人不服,躲在人群后起哄。 “一个娇生惯生的小娘子几句话就把咱唬住了?说出去可不得丢死人!杀了他们,咱就能活命!” 裹着麻布头巾的妇人喃喃,眼神空洞。 “二牛已经被吃了,咱如今有啥可怕的,夫君杀了他们......杀了......” 她不断重复着,就跟魔怔了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柳恒。 妇人伸出手臂,“来,让大婶抱抱,只要被吃了,你就再也不会觉得饿了!” 柳恒吓得哆嗦,看一眼背脊挺直的长姐,努力控制住眼泪。 他是柳家儿郎,不能哭,不能给长姐丢人! 柳岁捉住她的手腕,“父母之为儿女计,则为之计深远!你们又是如何当人家爹娘的?易子而食?晚上会不会发噩梦?只愿他们来世投个真心对待他们的人家!” 妇人发疯一样的大吼大叫,“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听不懂!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我们的命就只有一条!” 她扑到柳恒身边,用力扯住他纤细的胳膊。 “乖,婶子把你放进锅里煮,你很快就不疼了!很快很快......” 妇人低头看着胸口刺出来的血窟窿,笑得愈加癫狂。 “哈哈,我三个孩子都死了!!被吃掉了!!你们凭什么好好活着啊!苍天不公,不公啊!!我没错,没错!” 妇人的夫君艰难地抱住她,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咽了气。 “天降大旱,时运不济,你们有手有脚,不想着如何寻出路,竟做出易子而食的事,野兽尚且会护崽,你们简直禽兽不如!” 男子咧嘴,眼泪早就干涸,“我们就想活着,错了吗?错了吗?” 第8章 人性的恶 柳岁拉着宋氏的手,“母亲,这就是人性的恶!他们泯灭良知,不是只给粮食就能解决的事!您好好看看,善良没有错,可别用错地方!” 宋氏抖着身子,小声呜咽,流放前她不是没想过和离回娘家,可到底舍不下孩子。 “母亲,我没力气与您讲大道理,这里不是京城,再没有护着我们的四方天地,想要活着,就得摒弃过往种种!” 她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父亲上来!” 柳齐沉默着,她背脊上的骨头隔着看不出颜色的麻布衣,清晰可见! 就是这般瘦弱的女儿,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宁安! 柳齐眼里漫上一层雾气,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不能拖后腿,趴在她有些硌人的后背上。 “父亲,等到了宁安买些草药,您的腿最多三月就能恢复!” 柳齐不着痕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好。” 她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引得柳恒和柳安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长姐,你唱得真好听!” “长姐,可不可以教安儿唱?” 她冲着他们露出个温柔的笑,腾出只手摸了摸他们的脸蛋。 “当然,我可是你们长姐!”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虽然剧情走向有点惨,当然也不是有点,是非常的惨! 但是,既为柳家人,就当护柳家一世安宁! “恒儿,你背过千字文吗?” 柳恒点头又摇头,啃着指头不敢看柳岁的眼睛。 “读是读过,可恒儿总记不住。” 柳安吐舌,“哥哥骗人,明明是先生讲课的时候你睡觉!人家习字你就去捉蛐蛐。” 柳恒头垂得更低,“是恒儿错了。” 柳岁笑着将他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 “你才四岁,爱玩是天性,只是读书才能明理,它会教你如何识人,如何处世,如何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柳恒不解,仍是一本正经的板起小脸,退后一步拱手作揖。 “恒儿受教了!今日多谢长姐教诲!” 柳岁和柳安互相看看,噗嗤笑出声。 她悄悄往两人嘴里塞了块晒干的沙棘果干。 “就这点蒙人的本事学得最像先生!” 柳恒挠挠头,含着酸甜的果干舍不得咀嚼。 “长姐,恒儿日后还能读书吗?” 他雪白的牙齿咬着果干,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和安儿都得读书!长姐会给你们寻最好的学堂和先生!” 柳安回味着果干的味道,觉得比从前吃的那些蜜饯都要甜。 “可母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识几个字,能写自己名字就好!嗯,她还说,要安儿好好学习女红。” 柳岁回头看一眼精神萎靡的宋氏。 “安儿,嫁人生子并不是唯一的出路,等你日后读书明理,就会发现天地广阔,绝不止你眼前的看到这些。” 柳安的小手拽着她的一片衣角,懵懂地眨巴几下眼睛。 “是不是还会遇到很多俊俏的公子?” 柳岁,“.......?” “啊,不是,虽然也没错,但长姐不是和你说这个。” 柳安笑,小梨涡若隐若现。 “安儿以后要自己选夫君!” 她偷瞄阖眸的父亲,压低了声音。 “长姐,我不喜欢父亲这样瘦的男子,他都抱不动母亲,上回差点把母亲扔到池塘里!” 假寐的柳齐险些吐出口老血,姐妹俩的悄悄话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再说,安儿才四岁啊!就已经嫌弃他这个父亲了! 将来他非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猪拱了他家的白菜! 敲断他的腿! 柳岁抚额,这时代的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些? 想到自己在现代二十六了,还是个单身狗,就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教育要从小抓起,她开窍太晚了! “那安儿想找个什么样的?” 柳安眼睛骨碌碌地乱转,指着祖父。 “安儿要寻个像祖父那样勇猛的将军!嘻嘻,他能背得动安儿,不会把安儿扔在地上。” “.......安静些!” 柳齐忍无可忍,要不是现在没办法走路,真想一巴掌拍死这逆女! 不知现在塞回她娘的肚子里还来不来得及了! 柳岁忍笑,肩膀抖个不停。 “父亲是太瘦弱了些,等到腿痊愈,得加强锻炼才是!” 柳齐抿着嘴,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就失手了那么一回,还被这小兔崽子给看到了! 父亲的脸面被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老镇国公没回头,听着她们在身后笑声不断,只觉得心中踏实,一切没他想的那么糟糕,柳家定会有沉冤的那一日! 有生之年他可能无法带着柳家重返京城了,可柳岁一定能! 若柳岁为男子,必也是骁勇善战的将军! 他突然就想起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的三儿子,心猛地抽疼。 “今夜就在这歇脚吧!” 官差嗫嚅,“虽说这破庙能挡风雨,可万一有人半夜逃了?” 柳岁淡淡道,“逃了正好,倒省了咱们的口粮,可是你告诉我要往哪逃?”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逃就是死路一条,继续往前,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柳岁沿着破庙走了一圈,竟有了意外收获。 这里从前是座土地庙,古人信奉鬼神,供台上还摆着盘豆子,饿成这样也没人拿。 她神神道道,嘴中念念有词。 “土地公在上,今日我等只是路过,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供品日后我柳岁定千倍百倍奉还。” 然后,拾柴生火。 柳岁把豆子埋在柴火底下焖熟,这样才不容易糊。 她直勾勾盯着官差,看得他们如芒在背。 “柳大小姐为何这样看我们?” 她笑着伸出手,“水囊拿出来!” 官差摇头,“柳大小姐说什么胡话,水早就没了。” 官差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用脚尖悄悄把包裹往里踢了踢。 柳岁自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也不戳破,看了眼外面。 “又起风了,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 官差们满眼警惕,没出息地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又挪。 这美娇娘一言不合就杀人!砍人跟砍萝卜似的! 第9章 敢怒不敢言 两人来到刚刚郑国鸿等人所在的包厢门口,王尧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后,王尧华这才带着儿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 一进门,王尧华的目光迅速扫视了屋里一圈,随即心头巨震,不只是郑国鸿和其秘书张尚文在,连廖谷锋也在! 脑袋有些发懵,王尧华拉着儿子上前,态度恭谨道,廖领导,郑書記,您二位领导好,我是江州市的副書記王尧华,这是犬子王川,刚刚犬子不知轻重,冒犯了您二位,还望两位领导海涵。 王尧华说话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弯腰低着头,甚至都不敢抬头看郑国鸿和廖谷锋,实在是王尧华这会被吓懵了,来之前他本以为儿子只是冲撞了郑国鸿,心里还抱着一点侥幸,心想实在没办法的话,豁出脸去请苏华新帮他求个情,郑国鸿肯定多多少少要卖苏华新几分面子,但来到这里看到郑国鸿是在招待廖谷锋,王尧华就知道这事比他想象严重,以廖谷锋的身份地位,就是苏华新愿意帮他出面都不管用,指不定苏华新知道事情牵扯到了廖谷锋,直接就不敢冒头了。 王尧华说完话就心情忐忑地等待着,见廖谷锋和郑国鸿都没吱声,王尧华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今天这事看似只是一件小事,王尧华却是很清楚,一旦处理不好的话,他今后就别想进步了,日后苏华新想要进一步提拔他,只要郑国鸿轻飘飘一句否定,那他就玩完了。 郑国鸿似乎想晾一晾王尧华,自顾吃着菜,并没有理会王尧华,一来是因为王尧华并不是他的人,郑国鸿有意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其次,今晚是郑国鸿招待廖谷锋,王尧华那混账儿子着实也是打搅了郑国鸿的兴致,让郑国鸿很是不满,老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孩子的素质从某种程度上也表现出了家長的素养,王尧华连儿子都教育不好,那他自身的能力也着实让郑国鸿怀疑。 郑国鸿不说话是想晾一下王尧华,而廖谷锋则是犯不着出声,今晚是郑国鸿做东,这么点小事,廖谷锋没必要多说啥。 郑国鸿不吭声,王尧华一颗心七上八下,在这初春已经逐渐暖和的天气里,王尧华甚至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郑書記,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还真跟王書記这儿子有点像。 说话的人是乔梁,乔梁一开口,打破了刚刚略有些沉寂的气氛,王尧华偷偷瞄了一眼乔梁,心里顿时感激不已,刚刚他可是直接将乔梁忽略了,毕竟乔梁是在场几人中身份最低的,王尧华看到廖谷锋和郑国鸿后,心里又是心惊胆战的,腿肚子都打颤,哪里会去想乔梁怎么会也在这。 郑国鸿没想到乔梁会帮王尧华说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乔梁一眼。 王尧华看到郑国鸿脸色有所缓和,立刻抓住机会,赶紧道,小川,还不赶紧给廖领导和郑書記道歉。 王尧华的儿子这时候也不敢再有半分乖张的姿态,老老实实说着道歉的话。 见王尧华的儿子开口了,郑国鸿也不好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而且他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乔梁的目的,也有意卖乔梁一个面子,淡淡道,小乔说的没错,小孩子嘛,做事冲动点可以理解,也不是什么大事。 郑国鸿说完摆了摆手,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这件事到此作罢,王尧华可以离开了。 郑国鸿不想王尧华留在这里碍眼,影响他和廖谷锋吃饭,在他眼里,这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刚无非是想故意拿捏一下王尧华罢了。 此时对于王尧华而言却是如临大赦,郑国鸿不计较此事,那今天这事就算是揭过了,王尧华心里仿佛卸去了一块大石头,朝乔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知道乔梁刚刚那句话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这时候,王尧华也不敢多呆,再次跟郑国鸿和廖谷锋致歉后,就赶紧带着儿子离开。 包厢里安静下来,郑国鸿和廖谷锋继续聊着,乔梁和张尚文更多只是当听众,廖谷锋和郑国鸿聊的话题他们也插不上话。 酒店外边,王尧华教训了儿子几句后,也舍不得说太重的话,见儿子还要回去跟同学一起玩,王尧华也就先行回市区。 回到家里,王尧华坐在客厅拿出一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市里安排的宿舍,三室一厅的房子,王尧华对住的不是很讲究,市里给他安排的宿舍他住着倒是挺满意,也没另外再让人找房子,反倒还嫌房子太大了,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老婆在黄原有自己的工作,也没有跟过来,他自己一人住三室一厅太大了。 想着刚刚在温泉小镇见到的一幕,王尧华眉头紧拧,他这会脑子还有点懵,郑国鸿突然出现在江州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廖谷锋竟然也来到了江州,而且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揉了揉眉心,王尧华这会也没心思去想廖谷锋来江州干什么,此时的他仍然为自己儿子今晚莽撞的行为感到些许担忧,事情虽然看似解决了,但谁知道郑国鸿会不会因此对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王尧华的年龄还不大,甚至以他的年龄处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是算年轻了,因此,王尧华有很强的上进心,如果郑国鸿在江东省干个七年八年的,对方又故意卡着他不让他进步,那他可就完犊子了,所以王尧华对今晚的事十分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完一根烟的王尧华拿出手机找出乔梁的电话号码,沉思片刻,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乔梁发了过去。 今晚的事,王尧华欠了乔梁一个人情,但除了人情之外,王尧华考虑到了更现实的一面,在对待乔梁的态度上,他不能跟徐洪刚保持一致,此时此刻,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王尧华对待乔梁的立场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给乔梁发短信,是想约乔梁见一面,因为不知道乔梁这会是否还跟廖谷锋以及郑国鸿在一块,所以王尧华也不敢贸然打电话。 发完短信后,王尧华将手机放到桌上,又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静静等乔梁回信息。 时间一晃到了十点多,王尧华已经有点犯困打哈欠了,看到乔梁还没有回信息,王尧华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心想乔梁不会是不想理会他吧心里如此想着,王尧华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乔梁不理他,那晚上就不会在郑国鸿面前帮他说话了。 王尧华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下,王尧华神色一振,连忙拿起来看了看,见是乔梁回复过来的信息,王尧华脸上一下有了笑容,看完短信后,王尧华打起精神,披了件外套,从宿舍离开。 来到市区一家酒店,王尧华要了个商务包厢,然后将地址给乔梁发了过去。 约莫等了二十几分钟,乔梁赶了过来,他刚陪廖谷锋跟郑国鸿吃完饭,回到市区就赶到了王尧华这。 一进门,乔梁就道歉道,王書記,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没事,我也刚到。王尧华笑着起身相迎,客客气气道,小乔書記,请坐。 王書記,您千万别这么喊我,这不是折杀我嘛。乔梁急忙道。 你是纪律部门的副書記,我喊你小乔書記也没错嘛。王尧华跟着笑。 王書記,您喊我小乔就好了,千万别喊什么小乔書記。乔梁说道。 那也可以,我就喊你小乔了。王尧华笑了笑,热情道,小乔,快坐,别站着。 听到王尧华这么说,乔梁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瞄了王尧华一眼,嘴角不禁微微翘起,今晚帮王尧华儿子说话的功夫没白费,对方开始主动示好了。 小乔,今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我家那混小子冒犯了郑書記和廖领导,幸亏你帮忙在郑書記面前美言了几句。王尧华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書記您客气了,小孩子做事难免会莽撞点,可以理解。乔梁笑道。 哎,这臭小子这次刚开学就说要带几个同学来江州玩一下,我就答应他了,没想到一来就给我闯祸。王尧华无奈道。 王書記,您公子是在哪读大学乔梁顺势问道。 在外省读大学呢,学习成绩不行,今年大三了,明年大四还不知道上哪找工作呢。王尧华佯装头疼地说道。 乔梁听了,配合地笑笑,王尧华堂堂一个副書記犯得着操心儿子的工作才怪。 王尧华说话时亦是在观察着乔梁,见乔梁没说话,王尧华看似随意地问道,小乔,你今晚怎么会跟廖领导和郑書記在一起 第10章 抵达宁安 “王大人是吧?” 柳岁神情专注,手指按在他的手腕处,脸上没一丝嫌弃之色,就像闻不到他身上的恶臭。 王全轻轻点点头,被伤口的臭味熏得干呕,惨白着一张脸,眼中全是绝望。 想到自己才出生的儿子即将没有爹了,眼圈通红。 “粗盐还有多少?” 小官差哆嗦着递过来个布口袋,柳岁放在手中掂了掂,处理伤口应该够了,可,剩下的几日就没盐可吃了! “你忍着点,我替你清理。” 有人不满地嘟哝,“救他做什么?就剩下这么点粗盐。” 有人附和着,“就是,坏事做尽也算罪有应得,总不能拿我们所有的人命换他的!” 柳岁回头,“照你们这说法,咱们全是罪臣,是不是更该死?至于他有没有罪,可不是咱们能轻易定论的!” “话说得好听,人可是你伤的,凭什么由我们承担后果?” 柳岁不语,往布巾上倒了点剩下的烈酒,轻轻擦洗伤口。 “二叔,帮我寻几根尖刺。” 荒漠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荆棘,他很快捧着一把荆棘回来。 “岁岁,你看这些行不行?” 柳岁点头,拿出根尖刺去挑肉里的蛆虫。 “王大人忍着些!如果不清理出来,你必死无疑!” 王全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说他和柳岁是仇人也不为过,但是他就是恨不起来,这一路上,见识了她的机警聪慧,心中就是觉得此女非池中之物,将来定有一番不小的作为。 流放罪臣被诏回京也不是没有先例,镇国公府被查抄,除了十五万贪墨的赈灾银,其余家当不过一万! 多可笑,柳家在战场上折了四个儿郎,镇国公府上下,竟连个名贵首饰都拿不出来。 清廉至此,难怪被人盯上! 胡思乱想间,只觉得伤口处刺痛,王全轻嘶一声,这才睁开眼睛看向伤口。 蛆虫已经被挑出来,伤口处的脓血被盐水清理干净,柳岁正拿着绿色的草糊小心涂抹。 “能止血消炎!” 王全嘶哑着声音问了句,“我还能活吗?” 柳岁低笑一声,“王大人问的是现在还是今后?现下你死不了,可回京之后我就不清楚了!” 王全胸口一滞,听着她这一语双关的话,一颗心跳得飞快。 他压低声音,带着恳求。 “在下才得幼子,还求柳大小姐指条活路。” 柳岁也不废话,手脚麻利地替他包扎好伤口。 “那些人混进队伍是不是专为灭柳家口的?” 王全咬牙,重重点了点头。 “我不为难你,至于谁派来的,我总能查清楚,你若想活命,就自请留在宁安,虽没京城繁华,至少可保你一家老小性命!” 宁安偏僻,自古都是朝廷罪臣流放之地,消息闭塞,交通不便,没人愿意来这为官,因为实在太穷,一点油水也捞不着。 王全再一次闭上眼睛,心中天人交战。 背后之人靠山强硬,柳家九口活得好好的,回京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现如今,柳家他也不敢招惹! 这世道,想好好活着真难! “好,全听柳大小姐的!只是,在下该如何奏请?” 柳岁似笑非笑望着他,“王大人混迹官场多年,人情世故自是比我通透得多,你为护我们痛失一臂,日后在宁安衙门当个文书应该不成问题!” 她背起柳齐,“继续出发!” 王全默默跟在她身侧,看柳齐趴着不舒服,还用完好的右手往上托了托他。 “多谢柳大小姐提点,日后在宁安若您有需要,在下定义不容辞。” 柳岁颔首,她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想护柳家,只凭她一人可做不到! 奏请文书当天就快马加鞭递回京城,他们到达宁安时,文书已经放在了龙案上。 “这王全倒是个有担当的,恰巧宁安城缺当差的,朕允了!” 皇帝心中跟明镜似的,宁安地处偏僻,治安混乱,高官厚禄都没人肯定去的地方,如今竟还成了香饽饽?要说此事没蹊跷,他是不信的。 “只做个文书可惜了,朕就封他个六品太史令,宁安衙门一切事务交由他主理!” “陛下圣明!” 太子咬牙,却也不敢忤逆父皇的意思,随众朝臣一起跪下。 宁安城。 柳岁看着斑驳的城门和不堪一击的墙城,倒抽了口冷气。 她不是没想过此处环境恶劣,可没想到会恶劣成这个程度。 怎么形容呢?如果有大炮,一炮就能把这城轰得渣也不剩! “城下来者何人?” 守城的士兵大声询问。 王安一只手高举入城文书,“下官王安,押送一干罪臣入宁安!这是文书,还请诸位开城门!” 有士兵小跑着打开城门,接过他手中文书仔细看了看,瞧着城墙上点点头。 “有圣上的龙印!” 城门大开,入目是一座连一座的低矮土坯院落,青石路面凹凸不平,风扬着沙尘迎面扑来。 路上偶有行人,脚步匆匆,别说好奇了,连个眼神也不曾给他们这一行。 他们不过是这城中新添的罪臣罢了。 除了柳家有女眷,其余罪臣只流放十四岁以上儿郎。 领他们入城的士兵随便指了几处空院落。 “你们自己寻地方住,每日辰时开始做工,戌时方歇。” 说完拔腿就走,都不给他们一点开口的机会。 众人齐齐看向柳岁,她现在可是这支队伍里的主心骨。 她看着七八处院落,“根据每家人数分配院子吧,这么破旧,住哪间都是一样的。” 众人点头,“行,听柳大小姐的。” 柳岁就笑了,“今后就叫我一声柳岁吧!都到这了,哪还有什么大小姐!” 众人将看起来最大的一个院落让给了柳家,然后按自家流放人数分别寻了适合的院子。 柳岁的手刚挨到院门,门就应声而倒,嘭地扬了她一身灰尘。 进了院子,她四处扫了几眼,一间正屋,左右各两间黄泥厢房,外加一个煮饭的小厨房,院子不算小,几块不大的菜地里杂草丛生,房梁上结着细密的蛛网,一副颓败的模样。 房间里家具蒙着厚厚的尘土,木床看起来摇摇欲坠。 第11章 遮风避雨 柳岁心塞。 从前出任务也经常在野外风餐露宿,可也没差到这个程度。 一朝回到解放前! 柳岁心里苦,可她不能表露半分,不能住也得住! 他们还不知要在这生活多久,好歹是有个遮风避雨的地了。 她咬咬牙,回头,脸上是从容的笑。 “万幸今日风不大,这里拾掇一下就能住人,也不用另外采买家具。” 张氏被扶着坐在椅子上愣神,宋氏却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这么破要如何住人?就算有家具,也得买些新被褥吧!可如今哪来的银钱?” 她哭,两个小的却没哭,跑到院子里看墙边堆放着的农具,新奇的不行。 柳岁没说话,安静地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椅子擦干净,扶着祖父和祖母坐下。 她看一眼窗外,确定没有外人,这才小心掏出银票。 “如今就是这个情况了,再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些银票应该够咱们用一阵子,除了被褥,还要买些日常的生活用品。” 她看一眼倚在小榻上的父亲,“父亲这腿也得买些好的药。” 她不知道这朝代的物价,所以也不清楚这三千两意味着什么。 柳老夫人抖着手接过她手里的银票,认真地看了又看,突然老泪纵横。 “丫头,你竟然把首饰头面全当了?那可是你的嫁妆!” 柳岁没接话,有点佩服起原主的先见之明,她听到风声,没选择逃离,而是让贴身嬷嬷把值钱的首饰衣裳全部拿去当铺典卖,又悄悄换成了两百一张的银票。 “反正我也不嫁人,都是死物留着也没用!祖母,这些银票您收着,看看家里缺什么,一会我出去买!” 柳老夫人摇头,重新将厚厚一沓银票塞到柳岁手里。 “祖母说过这家你来当!祖母和你祖父年岁大了,有心无力,家中一切你看着办就好!” 老镇国公点头,“你祖母说得没错,要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们就是。” 他起身拍了拍柳岁的肩膀,语重心长,一番话似乎是对着她说,也似是对着其他人说。 “宁安住着的都是罪臣,也不乏作奸犯科的恶人,日后咱们柳家说话做事都得低调小心,任何时候都别轻易去考验人性,凶歉之年,穷生奸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抹眼泪的宋氏,“岁岁的这些银钱省着点,足够咱们一家用两三年,可要想锦衣玉食就不能了!如果觉得自个帮不上岁岁的忙,别添乱就成!” 宋氏性子懦弱,公婆一捶定音的事她自是没有意见,就是觉得柳岁年龄小,做事冲动,一点没有京城世家贵女的稳重! 柳平一脸兴奋地进来,“院中那口井有水!我瞧过了,还栽着好几棵果树!这院子从前也不知何人在住?” 柳岁快速将几张银票塞到祖母手里,小声耳语。 “您收着,我不好带这么多在身上,这样稳妥些。” 柳老夫人捏着带着柳岁体温的银票,感慨万千,她没再开口,只默默将银票收进袖中。 “二叔,您陪我去街上采买些东西!” 柳平哪有不应的,点点头,“列个单子,别漏下什么。” 柳岁看一眼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母亲,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指望她能帮上忙,别添乱就成! “祖父,我和二叔去买东西,你们歇着,剩下的等我回来再收拾。” 老镇国公挥挥手,“你祖父我还没到不能动弹的地步,赶紧去吧,人生地不熟的,早些回来!” 脚都迈出去了,她都小跑着回来。 “父亲,你不许乱动!这腿不能使力!” 柳齐扶着桌子站了一半,闻言又赶紧坐了回去。 “知道了!我又不是孩子了!” 柳岁又看向张氏,“二婶,您动了胎气,也不宜多走动,家里的活放着我回来做,也别不好意思,若是觉得愧疚,日后待生下哥儿,你多分担些就是!” 张氏嗔怪地瞪她一眼,朝她招招手。 “还不知是男是女,你就这么确定是哥儿?你到二婶这来!” 柳岁笑着走过去,乖巧的任二婶拉住她的手。 然后,她的手里就多了一袋碎银子,也不知这一路她是怎么藏着没被发现的! “婶没能耐,抄家前就藏了这么多!你那银票数额太大,暂时不好拿出来用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柳岁也没客气,把荷包贴身收着。 “这别是二叔的私房钱吧?” 张氏拍一把她的屁股,“乱讲,他私房钱我都不知在哪!” 柳平在院子里大声辩解,“我的俸禄每月可是按时上交的,哪里来的私房钱!” 都走出家门了,他还小声嘟哝,“再说我也没那个胆藏!” 柳岁好笑,看着萧条的街道,还没乡村集市热闹,脸上笑着,心里愁的直冒苦泡泡。 柳平默默跟在她身边,转了好几圈,也才买到几床粗布被褥。 “岁岁城中好像全是粗盐,别说雪花盐了,细盐都没有得卖!你不觉得奇怪吗?” 柳岁蹙眉,捻着伙计手中的盐粒子,“铺里的盐全要!” 伙计也没多热情,淡淡应一声,下去替他们装盐。 “需要油吗?虽说品质差了些,但炒菜还是很香的。” 掌柜满脸堆笑,好久没见出手这么大方的了,虽说城中卖盐的只他一家,可这些罪臣手头都不宽裕,买个半斤的都不多见。 “替我装起来吧,还有事要麻烦掌柜的,若是新进了盐就派人通知我一声行不行?” “行行,一点也不麻烦!如今流民多,粗盐都不容易运进城,聊胜于无吧!您说是不是?” 柳岁点头,几乎买空了铺子里所剩不多的一应调料。 掌柜高兴,送了她两罐子自家炼制的猪油。 “姑娘别嫌弃,这是我家婆娘自己炼的,您拿回去尝尝看!” 他从柜台里探出半个身子,凑到柳岁耳边低语。 “姑娘,小的好心提醒您一句,赶紧去买粮和肉,西北这天气说变就变,制成腊肉存放着,待到大雪封路的时,宁安城啥都运不进来!” 柳岁朝着掌柜虚俯了俯身,“多谢掌柜提醒!” 她往掌柜手里塞了块碎银,“盐的事还请您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