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京城第一贵女,入宫后妃嫔全破防》 第1章 巧合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给我突破,武道之神!” 天穹之上,叶寒的声音凶猛传递出去,震动九天十地。 一道可怕的波动,在刹那间从体内疯狂爆发,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意志,同时诞生出来,节节攀升。 叶寒的一切底蕴都在疯狂爆发和增长。 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甚至于天地元气已经不够,到最后九界镇龙塔的内部,有汹涌澎湃的五爪金龙气、五爪金龙液疯狂涌现,不断加持在叶寒的体内。 疯狂炼化,疯狂蜕变。 到了某一个极限,砰然一声,叶寒体内的所有力量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溃散于天地中。 所谓破旧迎新。 旧的力量消失了,崭新而纯粹的力量在霎时间再度汇聚、诞生、繁衍。 新的力量汇聚之间,叶寒的九大皇道法则同时蜕变,从纯金之色变成了紫金之色。 九道紫金之光汇聚身躯四周,加持于本体内外,让整个人变得神圣无比。 这是更为强大的武神法则。 在本质上,远远超越了皇道法则千百倍。 引武神法则而战,加持在诸般神通和武技之中,能让武者的战力得到不可思议的暴增。 武神法则彻底转变完成后,叶寒面前浮现出一道无比璀璨,无比耀眼的皇座。 武道皇座显化于天地中,承受着汹涌气息的洗涤和加持,承受着武神法则的洗涤,同样开始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其中汇聚、容纳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天地为熔炉,在不断将武道皇座锻造、淬炼。 皇座被渲染成了紫金之色,亦是爆发出一抹神性的光辉,变得无比可怕,最终变成了更为强大的武道神座。 收! 叶寒手臂一挥,武道神座眨眼化作一道流光,归入体内,再度沉淀在了气海的深处。 武道皇座、武道神座,未来还会蜕变成武道圣座,乃至于进一步凝聚、蜕变成真正的“帝位”。 对于如今的叶寒而言,这武道皇座、武道神座皆不算什么,他的手段惊世,在战斗之时也无需借助武道神座之力而战,但这武道神座却无比重要,关乎未来能否登天之大计。 虚空之上,将武道神座收入体内的叶寒,整个人的力量、气息、意志,种种一切终于彻底达到了圆满,达到了无瑕,达到了真正的武神领域。 呼吸吐纳,眸光睥睨,一眼扫视天地,一种可怕的气机与意志顿时席卷而出,将整片天地囊括其中。 武神,武道之神。 这一刻叶寒彻底变成了一尊武道之神,突破成功。 力量得到了三千倍的疯狂增幅,非但如此,他的寿命在晋升突破的这一瞬间,直接从两千多年暴涨到了三千年、四千年、五千年……一万年。 “寿命,终于恢复了不少!” 叶寒意气风发,心中喃喃。 昔日他的寿命九千年,但几乎燃烧殆尽,之前勉强恢复到两千多年,如今伴随着他突破武神,终于出现了一次飞跃式的增长,直接达到了万年寿命。 正常武神,寿命只有七千年而已,哪怕是凭借诸多逆天至宝延寿,都很难达到万年。 叶寒足足超越正常武神三千年的寿命。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极限,准确的说自己的寿命还未曾彻底恢复,只是因为破境而导致寿命达到万年。 如果是真正的寿命恢复圆满,自己现在应该是拥有足足一万七千年的寿命极限。 不过无妨,在星辰界,叶寒足以寻找到惊世神土,从而让不死药在最短的时间内成熟,然后将耗损的寿命彻底补上。 “力量无敌,意志无限!” 叶寒俯瞰天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一世的我,比前世突破武神之时至少强大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倘若在其他世界也就罢了,但是在这星辰界,我已真正无敌,猎杀武尊如屠狗,猎杀武帝,猎杀帝尊,依旧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甚至……。” 叶寒心念电转,思绪爆发之间,整片天地河山,猛然出现了不可想象的剧变。 轰隆! 无尽的虚空深处,滚滚的雷云密布。 云海深处,有亿万道恐怖的劫光诞生,雷电闪烁、交织、变幻。 天地在轰鸣,乾坤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雷罚降临了! 一道道无比可怕的雷电汇聚在一起,如亿万条龙蛇在交汇,彼此融为一体,而后组成了无数条更为粗大,更为狂暴的雷霆闪电。 哗啦……! 一切毫无征兆,突兀降临。 成千上万条的雷电在天空中飞舞,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撕碎穹宇的雷龙冲向叶寒的本体。 雷龙嘶吼,闪电劈杀,简直组成了天地雷电之海,要淹没世间,破灭万古。 这是一片不可想象的乱世景象。 方圆几十万里、百万里天地,都受到了影响,被这可怕的雷罚力量所引动,陷入了大逆乱的状态中,一切都要破灭,一切都要消失。 站在九天神山上方的帝主同时睁大眼瞳,不可置信,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雷罚?” 轩辕道骇然失色:“我怎么没听说过,突破为武神还要承受雷罚轰杀的情况?” 众人皆有这般疑惑,同时看向帝主。 十天之前,帝主也是刚刚突破成功,从武尊迈入了武帝领域,那般境界的突破显然是要远远超越今日的叶寒。 但就算是帝主段南天成为武帝,也未曾看到有什么天罚雷劫出现。 “师祖是何等人物?” “他突破武神,当然会有雷罚出现,而且不会是普通雷罚,而是千古异劫,万古异劫,亘古异劫,不可想象,唯有诸天中的最强妖孽,才有可能在突破之时引动雷罚出现,否则的话,就只有在某些特殊境界才有机会引雷劫洗涤自身,比如在武皇领域,达到九阶武皇之境,就有机会引动九次武皇大劫。” 帝主在开口解释。 但显然,他也是无比震惊,因为叶寒引动的雷罚太过可怕,超出他的理解。 就算是武皇突破武神,降临的雷劫也不曾听说有如此剧烈。 轰隆! 整片天地在震颤,无尽雷光爆发,彻底将叶寒的本体淹没,整片乾坤都在震颤。 噼里啪啦……。 叶寒身上,电光闪烁,雷霆交织。 第2章 初选 一听到“县令夫人严莹”六个字,陆远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巨大的震惊中,陆远脑海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这个严莹想干什么?难道她想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之间有一腿?” “这件事如果泄露,我陆远固然小命不保,但你严莹也绝无活路啊!” 陆远心中已经慌得一批,但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皱着眉,态度冷淡地问了一句:“我不明白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听了依旧是淡淡一笑:“陆大人,你的反应也在县令夫人的意料之中……”说话之间,那女子从一旁取出来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到了陆远的面前:“县令夫人说,陆大人看了这个就会明白!” 陆远看着精美的木盒子一阵惊疑,不知道严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那女子却在此时离席,走出了房间,随手关上了门,显然是故意留一个时间让陆远好好看看盒中之物。 等女子走后,陆远狐疑地打开了盒子,却见得里面放着一条短裤,仔细一看陆远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那竟然是陆远的贴身小裤子! “这东西怎么会在严莹那里?” “莫非是我昨晚走得匆忙……” 屋外有了动静,陆远赶紧合上了盒子,迅速藏在了自己脚下。 之前出去的女子折身回来,身上的衣服竟然又换了一身。 她穿着半透明的薄纱裙,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陆大人,我们可以谈一谈石料运输的事情了吧?”女子起身给陆远倒酒,有意将身子垂落得很低,尽可能地将大片雪白呈现给陆远。 “姑娘,你既然对石料运输有兴趣,想必也知道了此时的情况吧?赵员外是崔师爷的人,我不过是县衙一个执事而已,人微言轻!” 陆远摇着头满脸为难之色。这并不是装出来的,事情的确不好办。 赵员外的车队在防洪堤坝上运输石料,一车石料运输费用是一百五十文,其中有三十文是入了崔师爷的口袋。 这是赵员外的生意,也是崔师爷的财路,除非是县令大人韩元亲自发话,不然在沧阳县谁敢在这上面动心思? 这件事就连陆远的上司主簿李理都办不了,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执事! “陆大人,这就要请你在上面多动心思了!” 说话之间,那女子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便已经搭在了陆远的肩膀上,一对含情脉脉的眼睛闪烁着诱惑的光。 气氛烘托在这里,陆远只要随手一把,将女人揽入怀中,便可成其好事。 至于事成不成,完全可以“日”后再说。 这件事若不牵扯严莹,陆远也一定会这么做,手中有权,不用作废,再说了他也没有答应一定能办成此事…… 权色交易都是你情我愿! 但现在,陆远就不能逢场作戏了,他没有动崔师爷财路的手段,但也不敢得罪县令夫人严莹。 陆远沉思良久,有了一个主意:“我要亲自见严莹,和她当面谈!” 这是陆远的缓兵之计,陆远并不认为严莹敢来见他。 那女子也明显愣了一下,她大概和陆远是同样的想法。 陆远抓住了这个变被动为主动的机会,他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 临走之前他特意将那个盒子戴在了身边。 “陆大人,再喝两杯!”女子没有想到陆远说走就走,连忙挽留。 “时候不早了,告辞告辞!”陆远一边回答一边加快了步伐。 陆远回到家中,看着盒子中的贴身小裤子,越想越觉得古怪:“这个严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前一夜的鱼水之欢是严莹酒后认错人,是一时糊涂!那么现在,严莹让人带着“罪证”来找他陆远办事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崔师爷那是我能得罪的人吗?”陆远连连摇头,躺在床上却又想起了严莹那温软如玉的绳子。 白皙、柔软、温润、妖媚……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形容严莹的身子似乎也不算过分。 说起来,县令韩大人真是艳福不浅啊,夜夜能有此极品佳人相伴…… 次日清晨,陆远先到县衙点卯,随后便骑马到了桥头河段抗洪提拔的现场。 此次抗洪堤坝修建工程共征调民夫三百四十九人,这些民夫居住在岸边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中。 在一连串如同长虫一般的草棚旁边,是藏青色的麻布帐篷,里面住着工程监军,他们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确保民夫们老实干活,不敢闹事。 出入工程区域都需要有令牌,门口有专门的军士看守。 陆远作为县衙执事,是工程现场具体负责人,出入自然不必亮出令牌。 “陆执事,您早啊!” 县衙设置的临时办公地点建立在堤坝上方,距离施工现场三十米左右,里面有两个衙役,这两个衙役一胖一瘦都是临时工,看见了陆远进来,两人同时起立,恭恭敬敬的给陆远问号。 在这里,陆远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别看他们只是临时工,在陆远面前点头哈腰恭敬有加,但在施工现场的民夫们面前那可是威风八面的人物。 一辆辆排着长队的拉石料马车,上面打着赵员外的旗号,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陆远倒背着手走过去,胖瘦衙役一左一右紧跟着。 拉石料车队的领头人是赵员外家一个管事的,见陆远走来,赶紧走了上来,一边用手中蒲扇为陆远扇风,一边热情地打招呼:“陆执事,您早啊!” 陆远点点头,目光往马车上扫了扫,马车上的石料是清一色的灰白!果然不是芮官山的青花石,而是以次充好,用了龙潭石头替代。 那管事脸上笑容不减,依旧卖力给陆远扇着凉风,消解暑意。 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但陆远能说什么呢?且不说昨晚已经拿了人家的银子,就是没有拿人家银子,单凭这是崔师爷的财路,他一个小小执事又能如何呢? “盯得紧些,千万不要误了工期!”陆远唯有避重就轻。 第3章 殿选 “小主……” “沈婕妤……” 随着奴才们嘴里一声声的喊叫,场面上瞬间乱做了一团。 沈芙毫无准备,被身后一股力道往前推,首首的朝着人群中扑去。 她原以为对上的是那只咬人的恶犬,但怎么也没想到沈清如竟是朝着她迎面扑来。 沈芙看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她与沈情如之间的关系本就己经是水深火热了,世人都知道她两人关系不好。 如今沈清如看似是挺着个大肚子,但里面到底有没有身孕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此时自己若是撞了上去,以沈清如对她的恨意,怕是要活活剥掉她一层皮。 沈芙来不及多想,不敢沾染上沈清如半分,只能拼命的往着旁边倒去。 ‘咚’的一道声响,沈芙只觉得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有半点儿反应,沈清如却是身子一歪,狠狠砸在自己身上。 痛彻心扉的感觉瞬时从胳膊处传来,沈芙眼前一片漆黑彻底晕倒过去。 “小主!” “沈容华!” 奴才们争先恐后的拥上来,连着淑妃也惊吓至极,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太监走上前。 却看见沈芙与沈清如两人双双倒在地上,而身侧的小宋子胳膊上活生生的被撕扯下来一块碎片。 淑妃吓得不轻,脚步连连后退。浓秋一把接住了她,摇着头:“娘娘 此时可不是该惊慌的时候。 如今场面闹的如此之大,万岁爷那儿只怕是马上就会收到消息。 今日这场祸事到底过没过去,只怕是还得等万岁爷来。 “太医!太医!”淑妃立即就明白其中的利弊,咳嗽一声,开始大喊。 淑妃一阵大喊,过了会巡逻的侍卫们这才察觉到这儿的动静,十来个侍卫们立即上前控制住了恶犬。 受到惊吓的嫔妃逐渐的开始回过神。 地上满是血腥气,浓郁的好像是怎么流都流不尽。还有被咬伤的宫女小太监们捂着胳膊倒在地上,不停的哀嚎。 最关键的是,这沈婕妤与沈容华两姐妹,双双晕倒,抱在一起身下满是血迹。 也不知究竟那流不尽的鲜血,到底是谁的。 “可怜啊 “沈容华这胎儿流了那么多血,怕是保不住了吧 紫苏被砸在地上头晕目眩,等着眼前漆黑一片逐渐恍惚回神之后她才立即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小主紫苏看着倒在地上的沈芙,再看着身下连绵不绝的血迹,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 她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抱着沈芙的身子哀嚎:“小主,小主!快,快救救我们小主!” 沈清如身边的宫女也跟着回过神来,争先恐后的上前去抱沈清如。 只是刚将人抱起,却感觉身下一阵暖流。宫女低头顺着掌心往下看去,只见掌心下血红一片。 “叫……”宫女尖叫出声,大喊着道: “沈容华小产了,快,快叫太医!” ********** 凤鸣殿立即叫了太医,沈芙与沈清如两人纷纷安置在那儿。 太医来的极快,一时之间殿内只听见奴才们时不时的哀嚎。 “怎么办?” 淑妃坐在里间的矮椅上,听着屋子里时不时的哀嚎声,手中的帕子都搅紧了。 “本宫只是要害沈芙这贱人一个,沈清如怎么也跟着倒了?” 淑妃双手放在心口上,只觉得心口还慌张的厉害。 她伺候万岁爷多时,自是比谁都清楚子嗣的重要性。如今后宫中子嗣少的可怜,沈容华再不讨万岁爷的喜欢,那腹中的胎儿都是无人能碰的。 万岁爷对子嗣的看中,只怕是无人能够比她更加了解。 哪怕她看沈清如再不顺眼,也从来没想过动她腹中胎儿的打算。 “万岁爷到时候怪本宫该如何是好淑妃脸色煞白。 “娘娘先不要慌张浓秋连忙上前宽慰。 这事着实是超乎所有人预料,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 “娘娘若是自己吓自己,到时候万岁爷就算是不怀疑,小主怕是也得漏馅 万岁爷还没来,就代表事情还没有个结论。这个时候若是自己慌了阵脚,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 淑妃深深的叹了口气:“是,沈容华一事本就不是本宫做的,不关本宫的事 她只是想害沈芙而己,最好能让她毁了容貌,这样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敢与自己争了。 哪里知道,沈清如也跟着倒了。 算是她自己倒霉了。 “是,这件事本就不是我们所做,娘娘不必担心浓秋上前,搅了湿帕子送到淑妃面前。 “再说了,这今日在场之人可是都看见了,沈容华可是与沈婕妤抱在一起的 浓秋这话算是提醒了淑妃,她眼睛一亮:“是 “沈容华对她那位妹妹可谓是恨之入骨淑妃纤纤玉手伸出来,淡淡笑道:“只怕是不用本宫动手,她们沈家姐妹自己就得狗咬狗 浓秋带着笑意低着头,淑妃娘娘那纤纤玉手之上掌心嫩白如玉,玉手纤纤犹如葱段。 只是细看之后才瞧见,那透着粉嫩的指尖上沾上了粉末。 那恶犬毕竟是吃过生肉,捕猎的一把好手。淑妃身上若是不做些措施,伤了自己到时该如何是好? 浓秋跪在淑妃面前,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将掌心处的粉末擦拭的一干二净:“那看守猎犬的小太监己经处治好了,万万不会供出小主 “娘娘如今自己要打起精神来,不能慌张 “万岁爷很快就要来了,娘娘不能落下破绽 淑妃深吸了几口气,刚点头,门口小晋子就屁滚尿流的爬了进来: “娘娘,万岁爷到了 淑妃的凤鸣殿门口,一阵马蹄声落下,马背上的人连着马蹄都没停稳,就迫不及待的翻身下了马。 “万岁爷林安坐在身后王将军的马屁股上,被王茂带下马背。 脚步还未站稳呢,就双腿发虚的朝着前风的人身后追了上去: “万岁爷,万岁爷您别担心林安跟在万岁爷身后,小跑着几乎都跟不上。 沈婕妤受伤的消息飞鸽传书才刚传到猎场,他便立即前去禀报。万岁爷当时还马背之上,竟是二话不说首接连骑马就赶了过来。 林安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身侧的万岁爷:“太医己经来,沈婕妤必然会平安无事 “万岁爷不必太过担心,只是沈容华附中的胎儿,上回己经流了那么的血迹,这回……” 林安跟在身后,一肚子的话还未说完,一只长靴飞来狠狠冲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 “废物!” 他哪里是担心沈清如与他腹中的孩子?他分明是担心沈芙! 箫煜怒气冲冲,首接朝着里屋冲进去。守门的小太监瞧见是他,立即跪在地上。 “万岁爷到!” 小太监的声音刚传入屋内,淑妃才算是逐渐回过神来。 万岁爷比她想象的来的还要早。 想到万岁爷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的迫不及待,淑妃心中就是一阵酸涩。 等着万岁爷还未进门,淑妃就头一个迎接上去:“万岁爷 淑妃面色发白,身子虚弱,消瘦的身子左右摇摆了几下。 首接冲着万岁爷双膝发软,跪了下来:“嫔……嫔妾该死,害了沈婕妤与沈容华,还望万岁爷责罚 淑妃身子‘虚弱’,首接朝着万岁爷摇摇晃晃的,摇摆跪地。 张扬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泪,冲着万岁爷开口,一阵的惹人心疼。 “你先起来箫煜一路上脚步匆匆的,紧紧拧着的眉心就没有松开过。 瞧见淑妃跪倒在自己的脚下,箫煜虽是着急,但到底还是道。 “先扶淑妃起来 来禀报的宫人只是说,是在淑妃的赏花宴上出的事,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未查出来,自是不好就下定论。 林安跟在身后,伸出手将淑妃从地上扶起:“娘娘,先起来吧 淑妃满是失落,扭头朝着万岁爷那儿看去。却见箫煜看都没往地上看上几眼,脚步匆匆首接往里屋走。 屋子内,围的密密麻麻。嫔妃与太监们都围绕在床榻边。 出了这么大的事,嫔妃们都受了不小的惊吓,谁也没敢擅自回去。 听见万岁爷的声音一个个都跪了下来:“万岁爷 箫煜大步走向床榻之上,却见沈清如正躺在上面,目光瞧见他之后,眼睛一亮:“万岁爷,万岁爷您为嫔妾做主啊 沈清如一边喊着疼,身子却是挣扎着,伸出手来想博得万岁爷的怜惜。 “万岁爷,万岁爷孩子……” 浓郁的血腥味从身下传来,几个太医们轮流上去,却依旧是克制不住沈清如的动作。 “求万岁爷恕罪,奴才们无用,沈容华小产了 太医跪在地上,磕着头。 上回沈容华己经大出血过一次,这回孩子他们还没赶到,就没了。 沈清如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这儿高高隆起了太长时间,她假装这里假装有子嗣,时间长了甚至于她自己都忘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今,小腹之处平坦一片,掌心之下什么都没有。 她却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松快过。 她总算是摆脱了这个“孽障”,母亲说的对,她腹中的‘胎儿’己经足够大了,再大下去只怕就是瞒不住了。 若是这个时候还不处理掉,日后这个孩子势必将会对她造成大乱。 何况,事情不宜拖的太久,拖的太久就容易出事故。 今日可谓是天助我也,沈清如看向万岁爷,嘴里撕喊声:“孩子,我的孩子 “万岁爷,您要为嫔妾做主啊 太医抬手擦着额头处的冷汗,跪在箫煜的脚下。 本以为这回也能躲的过去,却怎么也没想到,沈容华这胎却就这么没了。 “奴才们该死!” “万岁爷,求您为我们小主做主!”哭闹的声响一阵阵的响起。 吵闹的人耳朵疼。 萧煜目光朝着室内转了一圈,眉心竖起:“沈婕妤呢?” 万岁爷掷地有声的声响落下,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沈清如眼眸中闪过几分浓浓的妒忌,捂着小腹的掌心收紧,哭泣的嗓音从喉咙里溢出: “万岁爷……“ “嫔妾的孩子就是……就是沈婕妤害的……万岁爷为嫔妾做主啊万岁爷 外隔内,沈芙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难得的不安。 她早就知道,沈清如这胎必然是对着自己的。平日里但凡是见到沈清如,她就从来只有躲避的份。 哪里知道,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沈清如还是在自己面前自己倒下了。 “小主紫苏刚刚魂都要吓没了。 如今看着沈芙醒来,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的都是惶惶不安。 “小主,沈容华的孩子没了 紫苏低着头,将外面听见的动静一一禀报。 “沈容华如今赖在小主身上,这该如何是好?”紫苏忧心忡忡的道。 沈芙心中也是同样担心。 今日这一切本就是个阴谋。 沈芙原本以为身后的人是将她往恶犬那儿推得,但等倒下后才算是看清,背后那人朝她对准的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恶犬,反而是挺着大肚子的沈清如。 如今的沈清如的孩子没了,之前无论那孩子有还是没有。 可此时,沈清如一流产,必然是板上钉钉的有了。 外面的声响接踵而来,沈芙自知逃不过去。 谋害子嗣那可是大罪,如今沈清如又“流产”更是死无对证。 沈芙哪怕是有千百种的法子,在这一瞬间也想不出任何一种法子能将自己从着危险中抽离。 让自己全身而退。 “先最好最坏的打算紫苏泪珠滚落,抬起头。 子嗣……那可是死罪…… 再拖下去怕是来不及了,沈芙嘱咐了紫苏两句,不敢在逗留。 是生是死都要面对。 沈芙硬着头皮推开门,从阁间走出:“嫔妾……” 她走到万岁爷面前,弯下身子刚要行礼。只是膝盖都还未弯下,迎面一人便朝她大步走来。 下一刻,沈芙便被人狠狠抱住。 炙热的双手将她狠狠的搂入怀中,贴近胸膛滚热而跳动着。 萧煜紧紧拥着沈芙,劫后余生般长叹一声:“沈芙,你吓死朕了 第4章 美人 次日册封的旨意传到楚府,楚监丞和楚夫人喜出望外。 楚斐瑜从传旨公公的记忆里得知新人册封的内情,再看忘乎所以的父亲和继母,当下明白绝不能让这一家子人扯自己的后腿。 傍晚,楚斐瑜来到继母屋外,等下人传话给楚夫人后,楚斐瑜迈入屋中,一眼就瞧见在继母怀中撒娇的二妹妹楚斐芸。 “你来做什么?” 楚斐芸是个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小姑娘,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她只是讨厌一脸严肃的姐姐破坏自己和母亲相处的温馨氛围。 “不能这么对姐姐说话。”楚夫人轻声责怪一句,抱着楚斐芸的手安抚地拍了两下。 看出这个便宜大女儿是有话要和自己说,楚夫人哄着小女儿和姆妈出去吃糕点。 楚斐瑜冷眼站在旁边,直到婢女进来为自己奉上茶水,才在楚夫人对面坐下。 “一入宫门深似海,想到过两日便再难见夫人一面,特意前来和夫人‘叙叙旧’,”楚斐瑜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叙旧,倒像是威胁:“有些贴心话就不方便让下人们听了。” 她进来时将初荷留在门外,此刻屋内只有楚夫人的贴身侍婢。 侍女看向自己的主子。 楚夫人知道这个大女儿聪明,不会在前途一片大好时对继母下手,挥挥手命侍女出去。 “我倒不知什么时候和你有叙旧的贴心话可以讲。” 这话说起来很是嘲讽,但也是实话。 楚夫人仔细打量和自己装了十年、井水不犯河水的继女,从前是她没看清,以为能靠继母的身份拿捏楚斐瑜的婚事,今日一看,恐怕楚斐瑜早就知道自己意图。 “夫人嫁入楚府已经了十年吧,头一胎生下大弟弟,没过两年生下二妹妹,父亲至今都未曾有庶出子女,明面上对我这个继女也十分和善,熟悉的人家都夸夫人心肠好、有福气。” 楚斐瑜轻缓的声音细细听来,有种令人心颤的危险。 “我不知夫人什么时候损了父亲的身体,但知夫人一片爱子之心,如今有桩交易和夫人谈谈,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楚监丞为什么纳妾三房都只有嫡出独子楚斐浩,从前楚斐瑜只是怀疑,但这句话说完,她从楚夫人的眼中看到完整的过去。 竟真的是楚夫人下手。 她看到楚夫人换新的厨子,看到楚监丞逐渐喜欢吃相克的食物,再看到诊馆的大夫入府给楚监丞诊脉…… 楚夫人攥紧帕子,不可能,那时的楚斐瑜才不到十岁,就算她天资聪颖猜到真相,也不可能找到证据。 厨子在事后被逐出府,是楚夫人出钱将人送到千里之外,在半路就跌进江中淹死了。 “大小姐,没有证据是不能乱说话的。” 确实没有证据,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楚斐瑜垂眸看向桌上的茶盏,凉凉地道:“夫人在说什么,我可不会心疼一个杀妻杀子之人。” “我母亲如何死的,夫人嫁入府的时机若在早个一年半载,说不定会看到父亲对我母亲毫无悼念之情。父亲为保住他为妻守节的形象,亲手杀死自己刚出生的儿子。那可是他最喜爱的妾室呢,却因为月中营养不足崩漏而亡。” 楚斐瑜用最平静地口吻诉说最具冲击力的话。母亲的死曾是她最大的秘密,为了活命,楚斐瑜不敢让父亲察觉到这一切。 而现在,她是即将入宫的宫妃,她的起点已然是父亲为官半生都达不到的终点。 楚斐瑜相信,终有一日,她会揭开楚监丞伪善的面具,让这个恶毒的丈夫、冷漠的父亲,付出应有的代价。 仿佛楚斐瑜说的是天下最可怕的话语,听完的楚夫人脸上血色尽失,浑身发冷。 她出身商贾之家,为什么在年华正好的时候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六七岁的丧妻男子,不就是看中楚监丞科举出身的士子身份以及对方为亡妻守身三年的深情吗? 她嫁进来时楚监丞后院空无一人,但楚府有服侍多年的老人,曾经有没有一个受宠的妾室再好查不过。 楚夫人知道楚斐瑜没有说谎,她狠狠地闭上双眼,让自己镇定下来。 虽然楚监丞对楚斐瑜冷漠,但楚夫人入府后一直以为是楚斐瑜亲情缘薄,不亲近生身父亲的缘故。 倘若楚监丞真的是个冷血至极的人,那楚夫人就不能将子女的未来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楚夫人聪明,自然知道做过的事不可能了无痕迹,说不定什么时候楚监丞就会发现自己让他无法生育的真相。 “我以为你天生凉薄,所以老爷才不喜欢你。” 楚夫人叹口气,自己终究是小瞧了这对父女。 “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你究竟想做什么?” 楚斐瑜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开心地说道:“没什么,夫人既然已经知道真相,想来为了浩儿和芸儿的未来,夫人也明白该依靠谁。” 自己即将入宫,难保宫斗不会祸及家人。若自己出事,楚监丞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的,还是有软肋又聪明的继母更好。 “夫人也瞧见了,陛下是钟意我的。待入宫后,我会与陛下求情,让浩儿跟从名士大儒读书;有我在一日,芸儿长大后也能找到更好的婚事。夫人只需盯紧父亲,有任何异动传个消息给我便是。” 楚夫人虽然聪明,但毕竟出身商贾,嫁给楚监丞后也没和高官显贵打过交道。对宫中情况懵懵懂懂的她轻易被楚斐瑜描绘的美好愿景诱.惑,不仅一口答应下来,还拿出自己五百两私房钱送给楚斐瑜。 自己的目的达成,楚斐瑜没有继续打扰母女俩,带着初荷满载而归。 是日,楚斐瑜辞别楚家人,带着初荷来到宫门前。 巧的是还有两位新人和楚斐瑜一起到。 莫沛云看到楚斐瑜,走过来挽住楚斐瑜的胳膊。 “楚妹妹,你可来了。” “莫姐姐好,”楚斐瑜开心地笑,她和莫沛云也算熟悉。 见旁边还有一宫装女子,楚斐瑜问道:“这位姐姐端庄娴静,不知是?” 安宛凝听到眼前的女子姓楚,便知对方是出身不高的楚美人。 “我叫安宛凝,祖父是内阁阁老安万清,你唤我安姐姐便是。” “安姐姐好。”楚斐瑜和莫沛云一起打招呼。 有摄神取念在,楚斐瑜早知新人的背景。 本次入宫一共六人,家世最好、位分最高的便是安宛凝,被封为婕妤。 按位分高低,接下来是莫沛云。她父亲是知府,正四品官,被封为贵人,位分仅次于安宛凝。 再后便是楚斐瑜这个美人。 第5章 入宫 还有三人分别是都察院右都御史之女陆君雅,被封才人;刑部员外郎之女万妙菱,被封才人;宁县县令之女姬梦竹,被封御女。 接引入宫妃嫔的公公见三位小主互相见过,上前恭敬地说:“奴才见过各位小主。吉时已到,还请各位小主随奴才们入宫。” “敢问公公,我们三人都被分在何处?”安宛凝是在场位分最高之人,自然而然地开口询问。 公公笑道:“小主客气。您住含德殿,莫贵人住永宁殿,楚美人住长乐宫。” 说完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身后三名小太监上前,带楚斐瑜等人前往各自的宫殿。 “安姐姐、莫姐姐请。”楚斐瑜面色如常,按位分高低请安、莫二人先走。 旁边的两人面色均有不同程度的僵硬,没想到位分家世都不如自己的楚斐瑜竟被赐居长乐宫。 安宛凝比莫沛云先反应过来,笑道:“想来入宫的路都是一样的,我们同行便是。” 莫沛云没说话。 她们不介意,楚斐瑜自然不会拒绝。三人一起走了大约两刻钟,领路的小太监们才带领三人分别走三条不同的宫道。 长乐宫地段好,没多久楚斐瑜便被小太监领到长乐宫门前。 小太监领楚斐瑜进入长乐宫,来到后殿前。 “楚美人,这便是您的住处了。长乐宫可是顶好的宫殿,奴才恭喜楚美人。” 收到小太监的奉承,楚斐瑜笑道:“初荷,看赏。” 荷包到手,小太监麻利地行礼告退。 “见过楚美人。” 等待许久的掌事宫女带领一众宫人上前:“见过楚美人。奴婢柯惠,是长乐宫的掌事宫女。因先前的掌事太监抱病,长乐暂无首领太监。” 柯惠二十出头的样子,样貌只能算清秀,眼神明亮,又能做到掌事宫女,定有过人之处。 楚斐瑜再次让初荷看赏。 怪不得小姐准备如此多的荷包,长乐宫竟有十多个宫人。 初荷拿出大红包给柯惠,小红包给其余小宫女小太监。 谢过楚斐瑜的恩赏,柯惠继续道:“按照宫中规矩,美人有贴身婢女两名,粗使婢女两位,跑腿太监两人。初荷姑娘算一名贴身婢女,其余还请小主挑选。” 为避免挑到二姓奴才,楚斐瑜借口道:“这初次见面,模样都尚未看清,你们一一上前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瞧瞧。” 实则趁机用自己摄神取念的能力查看这些奴才过去的记忆。 最终楚斐瑜定下名叫听冬的当贴身婢女,她是宗睿明的人。另外选了四个干净的,分别是粗使宫女和跑腿太监。 自己手下究竟有什么样的人,柯惠大概都清楚,看楚斐瑜一个糟心奴才都没选走,柯惠立马高看这位小主三分。 出身低如何,皇上皇后都喜欢,楚美人本身又聪明,以后造化大着呢。 等柯惠带其他人下去,楚斐瑜命初荷再次给自己这五名宫人看赏。 选秀前,楚斐瑜给自己琢磨的人设是“心机不深、运气极好”。 因此训话就算了,她简单地说道:“你们用心伺候,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 “奴才们定当用心侍奉小主。”听冬和其余四人异口同声道。 “听冬留下和初荷整理屋内的东西,其余的先退下吧。” 将带入宫的包裹拆开规制好,又让初荷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一番屋内的摆设,便到午膳时刻。 膳后,楚斐瑜正准备歇一歇,便瞧见柯惠与另一个面生的宫女带着几个小宫女朝后殿走来。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青文姑姑,该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到了。”听冬在一旁提醒道。 闻言,楚斐瑜走到廊下迎接。 “姑姑安好。” 在不知有广善寺前缘的一般人眼中,楚斐瑜是唯一被皇后薛京芷留牌子的新人,对皇后表示亲近是应当的。 青文脸上一团笑容:“小主多礼了,皇后娘娘体恤小主刚入宫,命奴婢来送些衣料首饰给小主,小主看看可还喜欢?” “嫔妾谢皇后娘娘恩赏。”楚斐瑜朝凤梧宫的方向盈盈一拜,又道:“娘娘赏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我十分喜欢。听冬,快收进屋中。青文姑姑辛苦,不如进来用杯茶水。” 见楚斐瑜行事做派,青文心中有数,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已经达成。 “奴婢谢过楚美人,奴婢身上还有差事,茶水便不用了。皇后娘娘另有旨意,新入宫的小主们明日寅时三刻前往凤梧宫觐见。” “多谢青文姑姑告知,还请柯惠好生送姑姑。” 青文走后没多久,薄昭仪和裴修仪的赏赐一前一后送到,不过态度远不如青文和善。 薄昭仪处的奴婢高傲,裴修仪的奴婢嚣张。 都说仆肖主,薄昭仪和裴修仪的性格可见一斑。 次日,丑时刚过半,楚斐瑜就被初荷叫起身梳妆打扮。 请安的时辰是寅时三刻,但今日是新入宫的妃嫔第一次请安,宫中老人定会提前到。 楚斐瑜卡着寅时踏进凤梧宫时,新人们已经到了一半,就连老人都到了两位,估计是低位妃嫔。 “奴婢青书,见过楚美人。娘娘还在梳妆,请楚美人偏殿等候。” 偏殿里,安宛凝、莫沛云及另一位穿着较为普通的新人正在小声交谈,见楚斐瑜进来,三人停下话。 “见过安婕妤、莫姐姐。” “楚美人安好。”安宛凝端庄有礼。 “见过楚美人,我是永宁殿的姬御女。” 楚斐瑜对姬梦竹简单打个招呼,转头道:“莫姐姐的妹妹又多了,可不许把我这个妹妹忘掉。” 虽然昨日早上在宫门口莫沛云有些不太高兴,但到下午时送了亲手绣的帕子到长乐宫做赔礼。 二人和好如初,又是好姐妹。 莫沛云的声音如同长相一般甜:“楚妹妹可是我到京城后认识的第一个妹妹,自然是最重要的。” 储秀宫学规矩时,旁人都因莫沛云长相甜美出色避而远之,是楚斐瑜先与她交好,这才令她有更多可以聊天的秀女往来,这份感情莫沛云轻易不会舍弃。 莫沛云、楚斐瑜的感情好到令安宛凝面色微沉。 第6章 破防 储秀宫时,安宛凝没有将莫沛云和楚斐瑜二人放在心上。 谁能料到选秀结束后局势逆转,即使安宛凝自己得封高位,拔得头筹的还是楚斐瑜这个小官之女? 安宛凝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如常的姬梦竹。 知县是正七品官,比监丞高出整整一阶。 这人倒真沉得住气,借与莫沛云同住的缘分迅速和莫、楚二人熟悉起来。 几句话的功夫,陆才人和万才人一同到达。 六人互相行礼后,楚斐瑜坦然接受陆君雅和万妙菱打量的目光,同时一一回视,便二人的情况了然于心。 没多久,昨日见过的青文姑姑来到偏殿,带六位新人前往正殿觐见皇后及众妃。 开平帝宗睿明的后宫除了皇后薛京芷,只有一位昭仪、一位修仪、两个美人、四个才人。 从宫女太监的记忆里,楚斐瑜得知这四个才人是因新人入宫,薛皇后为安抚宫中老人,下旨晋封四名御女为才人。 楚斐瑜在家中时常听说皇上敬爱薛皇后,登基三年也未曾册封一位妃位娘娘;入宫后才知,薛皇后主理后宫,妃位以下的位分可随意处置,可见宗睿明给足了皇后尊重和权力。 “嫔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六人成两列三排,恭声敬貌地对凤位上端坐的薛皇后行参拜大礼。 薛皇后今日心情很好,后宫小猫三两只的日子实在无趣。 瞧瞧这六人,要美貌有莫贵人,要气质有陆才人,要家世有安婕妤,要宠爱有入住长乐的楚美人,这宫里才算真正热闹起来。 “都是好模样,宫中规矩不多。望尔等日后勤谨侍奉,早日诞下皇嗣。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教诲,嫔妾定当铭记于心。” 前面的薛皇后没有为难新人,后面的薄昭仪、裴修仪心中想法再多,也不敢在凤梧宫拿乔,很快便让楚斐瑜等人起身。 再往下的美人、才人没有受六人拜见的资格,在六人被赐座后互相之间说句话也就是了。 “瞧妹妹们的样子,倒让嫔妾想起自己刚入东宫的时候。”薄昭仪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庞,虽没有明说,眼中全是对年华逝去的伤感。 薛皇后对薄昭仪这套伤春悲秋的做派面不改色。 薄氏除了想些情情爱爱,便是要旁人夸她,薛京芷随口两句安慰道:“妹妹如今亦是风华正茂,膝下有二皇子和大公主,儿女双全。” 想到儿子和女儿,薄昭仪喜上眉梢道:“如何不是呢,只盼延儿琼儿能平安长大,令陛下放心,嫔妾便也开心了。” 没想到薄昭仪是如此性格,楚斐瑜心想。薄氏从前是太子侧妃,按道理该在宗睿明登基后被册封为妃位,想必也是矫情的做派惹宗睿明不喜,这才在昭仪的位分上一呆便是三年。 “哼!” 薄昭仪对面就是裴氏,她最见不得薄氏矫情。 裴氏是侍寝宫女出生,宗睿明当太子时,东宫只有一位侧妃两位良娣,登基后却将侍寝宫女跨越数级封为修仪,可见裴氏受宠。 裴修仪站起身朝薛皇后盈盈一拜,“回禀皇后娘娘,昨日夜里嫔妾突感身体不适,传太医请脉后得知,嫔妾已有两月身孕。” “你身子不好,快坐下说话。”薛京芷摆摆手,命裴氏坐下,又问道:“太医具体怎么说?” “太医说,嫔妾的身子经过三年调养,已经补回来不少。这一胎精心养着,便可足月生产。” 提起自己的孩子,裴氏语气伤感。 因她年幼身体亏损,从前几个孩子都没有保住。若不是为先帝守孝的这三年,皇上下令太医院精心为她调养身子,恐怕这一胎都怀不上。 “既如此,你回去安心养胎,龙胎坐稳前不必来请安。稍后本宫会和皇上商议,晋一晋你的位分。” “嫔妾谢过皇后。” 裴修仪选择在薛皇后面前爆出自己身孕,自然有一番小打算。 宫中妃嫔不多,只有薛皇后和薄昭仪有子嗣。她也怀疑过皇后薛京芷下手令自己无法平安诞下皇嗣,可惜自己查了又查,发现薛京芷的手上干净无比。 这三年皇后权势越来越重,太医说自己这一胎有可能是最后一胎,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裴玉含都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请安结束后,楚斐瑜注意到薄昭仪并没有离开凤梧宫。 凤梧宫内殿,薄伊雯依旧坐在方才的位置上。 “娘娘,皇上当真如此喜欢那出身乡野的裴氏吗?” 薄伊雯面色凄凄,双目含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不过一介瓦匠女,父兄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臣妾已经与她平起平坐三年,实在不能继续忍受她一个粗鄙不堪的女人了。” 九嫔按封号有高低之分,昭仪乃九嫔之首,可裴氏受宠,这点细微的差异早被宗睿明的宠爱填平。 裴氏受宠又怀孕,想必明日圣旨一下,便是四妃之一,稳稳骑在自己头上。 薄伊雯知道不少人都在笑话自己,父亲是颇有实权的吏部尚书、离内阁阁臣一步之遥,自己有儿有女,还比不过裴氏。 可宗睿明不喜欢她,她能怎么办呢? 送走哭哭啼啼的薄伊雯,薛京芷摇摇头。 要她说,就算薄伊雯性子大变害死裴氏,也只能怪宗睿明太不当人。不愿意封薄氏为妃,让薄氏住进四宫主位也可以啊。 何必让人家里外都没有面子。 薄氏回宫的路上,看见等在路边多时的楚斐瑜。 “见过昭仪娘娘。” 楚斐瑜眼尖地发现薄氏美目微红,知道她心情不好。 “原来是楚美人。”薄氏懒散地看了楚斐瑜一眼,想起这个得皇上喜欢的楚美人也是个出身普通的,心情更加差劲。 “楚美人不回宫准备准备,等皇上晚上翻牌子,跑本宫这里做什么?也是,本宫忘了,裴修仪有孕,皇上哪还顾得上你们。” 这点攻击力不足以让楚斐瑜变脸,她微笑道:“修仪娘娘有孕在身,皇上自然记挂。不仅皇上记挂,嫔妾看娘娘更是记挂呢。” 薄昭仪破防。 第7章 侍寝 被楚斐瑜刺激到的薄昭仪正准备做些什么,贴身婢女念烟凑到她耳边说道:“娘娘,此处离凤梧宫不远,楚美人又是皇后看重的新人,闹起来恐怕不好看。” 薄昭仪轻吸一口气。 她脑子时常不清醒,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看到楚美人身后的婢女手捧几个礼盒,薄昭仪开口问道:“楚美人带着婢女和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往哪去?” 楚斐瑜语气轻快地回答:“承蒙皇后娘娘照抚,给娘娘些谢礼。” “哟。”这可让薄昭仪找到能攻击楚斐瑜的地方,她嘲笑道:“皇后娘娘出身镇国公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凭你的出身,恐怕连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吧?” 众所周知,国子监清闲,没什么油水可捞,里面全是教书育人的掉书袋。 “礼物的价值本不该用金钱衡量,嫔妾只想表示自己对皇后娘娘的敬重之心。”楚斐瑜话锋一转,又道:“想来薄昭仪很少用心送礼,不能体会嫔妾之心。” 嚣张!太嚣张了! 薄昭仪接连被顶嘴嘲讽,原本就心情不好的她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你!你真是好样的!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在宫里活多久。”薄昭仪气极,实在不想再与楚斐瑜攀扯下去。 念烟连忙命抬轿撵的太监们快走。 “小主……” 今日跟着楚斐瑜出门的是对宫中情况更为熟悉的听冬,见楚斐瑜如此顶撞薄昭仪,不免有几分忧心。 但楚斐瑜如此行为,自然有她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放心。走吧,去凤梧宫。” 凤梧宫内,薛京芷听青书回禀长街上的动静,勾出一抹笑容。 “这个楚斐瑜,还真是小瞧她了。” 宫中如此多的嫔妃,楚斐瑜一来就挑中最本分最软弱的薄昭仪,真有本事,薛京芷就喜欢这样的人。 作为一名贤后,薛京芷要求自己表面上平等对待每一位后妃,平日里不能明显的表现对后宫妃嫔的喜恶。但出身武将世家的薛京芷最不喜欢的,就是如薄伊雯一样,软弱得只会掉眼泪的性格。 青文见自家娘娘心情不错,说道:“能让娘娘开心,是楚美人的福气。” 闻言,薛皇后更加开心,甚至笑出声来:“她的福气大着呢。最迟明日,皇上变回召她侍寝。” 因选秀那日宗睿明提起二弟的婚事,薛京芷慌乱之中拿楚斐瑜做挡箭牌,眼下后宫都知道自己对新来的楚美人很不一样。 这和薛京芷一贯的人设不符。 于是待楚斐瑜到凤梧宫时,便吃了闭门羹。 “美人勿见怪,娘娘正在处理宫务,怕是没空见您了。” 拦人的是青文。 她笑容礼貌,语气暗含歉意,态度十分坚决地将楚斐瑜挡在正殿之外。 “小主的心意由奴才代娘娘收下,”青文亲自收下听冬手上的礼盒,说道:“奴婢会向娘娘转达,辛苦小主。” 楚斐瑜也不强求,毕竟有殿选时皇后的态度和自己位分的内情,阖宫都说自己能入宫是托皇后娘娘的福,今日聊表感恩之情,好叫众人知道自己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恭恭敬敬朝正殿的方向再行一礼,楚斐瑜便带着听冬离开。 对于皇后明显划分界限的态度,她并不意外。 刚才在长街上,从薄昭仪的眼中,楚斐瑜基本了解皇后薛京芷的性子,和薄昭仪的委屈。 她也想怀孕生子,如果能清楚宫中唯一流产过的裴修仪流产的前因后果,对楚斐瑜是很有帮助的一件事。 回到长乐宫的楚斐瑜发现一个奇怪的点。 皇后为人大度,能得众人称赞,明显手段也不差。为何裴修仪时至今日才想到依靠薛皇后保胎呢? 要么是裴修仪本人与皇后有过节,要么是身边有人影响她对皇后的判断。 但在青文的记忆里,楚斐瑜没有发现裴修仪与薛皇后有矛盾。 可惜,裴修仪要静养保胎,短时间内楚斐瑜不好拜访,日后裴修仪册封典礼倒是个接触裴修仪的好机会。 直至暮色降临,楚斐瑜都未曾听到裴修仪晋位的旨意晓谕后宫。 “听冬。” 楚斐瑜叫门外的听冬进来,“你去打听打听,今日皇后娘娘有没有去紫宸宫见过皇上。” 听冬本就是宗睿明的人,她得了吩咐好好伺候楚美人,这点小事不过一刻钟就办好了。 “小主,未时三刻后皇后娘娘的凤驾前去紫宸宫,两刻钟后离开。”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案几,楚斐瑜脑海里在思考。 皇上没有晋裴修仪的位分,真是怪事,裴修仪不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吗? 更怪的还在后面,楚斐瑜还没有思考出结果来,内侍省的太监前来传话。 “请楚美人安。小主,皇上今日翻了您的牌子,还请您准备着。这是讲解侍寝规矩的嬷嬷。” 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天知道皇上已经半月不曾翻过牌子,除了去皇后娘娘的凤梧宫,哪位小主都没召见过,他们内侍省压力太大。 楚斐瑜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命初荷给内侍省的太监嬷嬷打赏。 太监接过厚厚的荷包辞离长乐宫,嬷嬷则进入内室,给楚斐瑜讲解侍寝规矩。 留出半边脑袋听侍寝的规矩,另外半边,楚斐瑜在骂宗睿明。 真是够了,狗皇帝就会给她拉仇恨。 内侍省的太监来之前,楚斐瑜还不懂为何没册封裴修仪为妃;现在她知道了,宗睿明定是与裴修仪之间发生了什么,选择单方面远离裴修仪,又不想后宫其他人察觉隐情,这才禁欲半月。 直到新人入宫,将矛盾转移到裴修仪和新晋宠妃之间。 幸运又不幸的是,自己被宗睿明选为下一个“宠妃”。 很好。 楚斐瑜斗志满满。 不管怎么说,宠爱是自己需要的,没有宠爱如何怀孕呢。 而接触裴修仪亦是自己所望的,虽然楚斐瑜原本设想的接触方式不是剑拔弩张的。 在被嬷嬷讲解半个时辰的规矩,又沐浴更衣后,楚斐瑜终于被带到紫宸宫的龙床上。 周围的奴才在确保一切准备就绪后,依次退出殿外。 寝殿内,楚斐瑜静静坐在龙床上等待。 第8章 晋封 宗睿明缓步走入室内,便看见柔软的纱帐内,楚斐瑜身着玫红色寝衣,乖巧地端坐在床边。 当时他从高台眺望桃林,也是看到这样一个柔软中带着些许灵动的身影,穿梭在花影之中,时不时停下欣赏枝头娇艳的花朵。 娇美可爱。 宗睿明掀开床边帘帐,见楚斐瑜守着规矩低头看自己的交握在身前的双手,他难得起了一丝坏心。 一只手捉住楚斐瑜的玉手,另一只手从楚斐瑜腿弯下伸过,宗睿明稍稍一用力,坐在床上的就变成自己,而楚斐瑜正侧身坐在自己腿上。 从他现在的角度,能看到楚斐瑜白里透红的脖颈和脸庞。 宗睿明揽住楚斐瑜的腰,问道:“怎么不敢抬头看朕?”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斐瑜抬头,对上宗睿明戏谑的眼神。 即使早知当日救自己的人是皇上,眼下楚斐瑜依旧一脸惊喜。 “是你!” 她脱口而出一句惊呼,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简单的公子,而是皇上。 楚斐瑜改口道:“嫔妾……嫔妾没想到那日救人于水火的公子竟是皇上,之前多有冒犯,还请皇上赎罪。” 说着她不安地扭动身子,想下去请罪,却没想自己的行为在当下的环境下,是多么令人心头荡漾。 宗睿明非但没松手放楚斐瑜下去,反而直接将人放平在龙床上。 “无妨。救命之恩合该以身相许,到楚美人报恩的时候了……” 半个时辰后,宗睿明摇动床边的铃铛,唤殿外的宫人进来。 “今夜便留在紫宸宫吧。” 有皇上的发话,楚斐瑜梳洗一番后再次回到寝殿内,发现宗睿明已然睡去。 她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注视着挂在床边的纱帐。 宗睿明翻身将楚斐瑜抱在怀中,问道:“爱妃在看什么?” 躺在宗睿明的怀中,楚斐瑜小脸微红,“嫔妾在看这纱帐,烛光透过柔软的纱帐好似月光般轻透,嫔妾觉得甚美。” “此纱名为皎月纱,你既喜欢,明日让宝柱送去长乐宫十匹便是。” 宗睿明还是很满意楚斐瑜的,不过一些布匹罢了,他拍了拍楚斐瑜,示意睡觉。 楚斐瑜非常识时务地闭上眼睛。 次日清早,天刚透出一丝晨光,楚斐瑜身着寝衣,服侍宗睿明穿朝服。 宗睿明握住楚斐瑜的手,对旁边的宝柱吩咐道:“晋楚美人为楚贵人,封号‘宜’,稍后你亲自去库房里挑些东西送去长乐宫,还有今年上供的十匹皎月纱也都送去。” 听到晋封的旨意,楚斐瑜正想谢恩,谁知手被宗睿明握住动弹不得。 “不必谢恩了,离请安的时辰还有些时候,你再休息一会,”宗睿明压低声音,俯首在楚斐瑜耳边说道:“朕晚上再去看你。” 说完宗睿明捏了捏手中柔夷,大步离开寝殿。 “嫔妾恭送皇上。” 见宗睿明出了紫宸宫,楚斐瑜吩咐初荷为自己更衣梳妆,很快离开紫宸宫回到她自己的长乐宫。 “恭喜小主晋位。” 后殿前,听冬早早接到内侍省传来的旨意,带领伺候楚斐瑜的一众宫人在殿外行礼贺喜。 吩咐初荷看赏,楚斐瑜带着听冬进入室内。 “将钗环卸掉,我再眯一会。” 昨夜到底是楚斐瑜的初次,她能感觉到宗睿明有所克制,又体恤自己留宿紫宸殿,不用半夜折腾回长乐宫。 但楚斐瑜还是累得不行,身体累,心更累。 更别提请安还要面对后宫妃嫔的醋意,楚斐瑜争分夺秒地睡了一会,早早来到凤梧宫。 按规矩,宫妃初次承宠后需单独聆听皇后的教诲。 薛皇后看向下首的楚斐瑜,这是她第三次见这位国子监监丞之女。 第一次是殿选时,距离较远,薛京芷只感觉到楚斐瑜相貌不凡,落落大方。 第二次是昨日阖宫觐见,人群中的楚斐瑜灵动秀气,看起来是个活泼的性子。 眼下是第三次,楚斐瑜眼神清澈,神情自若,即使刚晋封为贵人又有了封号,也不见骄矜之色。 倘若换个场合,薛京芷相信自己肯定会和这样的贵女成为闺中密友。 “还未到请安的时辰,本宫要再休息片刻,宜贵人请便。” 楚斐瑜起身行礼,“多谢娘娘关怀体贴。” 薛皇后离开后没多久,几位才人先后被青书请进殿中。 “见过宜贵人。” “见过宜贵人。” 四人先后朝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楚斐瑜行礼。 “不必多礼。” 这四名才人分别姓王、李、卫、刘,关于她们的事情很好打听。 四人与裴修仪皆是侍寝宫女出身,曾经受过一段时间宠爱,东宫时期被抬为侍妾,入宫后只得封御女,直到新人入宫前才被薛皇后封为才人。 如今也只有薛皇后记着后宫还有这么几位才人,恐怕宗睿明早将其抛之脑后了。 四人失宠已久,此刻根本不敢与楚斐瑜多说几句,安分如鸡地坐在位子上。 随后到的分别是两名美人。 席山晴先到,看见楚斐瑜,脸色十分不好地朝后者请安,也不等楚斐瑜叫起,直接起身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她早上刚起身,正是内侍省将楚斐瑜被册封为宜贵人的旨意晓谕后宫时,见昨日还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新人今日便爬到自己头上,憋屈又恼怒。 席山晴颜色好,长相与裴修仪不相上下,只是性格稍显刻薄,心眼又小,一月里侍寝才能一两次。 “贵人倒底是年轻,刚入宫便如此得宠,也不怕折了自己的福气。” 见席山晴刚坐下就朝自己开刀,楚斐瑜回怼道:“我哪有什么福气,宫中最有福气之人乃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我只不过是得陛下和娘娘垂怜,这才有几分运道。席美人若羡慕我的福气,不如勤谨奉上,自然也会有福气的。” “你!”席山晴手指楚斐瑜:“你竟敢说我不恭敬?污蔑妃嫔的罪责宜贵人担当得起吗?” 不等楚斐瑜开口,门外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 “裴修仪到!” 怎么会?裴修仪不是在闭宫静养吗? 殿内所有人起身相迎,裴玉含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到楚斐瑜面前。 “让开!” 第9章 找事 楚斐瑜抬头对上裴玉含的神色,走到右手第二位的位子上坐下。 她看清裴玉含敷着厚厚妆粉的面容,充满怒火的双眼,自然也知晓裴玉含昨日由失望到伤心再到嫉恨的心路转变。 或许是从小没得到什么宠爱,楚斐瑜一向冷清冷血。她并不能理解裴玉含对宗睿明伤心到心碎的情绪,竟能让怀相不好的裴玉含几乎一.夜未眠,还要强撑着来凤梧宫请安。 爱情真可怕。 内殿,薛京芷听青书回禀裴玉含的情况,心头怒火顿起。 “她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要命了是不是!蠢货!还不快请太医来凤梧宫!” 这几年的恩宠真是宠坏了裴玉含的脑子,昨日皇上不愿晋她的位分已是有所不满,眼下竟连腹中胎儿都不顾了。 以为苦肉计能打动皇上不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宗睿明只会认为裴玉含贪念荣华、不配为人母。 想到负责裴玉含保胎的也是自己,薛京芷忍着怒气从内殿出来,正巧看到裴玉含坐在位子上为难楚斐瑜。 方才,当楚斐瑜落座时,只听对面的裴修仪道:“放肆!我让你坐下了吗?” “宜贵人未免太过猖狂,刚得到晋封便僭越上位,如何对得起皇上的恩赐?” “娘娘若看不惯嫔妾,直说便是。实在没必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臣妾头上。” 楚斐瑜本想看在裴玉含有身孕的份上稍稍避让,没想到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皇后昨日明言免去裴玉含请安令其静养,所以今日楚斐瑜便坐在左边第一的位子上。 这算不得什么错,凤梧宫正殿本就没留裴玉含的位子,宫中也并无要给未能出席的妃嫔留位子的规矩。 况且席美人几人都起身入座,没道理自己一个贵人还要继续向裴玉含行礼的。 横竖自己都没错,看裴玉含一副“找事”的样子,楚斐瑜就更理直气壮了。 一听楚斐瑜的直言直语,裴玉含一捂肚子,倒在位子上开始哼哼唧唧。 “啊,我的肚子,好疼……” 裴玉含特意带的两名贴身婢女,此刻一人扶着裴玉含,一人上前对楚斐瑜道:“宜贵人,我家小主身怀有孕,十分辛苦,宜贵人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该拿皇嗣撒气。还请宜贵人重新行礼,问皇嗣之安。” 婢女站在楚斐瑜的面前,昂首挺胸,同主子一样嚣张至极。 “够了!” 薛京芷出来时正好看到如此乱象。 “还不快扶裴修仪去偏殿安置?皇嗣出事,所有伺候不力的宫人九族全诛!” 皇后话音刚落,便有四名粗使婆子抬木制担架进殿。 不管裴修仪愿不愿意,从她拿腹中皇嗣做筏子向楚斐瑜发难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一败涂地。 楚斐瑜见识到皇后对裴修仪的态度,放下心来,起身向薛皇后请罪。 “打扰皇后娘娘清净,是妾妃失德,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看戏的席美人等五人如梦初醒,一连请罪。 “妾妃失德,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不管如何,前殿吵吵闹闹令皇后不得不出来维持场面是实情,即使她们什么都没做,也是有错。 薛京芷冷声道:“念在你们初犯,抄写宫规三遍,都起身吧。” 美人虞青燕进来时便看到殿中冷清的情形,连皇后娘娘都不知为何提前出来。 但她一向沉默寡言,朝薛皇后行礼问安后,笨拙地祝贺楚斐瑜晋位之喜,便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一句话都不说。 殿中气氛更加凝重。 终于,在请安时辰前一盏茶的时间,薄昭仪步入凤梧宫正殿。 行完礼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后,薄昭仪有心想问薛皇后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后者端起茶盏道:“本宫无事,你们都回去吧。” 直到站在凤梧宫门外,薄昭仪都一头雾水。 但她看见新晋的宜贵人,开口叫住这个昨日无礼的新人。 “宜贵人,我还未曾祝贺你晋位之喜,不如去我那坐坐?” 楚斐瑜屈膝直言道:“昭仪盛情,嫔妾本不该拒绝。只是皇上说有赏赐给嫔妾,嫔妾要准备接赏呢。” 她从一开始就是话语莽直但备受宠爱的人设。初入宫时话少,侍寝后稍露锋芒,本来还要费些心思得宠,宗睿明都将宠妃剧本塞进她怀里,楚斐瑜自然牢牢演下去。 接二连三地在楚斐瑜身上吃瘪,这让薄昭仪面色很不好看,看着薄昭仪离去的背影,楚斐瑜知道她是记恨上自己了。 无妨,后宫之中,哪有不遭人记恨的宠妃呢? 楚斐瑜一连侍寝七日后,第八日正值十五,皇帝宗睿明去了皇后的凤梧宫。 次日下午,初荷坐在小凳上,手中为楚斐瑜整理丝线,嘴中说道:“不知皇上今日会不会来看小主。” 楚斐瑜放下书籍,板起脸来:“初荷,揣度圣意是大罪。” 初荷一惊,立刻放下活计请罪。 “奴婢口不择言,小主恕罪。” “以后可要记住了。”楚斐瑜知道初荷最是听话,淡淡道:“还好只有听冬在这里,为叫你长个记性,罚半月月银。” 初荷知道楚斐瑜的性子,半月月银已然十分宽容。 “奴婢多谢小主。” 看时辰差不多,楚斐瑜命听冬去尚食局提晚膳。 回来的听冬对楚斐瑜说道:“小主,奴婢看见裴修仪身边新的贴身侍婢岚雨去,皇上今晚去了安宁殿。” 楚斐瑜心中了然,宗睿明对裴修仪不闻不问的冷遇到今日已然差不多。 那日凤梧宫一闹,薛皇后在回禀宗睿明后以服侍不力的罪名撤去安宁殿所有近身服侍的宫人,又令安宁殿闭宫。 只要宗睿明心里还有一两分对裴玉含的情意,都要去安抚她两分的。 况且这七日与宗睿明的相处,楚斐瑜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起码她终于彻底了解宗睿明对后宫这些妃子的态度,说到底还是君王无情,几乎后宫中所有的妃子在宗睿明眼中都是棋子。 楚斐瑜一声叹息,提前为裴修仪日后的悲惨结局点个蜡。 第10章 郡主 这日莫沛云到长乐宫与楚斐瑜闲话。 “还是你好,”莫沛云手中捏着一片糕点,抱怨道:“与我同住的姬御女不知被安婕妤灌了什么迷魂汤,日日往她那跑,天擦黑才回去。我自问待她还算不错,她这样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了。” 楚斐瑜打量莫沛云一番,笑道:“哪里有兔子自己往猛兽嘴里送的道理?安婕妤到底比你我和善会做人,宫中有人说她有皇后从前的风范呢。” 不知是不是宫里没几个人是徐州出身的缘故,入宫近一月,莫沛云越来越不像个江南淑女,私底下凌厉强势,比席美人、虞美人之流更像将门出身。 莫沛云翻了个白眼,道:“那可是安阁老的嫡长孙女,也就她小门小户没见识,以为是个良善人。” 估计哪天被卖了还帮安宛凝数钱呢! “好了,难得今日太阳好,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如何?” 越与莫沛云相处,楚斐瑜心胸越开阔清明。 莫沛云是个粗中有细的大气性子,两人的利益又暂时没有冲突,相处起来十分和谐。 御花园事多,莫沛云入宫后还没去过,闻言顿时起了兴致,将安宛凝、姬梦竹二人抛之脑后。 正值六月初,楚斐瑜和莫沛云挑了御花园中一处景致颇为不错的亭子下棋。 “哎,你瞧,那是不是裴昭媛?” 她们在的亭子地势较高,莫沛云又眼尖,一眼看到拐角处有一群宫人簇拥着一名宫妃。 出门带如此多的宫人,想来想去只有新封的裴昭媛了。 当初宗睿明去安宁殿探望裴修仪的第二天,封裴玉含为昭媛的旨意便传出来,虽然不是裴玉含想要的妃位,但宗睿明将忘忧宫正殿赐给她,待裴玉含坐稳身孕便可搬宫。 楚斐瑜想着,裴玉含一直在安宁殿静养,今日跑御花园来倒稀奇。莫不是身孕稳固,正巧搬宫? 她递给听冬一个眼神,听冬领命退出亭外。 “裴昭媛都能逛御花园,想来明日便会去凤梧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了。” 楚斐瑜不说还好,一说莫沛云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自从皇上去看过裴玉含后,便开始挨个翻新人的牌子,如今宫中的嫔妃都有资格去凤梧宫请安。 今日早上请安时,莫沛云可没见到裴玉含。 “咱们这位昭媛娘娘,天真可爱,也算宫中一奇。” 从前裴昭媛之盛宠,莫沛云远在徐州都有所耳闻,结果刚入宫便发现这位昔日宠妃有失宠之态,心中略有失望。 楚斐瑜知道莫沛云不求恩宠,道:“你也瞧见了,这宫里除了你和皇后娘娘,哪个能对圣上恩宠保持平常心呢?” “更何况不止圣上宠爱裴昭媛,皇后娘娘也多有关心。” 当日册封裴玉含的意思,是皇后首先在凤梧宫当众人的面表露出来,然后被皇上拒绝的。 嘶,这么一看,薛皇后的心思便有待推敲了。 先将裴玉含的期待值拉高,又让薄昭仪对其不满,最后令皇上不得不安抚裴玉含。 既然看见裴昭媛,自然是要过去行礼问安的。 一边往裴玉含那处走,莫沛云一边小声说:“你别说,这种事说出口可能会糟。” 莫沛云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人非圣贤,难保不会对泼天的荣华富贵动心。 楚斐瑜朝对方眨眨眼不说话。 她心想裴、莫二人,一个妾身不明,心安理得地享受盛宠;一个欺瞒圣上,江湖杀手顶替官员之女入宫,倘若真的都栽倒在宗睿明虚假的温柔里,不得不说宗睿明逢场作戏方面天赋异禀。 “见过裴昭媛。” 裴玉含看到楚斐瑜,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想起宗睿明对自己的偏爱,又变得嚣张起来。 “原来是宜贵人和莫贵人。许久未见,宜贵人不复从前风光啊。” 听说皇上有半月未曾去长乐宫,虽然她也不愿意其他人承宠,但楚斐瑜被冷落,让裴玉含十分满意。 “娘娘神采依旧,嫔妾望而不及。” 楚斐瑜面色轻松愉悦,丝毫没有被裴玉含的话刺激。 宗睿明是没有继续翻自己的牌子,可每隔三五日总有内侍省的太监送赏。 反倒是裴玉含,楚斐瑜一照面便发现她静养毫无效果,和月前在凤梧宫一般面色憔悴疲惫,大约是孕期多思多虑的缘故吧。 啧,看裴玉含的样子,楚斐瑜心想就算没有其他妃嫔出手,裴玉含保不住龙胎都很正常。 裴玉含闻言却以为楚斐瑜在向自己服软。 伺候她的宫女察觉不对,但想到小主生气的后果和上个月被拉走的宫人,识相地没说话。 “起身吧。本宫不喜欢人多,宜贵人和莫贵人还请自便。” 今日是她搬宫的大喜日子,裴玉含心情不错,不想看见碍眼的人,便想让楚、莫二人离开。 莫沛云低头翻了个白眼,连嘲讽的话都听不出来,不知道在嚣张个什么劲。 楚斐瑜拉了拉莫沛云的手,二人告辞离开,重新回到方才下棋的亭子。 见莫沛云要开口说话,楚斐瑜连忙让她看御花园中。 只见一名宫装少女手持罗扇,正在宫女陪同下专心致志地扑蝴蝶。 “那是谁?”莫沛云入宫后还没见过宫中有金钗之年的少女,薄昭仪的大公主才堪堪一岁。 楚斐瑜摇摇头,她也不认识。 看少女扑蝴蝶的动作生疏,全靠身侧宫女引导,楚斐瑜心生奇怪。 方才她无意中与裴玉含身侧一宫女对视,发现宫女经常与人接头且神情紧张,感觉今日要出事,便拉着莫沛云离开。 显然不光她们二人看见少女,裴玉含也看到不来给自己行礼问安的少女,见少女面生,只当她是随母亲入宫拜见薛皇后的朝臣之女。 岂有此理,区区臣女竟视自己为无物,裴玉含带着宫人气势汹汹往少女那边走。 正巧听冬回来,楚斐瑜问她:“那扑蝴蝶的少女是什么身份?” 听冬往少女和裴昭媛那边一瞧,看清少女的装扮后,听冬神色一变。 “是西延七公主,乃皇上胞姐之女,被封为和韵郡主。七公主自幼失明,很少入宫。” 第11章 出事 没想到这就是和韵郡主。 楚斐瑜微微蹙眉。 她的摄神取念有很严重的限制,观看一个人记忆时只能看到对方认为重要的事,并不是事无巨细的。如果想知道其他事,必须通过口头上的引导,让对方能想起相关记忆。 所以虽然在皇上、皇后、青文、青书、柯惠等人记忆里,楚斐瑜知道皇上胞姐昭阳长公主有个女儿,封号和韵,但并不十分了解。 “天哪!” 莫沛云一声惊呼,令楚斐瑜随她的视线往御花园看去。 只见不知发生了什么,裴玉含正命两个宫女强压着和韵郡主下跪,另外两个宫女已经将和韵郡主的侍女拖到一旁,还捂住了侍女的嘴。 “小主,皇上和昭阳长公主感情深厚,素来喜欢和韵郡主。” 听冬同样看见那边的情况,她十分紧张,若是这一幕被皇上知道,恐怕在场的人没一个能讨得了好。 深吸一口气,楚斐瑜让听冬去请皇后娘娘,自己和莫沛云两人急忙往裴玉含那边走。 边走,楚斐瑜边喊道:“还请昭媛快住手!” 裴昭媛根本不理楚斐瑜,仍旧命和韵郡主下跪。 真是疯了! 楚斐瑜深刻怀疑裴玉含喝的不是安胎药,而是让人脑袋空空的药。 莫沛云比楚斐瑜快两步,一脚踢开一个宫女,她把和韵郡主扶起来,仔细一看,宫女把和韵郡主的手腕都捏青了。 “快去请太医!”莫沛云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想到方才宫女还压着和韵郡主的肩膀,补充了一句:“还有医女!” “放肆!莫贵人竟敢以下犯上!” 楚斐瑜站在郡主和裴昭媛中间,冷声道:“昭媛天天说别人僭越、以下犯上,今日竟以自己正四品昭媛之位如此折辱正二品的和韵郡主,当真是明知故犯、贼喊捉贼!” “你胡说什么!和韵郡主何等尊贵,怎么可能是这个只带一名婢女、又眼瞎的女子。” 裴玉含眯起眼,只觉得楚斐瑜二人仗着和韵郡主深入简出,才扯郡主的虎皮和自己作对。 她可从未听说尊贵的长公主独女、和韵郡主是眼盲之人。 “来人,还不快把她们给我拉开!” 看到裴玉含记忆的楚斐瑜心底一沉。 她知道宗睿明宠爱裴玉含另有原因,却没想到数年宠爱如此虚假,和韵郡主的情况连内侍省出身的宫女听冬都知道,“宠妃”裴玉含却一无所知。 原来宗睿明从未信任过裴玉含。 “谁敢!”见周围裴玉含的宫女再次围上来,楚斐瑜威胁道:“昭媛有所依仗,你们这些奴才可没有!” “裴昭媛,嫔妾的婢女已然去请皇后娘娘了。昭媛不如等皇后娘娘到来,谁对谁错立见分晓。” 宫女们顿时踌躇起来。 裴玉含气极,连说三声“好”。 看她的模样,楚斐瑜怕皇后还没来,裴玉含和龙胎先出事。自己只带了听冬一人,莫沛云带的婢女也去请太医了,裴玉含的婢女…… 楚斐瑜缓缓扫视周围的宫女,指出其中两个,“你,还有你,去给裴昭媛摆把椅子。” “昭媛无需动怒,嫔妾并非指责昭媛,也是为了昭媛考虑。”楚斐瑜吩咐完,又安抚裴玉含。 才不是,裴玉含明显是被人算计了,要不是怕和韵出事,宗睿明迁怒到她们身上,鬼才管这闲事。 莫沛云一直在悄声安慰被吓到的和韵郡主,闻言抬头说道:“昭媛若觉得委屈,不如去请皇上,想来以皇上对昭媛的宠爱,定会为昭媛做主的。” 请皇上? 裴玉含的头脑终于清明几分,再看楚斐瑜和莫沛云又请皇后,又让自己请皇上的做派,心中升起一抹恐慌。 难道,这个盲女,真的是和韵郡主吗? 她的目光略过楚斐瑜和莫沛云,落在微微发抖的少女身上。 “去,去请皇上。” 裴玉含开口吩咐自己的婢女,然后坐在婢女搬来的凳子上等待。 皇上一定会护着自己和皇儿的。 事情往对裴玉含最不利的角度发展,薛皇后来的很快,不止薛京芷,昭阳长公主也来了。 因着女儿身体不好,还跟着自己从西延回到大胤,昭阳长公主心中对她愧疚,便用更多的宠爱弥补。 看到和韵狼狈惊慌的样子,昭阳长公主气极,要求严惩裴玉含。 “裴昭媛心狠手辣,对和韵毫无怜爱之心,像她这样的人,如何配为人母?” 昭阳长公主眼眶微红,气场全开,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皇姐消消气,不如先带和韵回本宫那里暂作休息,让医女为和韵看看。今日的事定会给皇姐、给和韵一个交代的。” 倘若一个普通的昭媛,不管是降位、禁足,薛京芷都可以独自处理。 偏偏是裴玉含。 裴玉含的身孕是皇上盼了多年才盼到的,即使宗睿明现在对裴玉含有意见,心里对皇嗣还有期望。 听到薛京芷推脱延后的处理方式,楚斐瑜便猜到她在考虑宗睿明对皇嗣的态度。 昭阳长公主注意到旁边刚刚赶来的太医和医女,“皇后娘娘贤名远扬,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 撂下一句话,昭阳长公主搂着自己的女儿一同坐上轿舆,往凤梧宫而去。 薛京芷有些头疼地让青文去请皇上直接到凤梧宫,对裴玉含、楚斐瑜、莫沛云三人说道:“你们都随本宫回去。” “还有这些个奴才,一一带去凤梧宫。” 裴玉含心里暗暗松一口,还好,还好,一会有皇上在,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楚斐瑜和莫沛云对视一眼,跟上薛京芷的仪仗前往凤梧宫。 凤梧宫正殿,宗睿明一脸肃穆的坐在上首,楚斐瑜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的模样。 薛京芷坐在宗睿明身侧,昭阳长公主板着脸坐在右手第一位。 左手第一位被空出来,裴玉含挑靠后的位置坐下,楚斐瑜和莫沛云只得在更靠后的位子落座。 “裴昭媛,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开口问话的是薛皇后,裴玉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宗睿明,才开口回道:“今日嫔妾搬宫,宫中吵闹,便去御花园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