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野又飒,惹我扶她稳凤位》 第1章 孩子是谁的! “刘再道将军的尸体,已经缝死了五个缝尸匠了!” 金鸡破晓,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消息,一下引爆了整个缝尸铺街道。 这年月,仗打的多,死的人就也多。 为了能让家人留个全尸好再入轮回,缝尸匠的生意就红火了,已经连成了铺。 可今天,缝尸铺街道上来了个大活——女帝下令,缝一具妖尸! 妖尸,不可缝。 这个规矩不知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但东周王朝的所有缝尸匠,给再多钱都不敢僭越。 帝命难违,官差见无人领命,便是挨个铺子抓! “下一个是谁,可千万别轮到我……” “据说是叶家那小子。” “就那个被弟弟抢走功名的废物?” “嘘,小声点,人家命好,未婚妻可是将军,说不定人家说两句,这次缝尸的倒霉蛋就换人了!” “妈的,真羡慕这废物,还能让将军亲自来提人。” 叶氏缝尸铺外,一个穿着戎装、英姿飒爽、满脸冷傲的美女,站在男人身前,引来周围不少缝尸匠围观。 夏若曦,当今东周王朝三大将军之一,地位仅次于已故的刘将军,也是如今唯一一位女将。 无视掉周围人的闲杂言语,夏若曦语气冰冷的说道: “叶千玄,你不用在这里装死挽留我,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你不过是一个快被妖尸杀死的缝尸匠!而我夏若曦出征三年,收服北天城失地,将北凉军打退百里,是士兵敬仰,国民爱戴的第一女将!此次凯旋归来,也定会再次被朝廷封赏!” “你配不上我了!” “今天这婚,必须退!” 叶千玄从天旋地转的黑暗中醒来,摸了摸嘴角的鲜血,满是错愕! 自己这是……穿越了! 叶千玄,叶氏缝尸铺大儿子,今天被弟弟夺取了状元功名,又被爸妈安排去缝刘再道将军的妖尸! 好不容易盼着三年未见的未婚妻将军归来,以为她会为自己撑腰,却没成想见面第一句,就是退婚! 当即,原主气的吐血身亡,让现代入殓师叶千玄魂穿到了这里。 叶千玄接受完原主的信息,顿时感觉内心五味杂陈,看向夏若曦。 这个女人,似乎忘了,她是怎么成为将军的。 夏若曦原本只是一家卖豆腐的普通人家女子,家境困苦,虽然有姿色,却喜爱武装,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叶千玄从小没少接济她。 十六岁时,夏母重病,夏父准备将她卖入怡红院换钱,是叶千玄用尽所有积蓄,给夏母治病,还利用给兵部侍郎父亲缝过尸的人脉,为夏若曦求得一偏将职位! 正因如此,她才得以入伍出征,摆脱了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命运! 为了能让夏若曦建立军功,叶千玄几乎日后所有赚来的钱,全都给她,让她上下打点关系! 同时不喜欢动用人情的叶千玄,几乎将所有能求的人,全都跪着求了一遍,只为了让夏若曦拿到最好的武器和最充足的粮草! 为了让她在前线安心打仗,叶千玄照顾夏若曦那个懒惰的父亲和带病的母亲,端屎端尿,毫无怨言,事事周全! 短短三年,夏若曦便从一个偏将成了六品大将! 可自己的努力付出的三年,竟换来的是夏若曦的嫌弃! 这三年的真心,是喂了狗么!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叶千玄已经和原主记忆融合,此刻嘲讽的说道: “夏若曦!你十六岁那年说的话,全都忘了是么!” 夏若曦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是,我很感谢你当年拿出钱来为我赎身,我也说过等我成了大将军,就回来嫁你!” “不过,这跟我现在与你退婚,又有什么关系?” “让你顶了三年夏若曦女将军未婚夫的名头,我也算还你的恩情了!” “况且,现在我找到了真正的爱情!” 夏若曦摸着肚子,满是憧憬! 叶千玄这才发现,夏若曦怀孕了! 看上去至少已经三个月了!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蒙了! 我真金白银的对你无私付出,你给我戴了绿帽子不说,让我顶着你未婚夫的名头,就是还了? 这算什么小仙女言论! “这孩子是谁的!”叶千玄回过神来后,冷冷的问道。 “叶千玄,你我虽有婚约,但我怀孕与你无关!” “你也没资格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像你这样的窝囊废就行了!” 夏若曦嗤笑道。 叶千玄笑了,笑的很冷。 夏若曦看着叶千玄的表情,一脸的不在意,带着几分傲气的说道: “叶千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现在的我,你已经配不上了!” “更何况,你马上就要被那具妖尸给杀死了,与你多说无益!” “我也不是绝情的人,假如你侥幸活下来,我可以认你做干哥哥!” “我的父母依旧交给你照顾,孩子出来也可以交给你抚养,咱们还是一家人。” 叶千玄一脸懵逼的望着夏若曦,他从来没想到自己默默付出三年的青梅竹马,竟然如此无耻。 认我做干哥哥? 继续照顾你的父母? 还想让我抚养这个跟我毫无血缘的孩子? 想屁吃呢? 我给你照顾好你的父母孩子,然后让你和别的野男人无忧无虑的花前月下? 你有病吧! 把我当傻逼吗! 夏若曦身后的士兵们闻言,却是纷纷鼓掌叫起好来: “不愧是咱们东周第一女将军啊!气度就是大!” “没错!这小子要是侥幸活下来,还能继续伺候夏将军的父母和孩子,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喂!小子!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叶千玄此刻,出离了愤怒! “缝尸匠叶千玄,立刻入缝尸房为刘将军缝尸!” 此刻,有两名官差站在人群外,发出冰冷声音,宛如阎王爷点名一般! 这一下,全场都静了下来。 其他缝尸匠都是怜悯的看着叶千玄,知道他已经必死无疑! “千玄,赶紧跪下磕头求求夏将军吧!说不准夏将军念在往日的情分,能救你一命呢!” “是啊千玄!你就老老实实做了这个伺候人的绿王八吧!让夏将军替你说两句好话,也是极好的啊!” “千玄,快跪下啊!” 叶千玄在这条缝尸铺口碑不错,其他人都是劝着叶千玄抓住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夏若曦也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叶千玄,想看看这个废物男人会如何跪求自己! 而叶千玄则是没有丝毫留恋的,拿出了怀中的一纸契约! 那是他和夏若曦三年前的的婚书,叶千玄一直当做最宝贵的东西贴心保管。 打开后,在夏若曦面前晃了晃。 就在夏若曦不明所以的时候,叶千玄直接将其撕的粉碎,之后如天女散花一般甩了出去,冰冷的说道:“从今天起,我叶千玄与你夏若曦,再无半点关系!”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直接离开。 看着叶千玄的背影,众人全都惋惜摇头! 夏若曦表情不满,抚摸着孕肚冷哼道:“三年不见,脾气倒是大了不少,不跪求我就算了,还敢当我面撕毁婚书,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转身带兵离开,准备进宫,接受封赏! 而叶千玄则是进入了缝尸房内! 天色昏暗,烛火摇曳,中间停有一棺,旁边有五具横死的尸体,表情狰狞恐惧,惨烈至极! 大门砰的一声被官差紧紧锁死,无人敢靠近! 叶千玄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那棺材旁,看向里面的妖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2章 天尸录与诅咒 说实话,死状惨烈的尸体,叶千玄前世今生见得多了。 但是像刘再道这么惨的,叶千玄还是第一次见。 尸体的右脑壳全都没有了,露出来了猩红的血肉混杂着黄色的脑浆,并且脑袋只和脖子连着一些皮肉,还能看到藕断丝连的细小肉丝。 更可怕的是刘再道双手僵直的向外伸着,指甲盖里面还有许多的血液,诡异至极! 叶千玄作为不信鬼神的五好青年,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当即深呼吸了一口气,拿出了两根银色长针。 这两根银色长针,是叶氏家传,上面雕着古朴的花纹,一根名为“纵”,一根名为“横”。 按照现代的手艺,叶玄阳先找了几块干净的猪皮,去过毛之后先蒙在了刘再道的头上,之后一点一点的补上毛发! 做完这一切之后,叶千玄又给纵横两针拴上了一根肉色的丝线,将这位刘将军的头颅和脖子放在一起,开始缓慢缝合起来。 这是个细致活,能不能看出来缝合痕迹全靠缝尸人的手法! 叶千玄正全神贯注做着的时候,忽然刘再道的那双铁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卧槽!” 叶千玄顿时懵了! 这妖尸,还真能杀人! 当即,他便想要挣脱开这双铁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前越来越黑,精神一阵恍惚中,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本厚厚的书,名为《天尸录》! 这本厚厚的天尸录自动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刘再道将军的生平! 刘家三代为将,世代忠于皇帝! 刘再道将军也是女帝心腹,一直镇守东侧剑气长城,防止妖魔攻入墙内,屠戮这片神州大地的人族! 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东周王朝依旧是内忧外患! 内有宦官、文官、皇帝三权相争,外有北凉、南吴两国虎视眈眈! 这就是人性——哪怕是时局动荡,所有人也都想把最大利益握在自己手中。 女帝上位后,手腕强硬,渐渐有将皇权凌驾于宦官、文官集团之上的架势! 所以,宦官和文官便是假传圣旨,命刘再道将军出征,想断女帝一臂! 刘再道将军也怀疑过圣旨的真实性,毕竟自己还没来得及将剑气长城破损、三年后将会崩塌的事情奏上去,女帝为什么要自己出墙送死呢? 但是本着忠心的原则,再加上需要给墙外妖魔一次痛击,他还是出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成了一具会杀人的妖尸! 女帝心痛万分,下令必须要让刘再道将军完尸入殓,否则圣心难安! 皇权的一次小小任性,就让五个缝尸匠殒了命。 处理方法:唯有口含朱砂,才能压住其怨气。 尸体品级:地级。 缝尸后奖励:真武七式,将军令。 叶千玄看完之后,赶紧从怀中里面拿出了一个朱砂丹,趁着彻底缺氧昏迷之前,塞到了刘再道的口中! “咳咳咳!” 脖子上缺氧的感觉瞬间消失。 叶千玄剧烈咳嗽着,感觉自己终于算是活过来了! “天尸录,尸体等级、生平,奖励……” 叶千玄惊喜,自己居然有外挂。 而且看样子,自己缝的尸体品级越高,奖励就会越好! 这乱世再配合上自己的缝尸手艺,他能把这本天尸录的奖励赚的盆满钵满! 真武七式,听名字应该是一套武道功法吧! 将军令又是什么东西? 等缝好了就知道了! 尸体已经被控制,叶千玄立刻动手,再度为刘再道将军缝尸! 这一次,这具尸体倒是老实了不少,除了偶尔双手对空来个妖娆的手势舞之外,倒也没做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叶千玄手下的尸体,就恢复如初了! “行了老哥!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就别用这种方式感谢了!” 刘再道将军的尸体猛地坐起,差点亲到叶千玄,叶千玄嫌弃的把他打了下去。 叶千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枚背后刻有“刘再道”三字的黑色半圆形令牌,似乎缺了另外一半。 这对叶千玄没什么用,顶多算是刘将军的遗物! 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奖励。 “来!让我看看,这真武七式到底多厉害!” 之后兴冲冲的打开那本书的第一页! 霎时间,一套玄奥的功法,便是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 真武七式,两式一境! 这个时代,武者分为外劲、内劲、化境、宗师、大宗师五个境界,最上面传说还有陆地神仙境,只不过千百年来,也不过出了寥寥几位罢了。 而真武前两式修行完成,便可入外劲巅峰! 修行到最后一式,更可入半步宗师之境! 要知道,镇一国的女帝,才只是大宗师境啊! 叶千玄一阵兴奋,这本功法,至少让自己在这乱世当中,有了保命的根基! 正当他准备修行真武第一式时! 忽然,一道黑色精光,从刘再道将军的尸体中射出,直入叶千玄的眉心! 叶千玄躲避不及,被那黑色精光击中,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层浓稠的雾气浮于叶千玄的眼前! 那黑红的雾气当中,突然走出来了一个牛头人身的身影,目光冰冷的看向他,紧接着一个飘渺虚无的声音就突然响起: “小子!今汝竟敢破吾禁忌,为这刘姓莽夫缝尸,当受万分厄难!” 随后,雾气全部消失! 我擦,这牛头人身的家伙身份,原主的记忆里面有! 乃是墙外妖王! 他说自己破了禁忌,当受万分厄难,真的假的! 叶千玄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当即拿起铜镜端详,看到脖子上出现了一把漆黑的匕首,直抵喉咙,仿如下一秒就要刺入一般! 与此同时,《天尸录》第一页上,也浮现了一行小字——无天材地宝,月内便亡,且…… “且”字后面,模糊不清,仿若在被极强的力量影响着,不让叶千玄看见。 但只是前面这两行字,已经足够让叶千玄发毛了! “我擦!这妖王说的是真的啊!我一个月找不到天材地宝,就要被这把剑给割喉了?” 叶千玄瞪着眼,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妖王,也太阴险了! 我只是来缝尸的,你至于对我下这么狠的诅咒吗! 这年代,寻常人家怎么可能接触得到天材地宝啊! 叶千玄欲哭无泪,只能期盼着这次缝好尸,女帝能赏赐给自己一些天材地宝续命了! 多思无益,他也只能是先压下心思,先修行起了脑海里面的真武第一式! 缝尸房内,开始有气息涌动! 与此同时,刘将军府内,另外一半将军令牌开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原本白衣镐素、哀伤遍地的众人见到这亮光,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错愕而又振奋的目光! “这……这是将军传人现世了?” “快!快找!顺着将军令的光芒找!” “苍天有眼,将军膝下无子,这偌大的将军府,终于有了传人啊!” 一时之间,刘将军府大动! …… 傍晚,夕阳如血! 叶千玄已经是在缝尸房内三个时辰了! 每个缝尸匠人心中,都是阴霾陡升。 “那个家伙,死在里面了吧!” “肯定的啊!这就是个掉脑袋的差事,没有人能够缝上妖尸!” “也是,看看下一个轮到谁了……” 两个官差已经准备按照名单宣下一个缝尸匠人时! “吱呀!” 背后缝尸房的门,突然打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妖尸现世了呢! 结果定睛一看! “叶千玄!” “你怎么出来了?” 守在缝尸房外的所有人,全都震惊了。 叶千玄一脸理所当然:“缝完尸我不出来干嘛,难道留在里面跟刘将军过日子啊!” “你没死?” 两个官差瞪大了眼睛,朝里面一看,刘将军已经完尸! 这家伙,真的活着把刘将军的尸体缝上了! 这等能够缝妖尸的能人,得赶紧去上报才是! 当即,两名官差也不再犹豫,立刻离开去通知主管官员! 而缝尸匠人们也同样是震惊不已,喜极而泣! 震惊的是,妖尸不可缝这个禁忌,竟然被这个年轻的叶千玄给打破了! 喜极的是,这下他们终于不用再为刘将军缝尸发愁了,简直是劫后余生! 叶千玄只是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望到了那叶氏缝尸铺前时,眼睛不禁微微一眯! 什么情况? 自己东西怎么全都被丢出来了? 第3章 将军唯一传人 叶千玄回到叶氏缝尸铺,看到里面的情景便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那个正在翻箱倒柜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叶千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担心忧愁的神情: “哥,你没事吧?” “听说你即将被抓去缝妖尸,弟弟很担心你,特地过来看看。” 这人身穿一席绸缎长衫,和叶千玄身上的布衣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是别人,正是夺了自己状元功名的亲弟弟——叶浩墨! 看着这人畜无害模样的亲弟弟,很难想象这个家伙会利用手段,夺走自己的状元功名! “儿子,关心他做什么?他已经是必死的人了,跟你那个不成器的老爹一样!” 叶千玄还未做任何回应,旁边却传来了一道极不客气的话。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叶千玄的亲生母亲——唐晓慧! 叶千玄此刻被夏若曦退婚,又即将去缝妖尸,唐晓慧便是再不掩饰对叶千玄的厌恶。 仿若她看到的,不是赡养了她五年的大儿子,而是一个天大的仇人一般! 叶浩墨倒是替叶千玄说话了: “母亲,我哥虽然被夏姐姐退了婚,又即将惨死,但毕竟是我亲兄长……” “他这种废物,根本不配做你的兄长!”唐晓慧打断了叶浩墨的话:“浩墨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你得记住,你是状元郎,可千万别跟叶千玄这种废物沾染上什么关系,否则实在是降你的身份!” “可是母亲……唉……” 叶浩墨似乎还打算再劝,最终却也只能无奈叹口气,歉意的对叶千玄说道:“哥哥,你别介意。” 这种话,叶千玄以前听过不少次,原主竟然还一直觉得他的亲弟弟人很不错,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缝尸所赚的辛苦钱,全都给弟弟! 而在现代的叶千玄看来,这个叶浩墨,不就是个绿茶吗? 叶千玄没理会一唱一和的两人,只是指着门外,冷冷的说道:“你丢我东西做什么?” “啊?”叶浩墨愣了愣神,显然没想到叶千玄说话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以前的时候,只要他演一会戏,自己这个傻子哥哥就恨不得对自己掏心掏肺了才对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礼部左侍郎曾经给哥哥你了一块玉佩,我挺喜欢的,所以想找来把玩把玩,把你东西弄乱了些,不好意思。” 叶千玄挑了挑眉:“找到了?” “啊?找到了。”叶浩墨亮出了手中那块糯白的玉佩。 “找到了就给我吧。”叶千玄直接伸出了手。 “这……”叶浩墨呆了呆。 以前自己,想要什么,叶千玄都会给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行,明天状元殿试,他还得需要这块玉佩让礼部左侍郎替自己美言几句呢! 叶浩墨顿时露出一些不舍状:“我听闻此玉佩,是哥哥你替征北将军缝尸后,礼部左侍郎为了感谢你替他弟弟完尸,特意赠送给你的。” “我考上了状元,所以想要斗胆一借,明日殿试之后,我就还……” “不给。”叶千玄毫不犹豫摇头。 偷了我的状元功名,还想再偷我的人情? 想屁吃呢?! “啊?这……”叶浩墨目光求助的看向身旁的母亲。 唐晓慧顿时骂道:“叶千玄,不就是一个破玉佩吗?浩墨能看上,那是这块玉佩的福气,你可别不知好歹!” “我说不给,就是不给。”叶千玄挑了挑眉,没有理会唐晓慧,而是目光深深的看向叶浩墨: “不想死,就还给我!” 叶千玄向叶浩墨伸出一只手,浑身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滔天杀意! 虽然叶千玄靠着真武七式功法中的第一式只是到了半步外劲,但是这普通人叶浩墨,怎么可能扛得住自己的杀意?! 叶浩墨顿时吓得后退几步,而叶千玄则是伸手,直接把玉佩给抢了回来。 “叶千玄,你做什么!” 唐晓慧反应过来,对叶千玄怒目而视:“你长能耐了是不是!竟然夺你弟弟喜欢的东西!你是哥哥,不知道让着弟弟吗!” 面对暴怒的母亲,叶千玄收起玉佩,目光平和,毫不避讳的和唐晓慧对视着:“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他!” “你的东西?你都是我生的!你什么东西不是我的!” “更何况你马上就要死了,我命令你,把玉佩还给你弟弟!” 唐晓慧厉声说着,让叶千玄不禁一阵皱眉:“这玉佩,我不可能给他!” “你这是不孝!”唐晓慧破口大骂! 叶千玄冷笑一声:“今日我就是不孝了,你能奈我何?” “你……”唐晓慧正打算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叶浩墨已经开口劝说:“妈,算了。” “没有那块玉佩,我的殿试照样能成功!” “既然哥哥不愿意给我,那我不要了便是。” “可千万别因此,伤了母子情谊,气坏了母亲您的身体。” 唐晓慧听着这话,叉着腰指着叶千玄说道:“听到了吧!这才是做人子的模样!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还到处宣扬你弟弟是趁你睡着偷换了你俩的试卷,夺了你的状元功名,我呸!” “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废物,怎么可能考得上功名!怎么可能比得过浩墨!” 叶浩墨劝道:“母亲……算了……” “算什么算?咱们就在这等着!等他被抓去缝妖尸死后,他的东西都是咱们的!”唐晓慧叉着腰说道:“你这该死的缝尸匠,也配和浩墨这个状元相提并论?” “哥哥,抱歉,实在抱歉,母亲说话直了一些,您千万别介意。”叶浩墨一脸的不好意思。 而这时,当真有一批官差过来了。 为首的那个穿着藏青长袍的男人,正是刘将军府的大管家福伯! 唐晓慧眼睛一亮,叶浩墨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福伯从一堆持刀官差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半将军令,上面的光芒带动着叶千玄口袋里的将军令,彻底大盛! 那一刻,福伯的眼睛都亮了! “原来……您就是将军口中的那位唯一传人!” “我终于找到您了!” 叶千玄一脸懵,什么唯一传人? 叶浩墨和唐晓慧也是表情错愕,不明所以! 这福伯,不是抓叶千玄去给刘将军缝尸的人吗? “刘将军府大管家福伯,恭迎将军传人归位!” 福伯率先拱手跪下,后面将军府官差,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这件事,我一定会奏明陛下!” “刘再道将军,后继有人!” “请您立刻随我,进宫面圣吧!” 福伯目光灼灼的看向叶千玄,眼神之中满是炙烈! 叶千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懒得在这面对这对恶心的母子,便是点头随着福伯离开了! “我哥……竟然是刘将军传人?”叶浩墨满是不解! “呵!什么刘将军传人!八成是福伯认错了!”唐晓慧冷笑一声:“叶千玄那个废物手无缚鸡之力,到了大殿之上见了圣上,身份定会露馅,咱们等着给他收尸就是!” “那块玉佩,到时候照样是你的!” 唐晓慧看穿一切的说道,看着叶千玄的背影,仿若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唉……哥哥糊涂啊……怎敢冒充将军传人呢……” 叶浩墨虽然语气惋惜,可眼底的兴奋,再难掩饰…… 第4章 见女帝 福伯一直将叶千玄送到了皇宫外,将他交给了一个三十来岁太监的同时,还满脸堆笑的塞过去一根小黄鱼: “还请曹公公多多照拂我家将军传人。” 女帝集团虽然都以武官构成,但是宫内都是女流,不可能不用太监。 这曹公公是乾清宫总管,算是中立方,谁给的好处多,就偏向谁。 福伯终于找到刘将军传人,自然不希望出什么差池。 “好说。” 曹公公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那根小黄鱼,之后引着叶千玄,缓缓在宫内行走,直直前往后花园! 叶千玄扫视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心中不免感叹,古装电视剧还是保守了! 这占地,这金光,这楠木…… “将军传人,您还是不要乱看的好!”那曹公公站在一处名为“龙池”的宫殿外后,微笑着提醒道:“宫里面规矩多,可比不得外面,等会您见了陛下,也只能看你的脚尖,否则冲撞了圣颜,招来杀身之祸,可别怪咱家没提醒你!” 叶千玄则是赶紧低头,随后轻声问道:“公公,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陛下?” 他还等着邀功,换点天材地宝给自己续命呢! “夏将军今日凯旋回朝,正在龙池当中接受封赏,等结束后就会宣你的!”曹公公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笑模样。 夏将军……夏若曦! 叶千玄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看样子,您和这位夏将军,有些不对付啊?” 能在皇帝身边当差的,无一不是人精,这曹公公一眼就看出来了叶千玄的心情: “咱家提醒你,夏将军身为武官,此次负了军功,又同陛下一样是巾帼英雄,乃是圣上面前新晋的大红人,地位已经超越了已故的刘将军!” “您往后要是入朝为官,切莫冲撞了她,否则陛下一怒,你虽是刘将军传人,可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曹公公看在那根小黄鱼的面子上,便是多嘱咐了一句。 此刻,龙池宫内传来一声喊: “宣!刘将军传人叶氏叶千玄,前来觐见!” 曹公公赶紧带着叶千玄往里面走! 叶千玄这才知道,龙池宫是什么意思——敢情是女帝的洗澡房! 虽然外面已入深秋,可此刻里面却是水汽氤氲,温暖如春! 十几个绝色宫女穿着薄纱衣服,头发湿漉漉的站在一旁侍奉! 而龙池宫的正中间有一处被轻纱遮蔽的大浴池,一个肤白胜雪,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浸泡在其中,三千青丝披散,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细细品读! 正是东周女帝——安洛羽! 叶千玄虽然低着头,但是也抬眼偷偷瞄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他的心脏砰砰砰狂跳! “嗯?!” 安洛羽突然发出一声轻哼,随后一道无匹的劲力,便是随着那冰肌玉骨的素手探了出来! 叶千玄几乎是下意识的调用真武七式格挡,但是整个人还是直接被打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猛地喷出了一口血! “大胆!” “竟然偷窥陛下!” 嗖!嗖! 在一旁侍奉的两个宫女,一下暴起,立刻用纤细的长腿压制住了叶千玄的脖颈和后腰! 这下,叶千玄彻底什么想法都没了! 这两个宫女,竟然都是外劲高手! 叶千玄心中冤啊! 是你把我叫到浴池里面谈话的,我偷偷看一眼你就要杀我啊! 不过这也让叶千玄意识到了,女帝大宗师境界的警觉性有多高! “放开他。” 女帝淡淡的说道,那两名宫女也是恨恨一咬牙,退到了一旁。 叶千玄这一次,可是只敢低着头了。 女帝轻笑一声:“一开始说刘将军唯一传人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刘家不传之秘真武七式还真的在你身上。” “只是一生正直不阿的刘再道,怎么选了你这么一个喜欢偷窥的孟浪之徒做唯一传人呢?” “回禀陛下,草民并未是在偷窥,而是在看您手中的书!” 叶千玄打死也不能承认偷窥女帝的事实啊! 否则可就是万死难辞了! “哦?武将刘再道的传人,一个混迹于市井的缝尸匠,竟然也会看书?” 女帝安洛羽已经缓缓从浴池中站了起来,披上了一件黄色的薄纱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天鹅颈上,显得格外诱人! 可那不苟言笑、高冷严肃的绝美脸庞,却透露出阵阵杀机! 叶千玄连忙说道:“小的是本次科举状元,只是被家弟偷取功名,还请圣上明鉴!” 安洛羽走到了叶千玄跟前,带着一丝滚烫热辣的气息,那幽幽的体香味,让叶千玄有股按捺不住的冲动。 “本次科举的状元?那你说说,我刚才看的是什么书?” 安洛羽语气冰冷到了极点,一股股慑人的杀气缓缓落到了叶千玄身上,让他止不住的打着寒颤! “是南吴诗圣龚安意的诗集。”叶千玄回答道。 “哦?只是一眼便是能分辨出是谁的诗集,还挺不错啊!”安洛羽伸出纤纤玉指,勾在叶千玄的下巴上,强迫他把头抬了起来: “那你说,他写的诗怎么样?” “狗屁不通,垃圾一堆,跟我写的诗相比,差远了!” 叶千玄语气坚决,一副傲然姿态! 叶千玄是个穿越者,他原主的记忆里也有龚安意的诗歌,跟叶千玄那个世界流传下来的绝句相比,差远了! 他必须语气坚决,显得自己很有才,这样才有机会保住自己的小命! “呵,那你这个被偷了功名的状元,能写出比龚安意更好的诗来吗?” 安洛羽的声音当中,愈发不满,很显然以为叶千玄是在吹牛说大话! “自然!请陛下指定一个主题便是!”叶千玄道。 看着叶千玄如此自信,安洛羽也是冷笑一声,随手一指那殿外的竹林: “那就以竹子为主题好了。” 叶千玄看到那殿外在怪石中林立的竹林,开口吟诵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那一刻,那些侍奉的宫女,全都被这首诗给震住了。 而安洛羽重复吟诵一遍,同样讶异的看向叶千玄道:“你这诗,借物喻人,饶有理趣,确实不错!” “真没想到,你这小小的缝尸匠,竟有如此大才!” 安洛羽此刻美眸中,倒真是高看这叶千玄一眼了。 叶千玄趁热打铁,豪气万丈的说道:“不怕陛下笑话,诗歌一途,天下才气共有十斗,我独占其九,天下人共用一斗!” 安洛羽对他有了一些好感,看到叶千玄这副模样,也是轻笑摇头道:“嗯,的确不错!” “让我想想,你身为将军传人,又帮我替刘将军完了尸,还有如此大才,我应该赏赐你什么好呢?” 叶千玄心中狂喜! 来吧! 让赏赐来的更猛烈些吧! 女帝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主角淡淡说道:“正好,我身边还缺个大伴,不如你来做吧!” 大伴?! 皇帝大伴,那都是太监啊! 叶千玄顿时感觉双腿一紧,立刻跪在地上扣头说道: “小的无才!实在是担不起大伴之职啊!” “你可是占了天下九斗才气呢!怎是无才?”女帝揶揄道。 “草民只是一个贱籍缝尸匠,实在是不配做陛下的大伴啊!” 叶千玄吓坏了。 没有落地成盒,落地丢鸡也不行啊! “嗯,也是,那就算了,晋你为缝尸街黄字四号房吧。” “十天后当着百官的面,再缝一具被墙外妖魔杀死的尸体,朕再有赏!” “下去吧。” 叶千玄愣了一下,欲言又止,但是也只好不甘心的退下。 “陛下,此子孟浪骄狂,又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真武七式,是不是与刘将军意外身死有关?”侍女青鸟上前,轻声问道。 安洛羽转身,表情耐人寻味的说道:“无妨,先看看他明日表现再说!” “哦,对了,去查查,他说的被抢了功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青鸟低头:“诺!” 第5章 两手都要抓 乾清宫外。 夏若曦被百官相贺! 如今夏若曦已经是东周仅存两大将中的唯一一位女将! 而且今日,女帝还亲自封她为红袖将军,官居三品! 谁都想抱抱这位陛下面前大红人的腿! 夏若曦也只是高冷的点着头,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大将军,自有大将军的矜持! 叶千玄出来后,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是准备离开回缝尸街! “叶千玄?我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夏若曦一眼就注意到了叶千玄,嗤笑一声说道。 她也听说了叶千玄为刘再道将军缝尸成功,还冒充刘将军唯一传人被召见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真的敢来面圣! 叶千玄只是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懒得搭理,就想要离开。 “嗖!” “嗖!” 两个副将,直接拦住了叶千玄的去路。 叶千玄微微皱眉,冷冷道:“什么意思?” 夏若曦缓缓走到了叶千玄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不论你用了什么方法骗过了陛下,但是你骗不过我!” “你不过是一个毫无出息的缝尸匠,怎么可能是刘将军的传人?” “你管不着。”叶千玄淡淡的说道。 “装,你还装。”夏若曦一脸嗤笑:“被夺了状元功名,就妄图利用龌龊的手段入朝,继续来追我是么?简直可笑!” “我夏若曦这辈子都不可能看上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要回去好好养胎了!” “阿大!阿二!好好陪他玩玩!” “让他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将军的!” 夏若曦说完,鄙夷的看了叶千玄一眼,随后翻身上马,在百官的簇拥下离开! 那两个副将冲着叶千玄嘿嘿一笑,刚要动手! “啪!”“啪!” 叶千玄正因为没获得赏赐而心情不爽呢,直接两个耳光抽在了这两个家伙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们抽到了地上! 一道猩红的手掌印,出现在了两人的脸上! 两个副将疼的面容扭曲,眼冒金星,许久之后才缓和下来,捂着半边脸,双眼冒着熊熊怒火,刚要起身算账,却发现哪里还有叶千玄的影子?! 他们都出自行伍,虽然只是外劲武者,但是终年的杀伐,让他们在同级战斗中都鲜少吃亏! 可是今天竟然被一个缝尸匠抽了两个嘴巴子,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红袖将军不是说,这家伙只是个废物么! “不行!这件事得立刻报告给红袖将军!”两个副将对视一眼,当机立断道! 此子恐怕不简单! …… 叶千玄回到了缝尸街,将叶氏缝尸铺里面的东西,搬到了黄字四号房。 这条位处于京都午门外长达二十里的缝尸街上,每一个缝尸铺都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 午门十二里外,都是黄字号以下的缝尸铺,每个人都是跑江湖的个体户! 而到了黄字号以上,那就相当于入了体制,虽无实权,但享受下九品俸禄。 而天字号房以上,都属于是皇家御用人才,只缝皇家尸体。 叶千玄现在进驻的黄字四号房,就是缝刘将军尸体死的第一个倒霉蛋。 一时间,这条缝尸街上的老伙计们,纷纷来这黄字四号房门外祝贺,一个个眼神中带着艳羡的目光。 进入黄字号缝尸铺,是每个缝尸匠的最大梦想。 缝尸一流,本来就是入贱籍的下九流。 要是能靠着这个获得个一官半职,哪怕没有实权,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是叶千玄却没有多高兴,只是挥了挥手,让这些老伙计们该干嘛干嘛去,随后关上门,郁闷的坐在了地上!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大赏赐呢! 结果到头来,还是缝尸匠! 还差点成了太监! 他摸着脖子上那把黑色的剑形诅咒,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得是要靠自己,才能自救啊! 在这东周王朝,能够接触到天材地宝的,无非两种人—— 要么是三品以上的大官,要么就是宗师以上的大能。 这个时代,有钱没用。 叶千玄刚刚穿越过来,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同样,赌注也不能下在一条路上! 所以,叶千玄觉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既要权力,又要修行。 自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自救,为了不落地成盒,必须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想做三品以上的大官,科举、缝尸,都没戏。 唯一一条路,那就是猛舔女帝沟子。 只要把女帝给舔舒服了,将来加官进爵获得权力,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看的出来,女帝多少还是欣赏自己诗才的。 还好,叶千玄自幼熟读古诗三百首。 东周又重武轻文,大家普遍文化程度不高,这点诗歌储备,应该足够自己在人前显圣,获得女帝青睐了。 至于多久能晋到三品官,这个就有待商榷了。 毕竟夏若曦那个女人打了三年仗,也才到了个五品。 所以,努力修炼这真武七式,似乎更靠谱一些。 按照《天尸录》的说法,只要修行到了第七式,那就算是到了宗师境! 江湖上散落的天材地宝也不少,到时候自己堂堂宗师,拿一个两个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叶千玄心里一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总感觉,刘再道的死,似乎也没那么简单,自己恐怕要沾染上什么因果。 眼下,叶千玄也懒得再多想了。 毕竟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修炼这真武七式! 今天动了两次手,一次和女帝,一次和夏若曦的两个副将,让叶千玄对真武七式有了极大的明悟! 只是一夜,他便领悟了第二式,到达了外劲巅峰! 天光大亮时,叶千玄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有一说一,按照这个修行速度,自己一个礼拜就能踏入宗师境! 看来修行也没多困难嘛! 他正美滋滋的想着,忽然店铺的大门,直接就被一个女人给暴力推开了! 正是昨日女帝身边的侍女青鸟! 青鸟眼神冰冷的看着叶千玄说道: “陛下宣你,参加鸿胪寺诗会!” “呃……黄字缝尸房还有这业务么?”叶千玄愣了一下。 “什么叫业务?”青鸟皱了皱眉,语气愈发不善: “宣你就是宣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青鸟懒得再蘑菇,素手一招,后面便是冲进来了两个内劲女侍,直接架起叶千玄来就往外走! “诶诶诶!我问两句还不行啊!” 叶千玄一阵无语,直接被架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外! 第6章 斗诗 鸿胪寺,是专门接待外国使节的地方。 这里尽数被女兵所包围,全都是大内侍卫! 叶千玄问青鸟道: “今天谁来了?北凉还是南吴?” 青鸟根本没搭理他,而是直接将他押进宫殿,一同与他在女帝身后坐好。 叶千玄看着女帝那纤薄的背影,一股霸道的气势稳压全场。 青鸟在侧,叶千玄不敢多看,扫向女帝身旁的那些身穿儒生长衫的人,其中好几位,都是原主记忆里面的大儒! 而站立在一旁负责守卫的,正是夏若曦! 叶千玄皱了皱眉,还真是冤家路窄。 而夏若曦也正巧看到叶千玄被青鸟押进来,眼神之中闪烁而过一抹轻蔑。 昨日听自己两个副将说,叶千玄把他们给打了。 夏若曦还吃惊呢,心想这家伙何时练的武! 原本以为,等这鸿胪寺诗会结束,就去找叶千玄算账!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叶千玄肯定是昨日招惹到了陛下,今日又被押到这来了! 这种废物,还真是到哪里都不讨喜! 看来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念及此,夏若曦的眼神之中,满是蔑视。 叶千玄懒得再与这个女人对视,看向隔着一个过道相坐的南吴的使节团! 南吴大使,正是诗圣龚安意! 他正在开口吟诗: “豆秸模样不张扬,干枝瘦叶披黄裳。风起时摇沙沙响,日落时影斜斜长。” 而站在过道上的那个东周儒家学子,满头大汗、绞尽脑汁也蹦不出一个字。 东周众多儒生,也尽是鸦雀无声。 叶千玄有些无语,这种垃圾的诗也能被怼的说不出话,看来东周的文道的确是不行。 良久,安洛羽冷声说道: “夏将军,把他拖出去,斩了!” “诺!” 夏若曦立刻领命,将那一身儒衫的学子拖了出去! “饶命!陛下饶命啊!” 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彻底寂静。 叶千玄咽了一口唾沫。 卧槽,说砍就砍啊! “今天南吴使团在鸿胪寺与东周斗诗,以我东周与南吴两国的争议之地海沙城作为赌注!” 女帝回头,看向叶千玄淡漠的说道: “赢了赏你千年人参一根,输了你就和那学子一样。” “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千年人参!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天材地宝么! “请陛下放心!”叶千玄喜不自胜的说道。 自己还琢磨怎么舔女帝沟子来加官进爵,获得天材地宝呢! 结果万万没想到!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而此刻,诗圣龚安意嚣张的说道: “陛下,如果你们东周做不出这首诗,那海沙城,可就是我们南吴的了!” 在女帝的眼神示意下,叶千玄起身,站在了之前那个儒生所站的地方。 “此子是谁?” “不知道啊!从未在安麓书院见过!” “看他的装扮,好像是下九流的人啊!” 那些东周大儒们,交头接耳的说道。 安麓书院,是东周最高学府,天下儒生英才几乎尽拢其中! 叶千玄,显然不在其列。 “请问陛下,此子也是贵国安麓书院的天才么?”龚安意满是讥讽的问道。 算上刚才那个,女帝已经斩了三个安麓书院的儒生了! “不。”安洛羽表情淡漠的说道:“只是我东周王朝的一个缝尸匠罢了!” 缝尸匠?! 此言一出。 东周王朝这边满场震惊! 南吴王朝那边则是笑作一团! 区区一个缝尸匠,如何登得这大雅之堂?! 夏若曦见状,也是嗤笑摇头——陛下杀人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个废物,怎么可能在诗才上斗得过诗圣龚安意? 这不过是陛下找个杀死叶千玄的合理理由罢了! 真不知道这个废物,到底是怎么招惹到了陛下! “哈哈哈哈!陛下!你们东周王朝是无人了么?” “竟然派出一个小小的缝尸匠来斗诗,当真是可笑至极!” 龚安意肆无忌惮的嘲讽道。 “东周王朝上下,皆是文采飞扬,一个缝尸匠,就足以对付你们南吴!”安洛羽语气冰冷的说道:“叶千玄,作诗吧!” “诺!”叶千玄拱手,抬头看向龚安意:“请问大人,以什么主题作诗?” 叶千玄问道。 “以豆秸为主题。” 龚安意表情依旧满是讥讽。 “豆秸……” 叶千玄开始缓缓踱步,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豆秸的诗! 走到第七步时,猛地一拍掌,笑声说道:“这关于豆秸的诗,我做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叶千玄的身上。 南吴使团一脸戏谑! 他们就没听说过,一个甘愿入了贱籍的缝尸匠,能有作诗的能力! 龚安意也是呵呵笑道:“小子,你可别用什么打油诗来糊弄我!” 南吴使团一阵哄笑。 东周大儒这边也是叹气连连。 陛下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一个缝尸匠,如何会做诗? 女帝目光,落到了叶千玄身上。 叶千玄微微笑道:“我们东周女帝,一向体恤民情,推行教育,即便是我这个缝尸匠都深蒙圣恩,自然不会做出那低等的打油诗!” 叶千玄先拍了女帝的马屁,随后话锋一转: “不像你们南吴的贵族,高高在上,从不知民间疾苦!” “剑气长城五年后就将破损,如今已经有妖魔趁缝隙入神州,你们不思考如何共同抵御墙外妖魔,维护百姓安宁,竟然还在思索着内斗之事,实在是不耻!” “我作为一个东周小小缝尸匠,用这一首关于豆秸的诗,请南吴几位品鉴!” 诗圣龚安意全然不将叶千玄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呵呵笑道:“吟来便是。” 叶千玄朗声吟诵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嘶…… 那一刻,全场一片寂静! 哪怕刚才一脸讥讽的龚安意,此刻老脸也霎时僵住了! 第7章 谁写的差谁尴尬 豆秸的民间称呼,就叫豆萁! 这个东周小小的缝尸匠,不但如同龚安意一般写出了豆秸的特性,还在用这首诗,来讽刺南吴只思考夺取海沙城,不联合抗击墙外妖魔的事情!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实在是……妙哉! 女帝听完后,眼光马上落在叶千玄身上。 这首诗虽然语言浅显,但是寓意却十分明畅,同时立意比龚安意的那首诗,深刻了不知多少! 既抬了东周一手,又贬了南吴一脚! 这个缝尸匠,当真大才! 而夏若曦闻后紧紧皱了皱眉,随后摇了摇头。 “这小子能考上状元,肯定是有几分浅薄才华的!” “偶尔撞上一两个,实属正常!” 而叶千玄却没有理会众人,则是立刻针锋相对的说道: “承让了,那请问龚先生,南沙城是不是应该属于我们东周了?” 东周和南吴隔山脉而望,南沙城是长山上的一座城池,既是东周的要塞,也同样是南吴的要塞。 两个王朝争斗了数年,各有占领的时候,伤亡无数。 所以今日,才决定以诗论归属。 龚安意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马上说道:“不,这首诗虽然好,但是也不能完全胜过我的诗,只能说打个平手。” 南吴使团也纷纷附和道:“对,这两首诗难分高下,应该再比过!”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对方这是摆明了耍无赖。 “那按照诗圣先生的意思,只要按照指定的主题做出诗来,都可以用这个理由搪塞不认输了?”叶千玄讥讽道。 为了拿到天材地宝,叶千玄此刻是火力全开! 诗圣龚安意心气高傲,被东周一个小小的缝尸匠这么说,脸上自然是挂不住。 “文斗要分胜负,最好的办法就是飞花令!咱们就以此论输赢好了!” 龚安意提出了飞花令,这是文斗里的武行。 在这个时代,飞花令并非背诗,而是作诗。 设置一个关键字,你做的诗当中有此字才可以,并且还要立意明确,语句通顺。 有些文采飞扬的大儒以飞花令斗诗,可以斗个三天三夜! 很明显,龚安意也没想斗这么长时间,冲叶千玄淡淡开口道: “一个关键字,对我来说实在是没什么难度!” “不如玩双子飞花令!设置两个关键字!” “就以花和月为题好了,你意下如何?” 东周儒生这边听说玩双子飞花令,立刻慌了! 这片神州大地上,谁不知道龚安意有个外号,叫做飞花王! 曾经最强战绩,龚安意以一敌百! 一百个儒生一起与龚安意对双子飞花令,都没有人能赢过他! 女帝也是微微皱了皱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接了,东周输的概率太大了! 哪怕整个东周的儒生加在一起,在双子飞花令上,也对不过龚安意! 不接,那岂不是代表着东周怕了?! 有损国威啊! 而南吴使团这边的人,已经发现了东周的慌乱! 他们很得意! 诗圣龚安意,岂是浪得虚名? “女帝陛下,你们东周似乎已经气馁了,不如当场认输,倒也省的丢脸!” “呵呵!当初与龚大人对飞花令的一百个儒生里面,就有你们东周安麓学院的三十名儒生,对完之后无地自容,投海自尽!” “哦!听说安麓书院的钱忠大博士也在其列!不如这样,你们一起上!要是输了,就随你们安麓书院的大博士钱忠同去,如何?” 南吴使团的这些话,气的东周火冒三丈! 安麓书院的众多儒生听到对方还嘲讽起自家已经故去的大博士钱忠,更是气的站起身来! 可他们只是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诗圣龚安意,飞花令就是天下无敌啊! “我一人足矣!” 此刻,一道声音响起,让全场为之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集中在了叶千玄的身上! “要是我赢了,你就去找我们安麓书院的钱忠大博士道歉吧!” 女帝皱了皱眉,心下无底。 夏若曦更是冷笑出声,这个废物,还真是主动找死! 东周儒生们也都尽数扼腕——一个小小的缝尸匠,能做出一两首诗来,那已经是文曲星垂怜! 飞花令对诗,不仅要求质,更要求量! 这个缝尸匠,怎么敢的啊! 但是他们也没人说什么。 毕竟叶千玄敢站出来,就已经比他们强了。 龚安意呵呵笑道:“好啊!你这小小缝尸匠,倒真是有些狂妄盲目的自信在身上的!那开始吧!”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叶千玄微笑道:“客随主便。” “行!那就我先来!给你一些思考的时间!” 龚安意从座位上缓缓起身,手持一把折扇,走到中间的过道上,站定在叶千玄的身前,微微捋了捋胡须,然后说道:“花开四季映时新,月照千山景色真。” 对双子飞花令,只需要做出两句诗来即可! 虽只有两句,但是龚安意只用了寥寥几秒,而且对仗工整,描写到位,不可谓不是大才! 女帝听完后皱了皱眉,不愧是神州诗圣! 所有东周人,都在心中怅然。 “小缝尸匠,该你了!” 龚安意冷冷笑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叶千玄,叶千玄呵呵一笑: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龚安意听完,眉头一皱,脸上很不好看。 全场也都是极为震惊! 叶千玄与龚安意立意相同,同样是在描写景色。 可是叶千玄的诗歌中,不但有了花和月,还有了春夏秋冬! 格局、立意不知道比这龚安意高了多少! 女帝严肃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喜色,笑道:“龚大人,你的诗,似乎还不如我东周缝尸匠作的诗来的好啊!” 夏若曦也是愣了一下,狐疑的看向叶千玄——这家伙,莫非真的有点东西? “哼!妙手偶得罢了!估计也就这一两首!” 龚安意脸上挂不住,冷冷的说道,再次吟诵道: “花间漫步寻佳句,月下吟诗忆旧年。” 叶千玄当即回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的对双子飞花令。 很快,龚安意的脸,就变成了猪肝色。 叶千玄是后发,所以每次写的诗,都跟自己的立意相同! 立意相同不可怕,谁写的差谁尴尬! 这叶千玄不仅诗写的比自己工整,立意比自己还要更加深刻! 如此十几轮对下来,显得龚安意就像是初学的孩童一般,被比的是体无完肤! 南吴使团那边,已经是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女帝却是笑意愈发明显,东周儒生们更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夏若曦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叶千玄,当真有如此大才?! “龚大人!你能不能写出一些好诗句啊!” “我看再这么比下去,就算龚大人您能写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东周这边一片哄笑,让龚安意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次,你先出诗!老夫定能写出来比你立意更深,对仗更工整的诗句!” 龚安意厉声说道!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叶千玄! 第8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 “行啊!” 叶千玄痛快的答应了,之后笑着说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那一刻,全场一片寂静。 近水楼台先得月! 此句甚妙! 龚安意当即楞在了原地,这两句诗写得很含蓄,它借自然景色来比喻因靠近某种事物而获得优先的机会,如此立意,又该如何应对?! 又该写出什么样的诗,才能比的过这一句“近水楼台”! 龚安意霎时间憋红了脸。 写出花和月,简单;写如此立意,稍难;写的比过这句“近水楼台”,难比登天! 看着龚安意吃瘪,女帝脸色一喜,身躯微微往后靠在凤椅上,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扶手。 南吴使团众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本来龚安意与一个缝尸匠对飞花令抢后发,就落了下风! 再加上刚才龚安意还说一定能写出比那叶千玄更好的诗句,结果刚上来就被“近水楼台先得月”来了个大嘴巴! 脸上无光啊! 这般回去,如何见南吴父老! 东周民间,竟然有如此厉害的缝尸匠! 夏若曦看着被叶千玄怼的哑口无言的龚安意,整个人都愣了! 不对! 这个废物,不可能有如此大才! 肯定是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某位大儒,得大儒所赐,他在这抄出来的罢了! “这就对不上来了?” 叶千玄冷笑一声道,表情满是讥讽! “不!不可能!你一个小小的缝尸匠,怎么可能写得出“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诗句!这一定是你抄的!” 龚安意抬起手,指着叶千玄颤着声音说道。 叶千玄嗤笑一声,懒得自证。 毕竟这些诗——就是自己抄的! 女帝安洛羽美眸流转地看着叶千玄,随后朗声说道:“龚大人,你若是有证据证明叶千玄是抄的,那就拿出来啊!” “若是没有证据,又写不出比这更好的诗句,还请去找我东周大博士赔罪吧!” 南吴使团急的团团转: “龚大人,你赶紧写啊!” “龚大人!您可是诗圣啊!” 龚安意也自知不敌,却依旧厚着脸皮说道:“你这小小缝尸匠,定是给某位大儒亲属缝尸后,被大儒赠的这些诗,而恰巧,就是带有花和月的诗句罢了!” 叶千玄嗤笑道:“你这老贼,果然厚脸皮!当年我东周大博士输了就投海自尽,保存文人风骨!可你却在这里一直狡辩污蔑,真是可笑至极!” “你!你一个下九流贱籍缝尸匠,竟敢如此嚣张!”龚安意气的浑身发抖! “老贼,你连我一个下九流贱籍缝尸匠都比不过,还好意思在这动怒呢?” 龚安意气得心头一口气上不来,喉咙里一阵甜腻…… 噗…… 一口血喷出来,龚安意被气得当场吐血。 “龚大人!” 南吴使团的众人,马上扶着龚安意坐下来! 女帝忍不住拍了一掌,笑容更盛! 东周众人也是纷纷讥讽道: “喂!你们行不行啊!对不上来就认输啊!” “就是!在这吐血耍无赖算怎么回事!” 龚安意擦了擦嘴角的血,喘着气说道: “你……你一定是抄的!” “我就不信,你能再写出这般的好诗句!” 叶千玄哈哈大笑: “行!那今天,我就献丑了!” 说完后,叶千玄朗声念道: “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干……” “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 “今看花月浑相似,安得情怀似往时……” “……” 叶千玄开始甩出一个又一个带着花和月字眼的诗句,每一个都可以堪称为千古名句,让龚安意一时瞪大了眼睛! 噗…… 听着一个又一个自己写不出来的绝世好句,龚安意一口老血再次喷出,感觉自己诗圣身份,再难稳坐! 可叶千玄却没想就此放过他,而是缓步走到龚安意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最后我有一首诗,赠与龚大人!”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临安,是南吴的都城! 前两句,叶千玄在说你这诗圣身份早晚是我的! 后两句,叶千玄在说南吴早晚都是东周的! 对仗工整、立意嚣张、杀气凛然、气势磅礴! 绝世好句! “竖子狂妄……噗!” 龚安意猛地喷出一口血,随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赢了!咱们东周赢了!” 东周这边,纷纷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完全没了任何作为儒生的矜持! 这不仅仅代表着东周拿到了南沙城,更是意味着被压了三百年的东周文道,在这一刻扬眉吐气! 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只是个小小的缝尸匠! 夏若曦也是震惊的看着叶千玄,在这一刻,她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她的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丝后悔的情绪,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否认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贱籍缝尸匠罢了!如何与我红袖将军相提并论!” 女帝高兴地起身,从凤椅上款步走下来,凤袍裙尾拖在身后,看起来威严霸道: “你们输了!” “今日后,南吴退出南沙城!” “希望你们遵守诺言,别被天下人耻笑!” 南吴使团众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签署了一份南沙城条约之后,就带着龚安意匆匆离开了鸿胪寺! 看着南吴使团灰溜溜的样子,叶千玄邀功:“陛下,幸不辱命!” “嗯,不错,升你到黄字三号房,千年人参稍候命人送去!” “谢女帝。” 叶千玄心中暗喜,诅咒终于能解开了! “今日宫中举行宴会庆祝,文武百官都要参加,不醉不归!” 东周这一次在文斗中赢了南吴,此事非比寻常,女帝心中很高兴! 看谁往后,还说东周重武轻文!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叶千玄也参加了,被东周儒生们轮着灌了不少的酒。 同时被问及最多的,便是最后那首“我花开后百花杀”诗歌的名字。 叶千玄想了想,感念钱忠大博士气节的同时,也想顺便拍一下安麓书院的马屁,就随口诌了一个名字——《鸿胪寺赋钱忠》。 这首诗歌以你们安麓书院大博士为名,你们还不对我感恩戴德!? 果然,这些东周儒生们闻名,对叶千玄就更钦佩了! 等回去的时候,明月已经高挂当空! 他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缓缓回到自己的黄字四号房,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谈笑声,和浓郁的人参汤味道! 当即,他的酒,瞬间清醒了一半! 第9章 不相认 黄字四号房内。 一锅由千年人参做成的参汤,已经见了底。 “母亲的手艺愈发好了。” 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眉眼如画的绝美女子,擦着嘴巴,微笑着说道。 叶家共有三个孩子,这女子是叶千玄的大姐,叶念惜。 叶念惜十八岁时,曾有一次随父亲去边关缝尸打下手。 机缘巧合中,认识了北凉镇北将军,并一见钟情! 于是十九岁时,远嫁北凉,这次是听说弟弟考中了东周状元,回来省亲! “大姐,母亲的手艺虽好,但是也是因为这千年人参足够鲜美呢!”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弟弟这可是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呢!” 叶浩墨邀功般说道。 “是啊念惜,你弟弟出息啦!今天的状元殿试,圣上对他很满意,特地派宫里人过来,赏赐的这千年人参呢!” 唐晓慧笑吟吟的说道,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很满意! “嗯,我知道小弟对我最好了!话说千玄……” 叶念惜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被门堂碎裂的声音打破! 叶千玄进屋之后看到那已经被吃干抹净的天材地宝,眼睛瞬间变得猩红! 完了! 全完了! 自己原本以为能解开诅咒的希望,在这一刻尽数破灭! 他们竟然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千年人参赏赐,就这么背着自己吃了! “你们凭什么吃掉我的千年人参!” 叶千玄怒声说着,一脚踹碎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千玄!” “不得无礼!” 叶念惜当即站起来,将母亲和叶浩墨护在了身后,一股淡淡的威压,便是猛地释放了出来! 镇北王妻子,化境修为! 东周女子尚武成风,从小那就是揍着叶千玄长大的! 平常时候,叶念惜一句话,就会吓得叶千玄惊慌失措,更遑论自己还散出化境威压来了! 可这一次,叶千玄却是没有任何恐惧,只是依旧愤怒的看着唐晓慧和叶浩墨这两个元凶! 叶浩墨依旧还是那副歉意十足,看的就让人恶心的样子! 而至于唐晓慧,此刻正满脸得意讥讽的看着自己。 仿佛在说。 “就吃了你的千年人参又怎么了?” “噗!” 叶千玄刚欲再开口,突然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同时脖子上那把黑色剑形,传来巨大的刺痛感! 这诅咒,已经开始影响自己的身体了! 原本今日就可解的! 却没成想,被他们把天材地宝给吃了! “哥,你怎么了?” 叶浩墨一脸“关心”的问道。 唐晓慧冷笑着对叶念惜说道: “念惜,你听到了吧!” “叶千玄这个家伙,是彻底不要脸了!” “一个小小的缝尸匠,哪来的能耐拿到千年人参!” “这明明是陛下派宫里的大公公,亲自为浩墨送来的赏赐!” “还说是他的千年人参,真是可笑至极!” 叶千玄怒极反笑! 这特么就是我自己挣来的千年人参! 不过,叶千玄没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叶念惜。 他想要看一看。 自己这位大姐,会如何决断。 从小自己与大姐关系最近,叶千玄心中还是有些期待的。 只是可惜…… “千玄,你身为哥哥,本应为弟弟的成就感到高兴才是!” “但你却如此善妒,在这胡搅蛮缠,甚至对母亲出言不逊!” “姐姐对你,很失望。” 失望? 叶千玄彻底笑出了声。 笑容有些许苦涩。 又有几分解脱。 他知道,今天必须要做个了断。 “千玄,你笑什么?”叶念惜皱眉问道。 “因为可笑。”叶千玄回答。 当初,叶千玄为了叶念惜嫁给镇北王时不被看不起,心甘情愿连续半年在条件最艰苦、环境最危险的剑气长城根下缝尸,赚了一千两银子,给姐姐做嫁妆! 虽然姐姐出嫁时,叶千玄因被妖魔所伤,加上劳累过度,没能亲手将这银子交到姐姐手里,但是想到姐姐有了这撑腰钱不会被看不起,叶千玄就感觉一切都值得! 可万万没想到,叶念惜归来,却没有给叶千玄撑腰。 叶念惜顿时面色一冷:“有何可笑?你现在应该立刻向母亲和弟弟道歉!做好你当大哥的表率!” “大姐,弟弟想问一问,我为何要向他们道歉?”叶千玄问。 “你……” “是因为我没有主动把状元功名让给弟弟?” “嗯?” “还是因为他们吃了我千辛万苦换来,用来救命的千年人参!” “什么?” “亦或者,是我为了挣钱养家,甘愿入了贱籍成了缝尸匠,碍了弟弟将来加官进爵的路了!” “你……你在说什么?” 叶念惜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盯着叶千玄。 在这个时代,名声很重要! 家有贱籍的人,不论成就有多高,都会被同级的人鄙视。 同时上级在考虑提拔某人的时候,也会考察对方家中活着的直系亲属有无贱籍。 虽然叶千玄的贱籍此刻是家中的污点,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叶千玄竟然把这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一派胡言!” 唐晓慧跳出来怒骂: “你弟弟的功名是他自己考的!圣上在殿试时都肯定了!你还在这乱说些什么!” “你想用千年人参救命,自己去挣就是了!休想夺了你弟弟的功劳!” “入贱籍做缝尸匠,是你心甘情愿的!我们也没嫌弃过你!别想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身上扣!” 叶浩墨依旧是一脸无辜:“哥,等我入朝为官后,我再为你寻一个千年人参便是了,你和母亲姐姐不要吵了,咱们家要以和为贵。” 一听到这话,叶念惜便是更加坚信了母亲和弟弟,微微皱眉道: “叶千玄,不要胡搅蛮缠了!” “如你所言,你不过是一个入了贱籍的缝尸匠,怎么可能考的上状元功名,怎么可能获得千年人参这等天材地宝赏赐?” “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最好的做法,是与弟弟讨好关系,将来等他入朝为官,好拉你一把吗?” “我与他讨好关系?”叶千玄忍着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面对他的目光。 叶浩墨依旧还是那副歉意十足白莲花的模样,唐晓慧则毫不避讳和他对视,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愤恨。 至于叶念惜。 她的眼里,是恨铁不成钢,完全没有丝毫信任。 叶千玄觉得,这样的家庭,不值得他再有半分留恋,便是轻声说道: “既然我是一个卑鄙无耻善妒的贱籍小人,那就不拖叶家的后腿了!” “今日之后,我与叶家再无关系!”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从此之后,再不相认!” 第10章 天命之人 乔梁一呲牙:我不想干什么,坐下,陪乔科长聊聊。 叶心仪撇撇嘴:又聊人生 乔梁摇摇头:如果你不喜欢聊人生,我们可以聊别的。 叶心仪皱皱眉头:别的还有什么可聊的 乔梁笑笑:可聊的多了,你先给我老老实实坐好。 叶心仪无奈坐下,不耐烦地看着乔梁:聊吧,快说。 乔梁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神色突然正经起来,看着叶心仪认真道:叶部长,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想问问你。 看乔梁难得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叶心仪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吧。 乔梁又吸了一口烟,悠悠道:其实你心里明白,我心里也清楚,那晚我们在松北发生关系,并不是你认为我多好,对我动了情,而是你把我当成了那个什么小北…… 一听乔梁又提起这事,叶心仪有些恼羞,打断乔梁的话:你有病啊,老是提这个。 我没病,啥病都没有。乔梁不紧不慢道,其实自那晚之后,我就知道,虽然那时你还没离婚,但你心里有人,你一直在想着这个小北。我还知道,在你和宁海龙离婚之后,虽然你没说过,但我能感觉到,你对这个小北更牵肠挂肚了…… 叶心仪紧紧抿住嘴唇,这小子倒是很会感觉,不错,虽然自己违心嫁给了宁海龙,但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个人,在自己离婚获得自由后,对那人的思念越发强烈,只是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在做什么。 想到多年杳无音讯的那个人,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思念和牵挂,叶心仪心中不由一阵悲意,又感到茫然和惆怅。 乔梁继续道:我其实心里一直很奇怪,这个小北到底是个啥样的人,或者说,他到底是个如何优秀的男人,让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 这跟你有关系吗叶心仪翻翻眼皮。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你的个人私事,似乎没关系,但换个角度来说,又似乎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密切。乔梁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和你有过那种关系,而他又是你一直想着的男人,所以,不由自主,就和我有关系了。 混账逻辑,我和你有那关系,只是错把你…… 对!乔梁打断叶心仪的话,正因为你把我错当成了他,所以我才说和我有关系,所以我才想问你这个问题。 叶心仪有些发晕:我不想回答你这问题。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个人私事。 嗯,这话也对。乔梁点点头,其实如果我和你不是朋友,如果我对你不关心,我是断不会好奇这个,问这个问题的。 你对我关心关心什么叶心仪没好气道。 作为朋友,我关心你的全部,关心你是不是看错了人。乔梁正色道。 叶心仪哼了一声:那就多谢你的关心了,不过你的关心是多余的,我会不会看错人,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你多操心。 你可以认为我是多操心,或者认为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过,既然我们是朋友,既然我好奇,你好歹可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 叶心仪想了想:好吧,我可以回答你。 那你说。乔梁看着叶心仪。 简单说吧,在我眼里,在我心里,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叶心仪利索道。 优秀难道比我还优秀乔梁皱皱眉头。 你认为自己很优秀叶心仪撇撇嘴。 说心里话,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乔梁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叶心仪又哼了一声,这家伙自我感觉太好了,一点都不谦虚。 不过想想,乔梁在各方面的表现倒也确实突出,说优秀也不为过。 但他如此不谦虚,还是不想顺着他让他得意。 同时,叶心仪又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是完美无缺的,既然完美无缺,自然要比乔梁优秀。 想到这里,叶心仪喃喃道:他不但外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而且阳光、积极、上进,有理想有抱负,有奋斗有目标,充满了正能量…… 乔梁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卧槽,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倒是实话,只是这阳光上进、有理想有抱负和正能量,委实和吃软饭大相径庭。 如此看来,或许卫小北以前在顺境的情况下是这种人,但后来遇到逆境,就迅速蜕变了。 如此看来,叶心仪心中留有的只是对卫小北以前的印象,却不知他现在已经靠吃软饭来搏击人生了。 如此看来,叶心仪对卫小北当初了解还是肤浅的,只看到了他外在的一面,没有看透他的本质和内心。 如此看来,日久见人心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乔梁淡淡笑了下:小叶,听你这么说,似乎这个小北真的比我优秀了 那是自然。叶心仪干脆道。 但这只是当初你对他的印象,对不对乔梁接着道。 是的。叶心仪迟疑了一下,以前他是那样,我相信现在也不会变。 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了解他。 你真的很了解他吗你们过去交往很深吗乔梁眯缝着眼睛看着叶心仪。 这个……叶心仪犹豫了一下,虽然我们过去交往并不深,但我还是…… 但你还是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是吗乔梁打断叶心仪的话。 是的。叶心仪点点头, 但你不认为,人都是会变的吗何况经过了这么多年,何况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做了些什么。乔梁慢悠悠道。 我是不知道,但你更不知道。叶心仪不快道,所以,你没有资格说这话。 是,我是不知道,或许我真的没资格说这话。乔梁点点头,其实我只是从我的人生经历阅历出发,提醒你一下而已。 哼,就你这点人生经历阅历,你有提醒我的资本叶心仪撇撇嘴。 乔梁笑了:怎么瞧不起乔科长 谁敢瞧不起牛皮哄哄、威风八面的乔大秘啊。叶心仪带着嘲讽的口吻道。 乔梁又笑了,心平气和道:小叶,今天我不想和你斗嘴,我知道你对我说的话不服气,不过呢,我也不希望你把我今天的话当成恶意。从我们朋友的角度出发,我是很希望你好的,绝对不会做坑你害你的任何事,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第11章 卖身替父缝尸 随着一道决绝的弧线划过,休书被重重砸向宋文璟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踉跄后退,险些栽倒,胡乱抓住椅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沈青青轻掀眼皮,漠然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早该进地府的玩意儿,带着你的休书,滚!” 宋文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激得气血翻涌,当场喷出一口浓血来。身体更是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氏脸色煞白,急步上前。本能地想要骂沈青青大胆,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强按下心中的不快,厉声吩咐,“沈氏!快救人!” 沈青青站在一旁,目光清冷如秋水,从宋文璟奄奄一息的身上掠过,最终定格在林氏焦急的脸上。 “此人跟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救?” 林氏身形微颤,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她微微蹙眉,答得理所当然,“这是你的夫君呀!快呀!” 沈青青抬手指了指落在地上的休书,径直从上面踩了过去,声音清冷而遥远。 “现在不是了。”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差点戳到沈青青脸上了。 “沈氏!你……你怎敢?人命关天,你怎敢见死不救!” 沈青青缓缓挑起垂落额前的发丝,嘴角一抹冷漠的笑意更添几分玩味。 “我沈青青不救该死之人。” 林氏脸色骤变,恨意与无奈交织在一起,让她的面容显得异常扭曲。 “你……你若能割血救人,这休妻一事,可以……暂缓。” 她话音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沈青青冷笑出声,声音冷冽如冰,“暂缓?那好啊!” 余音未落,她猛地转身,对着满堂宾客朗声开口。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直击人心。 “我沈青青自嫁入侯府,虽无显赫之功,但侍奉公婆、伺候夫君也是尽心尽力,无愧于心。不然久病不愈的侯爷不会逐渐康健,昏迷一整年的世子也不可能在此当众休妻!至于香火……” 说到这儿,沈青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气息不稳的宋文璟,讥讽开口。 “世子缠绵病榻一年有余,新婚之礼尚未补全,又何来子嗣?”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细碎的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青青充耳不闻,眸光静静看向早已怒气难抑的宋家母子,清透漆黑的眸底映着跳跃的火焰。 “今日,既然侯府暂缓休妻,那我沈青青要休夫!” 说完,手腕一抖,一封文书滑出袖管,她眼神锐利,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念了出来。 “侯府世子宋文璟,自为我夫君以来,一不能护我周全,二不能真心相待,更无视我割血救命之恩,以休妻来报。无情无义,无德无能!今日,我沈青青当众休夫,休书为证!”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听得宋氏宗亲一个个脸色铁青,心中震撼不已。 宋文璟本就面色惨白,此刻更是羞愤交加,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儿啊!我的儿啊!” 林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宋文璟哭天抢地。 现场乱成一团,有人焦急提醒,“快叫府医来啊!” 林氏一听,脸色瞬间僵硬,连忙对下人吼道:“还愣着干嘛?快,去百草堂请最好的大夫!” 沈青青心中不禁冷笑连连,只有她知道,这诺大的侯府,自她嫁入后,便再无府医了。 谁让她是太医院院首之女,不仅医术了得,还是个现成的灵药库。一滴血,能救命,亦能补身。有这样好的条件,谁还会花钱请府医? 眼瞅着院子里乱哄哄的,沈青青轻描淡写地一甩手,休夫文书“啪”地一下,稳稳落在宋家母子脚边。 正欲转身,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破了音的厉吼——“慢着!” 林氏嗓音尖锐,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侯爷的药方,留下!” 沈青青缓缓转身,目光如刀,与林氏对视,冷冷应答,“药方是我一字一句拟的,凭什么留下?” 林氏怒不可遏,一步上前,气势汹汹,“医者治病,留下药方,这是规矩!” 沈青青嗤笑一声,悠悠道:“既如此,那劳烦夫人把侯爷这一年的诊金结一下。” 说完,又云淡风轻地补了半句,“还有世子的。” 林氏脸色唰地一下铁青,手指跟筛糠似的抖着,指着沈青青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整话,只能干吼——“你!无耻!” 宗亲们见状,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开口打圆场。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医女罢了,夫人何必跟她置气?不如换个名医,重新开方子,说不定侯爷的病立马见好了。” 林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个结,艰难挤出几个字。 “侯爷的病,怕是没那么容易……” 沈青青嘴角一勾,语气刻意放缓,讥诮道:“药方倒也不稀奇,只是需以我的血作引,方能激发出药效。夫人——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徒留一袭清冷决绝的背影与满地错愕交织的目光。 …… 侯府偏院,秋风萧瑟。 沈青青正收拾着几样简单的行装。 不经意一瞥,丫鬟木香又一次被自家小姐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划伤给刺痛。 鼻子一酸,说话间便红了眼。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小姐?” 说到“欺负”,沈青青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很多张脸。 娘亲生她时难产,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便去了。 不足月,父亲便迫不及待续了弦。 继母是皇商之女,家底颇丰,对她却几近苛刻,常年磋磨。 更是在诞下比自己小一岁的继妹后,直接将她赶去破院,自生自灭。 好不容易熬到及笄,又遇上侯府上门求女冲喜,自己被逼替嫁,受尽冷眼。 想到这些,沈青青轻轻拍了拍木香的手背,柔声安慰。 “从小到大,咱们受的欺负还少吗?也不多这一件吧。” 听了这话,从小跟随自己的木香,心底的委屈像决了堤的江水,再也压制不住。索性抽噎着将满腔不平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这一年来,为了救世子,小姐你拟过多少药方,放了多少血,尝过多少药,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给人治好了,他们竟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屎盆子硬往咱们头上扣?明明是嫡小姐千哭万求,夫人连哄带吓,小姐才不得不答应替嫁的。怎么就成咱们贪图富贵,不择手段了呢?” 说到这儿,木香的声音愈发哽咽,仿佛想起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还有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