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双》 第1章 以牙还牙 “二公子,饶命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狗奴!荀歆已经没几天可活了,你还替他隐瞒?从实招来,可免受皮肉之苦!” 辱骂声中,夹杂着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还有凄厉的哀嚎之声。 荀歆被惊醒了。 他刚睁眼,就看见复古的家具,还有古装衣物。 这是哪?他正疑惑,就感到头崩额裂。同时,大段大段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通过这些记忆残片,荀歆得知,自己竟然穿越了! 从安全部门某首长的机要秘书,穿越到了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这是一个并不存在于历史之中的朝代,国号为楚。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出生在显赫之家,父亲荀贺,官至户部尚书、徐州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如假包换的重臣。 但原身的日子,却过得十分凄惨。 原身的母亲是荀贺未发迹时的青梅竹马。 荀贺从军前,曾与原身的母亲约定,待自己封侯拜相,一定会坐着马车回乡娶她。 荀贺确实做到了,可是在他接回原身的母亲之前,他已经因战功,被前吏部侍郎看中,并成了后者的女婿,还有了两个儿子。 当然,荀贺不忘糟糠,接回原身母亲之事,也成为一段佳话,并受到楚帝的称赞。 但楚帝的祝福,却成了原身母子噩梦的开始。 因为,荀家的主母江氏及她的两个儿子都认为,原身母子的存在,会分走本应全部属于他们的家产! 所以,江氏母子没少在荀贺面前,状告原身的母亲举止粗野,原身手脚不干净。 但原身的母亲却认为,自己如果与江氏争吵,是不顾大局,所以每当荀贺过问起缘由的时候,她都会将罪责揽到自己或荀歆身上。 只是,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委曲求存,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欺辱。 不久前,原身的母亲抑郁成疾,一命呜呼。 而临终前,她仍拉着原身的手,告诉他,能有今天,已是十分不易,所以,遇事先低头认错,总有一天,他们能靠自己的真诚,感化江氏母子。 原身答应了母亲,于是比以前更小心翼翼地讨好江氏母子。 殊不知,江氏母子现在,只想要原身的命——他们克扣原身的衣食,让他大冬天都只能穿单衣,盖一条薄被单。 不出意料,原身没几天就染上了风寒,卧床不起,江氏知道后,立刻派人将原身锁在西院中,致使原身重病无医,一命呜呼。 当然,江氏母子并不知道,原身是这般虚弱,一病就死,所以,将原身锁住后,他们还费尽心机地给原身扣了一个大帽子。 原来,在不久之前,荀贺的一名旧部为求荀贺帮自己升官,就带着厚礼登门拜访江氏。 但这礼单,却不知被荀家中的何许人,偷偷交给了荀贺的政敌。而政敌又将此事给捅到了御前。 楚帝大怒,把荀贺从徐州召回京城责问。 而荀贺在查清自己为何挨骂后,也是大怒,让江氏立刻揪出家贼,好生惩戒,以儆效尤。 江氏母子知道,如果能证明荀歆就是这个家贼,那荀歆将再不可能沾染荀家的家产了。 所以,他们才会趁着荀歆晕死过去的时候,拷打他唯一的奴仆秋鸾,迫使她指证荀歆。 荀歆融合完记忆,不免一声叹息,这一声是替原身母子的遭遇,感到悲哀。 叹息完了,荀歆下了床,先活动筋骨,发现力气正在慢慢恢复,便提起案几上的茶壶和茶盏,开门出去。 兔子被逼急了,尚且知道反咬一口,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前身都跪下当狗了,江氏母子还将他往死里面逼,那也别怪自己现在心狠手辣! 嗯,先让这二公子尝尝被屈打成招的滋味,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好招惹的,再想办法搞钱,搬出去住。 反正自己再怎么不受宠,也是荀贺的亲儿子,外人不敢对他胡来。而只要大家都遵章守法,凭借自己后世的知识储备,钱是一点也不难赚! 总之,先摘掉窝囊废的大帽子,再搞钱扬名做官!痛痛快快地过活! 刚出了门,荀歆就看见,小院中,有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身高体壮的阔公子,便是他的二哥,荀子明。 另外两个,是江氏身边的大婢,此刻她们正举着大棒,殴打趴在地上的秋鸾。 “呦呵!你这野种,没病啊!”荀子明一见荀歆,就指着他骂道,“你也不管管你的奴婢,竟受刘平指使,偷了家里的礼单!” “奴婢没有……” “啪”大棒落下,带起血肉。 “啊~”秋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噗”的一声,喷出血来。 “二哥,请你喝茶,先消消气。”荀歆压下怒火,一脸讨好道。 荀子明一愣,旋即暴怒:“少来这套,我告诉你!平时你偷我们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一笑置之,但这一次,你是出卖荀家!绝对没你好果子吃!” 平日里,江氏母子就没少诬陷荀歆母子手脚不干净,虽然每一次,都没能找到赃物,但每一次,荀歆母子都会主动认错认罚。 “二哥,先喝杯茶。”荀歆说着,倒了杯茶,递给荀子明,“喝完茶,我再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啊?公子……”秋銮一听,登时傻了眼。 “我呸!敬茶要双手,双手知道吗?”荀子明没管秋銮,只是冷眼盯着荀歆道。 “好。”荀歆弯腰放下茶壶,双手递杯。 “哼!叛徒!”荀子明骂了一句,就单手来接茶壶。 荀歆却忽地用力一泼,尚冒着热气的茶液就浇了荀子明一脸,接着荀歆飞起一脚,正中荀子明的裆部! “哦~哦!啊!”荀子明惨叫一声,捂着裆部摔倒在地上。 “你……敢?”两名江氏的大婢看见这一幕,登时吓傻,脸上的表情,犹如见了鬼一般。 这还是以前那个,虽被人诬陷,且扇肿了两颊,都仍只会跪着赔笑,试图求得原谅的荀歆吗!! 幻觉,一定是幻觉! “哦!啊啊~打!死……里打……啊。” 荀子明其实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奈何裆部痛,实在是太痛了!所以,他一边在荀歆脚下蠕动,一面对那两名大婢下令。 “二哥,这可是你说的。”荀歆冷冷一笑,“我尽量用力,你忍着点。” 说着,荀歆抬起大脚,朝着荀子明那张帅气的脸,用力一跺。 “噗”荀子明立刻喷出一口带着碎裂的牙齿的血来。 荀歆趁着荀子明一呆滞的机会,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裆部上,登时,凄厉的惨叫声,刺破长空。 “你敢打二公子!”两名大婢,这才回过神来,颤巍巍地举着大棒道。 她们不是没想过救人,但一看荀歆那虎狼般狠厉的眼神,就吓得双腿发颤,哪里还敢上前? 荀歆一脚踩着荀子明的脖颈,然后左腕一抖,手中的茶盏就砸在其中一人的鼻梁骨上:“滚!” 两大婢立刻落荒而逃。 第2章 签了字,画了押的 十余骑在荀府门前勒马。 守门的家奴赶忙迎上前,欲搀扶为首之人扶下马。 但他刚伸出手,就被另一人蛮横地撞开了。 这如此无礼之人,便是荀贺的长子荀子敬,而被他亲手搀扶下马的人,五十余岁,国字脸长胡须,英武不凡,正是身居高位的荀贺。 “敬儿,这几日,正是你定品的关键日子,你可务必小心,不要做,于名声有损的事情。” 荀子敬今年已满二十,按大楚的律令,已经可以参与品评了,所谓品评,就是根据人的家世、门风、才德,评定优劣。 如果评定为上优,则可直接担任七品官。评定为中等,则要从九品官干起,如果被评为不良,那就很抱歉了,三年后再来评吧。 “请大人放心。”荀子敬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扶着荀贺往屋里走。 其实荀贺健硕得很,但为了彰显儿子的孝顺,这些日子便拼了命地装老态,好让荀子敬多多在人前搏个孝顺之名。 但两人刚进了门,就见家里鸡飞狗跳,夫人江蓉,正带着数名手持木棍的丫鬟,在怒骂荀府的管家还有几名家丁。 “你们在干什么!”荀贺一见,登时脸色一冷,“生怕敬儿被评为上优是不是!” 因为,这品评除了品评个人外,还得品评家风,要求夫妇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但荀家现在,就这? “呜呜啊!夫君,你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江蓉一见荀贺回来了,脸上的凶戾就成了委屈,扑上前,跪在地上,摇着荀贺的双腿哭喊。 “发生什么事了?”荀贺见状,也是一惊,边问,边给了荀子敬一手肘。 荀子敬这才恍然大悟,慌忙扶起母亲,还蹲下身子,给她拍去襦裙上的泥土。 “敬儿就是孝顺。呜呜……” 江蓉还不忘夸了大儿子一句,而后才道,“夫君,歆儿醒过来后,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踹了明儿的命根子!呜呜啊……” 荀贺目瞪口呆:“四叔,此事为真?” 荀四叔,便是荀府的老管家,他和一众家丁,都是荀贺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生死之交,只认荀贺,纵使是江蓉,也指使不动他们。 故而刚才,江蓉是在痛骂这些人,光看着荀子敬被荀歆吊着打。 “阿郎,此事为真,但起因……”荀四叔是耿直人,谁也不帮。 “呜呜!夫君,赶紧去西院啊,要不然,明儿就要被打死了啊!”江蓉连忙打断荀四叔,又搂着荀贺哭喊道。 “这野种,我们供他吃喝,有哪一点对不起他……”荀子敬听到这,登时暴怒,但他话未说完,就被哭成泪人的母亲甩了一巴掌。 “放肆!歆儿只是缺乏管教,岂能这般说他?他变成如此不近人情,是我这个当母亲,还有你这个当兄长的无能,没能教导他向善!” 江蓉到底出身官宦之家,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 荀子敬挨了一巴掌,才恍然大悟,慌忙低头认错:“是孩儿无能,没能尽到作为兄长的责任,让大人费心了!” “哼,去看看!”荀贺背着手走在前面:这傻大儿啊!还有,荀歆那窝囊废,还能有这胆子? 说话间,众人来到西院,这里,曾是用来养牲畜的,后来荀歆母子来了,就被江蓉安排在这里居住。 几人刚进门,就看见荀子明扑在地上,人事不知,他的裤子已经被扒了,白花花的臀部血肉模糊。 荀歆大马金刀地坐在荀子明身后,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张写满了字的麻纸,而满脸是血的秋鸾,则颤巍巍地拄着一根沾了许些血肉木棍站在荀歆身边。 “我的儿啊!”江蓉一见,就惊叫一声,然后双腿一软,竟是晕了。 荀子敬慌忙搀扶着她,同时指着荀歆怒喝:“野种!你干了什么!” 荀歆闻言,刚欲冷笑,怎料荀贺却先给了荀子敬一巴掌。 “放肆!还想不想定品上优了!怎可如此骂你弟弟!”荀贺怒道。 荀歆一听此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与品评有关的信息,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他早就觉得荀贺薄情,但没想到,原来在荀贺的眼里,荀子明的命,竟还不如“定品上优”来得重要! 你想让荀子敬显得温良恭俭让是吧?那我就偏要当着全家人的面,让他露出真面目来! 主意打定,荀歆站起身,对着荀贺一礼:“大人,二哥已招供,那份礼单,正是他盗走,并交给吏部尚书刘平的。” 刘平与荀贺一样,只差一步,就能当上尚书左仆射,成为副相,故而两人一直在明争暗斗。 本来,荀贺有军功在身,是略胜一筹的,但就是因为这替部下买官的事,被刘平告到御前,所以现在,反落在了刘平后面。 “你!你胡说!”荀子敬半边脸都肿了,故而也不敢骂脏话了,只能气得手指发抖地指着荀歆骂道。 “这是二哥的供词,签了字,画了押的。”荀歆举起麻纸,在众人面前晃悠了三圈,“都看清楚了吗?” “荀歆!你发的什么疯!竟如此诋毁二哥!”荀子敬怒吼道。 “我二哥?你们把我打得鼻青眼肿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我的大哥和二哥?” “你们克扣我的衣食,让我在这么冷的天,还只能穿这一件单衣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我的大哥和二哥?” “你们见我染上风寒,就立刻把我锁在院子里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我的大哥和二哥!” “闭嘴!”荀贺吹胡子瞪眼道,然后转身虎视着一众下人,“都给我烂肚子里,谁敢多嘴,我就扒了谁的皮,再扔到山上,喂狼!” “阿郎放心,我等什么都没听见!”众家丁、奴仆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只有荀歆,仍在火上浇油:“大哥,你与二哥同吃同住,他勾结刘平,你怎会一无所知!哦,我明白了,是你们俩,一起将礼单交给刘平的!” “我!我没有!”荀子敬大骇,慌忙辩驳,“我和二弟,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礼单!” “哼,刘平是吏部尚书,孰优孰劣,还不是他说了算?” 荀歆说到这,忽然悟了,转向荀贺道:“大人,大哥为了自己的仕途,竟唆使二哥,出卖大人!大哥眼里,根本没有大人!这是大不孝啊,大人!” “你!”荀子敬气炸,再也顾不得荀歆现在的眼神,比狼还瘆人,将晕过去的母亲扔给奴仆,自己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第3章 揍人了,但大家都说揍得对! 荀歆一眼就看出,荀子敬虽然懂一些拳脚,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要不然,他怎么敢赤手空拳,来打拿着棍子的自己啊! 于是,荀歆身子往左一侧,避开荀子敬的拳头。 荀子敬一拳落空,身子还向前冲了三步,才堪堪停下来。 “你还敢躲!”荀子敬大怒,刚转回身,就冲上来,一个腾空直踹。 荀歆见他竟是上来就用全无退路的高位腿法,心中不由得发笑,双腿一蹬,便又从荀子敬的面前消失了! 荀贺看见两兄弟竟打了起来,本已脸黑如铁,但刚欲发怒,就看见荀歆转眼间,就躲开了荀子敬两招,登时目瞪口呆。 其实,江蓉母子对荀歆母子的所作所为,荀贺一直一清二楚。 但在荀贺眼里,荀歆母子这抢着认错认罚的行为,不是识大体,而是怯弱无能!而荀家,怎能交给这种就该死的窝囊废! 所以,他现在十分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此前,是不是看错了这荀歆! 但荀贺不知道的是,他心中的小九九,早就被荀歆看穿了。 自从亲眼看见,荀贺一巴掌就把荀子敬的脸扇肿之后,荀歆就肯定,这个便宜老爹,眼中没有对错,更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因此,想要让荀贺心疼,最好的办法,绝不是让他知道,自己母子此前为了家庭的和睦,受了多少气。 而是将荀贺精心培养的接班人荀子敬,一招秒了! 如此,荀贺才能意识到,自己有眼无珠,乃至于错过了价值连城的奇货,继而追悔莫及! 但是,打人也是一门学问,光把荀子敬打趴下,只能证明自己强壮。 而把荀子敬打趴下后,还能让荀贺承认自己虽然打了大哥,但打得对,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而这,正是荀歆所擅长的,毕竟,他要是连这都做不到,这十年的机要秘书,也白当了! “野种,你还敢躲!” 荀子敬第二次落空,心中对荀歆也憎恨到了极点,因此又顾不得什么兄友弟恭了,先是破口大骂,而后再次扑向荀歆,就是一记上勾拳。 荀歆立在原地,等到这拳头离自己不过尺余远了,才轻蔑一笑,轻轻跳开。 荀子敬又一次扑空后,怒火便侵蚀掉了最后的一丝理智,当众怒吼道:“我杀了你!” 他又是凌空而起,再次使用高位腿法:“有种别躲!” “好,我不躲。” 荀歆说完,推掉手中的木棍,身子往右一侧,左拳截击荀子敬的腘窝,然后一个抱腿摔。 这荀子敬人在空中,哪里能闪避?因此冷不丁地就被荀歆摔得满眼金星。 “你还敢打我!”荀子敬勃然大怒,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再战, 荀歆抬起右脚,就欲给他来一个铁脚踩头。 “都给我住手!”荀贺气沉丹田,咆哮道。 荀歆略一蹙眉,便往后一跃,与荀子敬保持两步远的距离。 他看得出,荀贺杀心已起,而自己这身体,大病初愈,不是靠勇武起家的荀贺的对手。 此外,他现在与荀贺,毕竟有父子之名。真与这便宜老爹打了起来,那在当世人眼中,就是大不孝,不仅会社死,还会被治罪! 但荀歆后退,并非服软,而是因为,他哪怕只用言语,也能让这两人比挨打还要疼! “他们屡次羞辱,谋害我。但我念在兄弟之情,让了他三招。可他却还要取我性命。所以,我出手制服了他。大人,我的品行,可是比他俩纯良?” “是,你的品行,比两位兄长,都纯良。”荀贺脸色复杂道。 荀贺此话一出,聚在他身后的荀家下人皆是大惊失色: 老爷这是疯了吗?三公子将夫人气晕了,将二公子打废了,还将大公子打翻了!老爷竟然还说,他品行最是纯良??? 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荀歆笑了,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杀人诛心! “大人,你这……”荀子敬也傻眼了,明明受害的,是自己母子啊!明明十恶不赦的人,是荀歆啊,怎么现在,错的人成自己了! “啪”荀贺一巴掌将刚爬起来的荀子敬扇倒在地:“给你三弟赔礼道歉!” “大人,凭什么?!” 荀贺一听,登时火起,对着荀子敬连踹三脚:“就凭你们俩,在毫无证据的时候,就拷打他的女奴!” “就凭你们俩,行事武断,没有任何证据,就冤枉自己的兄弟!立刻向他道歉!” 荀贺说完,十分懊恼地看了荀歆一眼。他要早知道,荀歆竟有如此心智和手段,必然会全力培养他。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因为自己已经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荀子敬身上了。 荀子敬见父亲如此,便知自己现在是斗不过荀歆了,只好爬起来,强压怒火,对荀歆行天揖之礼。 “三弟,是愚兄和二哥错了,我们不该……不该……冤枉你……” 低头向地的那一刹,荀子敬眼中,凶光闪烁,心道:荀歆,你等着,今天,你落我的脸,明天,我扒了你的皮! “今天的事,到此了结。这几天,正是大哥定品的日子,这是我们荀家的大事,谁要是敢坏事,我亲手剁了他!” 这后半句,明显是在警告荀歆,虽然老子以前确实对不起你,但为了家族的利益,你给老子憋着!今天是安抚你一下,若是还有下次,老子定宰了你。 “我是个怕事的人,只要能过安生的日子,就知足了。”荀歆和蔼一笑道。 他的意思是,为了我能安心过好日子,所以,请你们死一死。 “好,麻纸给我。”荀贺朝秋鸾伸出手。 秋鸾下意识地想递,但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忙捏紧了供状,扭头看向荀歆。 若是放在以前,她是打死也不敢违背荀贺的意思的,但今天,她忽然觉得,跟着荀歆走,才是自己的正路! 荀歆伸手,从秋鸾手中接过供状,双手递给荀贺。 荀贺接过后,看也不看,当即撕得粉碎,而后身子一转:“走!” 荀子敬听了,又悄悄瞪了荀歆一眼,而后才指挥下人上前扶起晕死过去的荀子明。 “大人,我毕竟是您的儿子,住鸡窝就算了,但衣服、被褥、伙食还被江氏克扣,不合适吧?” 荀歆开口道。刚才,将供词交给荀贺,是礼,但他的礼,从不白送。 “你血口喷人!你的衣食,都是母亲亲自操办,何时少过你的!”荀子敬一听,又欲向荀贺控诉,“大人,他还……” “大人,就大哥这品行,只怕连下品,都评不上吧?”荀歆冷笑着打断道,而后双臂一张,好让所有人都看清,他身上的这件,满是补丁的单衣! “大人!”荀子敬完全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再次向素来宠爱自己的父亲求助。 “啪”荀贺又扇了荀子敬一巴掌,而后转向老管家,“荀四叔,你亲自操办歆儿的衣食,一样,也不能少!” 第4章 细盐 刘振云拿着手机,洋洋自得。 “姓林的,你的客人跟你一样喜欢吹牛逼!” “这江淮哪有什么龙牙特战队,吹牛逼都吹不像,还真是搞笑!” “好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刘振云一边笑着,一边挥了挥手。 “慢着!刘局长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龙牙特战队?”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张鼎立,忽然收敛笑容,神情凝重的问道。 “张秘书,你不会当真了吧?这明显是对方在吹牛啊!” “我们江淮市除了鲨鱼特战队,可没别特战队存在!” 刘振云迟疑说道。 “江淮市没有,不代表龙牙特战队不存在!” “据我所知,金陵区的确是有这么一支代号龙牙的特战部队!如果他真是龙牙的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张鼎立眉头紧皱,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沉重。 “就算真有龙牙特战队存在,凭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指挥的动!” “多半......是那个叫许清风的人在吹牛逼!” 刘振云不以为然,觉得张秘书胆子太小。 “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人叫什么名字!” 张鼎立忽然如同触电一般,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那人说自己叫许清风,是龙牙特战队的教官。” “张秘书,你可别被唬住了,这明显就是假的......” 刘振云笑了笑,安慰起来。 “龙牙特战队的教官,的确是叫许清风!” “如果电话里那人说的是真的,这次恐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张鼎立深吸了一口气,眼底藏着深深的不安。 刘振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皱眉道:“张秘书你就放心好了,以这个家伙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认识龙牙特战队的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把他的手机给我!” 张鼎立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口。 刘振云心里虽然压根不信,但是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张鼎立。 张鼎立接过手机,拨通了先前被刘振云挂断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冰冷提示音,张鼎立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刘局长,对方的电话现在已经打不通了!”张鼎立面色难看的说道。 刘振云这时候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刚刚接电话的那人可能真的是龙牙特战队的教官,不然以张鼎立的身份不可能那么慌张。 想到这,他忍不住对林悦开口询问道:“你说实话,那人到底是不是龙牙特战队的人?” “你猜......”林悦笑道。 刘振云闻言,顿时面色一僵,颤声道:“也就是说......刚刚那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龙牙特战队的教官?”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都开始惨白了。 林悦点头道:“你倒是也没有蠢到家。” “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就算他真是龙牙的教官,我好歹也是江淮市的督查局长,是公职人员。” “我就不信他真敢把我怎么样!” 话虽如此,刘振云的紧张已经控制不住了。 “蠢货,都这个时候了还耍什么嘴皮子?” 张鼎立大声呵斥道,“你还是想想等会人来了,该怎么解释吧!” 他快步走到林悦身边,堆出一个非常谄媚的笑容忙说道:“林先生,之前的事情是个误会。” 第5章 玉华楼 “你们这些废物!选出来的都是些什么!” 掌柜的刚带着荀歆走到一清幽的雅间前,就听见里面咆哮声不断。 “本月二十九!王侍郎就要新菜来宴客!我告诉你们,要是还找不到好菜!就都给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咚咚咚”掌柜的去敲门。 “谁啊!” “东家,有,有贵人来,要立刻见你。”掌柜的颤声道。 雅间中,立刻脚步声嘈杂,很快,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众满脸唾沫星子的人,鱼贯而出。 “嘻嘻,鄙人林有才,有礼了!” 林有才果然是个生意人,刚才还是吹胡子瞪眼的暴躁老虎,现在就成了笑容可掬的温顺小猫。 “贵人让我,赠林东家几句话。”荀歆背着手进门,直走到窗户边,才站定。 从窗棂处射入的夜光,将他的轮廓,衬托得格外的清冷、瘆人。 “鄙人,洗耳恭听!”林有才慌忙弓着腰应了,而后才朝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掌柜的立刻带上门出去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荀歆说到这,微微回身,朝着林有才走去。 “吸~”林有才听到这,果然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掌柜已经告诉他了,荀歆是荀贺的儿子。而荀贺,虽然常年出镇徐州,但到底挂着户部尚书的衔头! 而户部是管什么的?大到国家的赋税,小到他们这些商贾! “一顾倾人城。”荀歆与刘有财并肩时,忽地停下,伸出左手,在他肩头一拍,随即,轻轻一笑,“再顾,倾人国~” “扑通”林有才脸色苍白,双腿一软,竟是跪在了地上:“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他虽是商贾,但也是肚子里有些墨水的,因此一下子就解出了诗意,第一句中的佳人,即女子之意,“女子”合起来,就是一个“好”字。 第二句中的“独”,与“自”意思相同。 而第三句和第四句,则引用了古代的一位君王,为了博得宠妃一笑,而害得城破国亡的典故。 所以这后两句的意思是:倾国倾城,皆因为她而起。 而“因为她”,就是“为之”的意思。 荀歆见林有才懂了,便掏出掌柜的刚刚送给自己的锦囊,扔到林有才面前:“你就这么点诚意?” “明白!明白!”林有才立刻连爬带滚地消失在自己办公的案几后,翻找许久,才再次冒头,“一,一共三千两百贯!是给荀尚书的年礼!” 荀歆左腕一动,轻轻地给了林有才一个耳光:“你这是恨不得荀尚书早点栽啊!” “鄙人万万不敢啊!”林有才慌忙将兑票全往身后一扔,然后哭丧着脸道,“只是,鄙人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表明心意了不是?” 荀歆猛地伸手,掐着林有才的下巴,右手掏出一个瓷罐,咬掉塞子,就往林有才的嘴里一倒。 “唔……咳咳咳……嗯?这是盐吗?为何一点不苦涩!!”林有才双眼一亮,虽被钳住下巴,但满脸皆是讨好的笑容。 “想要吗?”荀歆问。 “公子,这盐你还有多少?开个价,我立刻给现钱,没有二话!”林有才立刻道。 荀歆讥笑一声,缓缓伸手,搭着林有才的肩胛骨:“后天,从荀府西门进,别带随从,我请你吃席。” 荀府的西院,本是养牲畜的,所以有一个专供牲畜出入的西门。 而西院被划给荀歆居住后,西门也没有被封上,这正好给了荀歆绕过江蓉母子搞大事的方便。 “明白!明白!”林有才立刻点头哈腰。 “这件事,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栽了。”荀歆和颜悦色道。 “是。是。是。”林有才点头如啄米道。 荀歆不再多言,昂首阔步而去。 —— 与此同时,荀府,东院。 “野种~!” 荀子敬一声咆哮,双拳猛地往墙上一砸! 他搞不明白,那个以前就算被他们兄弟扇肿了脸,都还笑嘻嘻地讨好自己的窝囊废,为何性情大变,敢对二弟下如此狠的手。 他更搞不明白,一向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父亲,在看见二弟被这野种如此欺辱后,为何不仅不暴打这野种,反而还对自己母子发怒。 难道真如母亲所说,荀贺这老东西真的是,谁赢就帮谁? “敬儿~” “阿母!”荀子敬一听母亲的声音,立刻转身撞入江蓉怀中,接着,竟是“呜呜”地哭了出来,“荀歆欺我兄弟太甚!” 江蓉左手轻抚着儿子的背脊,右手摸着儿子的脑袋,轻轻一叹道:“你大人的习性,你也是知道的,从来就不问对错,只看,谁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可是这野种,终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他是何时学的武?又是谁教他的?” 荀子敬后怕道,因为他十分清楚,荀歆这十多年来,根本就没踏出过府门一步,而荀府中,又从来没有人教过荀歆武艺。 如此一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荀歆是无师自通的练武奇才!但这对荀子敬而言,却是不可接受的! 因为荀贺只会将全部的心血和资源,倾注在最优势的那个儿子身上! 江蓉听后,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阿舅刚才来了封信。” “阿舅说什么了?”荀子敬止住哭声。 他的阿舅名叫江志远,目前已官至工部左侍郎,也是他们母子,最为得力的依仗。 “他刚才,与一众同僚在玉华楼宴饮,结果看见,这荀歆,被掌柜的,毕恭毕敬地,带到了林有才的雅间里。” “能瞒着我们,与结交林有才,难道就不能结交刘平吗?”江蓉笑道,“这样看来,我们之前,也没冤枉他。” 荀子敬听到这,眼神忽然变得狠厉:“是啊阿母,这野种真的在勾结外人,意欲谋取我荀家的家产!我这就把信交给大人,让大人看清楚,这野种是在吃里扒外!” “慢着!”江蓉一听,登时怒道,“就这封信,能说明什么?我们不做则以,一做,就要将事情做绝!” “阿母,何为做绝?”荀子敬忙问。 “像那野种对付你阿弟一样,将他人赃并获,并让他在供词上,签了字,画了押!”江蓉眉眼一拧,怒道。 “可是这野种,武艺高强,家丁们又只听大人的命令。光靠我还有几个大婢,只怕奈何不了这野种。”荀子敬挠着脑袋,眼神睿智道。 江蓉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奈一笑道:“敬儿,你就安心在府上待着。娘派人,日夜盯着那西门。他既然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的。” “阿母高见!”荀子敬这才听懂了,如释重负地笑道。 第6章 私房菜馆 林有才如约而至,且真的没有带哪怕一个随从,甚至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换上了粗布麻衣,再往头上盖了顶满是补丁的小帽。 粗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刚进城的小老头。 “公子,鄙人不敢太过张扬,所以只备了一点薄礼,还望公子笑纳。” 林有才笑嘻嘻地打开一个紫檀木制成的小匣,双手递给荀歆。 荀歆低头一看,好家伙,一匣子全是条状的银。 “秋鸾,端上来吧。”荀歆没有碰那匣子银,只是对房外喊道。 不多时,秋兰就捧了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两盆菜,一碟是烂糊白菜,另一碟是用昨天晚上才到货的铁锅炒的爆炒羊肚。 “香!没想到,公子府上,竟有厨艺如此精湛之人。”林有才忍不住擦了擦嘴角。 “尝尝吧。”荀歆道。 “哈哈,鄙人岂敢?”林有才僵硬一笑,忙起身道,“公子先请。” 荀歆没为难他,便夹了一块羊肚,放进碗里。 林有才见状,才动手吃,而羊肚刚进嘴,他就双眼放光,接着一口气吃了三块,然后又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满一碗烂糊白菜给吃了个干净。 “好!好!好!” “林东家,你至于吗?”荀歆看着他那猴急样,只觉得好笑。 “哎哎,公子折煞鄙人了,公子直呼鄙人的草字就成。”林有才忙道,“另外,恕鄙人见识少,是真的没有尝过,如此鲜美的菜肴啊。” 荀歆看他神态真诚,便总算确认,这个世界上,铁锅尚未出现,即除了盐外,自己还可以通过卖炒菜,来大赚一笔。 “你觉得,我这两道菜,比起你在擂台上得到的,如何?”荀歆问。 “哎,加起来,都不如公子这两道菜的万一啊!”林有才道。 “我不喜欢听违心的话。” 林有才连忙跪下,膝行至荀歆身边,满脸逢迎道:“真的。公子,鄙人句句属实!” “公子,只要您肯将这两道菜,卖给鄙人,多少钱,鄙人都愿意。” 荀歆见林有才已经上钩了,便问道:“你为何要摆个擂台,高价购菜啊?” 林有才嘻嘻笑道:“因为半月前,有位贵人,就是工部的王侍郎,他在鄙人这,订了宴席。而这王侍郎,嘴刁,爱吃新菜。” 荀歆一听,便知道林有才这回,是非买自己的炒菜不可了,但嘴上仍不动声色道:“所以呢?” “鄙人设擂台多日,却觉得只有公子的这两道菜,能让王侍郎满意。” 林有才说到这,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来,放在那木匣子上:“所以,不知公子能否割爱两天,允许公子的私厨去玉华楼,替鄙人办了王侍郎的这一席?” “王侍郎是家宴,还是请客啊?”荀歆点头问道。 “请客。”林有才不假思索道。 “这北凉的使臣,要与国朝比拼机巧之术。可是这机巧难以破解。王侍郎便请了三位外地的大匠来相助。而二十九这天,就是这三位大匠抵达京城的日子。” 荀歆一听,脑海中灵光一闪:既然是谈正事,那自然是有环境清静,保密性好的需求的。但玉华楼的隔音并不好,哪怕是在林有才自己的雅间之中,都能听见外面的鼎沸人声。 所以,如果玉华楼的竞争者解决了噪音问题,那玉华楼的贵客,就会被吸引走一大部分。 同样的,如果玉华楼能解决这个噪音的问题,那它就能抢到有“环境清静,保密性好”的需求的客人。 但就大楚当下的工程材料,是满足不了隔绝噪音的要求的,因此当下唯一的解决之法,就是开一间高档分店,类似于后世的私房菜馆! “这样吧,你在二十七之前,在北湖畔寻间清雅的宅院,精心装潢,然后让王侍郎去那,享用这两道菜。”荀歆笑道。 “公子,王侍郎以前,可都是在玉华楼宴客的啊,也没说过,这玉华楼有什么不好。”林有才道。 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林有才在他认为值得花钱的地方,会一掷千金,但在他认为没必要的地方,却是连一个铜钱也不会投资。 “玉华楼的隔音太差,走廊能听到雅间里的谈话声。”荀歆拍了拍林有才的肩胛,“王侍郎要谈的,是国事,还是隐秘些好。” 荀歆要林有才搞一个私房菜馆,其实还有一层心思在里面,那就是他必须掌握,结交谁,不结交谁的主动权! 因为,荀贺之子,是他摘不掉的身份,所以,他必须避免自己,与荀贺的政敌,如刘平之流接触。 而除此之外,一旦这细盐的存在被人知道了,就肯定会引来虎狼的窥视。 所以,荀歆才决定,细盐现在只给少数人吃! 如此,即便以后真的有荀歆无法对抗的人盯上了细盐的利润,荀歆也可以提前将细盐卖给自己结识的大贵人,既赚个人情,也可赚最后一笔大钱! “公子所言,十分在理,有才,这就去办!” 作为一个职业商人,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细盐,将给他带来数万贯的收益,所以,他尽管不认同荀歆的观点,但一见荀歆态度坚决,就当即同意了。 “还有,侍郎以上的勋贵,你才能领到那院子中去用膳。”荀歆补充了一点,免得林有才什么人都往那小院里领。 “明白,这就去办。” “最后,别告诉任何人,这两盘菜,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荀歆道。 “啊……”林有才一愣,“O”着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因为荀歆身份摆在这,他林有才可不敢吞了荀歆的菜式,但不是自己的菜,卖出去的时候,万一像王复这种问起菜肴的来历,如何回答,就成了一件十分麻烦的事。 荀歆自然看得出他的惊诧,便解释道:“如果贵人问起菜肴的来历,你便告诉我,我亲自与他解释。因为这两盘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明白吗?” “咚”“咚”林有才磕头如舂米:“呜呜~鄙人何德何能啊,岂敢……岂敢……让公子亲手给鄙人做饭啊!” 挺高大的一个汉子,竟是吓哭了! “起来,起来。”荀歆把林有才给拽了起来,毕竟,秋鸾伤了,林有才如果弄得满地是血,荀歆不就得亲自动手收拾了吗? “有才,珍宝钱财,你不缺,所以这顿饭,就是我对你的情谊。”荀歆拍着林有才的肩胛,低声道。 “多谢公子器重!多谢公子器重!公子所托之事,鄙人立刻去办!”林有才感激涕零,他虽不差钱,但却因为是商贾,而一直被士人轻视。 王复虽然喜欢吃他做的菜,但也从不许他登王府的门,就连逢年过节,他送给王复的礼物,都只能交给王复的管家,至于与王复平等交谈,那更是做梦。 所以,当荀歆表现出尊重林有才的态度后,林有才方会受宠若惊,并且真心实意地给荀歆叩头,以表示自己对荀歆的敬重。 第7章 开水浇荀子敬 荀府东院,茶盏上冒出的热汽,将人脸都罩在朦胧之中。 “阿母,这林有才,竟真的在那野种的院子里?”荀子敬惊诧道。 “可不是,林有才进门的时候,还抱着一个木匣子呢。”江蓉窃笑道。 “好啊,这野种,竟真的在勾结外人!我这就带人去,来个人赃并获。”荀子敬立刻摩拳擦掌。 “且慢。”江蓉却抬手制止,“我问了荀汴水,他说那野种这两天,从厨房里顺走了不少盐。定是偷偷卖给这林有才了。” “你且带着人,去西门外守着,一见林有才出来,就将他逮到这里,好生审问,定要拿到他的口供!” 江蓉握紧了拳头,她可是个记仇的人,前天,荀歆是怎么弄她的明儿的,今天,她就要怎么弄回荀歆! “明白!这一回,定要让这野种,百口莫辩!” 荀子敬狞笑着,带着一众大婢埋伏在西门外。 没多久,他们就等到了匆匆出门的林有才。这林有才,一出了门,就低着头往玉华楼而去。 荀子敬哪肯放他回去?当即扑上去,先是一拳砸在林有才的鼻梁上,继而一膝盖踹在他的裆部。 林有才毫无防备地挨了这一拳一膝盖,当即脑袋一空,双腿一软,接着就被人套进了大麻袋里。 —— 再说荀歆,他送走林有才后,就忽觉背脊凉飕飕的,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正在收拾碗筷的秋鸾听了,便停下来问道。 “我担心府上,会不会有人看见林有才进出。”荀歆道。 “公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在荀府,又有哪一家,肯无缘无故地,将灶房借给公子做饭呢?”秋鸾对着荀歆,甜甜一笑,以示宽慰。 “你说得对。”荀歆道。 想取信于林有才,荀歆就得先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但现在,全京城就只有荀府和玉华楼的灶房,可供荀歆发挥。 荀歆是不会去玉华楼做这顿饭的,一来,世人皆认为,君子就应该离厨房远点。所以,他绝不能带着锅碗瓢盆去玉华楼! 二来,玉华楼的灶房里,都是行家,细盐和炒菜只要被他们看见了,就不再是秘密了! 但在荀府中做这顿饭,被谁知道,不被谁知道,就不是荀歆能掌控的了。 “野种~给我滚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荀歆刚接受了秋鸾的安慰,荀子敬就来闹事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人,从府里盗走三百贯!” “哼!还敢冤枉公子!”秋鸾一听,登时嘟起嘴,哼完,双眸就忽地一亮:“院门是锁着的,奴婢隔着门对付几句,等到阿郎回来,公子自然会没事了。” 她的思路其实一点没错,因为荀歆已经打废了荀子明,要是再打废了荀子敬,那只怕是真的要被赶出去流落街头了。 所以,由她出面,耗到荀贺回来“主持公道”,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荀歆才不是指望别人替自己主持公道的主,他喜欢以德服人。 只见他淡定地说了声:“不用。” 接着就从床底下翻出把斧头来。 这斧头,是他刚刚从柴房那顺回来的。因为荀贺昨天夺了他的棍子后,就没还回来,这令荀歆很没安全感。 斧头在手后,荀歆却不急着出门,而是顺手将炉子上,那壶口不断喷着白汽的水壶给提在手中。 嗯,经典上讲,以道德使人感化,以道理使人信服。 所以,荀歆带上斧头作为德,提上热水作为理,然后才开门出去,准备跟荀子敬好好地辩一辩。 荀歆刚来到院门口,就看见荀子敬怒气冲冲地站在院外,而他身边,还站着五个手持大棒的大婢。 而他们身前,还跪着一个被套着脑袋,扒光了衣裳,白花花的肉体上,全是红印的人。 “野种,我们可都亲眼看见了,这个人,从你那西院的门,溜了出去,怀中还抱着一匣子银!” 荀子敬一脚踹在林有才的布满红印的光屁股上,将他踹趴在地。 荀歆刚才没要林有才的银条,而是让他在觅色好的小院中修个暗格,将银条锁进去,再将钥匙交给自己。 但没想到,他这避免在荀府中露财的想法,在一开始,就失了效。 荀歆目光一沉,却不说话,因为他要看看,荀子敬还想耍什么花招。 “跪好!”荀子敬虽不敢打荀歆,但暴打林有才的胆子,却是很大,刚将林有才踹趴,他就又跺了林有才的腰一脚。 “狗贼!此獠已经招了,他是奉刘平之令,给你送钱三百贯,这,就是供词,签了字,画了哇~……啊!啊!” 荀子敬奸笑着举起一张盖着红手印的麻纸,学着荀歆那天的样子,摊开来,展示给满院的人看。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还没装完逼呢!荀歆就将壶中的热水,泼在了他的胸腹上! 没错,完美地避开了他帅气的脸庞。 “你爹没教过你?学人说话,是很无礼的行为?”荀歆冷冷一笑,左手拎着热水壶,右手举起斧头就杀上来,“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是礼!” “野种!打!杀~”荀子敬虽被烫得龇牙咧嘴,但仍抽空让大婢们去打荀歆。 “三公……哇~啊!”为首的大婢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热水浇了一头一脸,登时只知滚地惨叫。 “我只揍荀子敬,别逼我杀人!”荀歆怒喝道,接着将空水壶扔向其她大婢。 其她人慌忙躲闪,生怕被热水烫伤。 荀歆则趁此机会,冲至荀子敬面前,先是一个左勾拳打下巴,让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反抗的能力。 接着一把揪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控制着,最后身形一闪,贴在荀子敬背上,右手斧头往他脖颈处一架:“你小子很能耐啊,是不是?” 众大婢见状,哪里还敢上前,只好退开,并尝试劝架:“三公子,息怒,息怒!” “你死定了……大人和母亲,不会放过你……啊……”荀子敬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锋利的斧刃已经贴着了他的脖颈,只要荀歆轻轻一拉,他就完了。 “告诉江蓉,我只给她半刻钟滚过来。”荀歆冷声道。 “明白,明白!”众人落荒而逃。 荀歆则拉着荀子敬,贴墙站好,而后朝林有才道:“林有才,朝你右前方走。” 林有才该是被堵上了嘴,只能“唔……唔……”地应了,然后跪着往右前方爬,但他没爬两步就把自己给绊倒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迟疑,扭动着身躯,继续向前,样子像极了一条长虫。 第8章 过生日,收礼物! 郝梅从地上站起来直接扑向陈兰,两只手想要去抓陈兰,眼看着要碰到陈兰身体的时候,陈兰一个低头弯腰转身,之后顺势一抓,直接抓在了郝梅的裤子上。 那个时代的人,穿的衣服都不怎么结实,外加比较简单,而且郝梅今天穿了一条松紧带裤腰的裤子。郝梅冲向陈兰,陈兰躲开之后郝梅的身体继续向前,而陈兰抓着她的裤腰,顺势往下一拽。 哎呦!郝梅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裤子瞬间被拽了下来,一条花花绿绿的裤衩子暴漏在大家的视野中。 哄哄!大家顿时哄笑一团,郝老板这裤衩子穿的真别致! 万万没想到,这么大岁数里面穿的这么花花! 大家这么一笑,郝梅更觉得没有脸面了,急忙冲地上爬起来,提上裤子,用手指着陈兰,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等着,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说完,郝梅转身推开人群跑掉了,人群中的陈峰看明白了,这陈兰会几下子,就刚才这一手,没练上几年是不可能的。 陈峰看看四周围起来的人群,分开人群向中间走去,虎子在旁边紧紧跟着陈峰,这帮人已经疯了,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首先要保护好峰哥。 陈峰来到中间,看看陈兰和了李晓娟。两人看着陈峰注视着自己,陈兰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慢慢退后了一步。 佟老板,原本就是你们退租在先,既然退了租商铺自然就不属于你了,人家陈兰和李晓娟又从我手里租下了商铺,这有什么错陈峰看着满脸怒火的佟老板几人开口问道,我不能放着铺子不租空放着吧。 陈老板,这铺子到了这两娘们手里,转手就转租出去,足足挣了两千元钱,两千元呀!佟老板竖起两根手指说道,这铺子我刚退没今天吧,陈老板就算你要租店铺,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呀,毕竟有个先来后到吧。 我问你什么陈峰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每个字都清晰的落在现场每个人耳朵里,这店铺是你亲自退的,当初你付我的租金我一分不少的退给你了,我们早就钱货两清。 至于人家转手挣了两千元,别说转手挣了两千元,就算是两万,二十万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又跟你佟老板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继续在巴黎街惹事,影响商户们做生意,那我可要报警了。 听完陈峰的话,佟老板只能用手指点点陈峰,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放下一句狠话,陈峰,我记住你了,日后相见必定是你死我活! 第9章 租个仓库 初更时分,最后一份回帖到了荀府,而此时,西院之中,已经堆满了大箱小包,这些,都是与荀家交好的家族,提前送来的“寿礼”。 “歆儿,钱一分没少,都在这了!”荀贺虽然脸色铁青,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极力保持着和气。 “大哥,你说那三百贯,是谁偷的啊?”荀歆问身子已经软如泥的荀子敬。 “没……没人偷……啊~” “大哥,想清楚了,再说。”荀歆又拿斧子在荀子敬的脖颈上磨了磨。 “大哥……大哥想起来了,是为了给二弟治病,借的……” “那大哥就要还三百贯去库房里面了?” “嘿嘿,当然要还,当然要还!”荀子敬点头如啄米。 “走吧。”荀歆这才推开了荀子敬。 荀子敬立刻连爬带滚地滚出了西院,想扑入荀贺怀中,但迎接他的,却是荀贺的当头一脚。 “逆子!”荀贺用马鞭指着荀子敬,双眼却瞪着荀歆道。 荀歆没有多言,而是用三把锁将西院的门锁好,然后才进屋取来大氅,给林有才披上,再扶他进屋,烤火,并摘了他的头套和堵嘴布。 “公……公子,小人有罪啊!”林有才身子刚缓过来,就一头扑跪在地上,“小人禁不住打,将公子的盐能赚大钱的事,告诉大公子了……” “这世上,没有不冒风险的生意。”荀歆道,“想赚大钱,就得先做好,吃大苦的准备。” “可是……” “你若还想做这门生意,就去好好准备吧。”荀歆道。 “公子请放心,鄙人一定把事,办妥了!”林有才郑重地叩头道,“若办不成,鄙人以死,来向公子赔罪!” 他怕死,所以才会在荀子敬的拷打下,吐露了秘密。但荀歆却不打骂他,反而还给了他一次机会,这令他心中,羞愧之余,更生出了对荀歆的愧意。 这愧意,会令他不自觉地,想补偿荀歆点什么。 林有才走后,荀歆看着通向东院的大门,目光一沉,他已经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因为刚才无论是江蓉,还是荀子敬,都没有提及细盐的事! 可江蓉母子视财如命,在得知细盐如此值钱后,怎能不开口索要分利? 这只能说明,这母子三人已经商量出了一个,比向荀歆索要分利更绝的计策,比如,先窃得细盐的配方,再杀了荀歆,以将利益完全据为己有! 所以,江蓉母子在接下来,绝不会尝试与他和平相处,相反,他们会绞尽脑汁地,谋害自己! 正因如此,荀歆才会饶了林有才,以继续通过他的玉华楼,来发展自己的势力。 因为原身除了荀府中的人外,是谁都不认识!所以,荀歆只能继续依靠林有才,来拓宽自己的人脉圈! 送走林有才后,荀歆让秋鸾举着灯笼,自己连夜清点刚才收到的寿礼。 看得出,这些送礼的家族,都认为荀贺是在陪荀歆胡闹,所以年初二的那天,是不准备出席了,故而仅是提前送来了寿礼。 但这不要紧,反正对荀歆来说,他们人不用来,礼来了就行! 荀歆点了半宿,发现光是铜钱,就有四百余贯,如果加上那些珍玩,总数该是有千贯了。 虽然他是赚了个盘满钵满,但这些钱,还不足以买一座宅子,毕竟,京城房贵,一个独栋就得五、六千贯! “秋鸾,这京城附近,可有人烟稀少之处?”荀歆问。 “唔~城北十余里,有一个北湖,北湖西岸靠着坟山,所以比较荒芜。那里的屋子,租金也是便宜,所以许多城里的商贾,都会在那里租个宅子,作为仓库。” 荀歆笑问:“丫头,你该不会已经猜到,我想做什么了吧?” “奴婢不知道啊~”秋鸾调皮地眨了眨眼。 “去睡吧,明天一早,我们便去北湖看看。”荀歆道。 私房菜馆既然是以炒菜和细盐作为招牌,那对细盐的需求量,必然十分大。而制作细盐又是一个比较费时费力的过程。 因此,荀歆只能先提前准备一些,再租个小仓库存放起来,以免出现,客人到了,盐却没了的情况。 —— 次日晨,东院。 “哦?这野种一大早就带着他的女奴出门去了?”江蓉奸笑着问来报信的荀汴水。 “是的,刚才,小人在府外清点新送来的食材,结果发现,他俩出门去了,那女奴手里,还抱着一个大木匣子,里面,该是装着钱。” “下去吧。”江蓉抛给荀汴水一个装着钱的小锦囊。 “哎,谢谢主母!” 荀汴水刚走,荀子敬就迫不及待道:“阿母,不如趁此机会,我们撬了西院的锁,将他收的礼物,都搬到东院来!让他害得我,损失了三百贯!” “啪”没外人在场的时候,江蓉也不再文雅,竟是反手就扇了儿子一巴掌。 “阿母!为何打我?” “愚蠢!”江蓉怒道,“去跟着那野种,看看他把细盐,藏哪了!细盐才是钱的大头,明白吗?” “是!是!是!”荀子敬点头如啄米,连爬带滚地出去了。 但他离开东院后,却没有立刻动身,因为跟踪人这种粗重活,他不想干,所以就叫了几个下人去,自己则等到他们传回确切消息了,才飞马赶去。 故而,等荀子敬见到荀歆的时候,荀歆已经把仓库租好了。 “这京城的地,就是贵,一间小屋子,租一年就要四百贯,还不接受短租!”荀歆弹着租契,悻悻道。 他租的这地方,只有六丈的周长,单层,单间,没院落,通俗点说,就是除了四面墙外,什么都没有。 如此高价低质,是因为楚律规定,男子年满二十,方可自立门户,获得置办产业、当官当吏的资格,同时独立承担交税、服役的义务。 如果未满二十,则必须与父母住在一起,严禁自成一户,以方便官府管理。而荀歆现在,还未满十七,如果他租了间屋子自住,一旦被人举报,百分百有罪。 所以,荀歆和房东签的这份租契,真到出事的时候,官府是不承认的,正因如此,房东才会将价格定得如此之高,以确保自己的风险和收益相对等。 不过,房东说,这屋子租金虽贵,但它所在的那一片,四十间房舍,都是仓库,所以外围建了围墙,总共只有两个出入口,且全天都有人值守,所以,不用担心盗贼的问题。 “只要这炒菜的名头一起来,四百贯,很快就赚回来了。”秋鸾微笑着安慰道。 “你说得对。”荀歆不自觉地摸了摸这丫头脑后的青丝,“走吧,去买点盐。” “好~” 大楚也有官盐制度,只有官府开设的盐店,可以合法地卖盐,民间私底下卖盐。则是重罪。 所以,荀歆得先去官盐店买盐,并获取相应的票据。然后才能用这些官盐,来制作细盐。如此,他提供给私房菜馆的盐,才是合法。 第10章 砖家虽然本事小,但脾气大啊! 荀府,东院。 “啧啧啧,阿母,我说为什么这林有才,会像狗一样听那野种使唤,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荀子敬怀揣着一个小瓶子,飞快地冲到江蓉面前,然后拔掉瓶塞,将瓶口捅到母亲鼻边。 江蓉不悦地瞪了这莽撞的儿子一眼,而后才一嗅瓶口,但却什么都没有闻到:“这是什么东西?” “是盐啊!阿母。”荀子敬将瓶内的白色晶体倒了些在手掌中,“我从未见过,如此白净的盐!尝起来,竟没有一丝涩!比家中的盐,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江蓉将信将疑地一偿,额上的“川”字登时消失不见:“敬儿,如此好的盐,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那野种在北湖西岸租了间小屋,里面就放着一坛子,这种盐。”荀子敬道,“这野种好大的胆子啊,竟在做私盐生意!” “哦?”江蓉眸眼一转,忽地“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阿母,我这便去衙门,揭发这野种,让他尝尝大狱的滋味。”荀子敬道。 “愚蠢!”江蓉一掌拍在荀子敬的脑门上。 “啊?阿母。” “眼下,工部正缺一位尚书。王复精通机巧,你阿舅想胜过他,唯有靠钱。”江蓉瞪着荀子敬道。 “阿母的意思是,将那野种的盐偷走,卖了,来支持阿舅,收买圣人身边的近臣?”荀子敬恍然大悟。 “也怪你这吝啬老爹,宁愿帮自己的部将买官,也不愿帮一帮自己的大舅子!”江蓉握紧了拳头。 她十分庆幸,自己逼死了荀歆的母亲,要不然,以荀贺的性格,是真的能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 “不过,现在先别乱动,让这野种放松了警惕,进了一屋子的私盐后,我们再将这些盐,一网打尽。”江蓉恶狠狠地吩咐道。 “明白!” —— 腊月二十九傍晚,北湖畔。 这座位于北湖畔的清雅园林,便是林有才装潢出来的私房菜馆,名为如意园。 此园占地广阔,但只有三间用餐的雅间,且彼此之间,有林池阻隔,还各自有独立的大门进出如意园。私密性,是没得说的。 荀歆十分满意,便亲自下厨给王复做了四个菜:爆炒羊肉、香菇炒鸡肉、红烧草鱼还有烂糊白菜。 前三道,都是为了推广铁锅炒菜,第四道,则是为了让餐桌上的颜色,更多样化。 但菜品刚做好,荀歆却听见一阵喧嚣,登时皱了眉。 因为听声音,这如意园中,至少涌入了五、六十人,这显然与荀歆的初衷,大相径庭。 他很生气,便欲出门呵斥林有才,为什么不听他的吩咐做事。但刚出门,就是一愣,因为这涌进来的人,都是身披官服,腰挂鱼符! “林东家,这些人是来干嘛的?”人群中,荀歆看见了正指挥伙计搬桌搬椅的林有才,便将他扯到一旁问。 “公子,这些都是工部的官吏。王侍郎说,他今晚要监督他们,将凉人的机巧给破解了。”林有才也急得团团转,“王侍郎还要我们做些粗茶淡饭,招待他们。” “什么机巧,这般难破解?”李攸蹙着眉,凑近一张上面已摆好一个一尺长宽的棋盘的桌子一看,登时失笑,“这有什么难的?” 因为这棋盘中的机巧,跟他所熟知的“华容道”是一模一样:最大的那一颗棋子,长宽各两格,被标注成“楚帝”,四颗竖长两格,横长一格的棋子,被标注成“凉将”。 另外那颗竖长一格,横长一格的棋子,也被标注成“凉将”。除此之外,就是四个竖长、横长皆是一格的小兵了。 而整个棋盘中,只有两格空位,可供棋子移动,棋盘底边的中间,有一个两格宽的缺口,显然就是给楚帝逃命用的。 如果这真的是还原历史的话,那大楚的这位圣人,还真是一代车神! “哪来的贱人!这般大的口气!”桌案旁,正在思考对策的四个官吏一听,皆是怒从心上起,再一看荀歆的装束,登时拍案大骂。 “吵什么!”荀歆尚未开口,就有一把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呵斥道,“你们是解出来了?” 荀歆扭头一看,只见说话的人,两鬓染霜,步履从容而有力,身穿黑色锦衣,头戴进贤冠,一双剑目,威严而自信,不是工部侍郎王复又能是何人。 “侍郎,这个匹夫,口出狂言,称这‘枋头道’没什么难的,我们在呵斥他,让他滚!” 王复冷眼打量着荀歆,一脸怀疑道:“你,真能破解?” “是。”荀歆点点头。 “匹夫,休要胡言乱语!这枋头道,我们想了整整十天,都没有头绪,你一个厨子,难道还能比我们更懂机巧不成!”四个官吏又嘲讽道。 虽然,他们本事是没有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脾气,大大的! 荀歆冷冷一笑,转身就走。 “站住!王侍郎在问你话!”一个官员见状,立刻呵斥道。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荀歆头也不回道。 “狂妄!”四人暴怒,而且他们的声音,也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且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聚了过来。 “回去!给我破解枋头道!”王复怒喝道,“明日早朝前,你们若是还解不开,就与老夫一起,挂印回家吧!” 众官吏一听,慌忙缩回去继续研究这枋头道。 王复则走到荀歆面前,拱手一礼:“敢问郎君,可是有破解这枋头道的策略?,如果郎君这能破解这枋头道,圣人,定有重赏。” 荀歆见状,才拱手回礼,同时冷眼一看那四个官吏道:“我可以替王侍郎解开这枋头道,但如果我做到了,他们四个,必须向我敬茶道歉!” “你算个什么东西!”那四人一听,登时火起,一人更是跳起来欲打。 王复身子一侧,冷眼一瞪这四人,立刻将这几人吓得,缩起脖颈,不敢再吱声。 “郎君若真能破解这枋头道,王某亦愿意就管束无方之事,向郎君道歉。”王复道。 “好,棋来!” 第11章 打碎砖家的脸 一听荀歆说,自己有办法破解枋头道,这工部的官吏,都围了上来,打算看他怎么栽跟头。 王复也是板着脸的,虽然他刚才承诺了会道歉,但如果荀歆解不开这枋头道,他也绝不会放过荀歆,高低得治得这小子再不能在京城混下去为止! 林有才更是脸色惨白,他本是想跟王复说明荀歆的身份,化解误会的,但奈何等他知道吵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挤不进人堆中了。 荀歆则全不在乎其他人在想什么,先将盘中的棋,复原到标准的“大马金刀”式开局,然后再根据前世的精英们,总结出来的口诀,双手齐动。 众官吏无不瞠目结舌,因为荀歆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就像真的在,按部就班地破解机巧一样! “成了。”没等众官员惊讶完,荀歆便已停下,并退开一步,以便所有人都能看清楚这棋盘。 王复忙上前弯腰一看,只见标着“楚帝”的那只四格大棋,真的已经抵达了棋盘上唯一的出口处! 按照北凉使臣的说法,这就是破局了! “匹夫,莫不是解不开了,想脱罪?”可刚才与荀歆发生口角的那四人,却是看也来不及看着棋盘一眼,就脱口而骂。 “真的成了!怎么做到的!”不过,他们的声音刚起,就被同僚们的惊叹声给掩盖了。 “一定,一定是碰巧罢了!”四人中的一个尖嘴猴腮之人立刻嘴硬道。 “你碰巧一个让我看看。”荀歆冷笑道。 “直娘贼的,你一个小小的厨子,竟敢这样与我说话!”这尖嘴猴腮之人勃然大怒,就欲冲上前。 “住手!他是荀使相的三公子啊!”林有才大骇,生怕荀歆真的在这如意园挨了打,忙使出吃奶的劲,吼道。 已显老态的王复一听,吓得身形也敏捷了不少,双腿一蹬,用力一推,就将这尖嘴猴腮的人撞飞:“身为命官,却无故打人,成何体统?” 骂完这人后,王复才转过身,一脸狐疑地看着荀歆问:“敢问公子名姓?” “王侍郎,我有一事不明白,为何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厨子?”荀歆却不回答,而是昂着头,冷笑着问王侍郎。 “侍郎,鄙人早就听闻,荀公子擅长机巧之术,所以今日,是鄙人特意去荀府将荀公子请来的。”林有才慌忙上前,小声对王复道。 他的谎言十分拙劣,乃至于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骗不过,但这不重要,因为现场的人,都只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而林有才的这番话,正好就是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 “王复管束下属不当,致使他们冒犯了公子,王复就此,向荀公子,道歉!”王复果然顺着台阶而下,对着荀歆平揖行礼。 “王侍郎不必自责。今日之事,皆因此四人狂妄无礼而起。”荀歆回了一礼,然后冷眼盯着刚才对他冷嘲热讽的四个人。 “荀公子恕罪啊!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荀公子,还请荀公子见谅!”这四人也是大惊,慌忙拱手行礼,其中两个,还“啪”“啪”地扇起了自己的巴掌来。 另外两人见状也是一愣,继而悄悄地看了王复一眼,见王复正黑着脸看着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其他人则全在庆幸,他们刚才只是在心里面质疑荀歆,而没有开口嘲笑荀歆,要不然就相当于平白得罪了使相! 荀歆什么也没说,负手而去。 “好了,都回家去吧。”王复见状,连忙轰走这些没用的下属。 “诺!”众官吏如蒙大赦,慌忙离开。唯有那身子发颤的四人,留在原地,,想走又不敢,不走,又不知道该如何。 “公子,王某有一事相请。”王复追上荀歆道。 “一横四竖、二横三竖、三横两竖、四横一竖、五横零竖。”荀歆停下,却不回头道。 “啊?公子,这是何意?” “破解枋头道的机巧。”荀歆这才回过头,对着王复一笑,“算是我们,赠给王侍郎的礼物。” “我们?”王复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一皱,旋即一脸震惊地看着荀歆。 因为“我们”的词意表明,荀歆这么做,至少是他和另外一人的意思。而荀歆是荀贺的儿子,且也只有荀贺,能决定荀家是否与自己亲近啊! 荀歆又笑了,还似点却非地点了点头,以让王复更加坚信,他自己的猜测。 因为荀贺不喜欢江志远,是十多年前就有的事了。只不过,这消息对原身而言,没用。 但对欲摘掉窝囊废的帽子,然后扬名做官的荀歆而言,却十分重要! 只要王复意识到,荀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地喜欢江志远,而讨厌自己的时候。 那他就必然会走一走荀贺的路子,来让自己谋取工部尚书之位的过程,变得更为顺利。 而只要王复来搭荀贺的线,那他就必然会与荀歆成为盟友,以一同对付江志远、荀子敬舅侄。 既拉拢了王复,又削弱了荀子敬等人的势力,什么叫一石二鸟,这就叫一石二鸟! “荀公子,且稍等片刻。”王复说完,匆匆返回雅间。 而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两个酒樽,他将一个递给荀歆,另一个则双手捧着。 “荀公子,王某人的心意,都在酒里了,先干为敬。”说完,他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荀歆也抬了抬酒樽,轻轻一抿:“敬王侍郎。” “荀公子,王某有个不情之请。”王复放下酒樽,就道。 “请讲。” “圣人有旨,能破解枋头道的,有重赏,所以,不知荀公子愿不愿意,明天随王某进宫,在北凉使臣面前,破解枋头道。以告诉这些凉人,我大楚,亦是人才济济。” “王侍郎是想让歆,去与凉人比试?” “是啊,这次北凉使臣进京,是为了解决,兖州、豫州的归属问题。”王复道,“他们提议,与我们比试机巧之术,谁能获胜,谁就得到这两州。”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北凉和东楚两国,已经就这兖、豫两州的归属交战十余次,却始终没有一国,能牢牢占据这两州。 “我打听到,北凉人已经破解了我们的六子联方。可若非荀公子相助,我们至今,也拿这枋头道没有办法啊。”王复满脸感激地对荀贺道。 “荀公子,这不仅是为了国朝的利益,对荀公子日后的仕途,也是有益的啊。”王复道。 “好,我随王侍郎去。”荀歆说着,指了指雅间,“另外,这酒,与屋里的菜,倒是绝配。” 王复会心一笑,拱手道:“多谢荀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