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贵女一笑,全家生死难料》 第1章 嫡女棺底重生 "封棺,封得严实一些。"张嬷嬷吩咐负责抬棺的几个杠夫。 棺材里的拍打声让她直皱眉头。 "嬷嬷尽管放心,这几颗特制的长钉是风世子特意订购的,保管劳实。" 他话音刚落,棺材里的拍打声变得更加急促且猛烈,像是随时要掀盖而起。 杠夫一看就怒了:"都要死了,能不能安生一点?别增加咱的工作量啊!"说着猛的敲下一颗长长的铁钉。 幸好最后一颗铁钉已经钉死了,任凭里面的人有三头六臂,也是死路一条。 张嬷嬷轻蔑看着这副红木棺,吐口水道:"就你这种山野村姑也妄想回到将军府当小姐,嫁给世子,呸!。" 棺材里的拍打声越来越弱,慢慢变成了刺耳的抓挠,一下又一下划着。 人在密封的空间里活不到一刻钟。 夜晚的山野回归寂静,没有人注意到一只黑色的猫蹿到棺材盖上,碧绿色的瞳孔幽幽闪烁。 棺材里的少女指尖一动,倏地睁开眼! 她的视线从骨瘦如柴的双手,红肿淤青的小臂到褴褛的衣衫。 “这是……我的身体?” 少女干燥惨白的嘴唇轻启,声音空灵清脆。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篱乐了。 篱乐想推开棺材盖,可惜原主的身体虚弱过头,靠她现在的妖力没有办法弥补。 她本是一只猫,修炼了千年,再次得到人类的肉身,也算机缘。 这原主命苦,本该是骠骑将军府的千金嫡女,却阴差阳错当了乡村小县的农女,而抱错的假小姐却成了京师里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女,许配给平南王世子顾绍风。 一月前,将军府发现亲生女儿流落在外,派人来接,而这些人不知道受了谁的指示要将原主活活闷死,到时候谎称是路途奔波,积劳成疾一命呜呼。 反正不管幕后是谁,这个顾邵风都是主谋之一。 他是怕原主回去,未婚妻子要换人吧?毕竟这门亲事是先帝定下的,指腹为婚,将军夫人腹中的孩儿只能是原主。 既然这副肉身现在已经是她的了,那么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 棺材里墨发披散的少女狡黠一笑,诡谲妖冶。 送葬的队伍随便停在一家义庄,得知噩耗赶来的假千金篱楚楚,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倒在棺材前:“我苦命的姐姐啊!” 将军府对外宣称是找到了大小姐,所以在众人眼里,篱楚楚依旧是嫡出,尊贵无比。 “别太伤心了楚楚。”篱楚楚的大哥篱征东心疼地抱紧篱楚楚。 “大哥!姐姐命好苦,都怪我,老天爷若是可以让姐姐活过来,我愿意把自己这条命奉上!”篱楚楚趴在篱征东怀里,继续哭得痛不欲生,恨不得马上替篱乐去死。 “瞎说什么呢!大哥知道你心善,可不许说这种糊涂话。” 篱乐虽然是他的亲妹妹,可素未谋面,更谈不上感情,在他心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楚楚才是他唯一的让他无比怜惜的妹妹,怎么能听得了这样的话?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太伤心了楚楚。”篱征东抱着篱楚楚安慰。 哭得梨花带雨的篱楚楚点头,篱征东说的话正中她的心坎,让她很受用。 篱乐啊篱乐,你就安心下地狱吧。 将军府的小姐只有她篱楚楚一个! “开棺!我还活着!”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篱楚楚一哆嗦,她尖叫一声挣脱篱征东的怀抱,惧怕的神色里带着心虚。 其他人也大骇,没有注意到篱楚楚异常的脸色。 义庄骤然安静,哭灵的杠夫收了声,吊唁的顾邵风吓得退开,负责杀人的张嬷嬷更是抖得像打摆子。 诈尸了?! “怎么回事?”篱征东忙指挥杠夫:“快点开棺!” “征东兄!”顾邵风上前一步,“天降异相,恐是不祥之兆,还是等请了方士来再开比较好。”他一身素白也不掩华贵,气宇轩昂。 就算这村姑走了狗屎运,时辰未到,侥幸存活,等方士来到,也定然活不成了! 在场的人一听,纷纷点头,他们都怕这怪力乱神的东西,万一触了霉头可就会衰运连连。 张嬷嬷赶紧上前附和:“是啊大公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乐小姐是奴婢亲眼看着咽气的,况且都进到棺里一日了,不可能还活着。” 篱征东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点头,摆手让人去请方士。 篱楚楚叹气:“定是姐姐有未了的心愿,请方士来听听她要说什么也好。” 此时,棺材里又传来声音,这次是又怯又慌:“大哥!里面好黑好可怕!我呼吸不了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惨兮兮的,想起自己的亲妹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篱征东心里软了几分:“快开棺!” 几个杠夫去看张嬷嬷,张嬷嬷也没有办法,他们只好七手八脚把棺材盖拆开。 篱楚楚又怕又气,伸长了脖子去看。 棺盖一掀,篱乐坐起来,所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尖叫声此起彼伏。 任谁见到棺材里出现一个蓬头盖脸衣衫褴褛的人都会吓得不轻。 篱楚楚一见篱乐这个样子,心里又定了定,没死又怎么样?乡下丫头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又脏又臭! 顾邵风更是嫌弃,直接用手掩鼻,防止闻到什么让人作呕的气味。 篱乐其实可以用所剩无几的妖力改变一下肮脏的形象,可是这样她得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办法运用妖力,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此时的篱征东根本就没有亲妹妹还没死的惊喜,他反而很嫌弃,退开了一步,生怕这个脏兮兮的女人沾到自己华贵的青衣。 乡下地方长大的人果然不能有什么期待,又土又脏,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日晒雨淋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别说跟楚楚比了,就是家里的仆人婆子都比她体面。 一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妹妹,篱征东就觉得头痛。 “大哥!”篱乐从棺材里出来,故意往篱征东靠:“我腿软站不住。” 第2章 是我们全家的掌上明珠 篱征东简直了,胃里一阵恶心,就差把扑过来的篱乐给甩开了! 篱楚楚在旁边看着,心里乐开花了。 篱乐特意靠近篱征东,除了想恶心一下这个大哥以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闻到篱征东似乎有她需要的煞气,可靠近一闻,却只是残留的味道,并不是本人。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泪水把脸上的污垢融化,白皙小脸初现,看起来我见犹怜的,更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原主的养父母为了将来能讨一笔可观的彩礼,太粗重的活不会让她干,也不让她晒黑,所以这具身体虽然肌瘦但不面黄。 况且她娘是名满京师的美女,爹也是风流倜傥的将军,作为女儿的她自然底子好,就是过于消瘦,也缺少胶原蛋白,所以没有一眼惊艳,但也足够了。 绝大多数的人类都是肤浅的生物,喜欢看脸,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会比较讨喜。 篱征东到底还是没有把篱乐推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嬷嬷说你是病死,可为何这般草率就塞进棺材里?”他说着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下:“老奴也不知啊,老奴是亲自看着乐小姐咽气的!还有抬棺的杠夫,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几个杠夫还在,他们为了自保,当然会跟张嬷嬷同气连枝了。 “是啊大公子,小的们不敢撒谎,当时乐小姐确实是没有呼吸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篱征东怒斥这些奴才:“你们当我是好糊弄的吗!?” 他虽然对篱乐这个妹妹没有什么好感和感情,可是事关将军府的威严又是另外一回事,堂堂篱家怎么能容忍奴仆以下犯上欺主? 篱乐此时扯着篱征东的衣袖,不谙世事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我走着赶路,太累了晕倒,张嬷嬷才会一时搞不清楚。” “走着赶路?!”篱征东瞪圆了眼睛,怒指着张嬷嬷:“你这个欺主的刁奴,居然让小姐走着跋山涉水!?” “大哥别气,张嬷嬷说马车不够位置,我吃惯了苦可以熬得住,张嬷嬷年纪大了可不能累着。” 篱征东见篱乐善良又体贴,抵触的情绪减了几分。 “可恶的恶奴!来人啊把这老东西拖出去杖打五十板子!看她还招不招!” 张嬷嬷一听吓坏了,她膝行上前,不断磕头:“饶命啊大公子,您看在奴婢在将军府兢兢业业几十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篱征东不为所动,张嬷嬷眼看着篱征东带来的侍卫上前,又去跪求篱楚楚:“楚楚小姐,您救救奴婢,奴婢是您的奶娘,把您当成亲闺女对待,奴婢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您啊!” 篱楚楚惊慌失措:“嬷嬷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她生怕张嬷嬷把自己供出来,忙拉着篱征东的手开始哭:“大哥!” 篱征东勃然大怒:“好你个狗奴才居然敢污蔑小姐!” “你们还楞着干嘛都死了吗?还不过来把这刁奴拉去杖毙!”篱征东怒喝。 篱乐算是明白了,就算这刁奴疑似害死她,都比不上攀咬篱楚楚来得重要。 她的命不过值五十板子,篱楚楚的名声可是值一条命呢。 打死了一个奴婢不是小事,大公子作为大理寺少卿冲冠一怒只为宝贝妹妹,反正到时候朝廷过问,就说张嬷嬷谋害她这个小姐,有理有据,陛下和百姓都不会有微词。 张嬷嬷一听要杖毙自己,吓得花容失色,她看向顾邵风,见顾邵风不打算保自己,不管不顾:“大公子!这事其实是……”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过来拖走的顾邵风的侍卫紧紧捂住嘴巴,不管她怎么呜咽挣扎都无济于事,她死死瞪着篱楚楚,把篱楚楚吓得胆战心惊。 顾邵风心里松了口气,视线不经意和篱乐的对上,篱乐对他笑,笑得妖冶阴森,笑得他毛骨悚然,冷汗滴出。 这村姑该不会真的是鬼吧? 一般人真的可以在密封棺材里存活一天吗? 顾邵风越想,手心里的冷汗越多。 张嬷嬷的惨叫声更是一下子刺激了他紧绷的神经,生生打了个激灵。 很快的,张嬷嬷就没了声音,篱楚楚彻底松了口气,她去看顾邵风,顾邵风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篱楚楚,满脑子都是篱乐阴森森的笑容。 他们两个的表情落在篱乐眼里,她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幕后黑手就是这两个联手没跑了。 篱楚楚过来拉住篱乐的手,笑容殷切:“姐姐受苦受累了,你没事就好。” 她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倒是自然。 可篱乐不喜欢,什么姐姐,明明看起来比她大。 “姐姐说笑了,你才是姐姐啊,我可是比姐姐你要小呢。”篱乐天真无邪的语气:“大一刻钟也是大,我应该好好敬重姐姐。” 篱楚楚笑容僵了一下,她本来是想着以妹妹自居,这样凡事就得让着她了,姐姐可不是要让着妹妹的吗?谁知这个乡下丫头居然会这么说! “妹妹言重了,咱们姐妹之间可没有那么多规矩。”她只好从善如流改口。 篱征东对篱乐的懂事识大体很满意,还知道孝敬姐姐,可当他的视线来到顾邵风身上时,想起篱乐回来,没准会抢走楚楚的未婚夫。 楚楚是他最宝贝的妹妹,又那么喜欢风世子,篱乐要拆散他们,他第一个不同意! 想到这里,篱征东心里对篱乐的那么一点好感就荡然无存了。 “乐乐,虽说和风世子指腹为婚的是你,可这么多年阴差阳错,楚楚和风世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希望你能明白。” “对不起妹妹,你要恼就恼我吧,都怪我鸠占鹊巢,害你和爹娘还有哥哥们失散多年,受了这么多苦,呜呜。”篱楚楚说哭就哭,非常自责的样子。 篱征东可看不得妹妹哭:“楚楚,这怎么能怪你的,你是无辜的,那时候你只是一个婴儿,你这么善良,是我们全家的掌上明珠啊。”他好生安慰篱楚楚一番,篱楚楚这才肯停止哭泣。 第3章 这是我的初吻,就当是付钱了 顾邵风乘势追击:“是啊乐姑娘,我和楚楚两情相悦,互定终生,你一定会遇上比我好的良人的。” 篱乐笑了:“肯定啊。” 顾邵风笑容僵了僵。 “我的意思是我肯定不会拆散姐姐跟世子殿下的姻缘。”篱乐表情无辜地眨眨眼。 顾邵风这才重新展露笑容:“乐姑娘能明白最好不过了,我以后也会把你当成妹妹的。” 这村姑说话喘大气,真让人不痛快! 篱征东非常满意篱乐的懂事,心里对这个妹妹重新有了一点好感。 楚楚是最重要的,只要篱乐真的肯放弃这门亲事,并且和楚楚好好相处,他还是会把篱乐当妹妹对待的。 他生怕篱乐反悔似的,说:“我修书一封告诉爹娘你已平安无事,顺便告知平南王府你的意思,这事还得平南王妃同意才行。” 平南王是异姓王,王妃是当今长公主,身份尊贵,陛下都礼让三分,她不点头答应,这门亲事还是可能有变。 不过篱征东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毕竟一个是将军府精心培养的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个只是养在山野的,大字不识的农女,长公主不瞎都会知道该选谁。 “不过乐乐你放心,爹和娘一定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的,不会委屈了你。”篱征东说话面面俱到,为的也是能顺利让篱乐放弃顾邵风。 篱乐根本就看不上顾邵风这样的人,她无所谓,乖巧点头:“都听大哥的。” 篱征东越看这个懂事的妹妹越是高兴,不用浪费他唇舌。 “大哥还有事,你先和楚楚还有风世子他们回去吧。” 有事?该不会是连过来接她的棺都是顺路的吧? “对啊,大哥还要查京师要案,这里是京师郊外,和案情息息相关,大哥过来调查。”篱楚楚说。 她故意要让篱乐知道自己是个不重要的人,就算死了,也没人会真的在意。 篱乐心说果然,这一家子人估计都打从心底不认同她。 篱楚楚直白的话让篱征东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不过他也知道妹妹向来单纯,有话就说,也正是这样他才要好好保护这个妹妹,不叫人欺负了去。 篱乐点头表示理解:“大哥你放心吧,姐姐一定会照顾好我的。” “是啊大哥,你就放心去查案吧,这里有我呢。”篱楚楚甜甜一笑,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乡巴佬占了妹妹的名头就名正言顺要她这个做姐姐的让着!想得美! 篱征东:“我待会让人到附近买几套衣服给你换上,你好好收拾一下再进京,不要丢了将军府的脸。” 他的话不算客气,篱乐不管怎么样都是温顺乖巧点头,这让篱征东每次说完这些话都要后悔一下,觉得自己像是欺负了人。 事情似乎是告一段落,那些杠夫都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这事由张嬷嬷一个人承担了,人死无对证,这个傻愣愣的女人也没有找他们麻烦,应该没事了。 正想着,篱乐就朝他们看过来,嘴角荡起诡异的笑容,所有人都寒毛直竖,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义庄的门明明关得严严实实,没有风,他们却莫名觉得阴风阵阵,作为当了十几年杠夫的人,自认煞气很重,但都在这一刻打从心里对篱乐感到害怕。 这些人的煞气是低等级的,纯度完全不够,篱乐一点都看不上眼,至于收拾他们,也不急。 一个时辰后,去买衣服的仆人回来,篱乐拿了篱楚楚给她的衣服就到外面找地方洗澡,篱楚楚和顾邵风自然不会管她一个人去危不危险,巴不得她回不来。 但几个侍卫奉了篱征东的命令,还是对她寸步不离。 洗完澡的篱乐趁他们不为意,溜走准备觅食。 她对这里很熟,记得附近有个驻兵的营地,没准能找到一两个煞气纯度高的将军,吸收点营养补充妖力。 篱乐的脚步又轻又慢,猫儿似的艰难蹿上一栋两层的建筑。 这里好像是驿站? 军营比她想象得要远,以这副身体现在的体力,恐怕支撑不了。 就在篱乐纠结的时候,她鼻尖一动,嗅了嗅,双眸骤亮! 好纯的煞气! 煞气这种东西,命里自带最为纯净,像那种抬棺的杠夫,杀猪的屠夫都是后天形成的,最为低劣,战场上杀伐气重的将军勉强可以替代,但最好还是生来就有的。 比如她现在嗅到的纯净无杂质的煞气。 这种人要么会成为人中龙凤,要么命格不够硬镇压不住,招来厄运,甚至横死。 但不管怎么样,此时此刻,这人就是篱乐补充妖力果腹的好猎物了! 她自屋顶倒垂,和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四目相对。 厉澜祯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一把将突然出现的女鬼一样的篱乐给拽下来! 谁在半夜见到忽然倒挂着出现的白衣女子都会认为是鬼,更何况她还脸颊凹陷消瘦,苍白没有血色,完全和话本里的鬼魅一模一样。 篱乐吃痛,手脚并用,被拽下来的瞬间胡乱攀上厉澜祯, 厉澜祯眸底一沉,寒声喝令:“滚开!” “不滚。” 厉澜祯怒火更甚,用力一甩,却没想非但不能将少女甩开,她反而趁机凑上去,覆上他条线优美的唇。 他错愕瞪大眼,唇瓣一阵冰冷,他忽然无法动弹,满目都是少女专注的样子,以及垂下的长翘睫毛,他们呼吸交错,相融于空气里。 大概过了一刻钟,篱乐才依依不舍移开:“多谢款待。” 她朝厉澜祯挥手:“这是我的初吻,就当是付钱了。” 篱乐一个闪身,消失在夜幕中。 厉澜祯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胸腔不规则的起伏。 世人都道他是天煞孤星,难道真的只有鬼怪才可以近得了他的身? 可她分明是有影子的,体温也是热的。 “首辅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动静的驿站侍卫急匆匆赶来。 厉澜祯眸底暗沉,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刺客,逃走了。” 侍卫大惊失色,眼前这位可是权倾天下的内阁首辅,陛下面前的大红人,若是有闪失可是要掉脑袋的! “大人放心,卑职马上派人去搜捕刺客!” 第4章 继母和祖母 才一刻钟的煞气补充,篱乐就感觉通体舒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能轻松跳跃到树上去了。 身后不远处抓刺客的喊声络绎不绝,她轻盈地在树与树之间穿梭,不一会儿就回到义庄附近。 “可以启程了。” 听到篱乐声音的顾邵风不耐烦转身,整个人愣住了。 篱乐?! 少女柔顺的墨发随风飘扬,粉雕玉琢的脸荡起甜美的微笑,水汪汪的眼眸看过来,让人心跳都漏了一拍,和刚才脏污干瘪的土包子完全判若两人。 未施粉黛已是倾国倾城,款款而至,暗香盈袖。 顾邵风完全看呆了,直到篱楚楚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才从怔愣中回过来神来,余光终于也把旁边的篱楚楚收入目中。 他心里计较盘算了起来,就算篱乐再漂亮,那也是个乡野村姑,大字不识,粗鄙庸俗,和楚楚这样多才多艺的温婉千金比,是一个凤凰一个山鸡。 篱楚楚可见不得篱乐长得比自己漂亮,更别说心上人还被这狐媚子给迷了眼! 她又酸又气,恨不得马上把篱乐给掐死! 村姑不应该皮肤粗糙,又脏又臭的吗?这篱乐怎么会长了一副狐狸精的样子? 为了行事方便,篱乐用妖力修复了身上碰伤摔伤的淤青,补充了身体和皮肤后天形成的不足,为此她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妖力又所剩无几了。 不过效果果然拔群,她才重新出现就让这对渣男贱女有了点隔阂。 篱楚楚气不过就找茬:“妹妹怎么单单穿着中衣?这是不能示人的里衣啊,只有睡觉才能穿,你这么穿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她说着把侍卫随意买回来的花花绿绿的衣服拿过来。 这些衣服和京中有名绣娘精心缝制的自然是天差地别,她这一身就算是吊唁穿的素白裙子,那也是第一绣娘花费了半年功夫才做出来的单品,面料是用了顶级的蚕丝。 而她手里这些不过是粗布衣,她的丫鬟都不穿这样廉价的衣裳。 篱楚楚的话让顾邵风看向篱乐的目光又带上鄙夷,果然是不知礼数,毫无教养,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当自己的世子妃的。 篱乐眨巴着无辜的眼:“是吗?我见姐姐只给我这件,还以为这是京师流行的款式呢。” 她当然知道篱楚楚的心思,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我……我一时忘记了。”篱楚楚去拉篱乐的手:“对不起啊妹妹,都怪我知你有惊无险太高兴了,妹妹不会怪我的对吧?” 她说完连忙转移话题:“刚才长公主殿下命人快马加鞭传来书信,说想在后日的赏花宴见你。” 等长公主真的见到了篱乐,就会直观明白篱乐和她之间的差距,没准当场就让篱乐滚蛋! 篱乐:“好啊。” 见就见,她无所谓。 篱楚楚眼里闪过得逞的精光,他们连夜赶路,换做是平时,篱楚楚一定会大喊太累,要停下来休息要住宿,可她现在一想起能让篱乐在后日的赏花宴出大糗,就恨不得马上回到京师! 到时候全京师的贵女都会知道将军府新找回来的乡下女儿有多上不了台面,传出去还有谁会答应爹和娘提的亲事? 给富贵人家做妾,别人都嫌丢人!篱乐要嫁就只能嫁给一般人家了, 马车进了京师,篱楚楚就又炫耀:“妹妹住在乡下没见过京城吧?是不是很繁华?不过这些我都看腻了,有机会也想到乡下田野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呢。” 她说完,没看见篱乐眼里的羡慕和自卑,反而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彷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得劲。 “姐姐这么想体验,可以马上回你亲生爹娘家。”篱乐笑看篱楚楚。 篱楚楚整个噎住了,笑容凝固了一下才说:“我也很想回去见见他们尽尽孝心,可爹和娘舍不得我,他们养育了我十八年,我要尽孝心的,再说亲爹娘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活,多养我一个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 那两村民收了万两黄金,应该能堵住嘴了。 一眨眼的功夫,马车就到了将军府,篱楚楚等顾邵风下了马车过来亲自迎她,才高兴地搭着他的手背下了踩凳,两个人相携而去,好不恩爱。 她心想篱乐见了一定酸死。 顾邵风把篱楚楚送回将军府,才回平南王府。 等在将军府外面的婆子丫鬟早就听说了张嬷嬷的事,不敢怠慢,服侍篱乐下马车,篱乐将气势磅礴的奢华大宅收入眼底,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她跟着迎路的婆子走,穿过不知道多少回廊,她淡定掠过沿路对她屈膝施礼的奴仆,那些仆人离远了就开始悄悄议论起这位从乡下来的小姐。 “这就是新来的小姐吗?好漂亮啊。” “仪态完全不输楚楚小姐。” “就是穿得有点寒酸。” “是啊,衣服比我们的还要难看呢。” 篱乐听力很好,自然都听到了,她没有理会这些,不紧不慢跟着引路的婆子走,进了正屋,满目富丽堂皇,汉白玉的柱子,雕梁画栋,到处都是玲珑剔透的。 篱乐并没有被极尽奢靡的富贵威慑住,她不卑不亢行礼:“见过祖母,娘亲。” 旁边坐着的几个侧室,就不用行礼了。 篱楚楚欢天喜地过来,亲热挽着篱乐的手臂:“妹妹她可想念祖奶奶和娘亲了。” 她故意要让祖母看到篱乐和她之间的差距,一个是养尊处优,打扮精致漂亮的将军府千金,一个是穿着庸俗黄黄绿绿裙子的村姑,高下立判。 本来对篱乐识大体有教养颇为满意的老夫人,一见她和篱楚楚站一起的对比,笑容就淡了些:“回来就好。” 旁边的侧室郑氏笑着对将军夫人说:“长得真是标志,恭喜姐姐又添了一位伶俐的千金呢。” 将军夫人也对郑氏笑,只是笑意明显不达眼底。 她并非是篱乐的生母,而是骠骑将军原配亡故后娶回来的继室,生了三公子,篱楚楚也是她一手带大的。 第5章 给世子妃的自然是最好的 将军夫人将篱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招手道:“好孩子,快过来,让我好生看看。” 篱乐温顺乖巧走过去,微微福身:“娘亲。” “瞧瞧这孩子多水灵别致啊,是不是啊母亲?”将军夫人拉着篱乐手,亲切地拍着她的手背,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 “田野乡间的山水自然是养人的。”篱乐笑答。 老夫人盘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她想到篱乐一个人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不禁又有些动容:“乡下地方养什么人?孩子受苦了,快过来给祖奶奶看看。” 篱乐听话过去,她只字不提在原本的家过得如何,只说:“能回到家见到祖母和爹娘,这点苦不算什么。” “看这孩子多乖。”老夫人把佛珠放下,伸手想去摸摸篱乐的脑袋。 篱楚楚见状,立马哭哭啼啼过去:“是我害得妹妹吃了那么多苦,要不是我,妹妹就不会跟你们失散。” 老夫人一看篱楚楚这样,心都碎了,她忙把篱楚楚拉到跟前,用手帕替孙女擦眼泪:“傻孩子说的什么话,哪能怪你呢,万般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将军夫人很满意篱楚楚的反应能力,不愧是她辛苦调教出来的好女儿。 她对篱楚楚倾注的心血并不比自己的儿子少,将军府唯一的千金,还是平南王府未来的世子妃,甚至是王妃,她绝不会允许篱乐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村姑毁了她这么多年的栽培! 此时,有仆人进来对将军夫人报:“夫人,尚衣局送来了新制好的千鸟黄裙,请您过目。” 将军夫人点头,对老夫人说:“母亲,我带楚楚去看看参加赏花宴的新衣服,顺便也把我准备的几套新裙子拿给乐乐,这孩子穿得也太不讲究了。” 篱乐天真地眨了眨眼:“可是姐姐说很好看的。” 篱楚楚气结,她快速看了一眼老夫人,解释道:“这是大哥能买到的最好的成衣了。” 她只好把皮球踢给篱征东,反正确实是他买的! 老夫人对将军夫人说:“赶紧唤千云阁的裁缝来给乐乐量身定制几套衣服,不然怎么见人?” “母亲说得是,儿媳也正有此意。”将军夫人笑容得体,起身朝老夫人福了福,就招呼篱楚楚和篱乐跟她过去。 篱楚楚对温顺跟在自己娘亲身侧的篱乐说:“本来也想给妹妹你一套的,但是尚衣局只负责皇宫贵族的衣饰,我作为未来的世子妃才有资格穿戴。” 她显摆的语气满满的炫耀,满心以为篱乐会嫉妒,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没什么反应:“我明白。” 装得不在乎吗?挺像那么回事。 到了侧院,尚衣局的七品掌冕服见了他们,恭敬施礼:“将军夫人,篱姑娘。” 他没有正眼瞧篱乐,只当她是个丫鬟,而将军夫人和篱楚楚自然也不会介绍她。 “篱姑娘您的衣服已经做好了,请看。”掌冕服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件千鸟黄裙,它的图案是用一千只鸟的羽毛织成,栩栩如生的鸟儿云兴霞蔚,让人目不暇接,阳光下和阴影中呈现出来的颜色各不相同,让人叹为观止。 如果穿上它一定会艳惊四座! 掌冕服侃侃而谈介绍:“这一千只珍贵的鸟是陛下命人花了三年时间寻得的,裙子也是陛下让郑娘子亲自设计的,耗费一年心血缝制完成,送给未来的世子妃娘娘当结婚贺礼之一。” 郑娘子是名满天下的绣娘,得了太后赏识进了尚衣局,除了太后以外,也就皇后大婚的时候,她绣了一套金凤凰牡丹喜服作为贺礼,可见陛下对平南王世子与将军府的婚约有多看重。 “承蒙陛下抬爱,不过成婚的贺礼这么早就送来了?”篱楚楚明知故问。 “这件千鸟黄裙不过是千份贺礼的其中之一,陛下听闻长公主殿下要开赏花宴,特意让下官提前送来,希望赶得上。”掌冕服笑答。 如此珍贵的衣服只是千分之一,篱楚楚眉眼都是自豪。 将军夫人:“有劳掌冕服大人了。” 她就是故意要让篱乐在这里,叫篱乐知道自己和楚楚之间的差别,楚楚将来会是平南王世子妃,深受天子青睐,这是乡野村姑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 “不劳不劳,下官职责所在,先告退了。” 等掌冕服走了,篱楚楚见篱乐一直都没有开口,就拽住她的手臂继续炫耀:“妹妹怎么看这套裙子?” 篱乐:“给世子妃的自然是最好的。” 篱楚楚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下,这村姑是什么意思,讽刺她世子妃的位置坐不稳? 这个时候,将军夫人的丫鬟进来禀报:“夫人,千云阁的裁缝来了。” “嗯,带二小姐过去量身吧。” “是,二小姐跟奴婢来。”丫鬟意秋走在前面,不怎么看得起篱乐的样子,连正眼都没瞧她。 等篱乐走了之后,篱楚楚就拉着将军夫人的手跺脚道:“娘,你看看她说的话,她是不是还惦记着风哥哥啊!” 相比于篱楚楚的急躁,将军夫人倒说:“她提醒我了。” “什么?”篱楚楚完全不懂。 “这桩婚事还需要长公主首肯,你就这样穿着陛下送的贺礼太招摇了,难免会惹得长公主不快。” “那先不穿?” “要穿,不过是给篱乐穿。”将军夫人勾唇。 “给她穿?!”篱楚楚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给篱乐穿,长公主一定对篱乐大为不满,可是这裙子那么好看,是稀世珍品,平白无故便宜了那村姑…… 将军夫人反问她:“是一件衣服重要,还是世子妃的位置重要?” “当然是世子妃了。”到时候要什么没有? 篱乐这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穿起龙袍也不像太子,只会衬托得更加没有内涵,草包一个。 将军夫人看篱楚楚的表情就知道她一点就通了,非常满意。 “她要是不穿呢?”篱楚楚又问。 虽然她肯定篱乐没有那个脑子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可万一呢? 将军夫人勾唇:“不穿?那她就没有衣服穿了。” 她会吩咐下去千云阁,绝对不能在赏花宴前赶制好衣服出来,而她要送篱乐的新衣服也不会合身。 第6章 妹妹要掐死我! 千云阁的裁缝给篱乐量好衣服,篱楚楚又来了。 “妹妹,我带你去房间吧。”篱楚楚拉着篱乐的手臂,兜兜转转,越走越偏僻,在将军府最北边的院子停下来。 这座院子一看就是荒废的,门漆脱落,爬满了青苔,里面杂草丛生。 篱楚楚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妹妹,府里没有多余的屋子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觉得委屈,我可以把我的院子给你住。” “不会啊,这院子挺不错的,还朝北。”别的不说,篱乐是真的喜欢朝北的屋子,冬天的寒冷对一般人来说不友好,恰恰是她所需要的。 篱楚楚难以置信,心里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就是这样,个破院子都觉得挺好! 篱楚楚眼珠子一转,又拉着篱乐的手,“我的院子就在另一边,带你熟悉一下路,有什么就来找我。” 她又带着篱乐到了将军府坐北朝南的大院子,鎏金的“未央”二字彰显了对院落主人的美好祝福。 “长乐未央,取自古老的祈福语,爹和娘亲常常都说,我是家里唯一的掌上明珠!”篱楚楚生怕篱乐这个不识丁的土包子不知道未央是什么意思,特意解释了一番。 她指着红墙炫耀道:“妹妹知道那是什么吗?是椒房,用花椒刷墙,冬天很保暖,还防虫防腐,宫里头可是只有皇后娘娘才有的待遇,但是爹宠我,用陛下赏赐的万两黄金全都用来买了这些金贵的花椒!” 篱楚楚满脸幸福自豪,继续喋喋不休介绍着她的院子,“那一对麒麟阙是大哥特意请了宫里御用的工匠给我打造的,辟邪用!” “麒麟嘴里的夜明珠是二哥出使西域的时候千辛万苦为我寻得的珍品!” “还有那个锦鲤池,三哥知我喜爱观赏鱼,千挑万选出来的锦鲤,好看又有寓意!” 篱楚楚显摆了一番,去看篱乐的脸色,满心以为篱乐会嫉妒泛酸,并且马上就闹着要跟她换院子住,毕竟对比那么强烈,一间是金碧辉煌的大院落,一间是奴仆都不住的废弃院子。 哪知篱乐居然兴致缺缺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死土包子是怎么回事?!就算她说的这些这乡下丫头听不懂,最直观的差距也能看到吧?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篱楚楚假情假意道:“妹妹你说真心话,你要是想跟我换地方住,我可以开口求爹答应的,虽然他很舍不得我吃苦,宁愿委屈一点你也要给我最好的,但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的。” 她炫耀完自己的宠爱还不忘挑唆一下篱乐和亲爹的关系。 “你答应我的一定会做到?”篱乐重复着篱楚楚的话,笑容玩味。 篱楚楚以为篱乐上当了,真要自己去跟爹开口,她到时候添油加醋,篱乐在爹眼里就是一个不知足贪婪的蠢货了! “当然了!” “那……姐姐还记得自己说过‘老天爷若是可以让姐姐活过来,我愿意把自己这条命奉上’这句话吗?”篱乐笑着问。 篱楚楚瞪大双眼,她显然已经把自己装模作样的时候说的话给忘记了。 这村姑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篱乐的笑容略显怪异,不自觉退后一步。 篱楚楚没由来想起各种话本里的魑魅魍魉,寒毛直竖。 分明还是秋季,她却感觉莫名冷。 篱乐她是人吧? “我现在活过来了,姐姐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篱乐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吓得篱楚楚又退了几步。 撞到身后梅树的篱楚楚心脏咚咚,“你!你!是人是鬼?!” 篱乐笑意盈盈,一个闪身来到篱楚楚身后,猛地一把掐住篱楚楚的脖子,声音又轻又薄:“知道窒息而死是什么感觉吗?” “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篱楚楚始料未及,她死命去掰卡住自己喉咙的手。 这双纤弱的手出奇大力,她有气进没气出,满脸涨红。 快透不过气来的篱楚楚发疯抓挠,把面前的手抓破抓出血,也不见力道松开。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 濒临死亡的恐惧充斥着篱楚楚的大脑,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心肺又憋又闷,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 她瞪大散开的瞳孔,双手从抓挠篱乐变成往后拍打梅树,试图弄出声响好让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解救她! 篱乐真的要杀了她!篱乐知道是她指使张嬷嬷这么做的! “是不是很痛苦啊姐姐?你让张嬷嬷活活把我闷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透不过气呢。” 俯在耳边的低语瞬间让篱楚楚从头凉到脚,篱乐银铃般的笑声空灵诡异,篱楚楚头皮炸开发麻,恐惧深深笼罩住她。 就在篱楚楚以为自己就要被篱乐掐死的时候,脖子的力道忽然松了,她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吸入新鲜氧气,还没缓过劲来就拼命往后挪退,顾不上动作滑稽,扯开嗓子喊人:“救命啊!来人啊!杀人啦!” 篱楚楚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很快就惊动了整个将军府,隔壁院子住着的老夫人比篱楚楚院子里的人还要快来到,她拄着檀木拐杖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啊?!” “祖奶奶!”篱楚楚扑到老夫人怀里放声哭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妹妹就要掐死我,是不是因为我霸占了她十八年的人生,所以她才会这么恨我?” 老夫人闻言,惊骇不已看向篱乐:“怎么回事丫头?” 一直垂眸的篱乐再抬眼时,眼里都是泪水:“祖母,姐姐可能不太喜欢我……” “你怎么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想掐死我!我脖子上还有掐痕!”篱楚楚哭哭啼啼指着自己的脖子。 老夫人一看,眉宇紧锁:“没有啊?” 没有?!怎么会?!篱楚楚不相信去摸,刚才篱乐快把她掐死了怎么可能没有掐痕! 篱乐挽起自己的衣袖:“明明是姐姐忽然一惊一乍说我是鬼,还抓伤我的手,为什么要颠倒是非黑白,姐姐不喜欢我我可以走的……” 装可怜谁不会? 第7章 有三哥在一天,那臭乡巴佬别想欺负你 篱楚楚脖子的掐痕她已经用所剩无几的妖力抹掉了。 老夫人瞧着篱乐的手臂,青青紫紫的血痕,再看篱楚楚的脖子,完好无损,心里就有了计较。 篱楚楚现在是百口莫辩,焦急地去看老夫人:“不是这样的祖奶奶!是篱乐她要掐死我?我从来都没有撒过谎的!” 她眼泪直掉去摇老夫人的手臂:“如果不是她要掐我,我为什么要去挠她?” 篱乐咬着下唇,下定决心道:“祖母,我还是回乡下吧。” 她手背狠狠擦了下眼泪,强颜欢笑:“能见到祖母和爹娘,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想破坏你们一家人美满的生活。” 老夫人看着篱乐脆弱又坚强的样子,难免觉得心疼,她一手拉着篱乐,一手拉着篱楚楚,“你们都是祖奶奶的乖孙女,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先去看着篱楚楚:“楚楚你见了棺,受了惊吓心神乱才会这样,改日让方士来给你收收惊就好。” “我!”篱楚楚还想争辩,见到老夫人严肃的表情,只好不甘不愿点头:“都听祖奶奶的。” 该死的篱乐,她不会就这么算的! 老夫人很满意,转而看向篱乐:“你姐姐受惊都是因为心念着你要去接你,你就不要责怪她,更不要说什么要回去的话,知道吗?” 篱乐十分懂事的样子乖巧点头。 老夫人就是老夫人,一番话下来,表面上谁都不偏帮,这样的结果在篱乐的预料之中。 今天就先给篱楚楚一点小小的震撼,以后再慢慢跟她算总账。 “知道了祖奶奶。”篱乐去拉篱楚楚的手,学着她的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姐姐,我们以后还是好姐妹对不对?” 篱楚楚咬碎了牙往里吞,不情不愿挤出笑容:“当然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老夫人很满意,拍了拍两个人的手背,“这就对了,一家人吵吵闹闹很正常的,哪有隔夜仇?” “祖母,没什么事,我要回院子了,还要打扫卫生呢。”篱乐说。 “打扰卫生?”老夫人眉头皱紧,“你娘怎么也不给你安排几个丫头家丁?” “娘是主母,要打理整个将军府,顾不上我也是正常的。”篱乐很懂事的样子说。 老夫人有些不满:“我待会找她说去,还有你住的院子也要翻新一下,太旧了。” “没关系的祖母,那院子比我原先住的小茅屋好太多了,我很知足。” 篱乐的话又让老夫人想起她一个人流落在外吃了十几年苦,又是一阵难过,她摸着篱乐的脸,“苦命的孩子,现在回来了,将军府永远是你的家,不要把自己当外人知道吗?” “知道。”篱乐点头。 篱楚楚在旁边听着,气死了,她很想说点什么夺回老夫人的注意力,又因为刚才才跟篱乐闹了矛盾,这会再姐妹情深就太假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篱乐得逞。 等着吧篱乐,迟早收拾你! 篱楚楚狠狠瞪着篱乐离去的背影。 “小姐!”篱楚楚的丫鬟念知急匆匆过来,附在篱楚楚耳边:“小姐,那些杠夫都死了!” “什么?!”篱楚楚大骇,许是经过方才篱乐的威吓,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是篱乐杀的?怎么做到的?篱乐不是一直都在她眼皮底下吗?篱乐真的是鬼吗?! 一旦陷入这种猜测,篱楚楚就惶恐不安。 念知不知道篱楚楚心里在想什么,为何这般惧怕:“小姐,你脸色好差?那些杠夫都死了,死无对证不是正好吗?” “你懂什么!”篱楚楚心跳越来越快,总是疑心篱乐不知道在哪里注视着她,眼神慌张看了下四周。 念知不是很懂,她宽慰篱楚楚道:“小姐您放心,世子爷一定会安排妥当,不留下一点痕迹的。” “世子爷?” “嗯。” “对,世子爷!”篱楚楚恍然大悟的样子,一下子就定下神来。 她真是草木皆兵了,风哥哥肯定不会留活口的啊,她怎么就联想起篱乐了呢? 那个死村姑打的就是这种馊主意吧,总在她面前装神弄鬼想吓唬她?没门! “对了小姐,三公子回来了,现在在花园凉亭里。”念知说。 “三哥回来了?”篱楚楚心里又有了主意,马上动身去找人。 三公子篱征乾,继室所出,现任大内侍卫副统领,和篱楚楚年岁相仿,两人最是要好。 “三哥!”篱楚楚蹦蹦跳跳到了花园,见他一个人对着桃花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楚楚!”一见篱楚楚,篱征乾就笑开了。 “三哥在这里做什么?”篱楚楚问。 “在看这颗桃树今年能不能开出好的花,给你酿你最喜欢的桃花酿!”篱征乾捏了捏妹妹的脸,宠溺道。 篱楚楚很受用,她拉着篱征乾的手臂故意道:“三哥真好,你永远只是我一个人的三哥就好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当然是你一个人的三哥啊!”篱征乾见篱楚楚不太开心的样子,怒问:“怎么了楚楚,是不是那个新来的丫头欺负你了?!” 他说的丫头指的自然就是篱乐,他可听家仆说了,篱乐已经接回来的。 篱楚楚低垂着脑袋摇了摇头,“妹妹可能刚回来什么都还不习惯吧,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她都做了什么?!”篱征乾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忙问篱楚楚。 篱楚楚就只是摇头,一切仅在不言中。 篱征乾霎时间就火冒三丈了,他当然知道妹妹善良了,受了委屈也不愿意说,生怕他和新来的所谓妹妹有隔阂。 都说穷山恶水养刁民,这个篱乐是什么样子的泼妇可想而知。 “你放心楚楚,有三哥在一天,那臭乡巴佬别想欺负你!”篱征乾说着就气呼呼走掉。 篱楚楚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去找篱乐的茬了,她装模作样在后面着急喊:“不是这样的三哥,你别冲动!” 去吧去吧,给那死土包子一点颜色瞧瞧! 篱征乾没有理会篱楚楚的喊叫,他怒气冲冲,随便揪住一个仆人就问:“那村姑呢?” “村……三公子说的是二小姐吗?”家丁说话磕磕碰碰。 “不然呢?”篱征乾怒目而视。 “奴才刚看见二小姐在她荷花池那边。” 第8章 明摆着就是要挑唆我们父子的关系 篱征乾跑到荷花池,看见篱乐路过正要回自己的院子,他过去挡住她的去路,一双好看的眉眼怒气冲冲,好像篱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似的。 “三哥?”篱乐冲篱征乾微笑。 面前这位少年凶恶但稚气未脱,一看年纪就不大,再看他的佩刀和腰牌,有象征皇家御用的符文,此人定是她同父异母的三哥,大内侍卫副统领篱征乾了。 篱征乾很不屑,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声:“叫得倒是挺亲密,你一点都不觉得烫嘴吗?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三哥?” 他挑剔地上下打量着篱乐,俗气的打扮,怎么看怎么比不上他的宝贝妹妹楚楚,难登大雅之堂,出去只会给他丢脸! 他都能想象以后会被同僚怎么笑了,说他有个粗俗不堪的乡下妹妹。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可是你确实是我三哥啊?”篱乐耸肩,“不然我要叫你什么?三姐?” “你!”篱征乾气得不轻,上前一步逼近篱乐,怒容满面:“不要以为你是我血缘关系上的妹妹我就会对你好,我的妹妹只有楚楚一个,你欺负她,我不会算数的!” “我没有。”她不过是掐了一把篱楚楚的脖子,比起篱楚楚闷死她,小巫见大巫。 “不知悔改!”篱征乾一把攥住篱乐的手腕,用力到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折断,目眦欲裂:“不要以为我不会打你,谁要是敢欺负楚楚的,我杀了她都嫌轻!” 篱乐痛得眉头紧皱,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妖力来对付篱征乾了,论拳脚功夫,她是一窍不通,更别说和大内侍卫副统领这种级别的人交手了。 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继续装可怜了:“三哥你弄痛我了。” 就算篱乐已经痛到掉眼泪,篱征乾只觉得她活该,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都能听到骨头响动的声音了。 “今天就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而已,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欺负楚楚,手都给你拧断!”篱征乾说完,用力甩开篱乐。 篱乐踉跄了下,后面就是荷花池,她干脆脚一踩空往后面跌,扑通一声摔进荷花池里! “救命……” 篱征乾也没想到自己会把篱乐推进荷花池里,可是就这么浅的池子又不会淹死人? 掉下去就掉下去咯!他冷漠地看着篱乐在荷花池里挥舞着双臂胡乱挣扎,却还是往下沉。 他打算再等等,等她体会一下窒息的无助和恐惧,喝饱水再救她上来,这样她就不敢再找楚楚的茬了! “二小姐落水?!” “快来人啊!” 不远处的几个丫鬟听到动静,吓得魂魄都飞了。 篱征乾瞪了一眼过去,几个丫鬟立马禁声。 三公子这是何意,他要淹死二小姐吗? “乾儿!”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回头。 是骠骑将军! “老爷!” “爹……”篱征乾愣愣地喊了声爹,他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出现。 骠骑将军呵斥篱征乾:“还不快下去救你妹妹!” “哦!”反应慢半拍的篱征乾这才跳入池子里把篱乐抱拖上来,几个丫鬟在上面帮手拉人,湿漉漉的篱乐浑身颤抖,头发衣服哪里都在滴水,眼眶红红的,里面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池水。 篱乐是会游泳的,但是假装溺水和真溺水也没什么区别,依旧够呛,她知道这个时候骠骑将军下朝回府差不多该到了,所以才放手一搏。 她冷得哆哆嗦嗦,不管几个丫鬟问她有没有事感觉怎么样,都不回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骠骑将军见亲生女儿脸色惨白,心里顿时一软,脱掉自己的披风外套给篱乐盖上,“别着凉了,怎么那么不小心掉池子里去了?” 裹紧了父亲的披风,篱乐这才缓过来似的,吸了吸红红的鼻头,哽咽着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不关三哥的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了!”篱征乾顺杆立马撇清关系,这死村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给他泼脏水? 骠骑将军眉头看了篱征乾一眼,又问篱乐:“到底怎么回事?乐乐,你给爹说清楚,是不是这混小子欺负你?” 篱乐还是摇头,垂眸委屈巴巴:“三哥怕我不跟姐姐好好相处,所以才……” 她的话凭空没了下文,故意把那只被篱征乾掐得红肿的手腕往身后藏。 骠骑将军马上就发现了,他把这只手拉过来,又红又肿的手腕,骨头软绵绵的像是折了,余光又看到篱征乾眼神躲闪,再加上刚才他看见三儿子对这个妹妹落水挣扎视若无睹,顿时窝火。 他怒斥篱征乾道:“妹妹刚回来,你就惹是生非?!” 篱征乾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爹,她都说了是自己掉下水的,这手定也是落水的时候弄得,跟我有什么关系?!” 篱乐心里笑了,不打自招。 闻言,骠骑将军怒火更甚:“你还不知悔改,什么‘她’,这是你妹妹!” 篱征乾不爽:“我妹妹只有楚楚一个。” 篱乐听了眼泪直往下掉,“真的都是我的错,爹你别骂三哥了。” 就骂几句算什么?她都骨头都折了,这笔账可不会这么轻易算。 “你看你妹妹多懂事,比你这个饱读圣贤书的哥哥强多了。”本来担心这个女儿会把那些乡下的陋习都带过来将军府,现在看来可比他这个读完太学的儿子还要知分寸懂礼数。 篱征乾心里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就是不服气。 “你娘真是把你宠坏了,给我滚到祠堂里思过,没我命令不准出来!”骠骑将军指着祠堂的方向怒喝。 篱征乾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罚,现在居然要他跪祠堂?! “爹,你英明一世怎么就中了这乡下妹的离间计?她明摆着就是要挑唆我们父子的关系!”篱征乾说完,恶狠狠剜着篱乐。 然而他话音刚落,脸上就狠狠挨了一个耳光。 篱征乾头歪到一边,不敢相信他爹居然为了个这个村姑打他! 第9章 让祖母认为篱乐是一个不安生的主 从小到大,他在家里都是兄弟几个里面最得父亲宠爱的,别说打了,就连大声呵斥都不曾有过,今日因为这个刚回来的土包子,父亲不但要罚他跪祠堂,还打他耳光! 难怪楚楚这么委屈,这谁受得了? 他和这个乡下妹梁子结大了! 篱征乾拂袖而去! “去哪儿?”骠骑将军又是一声呵斥。 “去跪祠堂!” 骠骑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挥手对几个丫鬟道:“叫人去看牢三公子,不准给他送饭吃!” 丫鬟们点头。 骠骑将军正要亲自送女儿回去,这个时候,篱楚楚的丫鬟念知过来,说一句大小姐有事找,他就拍了拍篱乐的肩膀:“你三哥一向骄纵,别往心里去,回去让人煮一碗姜汤暖暖身子。” 篱乐很懂事的样子点点头,望着骠骑将军匆匆离开的背影。 就算她溺水了,也比不上一句轻飘飘的大小姐有事要找。 这一家人对篱楚楚这个养女真是上心到极点。 念知余光瞥了一眼篱乐,嘴角微不可见勾起。 她一直躲在暗处,自然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适时出来打断将军要送篱乐回去的可能性。 念知把骠骑将军引路到了篱楚楚的院子,就赶紧去给将军夫人汇报这件事。 将军夫人一听,怒拍桌子:“乾儿被罚跪祠堂了?” 念知点头,“老爷生了很大的气,还说不要给三公子饭吃。” 将军夫人深呼吸着平复怒气。 好个篱乐,一回来就害她的宝贝儿子被罚得如此重! 还有刚才女儿也被这死丫头掐脖子诬陷! 她倒是小看了这个乡下丫头了。 将军夫人重新掂量了一下,把原本要指派给篱乐当丫鬟的新人划掉,将自己院子里两个机灵的丫鬟和一个小厮派过去。 新派过去的丫鬟好彩和月如恭恭敬敬给篱乐请安,小厮菠萝在旁边傻笑。 看着没什么问题,可这三个人都是继室打发来的,篱乐自然提防着。 “知道张嬷嬷为什么被杖毙吗?”端起好彩递过来的姜汤,篱乐笑着问。 一听到这件事,两个丫鬟脸色都变了,出人命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菠萝倒是表情如常,还很好奇地问:“为什么?” 这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装得像模像样,篱乐打量了菠萝几眼,笑容不变:“自然是因为她妄想谋害主子。” 两个丫鬟连忙跪了下来,不敢抬头:“奴婢绝无二心!” 菠萝才反应过来似的,也跟着跪了下来:“主子放心,奴才跟了主子就是主子的人了!” 篱乐不置可否,她亲自将三人扶起来,这一记敲打会不会让这三个人谨守本分还不得而知,她笑着对他们说:“我这个人赏罚分明,在我这里做事,做得好的我自然不会亏待。” 两个丫鬟又是争先恐后表忠心,唯有菠萝乐呵呵问:“会有什么赏赐?” 篱乐瞥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赏赐?” “当然是银子最实际了!”菠萝毫不避忌。 篱乐点头,“好,做得好,就赏你银子。” “谢谢小姐,不是奴才吹嘘,小姐,奴才是京城百事通,您有什么不懂想懂的,奴才都可以包办!”菠萝拍胸膛保证。 篱乐:“先把我这个院子弄妥当吧。” “好咧!” * 篱征乾在祠堂里跪了一刻钟不到,就跪不下去了,心里将篱乐狠狠骂了几顿都不解气。 “三哥?”篱楚楚悄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食盒。 “楚楚!”篱征乾惊喜地看着篱楚楚,再看她手里的拿着吃的,心坎软到了极点。 果然他没白疼这个妹妹。 他紧张望了一眼外面,对篱楚楚说:“没人知道你来吧?万一那个乡下妹见了指不定又要去跟爹告状了!” “妹妹本意一定不是这样的,三哥你快别这么说。”篱楚楚把食盒打开,香味扑鼻而来。 篱征乾冷哼一声:“你啊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她一回来就搞得鸡飞狗跳的,府里以后要没安宁日子过了!” 外面的老夫人听了,盘着佛珠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离开了。 里面的篱楚楚心里笑了,祖母是和她一起来的,不进来说是不想让三哥继续恃宠而骄,她想着祖母在外面正好,若是进来,三哥指不定还不会说得这么痛快呢。 她就是要借三哥的嘴让祖母认为篱乐是一个不安生的主!这会儿应该已经去找父亲谈心了吧? “其实妹妹确实是吃了很多苦,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妹妹才是将军府里长大的孩子,三哥也不用跟自己妹妹闹矛盾了。”篱楚楚抹眼泪道。 见妹妹掉眼泪,篱征乾心都碎了,慌忙去安慰她:“这怎么能怪你呢?楚楚你最无辜了,又不是你自愿抱错的,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我们将军府的小姐,还是楚楚你最好,我只认你是我妹妹。” 一想到可怜的妹妹在知道自己不是家里亲生的时候,彷徨无助到了极点,篱征乾就心疼到不行。 篱楚楚摇头,“妹妹才是三哥你的妹妹啊,我不应该霸占她的东西。” “现在是她要回来抢你的东西!抢你未婚夫,还要抢走家人对你的爱!”篱征乾恶狠狠咬牙:“不过她想得太美了,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可是妹妹说了,她不会嫁给风哥哥的啊。”篱楚楚天真无邪的语气。 篱征乾恨铁不成钢:“楚楚,你不要那么天真,世子妃谁不想当?那死丫头肯定会打邵风主意的,你得擦亮双眼!” 不行,他要想方法让篱乐在明日的赏花宴里出尽丑,不但要长公主嫌弃她,还要她从此在贵族圈里混不下去,到时候爹和祖奶奶就会知道这女人是什么货色,铁定会觉得她丢脸! * 菠萝狐疑回到院子,对篱乐说:“小姐,原本要来教你礼仪的杜嬷嬷又回去了。” 篱乐挑眉:“哦?” “她从前是教大小姐礼仪的嬷嬷,奴才之前听老夫人说要杜嬷嬷来教你礼仪,可不知道为什么人来了又回去了。”菠萝眼珠子一转,“奴才还看到老夫人跟大小姐去了一趟祠堂,估计变故就在那!” 第10章 想到要把乐乐送去哪里了? 比起这个,篱乐更看重的是菠萝的洞察能力和行动力,这人看来不是吹嘘的京城百事通,确实有几分本事,出去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能带回来不少有用的消息。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时,好彩进来了,她不甘示弱似的捧着一托盘的银两:“小姐,这是账房拨给咱们院子的支出,说是小姐您刚回来,什么都要置办,所以特别拨了一百两。” 一百两不是少数目,可对于什么都缺的篱乐来说,也不是什么大的金额,将军府的公子小姐随便一套衣服可能都不止这个价了。 如月也进来,争先恐后:“小姐,千云阁的人来了消息,说衣服赶制,至少也要后天才完成。” 后天,是故意不让她有得体的衣裳穿去赏花宴的吧? 定又是继室的手笔。 “妹妹你没有衣裳赴宴可不行,看姐姐给你送来什么好东西!”篱楚楚笑意盈盈进来,念知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捧着托盘,上面赫然就是陛下御赐给平南王世子妃的贺礼之一千鸟黄裙! 篱乐懂了,原来是这招,不得不说比她想的要高明。 这俩母女是被她的话提醒了,想让她穿出去,惹怒长公主吧? 篱乐惊喜万分的样子站起身:“姐姐莫不是特意把这套贵重的衣服借来给我穿?” “咱们是好姐妹啊,怎么能让妹妹穿得寒酸去赴宴呢?”篱楚楚笑着让念知呈上来。 两个人就像没有发生过之前掐脖子的事似的,互相演戏。 “如此,谢谢姐姐了。”篱乐抬了抬下巴,示意好彩收下。 这么想让她穿,那就穿! 篱楚楚就当篱乐被这件华贵的衣服迷了眼,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脑子又蠢不知道其中厉害,见篱乐收下裙子,嘴角的弧度都忍不住上扬。 “姐姐还有事,就不打扰妹妹了。”篱楚楚见目的达到了,就要走。 篱乐:“姐姐慢走。” 当然有事了,忙着到处挑拨离间呢。 等篱楚楚走了后,篱乐就跟他们说:“以后不管谁来都要先通报。” 菠萝点头:“知道了小姐。” 好彩看了一下月如,不懂就问篱乐:“老爷夫人和老夫人也要吗?” “这不是最简单的规矩吗?”篱乐反问。 好彩这才迟疑着点头。 确实是最简单的规矩,是她下意识就把篱乐当成是区别对待的人,和府邸里其他主子不一样。 “我去一趟祠堂。”篱乐起身。 月如惊奇:“小姐您要去看三公子?” “三哥肯定已经出来了,我去看看我娘。” 篱乐嘴里的娘指的是亲娘,已故的将军夫人。 她肯定篱征乾已经放出来了,老夫人不会让心肝宝贝孙子跪那么久的。 回来一天了,她也该去看看亲娘了。 菠萝又是第一个自告奋勇:“小姐,奴才陪你去。” “嗯。”篱乐点头,对剩下两个丫头说:“你们留在这里看门。” 她确实想带着菠萝去就好,主动开口又可能让两个丫鬟心里不舒服,幸好菠萝和她想的一样最是机警。 这两个丫头暂时看来心思比菠萝要多。 “是,小姐慢走。” 篱乐故意从父亲的书房经过,让他看到自己的去向,她领着菠萝高调到了祠堂。 将军夫人的牌位最是用心,上好的材料,贡品和祖先们的也不一样,看得出来父亲很爱母亲。 篱乐双手合十,心里告诉将军夫人,让她放心,她女儿的仇她会报的。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推开。 是骠骑将军进来了,他看见篱乐定定站在牌位前,心里触动。 这是他夫人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女儿,没享过一天的福。 “乐乐,过来看你娘了?”他走过去,见篱乐眼眶红红,更是动容。 篱乐点头,冲父亲笑:“过来告诉娘,我回来了,家里人都对我很好,让她泉下有知不用担心。” 骠骑将军听完,喉咙里好像梗了一口刺,一时说不出话。 他又想起篱乐落水的样子,被自己的三哥莫名挤兑的样子,又见她现在完全不计较,满心想着要好好和家里人过日子…… “将军府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骠骑将军保证道。 “嗯,女儿记住了!” 就等这句保证了,她暂时还需要将军府。 说起来真是遗憾,她父亲虽然是将军,但煞气纯度完全不够,比起那天那个人差远了,许是久不上战场的关系吧? 就算处在同一片空间里,她也吸不了一点点有用的煞气。 要是能再见到那个人就好了。 想起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和他散发出来的浓浓煞气,篱乐就蠢蠢欲动,可惜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人好像挺有贵气的,保不住就是京城中人,只要她待在这里,一定会再见的! “你早点睡吧,明日还要赴宴。”骠骑将军道。 篱乐乖巧点头:“爹也早点睡,。” “。”骠骑将军出了祠堂,就到老夫人的院子去。 老夫人一见儿子来,放下手里的佛经问:“可是想到要把乐乐送去哪里了?” 她刚才和儿子商量过了,觉得篱乐定是和他们将军府八字不合,当初会被抱错也是命中注定与他们无缘,不可强求,否则会引来家宅不宁,才刚回来就闹出了这么多事,就是上天给的明示。 不是她不喜欢这个孙女,实在是比起几个儿子和从小看到大的乖孙女楚楚,篱乐的份量自然是比不上的,送走篱乐,对大家都好。 “送去皇家寺庙修行或者送到老家颍川都是极好的。”皇家寺庙不用说是朝廷是陛下都看重的地方,去哪里修行大有益处,也能驱邪辟凶。 在老夫人心里,始终对篱乐棺底重生这件事很是忌讳,怕会惹到邪煞,闹得将军府鸡犬不宁,到了佛祖跟前祛祛晦气也好。 颍川篱家是世家名门望族,去那里不会辱没她,还能好好修心养性学习做人做事。 骠骑将军坐下来,却道:“母亲,我不会送乐乐走的。” 第11章 估计是见不得人的外室之女 老夫人一听,眉头紧皱,手里佛珠放在桌上,不明所以:“这是为何?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骠骑将军不容置疑的语气:“乐乐是我女儿,是将军府的嫡女,断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否则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 老夫人还想说服儿子:“可她留在府里万一对咱们篱家的子嗣有威胁呢?” 她把话挑明,让骠骑将军知道其中厉害。 “娘别说了,儿子心意已决。”骠骑将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是因为他有多坚决,而是生怕自己会被母亲说服。 老夫人无奈叹气:“好吧,那就先静观其变吧。” 她心里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儿子突然改变主意的。 * 第二天,篱乐早早就起来,让好彩和月如给她盘了一个未出阁女子都爱盘的垂鬟分肖髻,簪一朵与黄裙相称的黄水仙花。 她不施粉黛也不点唇,清清爽爽。 好彩发自心底感叹:“小姐您真是天生丽质,不化妆也那么好看!” 篱乐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满意点头。 “小姐,大小姐和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出了院门了。”菠萝进来报。 “好彩月如,咱们走吧。”篱乐想了想,回头对菠萝说:“你也来,机灵点。” 菠萝瞬间懂了,这个机灵点不是警告的意思而是让他随意发挥的意思。 毕竟长公主的赏花宴只邀请了女眷,他一男人不随机应变可是连进都进不去。 马车早就在外面候着,分两辆,显然将军夫人和篱楚楚并不打算和篱乐同乘,正好合了篱乐的意。 将军夫人的丫鬟意秋一见篱乐就笑着过来:“二小姐,夫人和大小姐先行一步,车夫会负责把你送到赏花宴的。” “明白了,秋姑姑。” 然而意秋还没等篱乐说完就回身走了,态度傲慢。 篱乐懒得跟一个婢女计较,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无聊的贵族宴会,要不是她也实在无聊,想着看点花花草草打发时间也好,还真是兴致缺缺。 马车在皇家园林上林苑停下来,雄伟壮观的园林,宫殿成群,绵延不断的山脉,五彩斑斓的流水,珍奇野兽,目不暇接。 篱乐将美景尽收眼底,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没有宫人为她引路,想也知道是继室把人打发走了,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该出糗就出糗。 这个时候菠萝就派上用场了,他来过一次就认得路了,带着篱乐轻松穿过无数亭台楼阁,“小姐,赏花宴应该就在前方的万亩花园里。” 篱乐:“你在这边候着吧。” “得令!” 篱乐领着两个丫鬟来到万亩花园外,驻守的两个侍卫拦住她们,态度生硬问:“姑娘可有请帖?” 能获得长公主邀请的贵女贵妇,他们都认得,这生面孔着实没见过。 “请帖在我娘那里。”篱乐说。 “令堂是哪位?”侍卫有点不耐烦问。 “骠骑将军夫人。” 两个侍卫听了,发出嘲弄的笑,其中一个侍卫轻蔑道:“骠骑将军夫人和她的千金早就进去里面,你是怎么混进上林苑来的?” 另外一个已经拔刀威吓:“带走审问一番不就知道了?” “瞧她穿着这裙子,是御赐之物吧?定也是从尚衣局偷的!” 后来的贵女小姐们本来还在惊叹这穿着华贵无比的千鸟裙的到底是哪家千金,没想到原来是个胆大包天想混进来的小偷! “上林苑的守卫现在也太松懈了吧?” “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是不是将军府的婢女偷了小姐的衣服出来啊?” 篱乐不紧不慢,既不生气也不急着辩解,因为她知道好戏才刚刚上演。 如她所料,这个时候,篱楚楚出来了。 篱楚楚盘了新的发髻,蓝珊瑚翡翠玉簪插在堕马譬上非常亮眼,搭配粉色的云烟雾衫,层层叠叠的蝴蝶栩栩如生,精心画的啼妆泫然欲泣,看起来我见犹怜。 甜美清新,漂亮又得体。 她本来像只花蝴蝶一样招摇,但看了篱乐穿着华贵无比的千鸟黄裙之后,恨得快咬碎了牙。 御赐之物果然是极好的,要穿在她身上指不定多贵气。 但她嫉妒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焦急万分的样子:“妹妹!” 妹妹? 篱楚楚一句妹妹让众人云里雾里。 “将军府什么时候有个二小姐了?” “你忘了啊,之前将军府不是对外宣称找到了什么大小姐?” “到底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啊?” “估计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外室之女吧?” “瞧着也像,穿起龙袍都不像太子。”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不乏对篱乐的鄙视和对她这身裙子的酸溜溜,上不了台面的丫头穿得再好看也是白搭! 守门的侍卫见篱楚楚来了就放行。 “抱歉楚楚姑娘,卑职不认得您的庶妹。” “一场误会,希望楚楚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篱楚楚无官无职,就算是未来的世子妃,到底也还没进平南王府,这两个侍卫倒迫不及待攀附上去,自称卑职了。 篱乐心里无语。 侍卫们的趋之若骛让篱楚楚很受用,特别是那一句庶妹,深得篱楚楚的心,她瞥了一眼篱乐,确定这个土包子不敢多说什么,估计是被这阵仗给吓到了,也是,第一次进皇家园林,见了这样的大场面,村姑不知所措很正常。 篱楚楚巴不得将错就错,对两个侍卫说:“无碍,你们尽忠职守而已,本姑娘不会怪你们。” 她拉着篱乐的手:“对不起啊妹妹,我和娘亲没想那么多,快进来,不要让长公主殿下就等了。” 篱乐就笑笑不说话,篱楚楚笑容僵了一下,继续拉着篱乐往里走。 这土包子真是给脸不要脸,随时随地翻脸的泼妇! 赏花宴还没开始,席位上却差不多坐满了宾客,这片万亩花海的园子,是天子为长公主特意建的,种满了应季的花朵,等花期过了,又会种上另外一批,确保永远万紫千红。 篱乐一进来,所有人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