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京城第一贵女,入宫后妃嫔全破防》 第1章 巧合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成必然。 楚斐瑜深信这一点,于是她支走自己的贴身婢女,独自一人前往后山。 广善寺的后山是一片桃林,四月底正是山寺桃花烂漫时,楚斐瑜不过多绕几步,便彻底引入桃花林中。 跟着楚斐瑜来到桃林的男子见美人失去踪迹,一概方才不紧不慢的神态,像无头苍蝇一般撕下寻找。 忙忙碌碌寻觅半盏茶的功夫,还不见美人身影,男子心里的邪火越来越盛,急得他头上都冒出细密的汗水, 拿捏住男子耐心快耗尽的时机,楚斐瑜出现在他视野里。 看到前方背对自己正折桃花枝的美人,男子邪魅一笑:“小美人,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她今日来寺庙约是准备会情.人,不想迎面遇到如此美人来上香。 男人本就好.色,何况楚斐瑜长相明艳,笑容甜美,气质出挑,听她身边的婢女说,还是个待选的秀女。 若自己得手,岂不是从市井小民一跃成为官老爷? 这下他哪里还记得等自己的老情.人?一路跟在美人身后,见婢女离开,美人又越走越偏,男人心头的妄念越升越高。 眼下桃林婶婶,除了自己和小美人再无旁人,简直天助他也。 回头瞧见男人神情猥琐、眼冒邪光,尽管楚斐瑜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止不住心中作呕,面色也隐隐发白。 忍住、忍住,今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定要成功! 她在心中为自己打气三遍,见男人朝自己扑过来,楚斐瑜像刚反应过来似的避开男人的手,拔腿就跑。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楚斐瑜一边扯开嗓子大喊,一边狼狈地在桃林跑起来。 还好楚斐瑜今日穿的裙子款式简单,尚且能跑两步;还好男子平日里寻.欢作乐本就体虚,方才又消耗过体力。 饶是如此,很快男子追上楚斐瑜,见楚斐瑜香汗淋漓、娇艳欲滴的模样,男子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滚烫,再次朝楚斐瑜猛扑过去。 该死的。 楚斐瑜心中暗骂一声。 正当她准备用自己留的后手解决恶心男子时,鱼儿终于上钩了。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从高处飘落而下,挡在楚斐瑜和猥琐男子中间。 楚斐瑜惊喜地盯着公子的背影。 “你是……” 猥琐男子或没说完,就昏倒在地。 公子回头,对上楚斐瑜惊喜的目光,见女子眼神中满是得救的喜悦。 他沉默一瞬,还是开口道:“此处寂静偏僻,景色虽好,但姑娘日后还是少来为妙。” 今日若不是有他,这姑娘轻则后悔一辈子,重则一条白绫,芳华早逝。 楚斐瑜缓了缓心神,勉强向锦袍公子行礼道:“多谢公子的搭救和提醒,在下定铭记于心。” 说完楚斐瑜偷偷看了眼锦袍公子的神色,煞白着小脸继续说道:“如有机会,在下必报公子今日之恩。只是如此丑事,事关女子清誉,希望公子可以保密。” 她的神色实在糟糕,身子也一直在微微颤抖。 锦袍公子只当眼前的女子是惊吓过度,温言温语道:“走出这片桃林,本公子从未见过姑娘。” 楚斐瑜深深行礼谢过。 随后她避开地上昏倒的男人,扶着桃树,一深一浅地走出这片桃花林。 待楚斐瑜走出桃花林,对面山路上,被她支使去添香油钱的婢女初荷匆匆跑来。 “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 初荷心疼地扶住自家小姐,先用手帕拭去楚斐瑜额头的汗水,又为她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裙。 “别问。好初荷,你记住,今日.你家小姐我从未来过桃花林。” 初荷点头,她最听小姐的话了。 “嗯。初荷明白。” 等楚斐瑜缓过劲来,能正常行走时,主仆二人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离开此处。 直到坐进回府的马车,楚斐瑜确保除了车内的初荷,不会有任何人看到自己,这才露出放松的神情。 在桃林,她可不是被吓得发抖,纯粹是过于激动又必须在人前硬装柔弱,两厢冲击下的身体失控。 谋筹多年的计划,终于在今日有个完美的开局。 楚斐瑜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本是国子监监丞和原配夫人的独女,奈何生母早逝,外家没落,父亲续弦后对她不闻不问,楚斐瑜无依无靠。 继母见楚斐瑜生得漂亮,一直想将她送入达官显贵的后院做妾室,成为给自己亲生儿女铺路的“垫脚石”。 因此在四年前,楚斐瑜注意到广善寺每月二十七的异样,又用两年时间确定锦袍公子身份贵不可言后,谋划了一个今日这样一个在种种巧合下的“英雄救美”局。 现在看来,还不错。 与其任由继母拿捏,不如自己出手,做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妾室。 楚斐瑜勾起一抹开心的笑容,摸上自己的发髻,取下其中一支外表好不起眼的普通珠钗。 珠钗的钗身被她私底下亲手打磨得锋利无比,楚斐瑜示意初荷为自己倒一杯茶水,将珠钗泡进茶水中涮过几遍。 她虽然以身犯险促成此局,但也不是有勇无谋的蠢货。 锋利的珠钗上有足以药晕一头牛的蒙汗药,刚才在桃林中,如果那公子出现得更晚一点,楚斐瑜只能先自保再换计划。 “把这茶水处理干净。” 可不能留下破绽。 桃林尽处的高台上,一灰衣男子跪在地上,一语一言地向锦袍公子复述楚斐瑜主仆二人在桃林外的对话。 听完,公子点点头,吩咐道:“送去给京城府尹。” 灰衣人轻轻松松抓起地上一滩烂泥般的男人,闪身离开。 锦袍公子身后一白面笑死用尖细的声音奉承道:“还好有陛下在,不然好好的姑娘家就被那起子脏东西糟蹋了。可见与陛下有缘呢,奴才恭喜陛下。” 这段时间宫里烦心事多,陛下入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没成想宫外竟有如此佳人。 锦袍公子正是大胤当今登基三年的开平帝宗睿明,他睨一眼宝柱这个跟着自己十几年的人精,冷声道:“巧合?” 站在此处高台上,正片桃林尽收眼底。 “仔细查查再回禀。” 第2章 初选 开平三年四月二十九日倾城,楚斐瑜在初荷担忧不舍的目光中,与大胤上下一百多名待选秀女一起进入皇宫。 早在一月前,选修的旨意便下发各州府,所有官员江中尚未婚配、符合年龄的秀女皆要参加选秀。 秀女初选即验身,纪要核对户籍姓名,也要检查秀女身体情况。 楚斐瑜塞给初选嬷嬷一个薄薄的荷包,十分顺利地通过初选,被宫女带到一处宫殿。 “此处名为储秀宫。选秀期间所有的秀女便居住在储秀宫,听从嬷嬷教诲,学习宫中规矩。” 宫女中规中矩地向楚斐瑜介绍一通,最终带楚斐瑜停在储秀宫一间宫室门前。 “这间便是楚姑娘的住处。”宫女指向门内,说道:“楚姑娘的包裹已经放在对应的隔间。” “辛苦姑娘。”楚斐瑜再次拿出一个荷包,打赏给带路的宫女。 宫女接过荷包,客客气气地离开此处。 楚斐瑜步入室内,只见中间摆放一张圆桌并三把圆凳,内里用屏风隔出三个小间。小间内里各是一张床铺和妆台,自己的包裹便在其中一间床铺。 不等楚斐瑜稍作歇息,又有宫人领着秀女前来。 与她同住的两名秀女都不是京城人士,三人客气冷淡地互相认识一番后,非常有默契地当其他两人不存在。 毕竟她们是来参加选秀的,不是来结仇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谨言慎行”四个字怎么写。 这一日,据楚斐瑜观察,通过初选的秀女只剩八.九十人。 是夜,宝柱弯腰进殿,“陛下,该翻牌子了。” 见宗睿明抬起手,宝柱和内侍省的太监对视一眼,后者低头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 宝柱苦着小脸道:“陛下,您十来天没翻牌子,昭仪娘娘日日都来问奴才。您可怜可怜奴才吧。” “哼。你不是御前第一人宝公公吗?怎么连个昭仪都应付不来?” 今日的奏折上没什么烦心事,宗睿明难得有心情开几句玩笑。 “奴才的主子是主子里的第一人,奴才也是沾主子的光。”宝柱嘻嘻笑道:“昭仪娘娘深得陛下喜爱,算奴才小半个主子,奴才哪敢应付昭仪娘娘。” 瞧见宝柱的滑头样,宗睿明便知这小子没少收贿赂。 “七成。” 处在宝柱这个位置,收后宫贿赂是避不开的事,宗睿明也不全部克扣,上交七成到自己的私库就行。 “多谢陛下。” 心情不错的宗睿明难得想起前两天自己管的一桩“闲事”,喝口茶,慢悠悠地道:“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宝柱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一一向皇上回禀。 “奴才查到,那日桃林的女子是国子监监丞原配所出嫡女,名叫楚斐瑜,年十六。因生母早逝,楚小姐经常前往广善寺为母祈福,四年前无意发现广善寺后山有片桃林,伺候每年春日都会前去看桃花。” “男子叫王大,是南城一平民。她素来名声极差,好吃懒做偷奸耍滑贪财好.色,时不时与同住一巷的寡妇相约行苟且之事。三日前是王大这个月第一次和寡妇约在广善寺,寡妇一直在约好的地方等到天黑,不见王大身影才离开。” “近三个月,王大和楚监丞府上的人都没有联系。” 至于再往前,可就难查了,短短三日宝柱尽力去查,只能查到这么多。 想来楚斐瑜和王大,一个住城北官宅,一个住城南小巷,应当是不认识的。 宗睿明知道宝柱的能力,只是他自己不信巧合,才再让查一查。 想起那日惊慌失措又故作镇定的少女,狼狈的模样也难掩姿色出众,宗睿明感到几分新鲜。 “年方十六?” 宝柱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道:“今日刚刚入宫,听说已过初选。” “不错。” 宗睿明没说什么不错,撂下一句话后心情颇好地往寝殿走去。 初选后,秀女需在储秀宫学习五日的规矩,直到第六日殿前觐见,是为殿选。 这五日里,楚斐瑜心情有些沉重。 她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却不能和任何人说。 事情还要回到秀女学规矩的第一日,楚斐瑜右手边是和自己同住的秀女,左手边是另一位甜美可人的秀女。 甜美娇软的秀女名叫莫沛云,是徐州知府的次女。 在与莫沛云对视的第一眼,楚斐瑜看到表面柔软善良的官家小姐,暗地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功高手。 一时间,楚斐瑜感觉天塌半角。 从小,楚斐瑜就可以通过与别人双目对视,看到别人的过去。 这是楚斐瑜最大的秘密。 她自称为被仙人眷顾的摄神取念者,虽然是个有些羞耻的称呼,但无所谓,除了楚斐瑜自己,谁也不知道。 都说深宫危险,楚斐瑜却义无反顾,最大的依仗便是自己的特殊能力。 它帮助楚斐瑜洞悉继母的恶念、发现王大的好色、察觉锦袍公子的真实身份,眼下也让楚斐瑜看到莫沛云的真实过去。 还没入宫,就遇到一个只讲武德的杀手秀女。 这令楚斐瑜有些担忧,不知宫中其他的嫔妃会不会也超乎她的预料。 十几年来,出身文官家庭的楚斐瑜第一次见识到话本中的江湖,竟是在一名秀女的记忆里。 莫沛云出身不低,相貌在众位秀女中排得上前十,表面甜软的性格很招人喜欢,入宫几率不低。 对手和自己不是一个路子,怎么办? 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无人时,楚斐瑜轻轻叹气。 希望皇宫的侍卫足够给力,好歹也是天子近卫,应不至于连个江湖杀手都打不过。 至于不入宫这条路,楚斐瑜从未想过。 一来她已过初选,又在宗睿明面前留下深刻印象,想要不入宫,只能在殿选前犯错被逐出去,如此定会惹怒父亲和继母。 二来,宗睿明是楚斐瑜最好的选择,只有入宫为妃,才能彻底摆脱继母摆布。 没有退路的楚斐瑜索性借学规矩的机会,自然而然地亲近莫沛云,试图多了解这位杀手几分。 第3章 殿选 五日匆匆而过,扎眼便是殿选。 楚斐瑜一番精心打扮后,和一众秀女聚在院中等待传召。 经过五日的学习,院中尚还有七十名左右的秀女。 此刻秀女们各个身着华丽衣裙,珠翠相映,佩环轻鸣,举手抬足间暗香袭人,显然已展现出自己最好的面貌。 千秋殿,宗睿明和皇后薛京芷一同前来,相敬如宾地端坐高台。 等秀女进殿的空隙,薛京芷微笑开口,借嬷嬷的话夸道:“听教规矩的嬷嬷说,秀女中有几位很是不错,臣妾好奇得紧,真想赶紧看看是哪几位妙人。” 此番选秀,薛京芷只有一个要求,便是秀女不要在宫中闹出事端,其余一概没有过问。 又不是给她选儿媳,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今日薛京芷坐在这里,全是为大胤皇家脸面。 皇帝生母早逝,宫中没有太后,很多场合薛京芷都必须出席。至于选什么人入宫,选多少,全凭宗睿明心意。 夸上一句,表示自己操办选秀尽心尽力,也就是了。 闻言,宗睿明状似随意地说:“既如此,皇后便仔细看看,若有喜欢的,朕好为二弟赐婚。” 他口中的二弟并非指自己的兄弟,而是薛京芷的二弟、镇国公府二少爷薛京鸿。 “二弟还小呢,玩心大,不愿成家,父亲都纵着他,臣妾可不敢给他看婚事。” 说着薛京芷轻笑两声,十分无奈的模样。见宗睿明不再提起赐婚的事,薛京芷悄悄松口气,观察起殿前的秀女。 前面的秀女都不甚出色,难得这一排中间青色衣裙的秀女如松如竹,宗睿明微微点头。 “都察院右都御史之女陆君雅,年十六,留牌子,赐香囊!” 陆君雅恭敬谢恩。 再往下,宗睿明终于见到熟悉的身影,身子微微前倾。 “国子监监丞之女楚斐瑜,年十六!” 楚斐瑜上前半步,正欲向皇上、皇后问安,便听到皇后的声音。 “这名秀女不错,留牌子吧。” 薛京芷自然是看到宗睿明的动作,知道他中意这名秀女。 她惦记方才宗睿明口中的“赐婚”之言,不好轻易开口夸赞秀女,生怕二弟被赐婚。但为圆自己一开始话,薛京芷便直接开口表示楚斐瑜不错。 见皇上没有异议,太监复道:“国子监监丞之女楚斐瑜,年十六,留牌子,赐香囊!” 谢过恩,楚斐瑜捧起赏赐的香囊离开皇宫。 从此刻起,她将不再受困于父亲的漠视、继母的挟制。 宫门口,等待许久的初荷见小姐拿着香囊出来,顿时明白楚斐瑜夙愿已成,一脸欣喜地将自家小姐扶上马车。 待到楚府门口,更是举家相迎。 不管是一向冷脸的父亲,还是虚情假意的继母和弟妹,都恭恭敬敬地将楚斐瑜迎进府中。 当然,楚斐瑜的礼数也很足。 “见过父亲、夫人。” 继母嫁入楚家十年,楚斐瑜从不称呼其为“母亲”,楚家人都习惯了。 楚夫人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如今斐瑜乃是宫中娘娘,我们如何能受你的礼?” 这一招以退为进,立刻让得意的楚监丞黑下脸。 “如何受不得?不管何时,都是你我的女儿。更何况以她的身份,被封个御女都算不错。” 国子监监丞只是正八品官,按常理,新入宫的妃嫔位分不会超过家中父兄。 自己被封个正九品御女,确实正常。 楚斐瑜不愿与父亲做无谓的争辩。这些年她早已把父亲和继母的手段看透。这对夫妻一个做红脸,一个做白脸,在打压自己这方面默契十足。 可惜,结果注定会让楚监丞失望。 ------------------------------ “臣妾刚拟好新人的位分单子,皇上看看可有哪里不合适。” 紫宸宫里,薛京芷将一份折子递给宗睿明,待后者接过去,她一边品茗,一边等待宗睿明的意见。 前面的宗睿明很快看过去,直到倒数第二排,他停住问道:“国子监监丞之女楚斐瑜,封才人?” “是,”薛京芷放下茶盏,解释道:“臣妾觉得楚姑娘很是合眼缘,故而给了才人的位分。” 才人乃是正八品,薛京芷是看在宗睿明感兴趣的份上给的。 “低了。朕看美人更合适。” 说着,宗睿明提起朱笔直接在折子上修改。 那姑娘长得好,聪明有胆量,宗睿明许久没见过如此鲜活的女子,一时间兴趣浓厚,很是乐意厚待两分。 将折子递给皇后,宗睿明继续道:“长乐宫后殿还空着,既然皇后也喜欢她,便把那地方赐给她一人居住吧。” 薛京芷接过折子,深深感觉这位新鲜出炉的楚美人可怜。 大胤的皇宫除了皇上居住的紫宸宫、皇后的凤梧宫、太后的慈宁宫,另有四宮十二殿供妃嫔居住。 四宫便是长乐、忘忧、关雎、未央,装修精致华美,寓意极好,离凤梧宫和紫宸宫都很近,更比十二殿宽敞亮堂许多,向来是宠妃所居住的。 三年前宗睿明刚登基时,不管是备受宠爱的裴修仪,还是出身不错的薄昭仪,都没能住进四宫。 更别提此次选秀,大多新人家世都比楚斐瑜好,被封为正五品婕妤的内阁阁老孙女都只能屈居十二殿,小小监丞之女、正七品美人却独居长乐宫。 宗睿明如此安排,当真是将楚斐瑜推上风口浪尖,更是往本就斗争火热的后宫添了把新柴。 真是……好极了! 回到凤梧宫,薛京芷看着手中的折子低低笑出声来。 她娘家乃是位高权重的镇国公府,剩下又有嫡长子,后卫稳固,只要薛京芷不犯大罪,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若后宫风波不断,薛京芷只需稳坐钓鱼台;反之,若后宫风平浪静,恐怕宗睿明第一个忌惮的就是她薛京芷。 因此她巴不得后宫越乱越好,不乱起来,怎么显出自己的能力? 将折子重新誊写一遍,盖上凤印,薛京芷命大宫女将其送回紫宸宫。 三日后新人入宫,薛京芷拭目以待。 第4章 美人 夜幕之下,陆星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医院。今晚会有人在这里发出人生的第一句啼哭,也会有人在这里留下人生的最后一句遗言。是新生,也是终结。人海茫茫,步履不停,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呢其实胡爸爸是想要跟胡钟钟亲近的。不然的话,他根本没必要在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向陆星问起胡钟钟在学校的情况。有一个很关键的点是。胡爸爸问的不是胡钟钟的学习成绩,而是生活状况。这就说明了,胡爸爸已经在尝试着了解他儿子的日常生活了。只不过隔阂太深,很难一朝消解。陆星听懂了胡爸爸的弦外之音,于是顺应着他的话给出了自已的建议。胡钟钟学校书桌里有没有一本父与子不重要。因为台阶已经递出去了。有的时候,陆星觉得父子关系当中,有一种关系是很奇妙的。在这个关系里,所有人都有自已要做的事情。而胡敬豪要做的,就是要兢兢业业的扮演一个严父的形象,说爱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只有时刻督促儿子走向所谓正轨,这才是一个好父亲该做的事情。陆星想,也许胡爸爸是后悔了的。因为听李大春说,听说胡钟钟跳河了,胡爸爸比救护车更快到达现场。想到这里,陆星长叹一声。发明人类的人真是个天才。坐上回程的车子。繁华的街道装点的如梦似幻,十里洋场,这是一座不夜城。窗外的光落在陆星的鼻梁上,投下阴影,窗外的风吹散陆星的富有光泽的黑色碎发。陆星低头看了看腕表。十点半,时间刚刚好。这个时候,陆星注意到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于是抬头笑道。怎么了师傅司机师傅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看看你头发,你头发好多。陆星扫了一眼司机师傅早已秃道。聪明的人动脑多就会这样嘛,我不爱学习,所以头发才会多一点。这叫什么,用智商换头发吧。被夸聪明了,司机师傅顿时高兴了,嘿嘿笑了一声。陆星低头垂眸,扬起的嘴角自然落下,叹息散落在风中。他胡说的。当初付叔教过他,如何辨认富婆是否有钱,就去看她的头发质量以及衣服材料的质感。只有那些有钱有闲的人才会花大把的钱去护理全身包括头发。衣服不在于多,而在于精,用料太过于廉价的话,这个人是富姐的可能性大打折扣。当然,那个时候付叔也说了。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辨认技巧,并不是任何的至理名言。也许就有富哥富姐喜欢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踩着人字拖拎着一大把钥匙去收租呢不过陆星记下来了。细节决定成败,他精致的照顾着自已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真烦。陆星低头扒拉着手机。他提前问过宋教授今晚有没有空视频,那头的宋教授回了个有空就没了,估计忙着呢。滴——一条消息弹出来,陆星点开,是小学姐发的消息。准确来说,是一张图片。自从那天陆星说过小学姐的厨艺像是水果界的苹果一样,很无聊之后。她就开始奋发图强的研究做饭,陆星觉得自已胖了好几斤。感恩。小学姐是有天分的。不像是宋教授,天生就跟厨房犯冲。【小学姐】:哇!我终于做出来酥酥软软的牛角面包了![图片陆星想了想自已的日程,打字回复。【陆星】:我后天去尝尝,不过我感觉我最近胖了好几斤了。那头的小学姐好像守在手机前似的,秒回。【小学姐】:胖了好啊。【小学姐】:这样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小学姐】:猫猫送花jg陆星沉默的盯着那头发过来的消息,终于弯起了嘴角。最近跌宕起伏的心情,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宁静。想象一下,窗外风雨交加,室内灯光温馨,软萌可欺的小粉毛系着围裙认真烤牛角面包,时不时的还拍几张照片记录生活。挺好。真好。他结束了跟温阿姨的过家家,无视了池越衫的警告,步入了真正的生活。海城最近要办国际展览,环保活动搞得浩浩荡荡如火如荼,这给市民也带来了好处,至少让人在观赏夜景时,送上一份最清新的空气。可惜柳卿卿没有时间来在意这些细节。她像个泡在粉红泡泡里的恋爱脑,眼冒红心,盯着陆星发过来的表情包翻来覆去的看。怎么办,好可爱。她完了。她的爱屋及乌的程度严重到,看到陆星发过来红框眼镜小博士的表情包都觉得很可爱了。餐桌上放着几个酥软的牛角面包,柳卿卿全部丢进垃圾桶里,这是为了陆星做的,他不来,也没意义。小白小白!柳卿卿喊了一声,小白窝在猫窝里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意思是朕听见了。好高冷!柳卿卿气呼呼的跑了过去,势必要让小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屋里回荡着石矶娘娘一样的笑声,笑声透过打开的窗户,传得很远。楼下的散步的业主倒吸一口凉气,默默的走远了一点。有变态!快跑!结果很不幸。可怜的小猫咪没有打过强大的魔王,被连猫带窝强制带到了次卧里。别看我,我可以征求了你爸的意见了,他同意的!在小猫咪怀疑的眼神里,柳卿卿叉着腰十分有底气。小白懒得搭理这个愚蠢的人类,甩了甩尾巴,又高贵优雅踩着猫步回到了猫窝里。哼,你眼里就只有你爸。柳卿卿洗漱完换好吊带睡衣,掀开被子,躺到了陆星的床上。对啊。明明她跟陆星用的是一种洗衣液。为什么她就觉得陆星比她好闻呢思索间,柳卿卿抬眼,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沙漏。沙漏流尽需要十分钟。这是她能接受的最长冷战时间。柳卿卿翻了个身,柔软被压成了各种样子。可是她却毫不在意,视线落在小白的耳朵上,喃喃道。不想影响你考试,害你发挥失常。考试结束等考试一结束,考试一结束,我一定跟你说。柳卿卿点开了一段录音,陆星唱歌的声音反复着回荡在卧室的空气里。[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闭着眼睛幻想它不会停柳卿卿阖上了双目,缩在宽大的被子里,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我会说的,我,我会跟你说的。那个时候,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是求你一滴眼泪落在枕头上。别不理我。 第5章 入宫 还有三人分别是都察院右都御史之女陆君雅,被封才人;刑部员外郎之女万妙菱,被封才人;宁县县令之女姬梦竹,被封御女。 接引入宫妃嫔的公公见三位小主互相见过,上前恭敬地说:“奴才见过各位小主。吉时已到,还请各位小主随奴才们入宫。” “敢问公公,我们三人都被分在何处?”安宛凝是在场位分最高之人,自然而然地开口询问。 公公笑道:“小主客气。您住含德殿,莫贵人住永宁殿,楚美人住长乐宫。” 说完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身后三名小太监上前,带楚斐瑜等人前往各自的宫殿。 “安姐姐、莫姐姐请。”楚斐瑜面色如常,按位分高低请安、莫二人先走。 旁边的两人面色均有不同程度的僵硬,没想到位分家世都不如自己的楚斐瑜竟被赐居长乐宫。 安宛凝比莫沛云先反应过来,笑道:“想来入宫的路都是一样的,我们同行便是。” 莫沛云没说话。 她们不介意,楚斐瑜自然不会拒绝。三人一起走了大约两刻钟,领路的小太监们才带领三人分别走三条不同的宫道。 长乐宫地段好,没多久楚斐瑜便被小太监领到长乐宫门前。 小太监领楚斐瑜进入长乐宫,来到后殿前。 “楚美人,这便是您的住处了。长乐宫可是顶好的宫殿,奴才恭喜楚美人。” 收到小太监的奉承,楚斐瑜笑道:“初荷,看赏。” 荷包到手,小太监麻利地行礼告退。 “见过楚美人。” 等待许久的掌事宫女带领一众宫人上前:“见过楚美人。奴婢柯惠,是长乐宫的掌事宫女。因先前的掌事太监抱病,长乐暂无首领太监。” 柯惠二十出头的样子,样貌只能算清秀,眼神明亮,又能做到掌事宫女,定有过人之处。 楚斐瑜再次让初荷看赏。 怪不得小姐准备如此多的荷包,长乐宫竟有十多个宫人。 初荷拿出大红包给柯惠,小红包给其余小宫女小太监。 谢过楚斐瑜的恩赏,柯惠继续道:“按照宫中规矩,美人有贴身婢女两名,粗使婢女两位,跑腿太监两人。初荷姑娘算一名贴身婢女,其余还请小主挑选。” 为避免挑到二姓奴才,楚斐瑜借口道:“这初次见面,模样都尚未看清,你们一一上前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瞧瞧。” 实则趁机用自己摄神取念的能力查看这些奴才过去的记忆。 最终楚斐瑜定下名叫听冬的当贴身婢女,她是宗睿明的人。另外选了四个干净的,分别是粗使宫女和跑腿太监。 自己手下究竟有什么样的人,柯惠大概都清楚,看楚斐瑜一个糟心奴才都没选走,柯惠立马高看这位小主三分。 出身低如何,皇上皇后都喜欢,楚美人本身又聪明,以后造化大着呢。 等柯惠带其他人下去,楚斐瑜命初荷再次给自己这五名宫人看赏。 选秀前,楚斐瑜给自己琢磨的人设是“心机不深、运气极好”。 因此训话就算了,她简单地说道:“你们用心伺候,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 “奴才们定当用心侍奉小主。”听冬和其余四人异口同声道。 “听冬留下和初荷整理屋内的东西,其余的先退下吧。” 将带入宫的包裹拆开规制好,又让初荷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一番屋内的摆设,便到午膳时刻。 膳后,楚斐瑜正准备歇一歇,便瞧见柯惠与另一个面生的宫女带着几个小宫女朝后殿走来。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青文姑姑,该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到了。”听冬在一旁提醒道。 闻言,楚斐瑜走到廊下迎接。 “姑姑安好。” 在不知有广善寺前缘的一般人眼中,楚斐瑜是唯一被皇后薛京芷留牌子的新人,对皇后表示亲近是应当的。 青文脸上一团笑容:“小主多礼了,皇后娘娘体恤小主刚入宫,命奴婢来送些衣料首饰给小主,小主看看可还喜欢?” “嫔妾谢皇后娘娘恩赏。”楚斐瑜朝凤梧宫的方向盈盈一拜,又道:“娘娘赏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我十分喜欢。听冬,快收进屋中。青文姑姑辛苦,不如进来用杯茶水。” 见楚斐瑜行事做派,青文心中有数,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已经达成。 “奴婢谢过楚美人,奴婢身上还有差事,茶水便不用了。皇后娘娘另有旨意,新入宫的小主们明日寅时三刻前往凤梧宫觐见。” “多谢青文姑姑告知,还请柯惠好生送姑姑。” 青文走后没多久,薄昭仪和裴修仪的赏赐一前一后送到,不过态度远不如青文和善。 薄昭仪处的奴婢高傲,裴修仪的奴婢嚣张。 都说仆肖主,薄昭仪和裴修仪的性格可见一斑。 次日,丑时刚过半,楚斐瑜就被初荷叫起身梳妆打扮。 请安的时辰是寅时三刻,但今日是新入宫的妃嫔第一次请安,宫中老人定会提前到。 楚斐瑜卡着寅时踏进凤梧宫时,新人们已经到了一半,就连老人都到了两位,估计是低位妃嫔。 “奴婢青书,见过楚美人。娘娘还在梳妆,请楚美人偏殿等候。” 偏殿里,安宛凝、莫沛云及另一位穿着较为普通的新人正在小声交谈,见楚斐瑜进来,三人停下话。 “见过安婕妤、莫姐姐。” “楚美人安好。”安宛凝端庄有礼。 “见过楚美人,我是永宁殿的姬御女。” 楚斐瑜对姬梦竹简单打个招呼,转头道:“莫姐姐的妹妹又多了,可不许把我这个妹妹忘掉。” 虽然昨日早上在宫门口莫沛云有些不太高兴,但到下午时送了亲手绣的帕子到长乐宫做赔礼。 二人和好如初,又是好姐妹。 莫沛云的声音如同长相一般甜:“楚妹妹可是我到京城后认识的第一个妹妹,自然是最重要的。” 储秀宫学规矩时,旁人都因莫沛云长相甜美出色避而远之,是楚斐瑜先与她交好,这才令她有更多可以聊天的秀女往来,这份感情莫沛云轻易不会舍弃。 莫沛云、楚斐瑜的感情好到令安宛凝面色微沉。 第6章 破防 池念慌忙放下刀,找了块干净的布按住伤口,然后匆匆跑到浴室,用冷水冲洗着伤口。 她一边冲洗,一边低声骂着自己: “真是笨手笨脚,怎么连切个番茄都能把自己弄伤。” 等她回到厨房,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池念愣了一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是陆思博又回来了? 她警惕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果刀,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严肃,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池念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紧紧握着水果刀,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您好夫人,我们是周总请来的,负责保护您和小姐的人身安全。” 其中一个男人微微鞠躬,语气恭敬地说道。 池念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周瑾会派人过来保护她们。 “不,不不……你们先坐,要不要吃点东西?小茹在休息。” 池念有些慌乱,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根本没有准备好如何应对这种状况。 “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守着。” 男人微微一笑,然后退后一步,与其他几个人一起站在了门口。 池念看着如同铁塔一样在外面守着的几个人,没来由的心安。 她甚至觉得,周瑾派人来保护她们,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 “夫人,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其中一个男人问道。 “没有了,你们就守在这里吧。”池念回答道。 “好的,夫人。” 男人说完,便带着其他几个人一起站在了门口,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先去看看小茹。 她轻轻地推开了小茹的房间门,看到小茹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茹的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怜爱。 池念轻轻地坐在床边,看着小茹,心中软的不行。 “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 陆思博从池念家里跑出去,坐在小巷子里抽烟,眼神凶厉。 他对着给自己包扎的黄毛丫头狠声道:“别弄了,死不了!” 周围一圈是陆思博混社会的小弟,眼见这样战战兢兢。 小弟冯龙扯了个笑脸: “陆哥这是怎么了?谁干的,我们动手去给陆哥找场子。” 陆思博眉眼间带着阴贽,烧黄的指尖一动,狠狠将那支烟摔在地上,踩灭了烟蒂: “还不是我那好妈!现在不光把我爸送进监狱,还动手打我。怪不得我爸不要她,真是个赔钱贱货!” 他前段时间刚借了钱,再还不上,黑哥那边不好交代,几千块的利息,他吃都吃不消。 冯龙平日里最诡计多端,此刻眼珠一转: “大哥,弄那么麻烦干嘛,她不想你好过,你也别跟她考虑什么母子情面。你跟她闹啊!” 陆思博眉头一拧:“你指的是像今天一样被开瓢?” 冯龙啧了一声: “老大。你怎么转不开。你去她单位闹啊!就说她家暴!你想想,她一个女人,五十多了,被搞丢了工作,这么大年纪,还有哪个敢收她?到时候她还不得靠你这个亲生儿子养老?女人嘛,最怕后半辈子没有依仗。” 陆思博茅塞顿开: “你说的对。” 冯龙拍拍陆思博的肩膀,一脸奸笑:“老大,我去帮你查查她现在在哪上班,咱们明天就过去,让她好看。” 陆思博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她欠我的,她要还回来!” 周瑾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池念因为白天的事情心烦意乱没睡着,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听到门锁的声音,她立刻站了起来,迎向周瑾。 “你回来了。”池念道。 周瑾有些意外地抬眼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还没睡?” 池念摇了摇头,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睡不着。” “小茹呢?”周瑾放下公文包,顺手脱掉外套,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吃过了晚饭在房间里睡着了。”池念说着,走上前去接过周瑾的外套,然后帮他挂在衣架上。 周瑾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池念看着周瑾疲惫的神色,心中一阵心疼。他每天都这么辛苦,还要为他们母女的安全操心。 “要不要吃点东西?”池念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周瑾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我没事,吃过了。” 池念闻到周瑾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你先坐一会儿。”池念说着,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周瑾来不及拒绝,只能眼看着池念纤瘦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暖黄的光晕下,周瑾心中突然有些异样。 他这辈子还从没有人等他到这么晚,更不要说给自己煮醒酒汤。 坐到饭桌前,周瑾看着桌上还有些温热的家常菜,突然觉得饥肠辘辘。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轻轻地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周瑾赞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池念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放在周瑾面前。 “小心烫。”池念提醒道。 稍倾,汤端上来,周瑾眼神敏锐地看到池念手上的伤。 那是一道不深的口子,但被简单地用一块脏兮兮的创口贴敷着,看起来有些可笑。 “怎么弄得?”周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池念连忙收起手,摇头道:“不碍事,今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周瑾却不信,他眼见包扎简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碘伏止血贴。 “别动。”周瑾说着,一把抓住池念的手,不容置疑地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池念猝不及防,被周瑾温热的大手包裹住,身体僵硬了一下。 男人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让她忍不住想起他开车的样子。 周瑾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池念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日的风格。 “这伤口需要消毒处理,不然容易感染。”周瑾说着,轻轻地揭开那块破旧的创口贴。 池念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缩,但她没有躲开。 第7章 侍寝 被楚斐瑜刺激到的薄昭仪正准备做些什么,贴身婢女念烟凑到她耳边说道:“娘娘,此处离凤梧宫不远,楚美人又是皇后看重的新人,闹起来恐怕不好看。” 薄昭仪轻吸一口气。 她脑子时常不清醒,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看到楚美人身后的婢女手捧几个礼盒,薄昭仪开口问道:“楚美人带着婢女和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往哪去?” 楚斐瑜语气轻快地回答:“承蒙皇后娘娘照抚,给娘娘些谢礼。” “哟。”这可让薄昭仪找到能攻击楚斐瑜的地方,她嘲笑道:“皇后娘娘出身镇国公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凭你的出身,恐怕连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吧?” 众所周知,国子监清闲,没什么油水可捞,里面全是教书育人的掉书袋。 “礼物的价值本不该用金钱衡量,嫔妾只想表示自己对皇后娘娘的敬重之心。”楚斐瑜话锋一转,又道:“想来薄昭仪很少用心送礼,不能体会嫔妾之心。” 嚣张!太嚣张了! 薄昭仪接连被顶嘴嘲讽,原本就心情不好的她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你!你真是好样的!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在宫里活多久。”薄昭仪气极,实在不想再与楚斐瑜攀扯下去。 念烟连忙命抬轿撵的太监们快走。 “小主……” 今日跟着楚斐瑜出门的是对宫中情况更为熟悉的听冬,见楚斐瑜如此顶撞薄昭仪,不免有几分忧心。 但楚斐瑜如此行为,自然有她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放心。走吧,去凤梧宫。” 凤梧宫内,薛京芷听青书回禀长街上的动静,勾出一抹笑容。 “这个楚斐瑜,还真是小瞧她了。” 宫中如此多的嫔妃,楚斐瑜一来就挑中最本分最软弱的薄昭仪,真有本事,薛京芷就喜欢这样的人。 作为一名贤后,薛京芷要求自己表面上平等对待每一位后妃,平日里不能明显的表现对后宫妃嫔的喜恶。但出身武将世家的薛京芷最不喜欢的,就是如薄伊雯一样,软弱得只会掉眼泪的性格。 青文见自家娘娘心情不错,说道:“能让娘娘开心,是楚美人的福气。” 闻言,薛皇后更加开心,甚至笑出声来:“她的福气大着呢。最迟明日,皇上变回召她侍寝。” 因选秀那日宗睿明提起二弟的婚事,薛京芷慌乱之中拿楚斐瑜做挡箭牌,眼下后宫都知道自己对新来的楚美人很不一样。 这和薛京芷一贯的人设不符。 于是待楚斐瑜到凤梧宫时,便吃了闭门羹。 “美人勿见怪,娘娘正在处理宫务,怕是没空见您了。” 拦人的是青文。 她笑容礼貌,语气暗含歉意,态度十分坚决地将楚斐瑜挡在正殿之外。 “小主的心意由奴才代娘娘收下,”青文亲自收下听冬手上的礼盒,说道:“奴婢会向娘娘转达,辛苦小主。” 楚斐瑜也不强求,毕竟有殿选时皇后的态度和自己位分的内情,阖宫都说自己能入宫是托皇后娘娘的福,今日聊表感恩之情,好叫众人知道自己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恭恭敬敬朝正殿的方向再行一礼,楚斐瑜便带着听冬离开。 对于皇后明显划分界限的态度,她并不意外。 刚才在长街上,从薄昭仪的眼中,楚斐瑜基本了解皇后薛京芷的性子,和薄昭仪的委屈。 她也想怀孕生子,如果能清楚宫中唯一流产过的裴修仪流产的前因后果,对楚斐瑜是很有帮助的一件事。 回到长乐宫的楚斐瑜发现一个奇怪的点。 皇后为人大度,能得众人称赞,明显手段也不差。为何裴修仪时至今日才想到依靠薛皇后保胎呢? 要么是裴修仪本人与皇后有过节,要么是身边有人影响她对皇后的判断。 但在青文的记忆里,楚斐瑜没有发现裴修仪与薛皇后有矛盾。 可惜,裴修仪要静养保胎,短时间内楚斐瑜不好拜访,日后裴修仪册封典礼倒是个接触裴修仪的好机会。 直至暮色降临,楚斐瑜都未曾听到裴修仪晋位的旨意晓谕后宫。 “听冬。” 楚斐瑜叫门外的听冬进来,“你去打听打听,今日皇后娘娘有没有去紫宸宫见过皇上。” 听冬本就是宗睿明的人,她得了吩咐好好伺候楚美人,这点小事不过一刻钟就办好了。 “小主,未时三刻后皇后娘娘的凤驾前去紫宸宫,两刻钟后离开。”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案几,楚斐瑜脑海里在思考。 皇上没有晋裴修仪的位分,真是怪事,裴修仪不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吗? 更怪的还在后面,楚斐瑜还没有思考出结果来,内侍省的太监前来传话。 “请楚美人安。小主,皇上今日翻了您的牌子,还请您准备着。这是讲解侍寝规矩的嬷嬷。” 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天知道皇上已经半月不曾翻过牌子,除了去皇后娘娘的凤梧宫,哪位小主都没召见过,他们内侍省压力太大。 楚斐瑜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命初荷给内侍省的太监嬷嬷打赏。 太监接过厚厚的荷包辞离长乐宫,嬷嬷则进入内室,给楚斐瑜讲解侍寝规矩。 留出半边脑袋听侍寝的规矩,另外半边,楚斐瑜在骂宗睿明。 真是够了,狗皇帝就会给她拉仇恨。 内侍省的太监来之前,楚斐瑜还不懂为何没册封裴修仪为妃;现在她知道了,宗睿明定是与裴修仪之间发生了什么,选择单方面远离裴修仪,又不想后宫其他人察觉隐情,这才禁欲半月。 直到新人入宫,将矛盾转移到裴修仪和新晋宠妃之间。 幸运又不幸的是,自己被宗睿明选为下一个“宠妃”。 很好。 楚斐瑜斗志满满。 不管怎么说,宠爱是自己需要的,没有宠爱如何怀孕呢。 而接触裴修仪亦是自己所望的,虽然楚斐瑜原本设想的接触方式不是剑拔弩张的。 在被嬷嬷讲解半个时辰的规矩,又沐浴更衣后,楚斐瑜终于被带到紫宸宫的龙床上。 周围的奴才在确保一切准备就绪后,依次退出殿外。 寝殿内,楚斐瑜静静坐在龙床上等待。 第8章 晋封 入夜万家俱寂,唯有城主府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不过,没有什么人关注城主府的动静,今日的焦点,是白家。 更准确地说,是萧沉。 热闹的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白家之人很久没有如此尽兴了,出了心中的恶气,又夺取矿脉掌控权,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光明灿烂的未来。 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没有人能和白家争夺矿脉资源了,白家的实力,可以借此更上一层楼。 然而,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也有人感到惆怅,躺在屋顶,看着星空。 不高兴吗萧沉跳上了屋顶,坐在白念冰身边。 我在想,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白念冰眼眶有些红了,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萧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的未来,应该在祁都,甚至,走出祁国,在更遥远又更加广阔的地方。白念冰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她一直是远风城的天之骄女,心里有着属于她的骄傲,但今日见到的一切,却让她意识到,萧沉根本不属于远风城,她和萧沉,也许是两个天地的人。 那么,你愿意陪我一起走向远方吗萧沉看着白念冰的眼睛,非常认真地问道。 我可以吗白念冰愣了下。 我只问你,是否愿意。萧沉握住了白念冰纤细的手,坚定而有力。 我愿意。白念冰轻轻靠在萧沉的肩膀上,笑中带泪。 你愿意,我也愿意,那么,有什么不可以呢。萧沉将白念冰揽在怀里,一同望着无垠的星空。 夜凉如水,可两人的心里却觉得无比温暖。 …… 师姐,这么急着走吗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祝清欢便骑上了骏马,准备前往皇城。 我得先回去跟师尊说一声,此地离祁都太过遥远,你们也得趁早启程,一个月后,是学府面向整个祁国招收弟子的日子。 祝清欢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白念冰,我很期待在学府里看见你们俩。 我会尽全力的。白念冰像是下定了决心。 不是尽全力,而是一定。祝清欢笑着说道,随即马鞭一抽,顿时有嘶叫声传出,赤色骏马带着她的身影扬长而去。 啊,对了。她走得这么急,都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你而来是什么意思。白念冰说道。 也许,只是用来唬王家玄府境强者说的呢。萧沉笑了笑,我们远风城山高天子远,除非特意有人以灵鸽送信,否则皇城那里怎会知道我这个无名小卒呢。 我倒是对那位梅先生更加好奇,能够让皇城王家的玄府境强者都为之忌惮,不知道是一个怎样的绝顶人物。白念冰有些感慨,皇城祁都,她也即将前往了! 该把远风城的事情做个了结了。萧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锐色,他做事,向来不希望留下后患。 突然,萧沉只觉得体内的道骨剧烈颤动了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使得萧沉身躯都抖动了下。 怎么了白念冰担心地看向萧沉。 没什么,可能消耗太大,有些疲惫,我回去休息一下就行了。 萧沉回到了屋子里,立即盘膝而坐,意念沟通道骨,进入了道骨内的世界。 诸天星辰,依旧闪烁着令人刺目的血色光芒,而其中一颗,距离地面最近,血光最强烈,爆发出了无比恐怖的气息! 想脱离道骨世界萧沉神色微凝,道骨世界内的情形他都能清楚的感知到,依附在那颗星辰上的强大意志,正在努力地想要挣脱出去! 那意志,属于地魔皇,曾统御一界的魔道霸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生性冷血残酷,也参与了围攻伟岸存在的一战。 虽然他被击碎,鲜血与意志融入了那颗星辰里,但他的强大却无可否认的。 萧沉估计,不动用毒术的情况下,单论修为,地魔皇应当是在毒皇之上的。 得想办法镇压地魔皇,否则让他出去,可就麻烦了。萧沉暗道,虽然只剩一缕意志,但这等存在,绝对不容易对付。 那伟岸存在陨落也不知是多少万年以前的事情,这些不灭的意志,不仅没有消亡,反而逐渐增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伟岸存在的传人,地魔皇若是脱离道骨世界,第一个就会要他的命。 道骨世界符文闪烁,萧沉的意念被符光所包裹,又将符文烙印在那星辰之上,似乎让地魔皇的意志安分了些。 这不是长久之计。萧沉并不放心,他的符文徒有其形,没有领会其意,若是地魔皇的意志再壮大一些,也许就能冲破符文的禁锢了! 意念回到身体,萧沉立即投入到修炼之中。 哪怕在远风城大比中击败了周凌雪,又击杀了周狂昭,可是,他依旧很弱小。 王家的玄府境强者,轻易就能杀了他。 还有道骨世界内的这些意志,更是诸天万界的强绝人物,在道骨世界他还能勉强压制,一旦脱离了道骨世界,他便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不过萧沉并不因此而消沉,相反,他有信心,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什么王家,什么地魔皇,他都会统统踩在脚下! 接下去的几天里,萧沉比先前更加刻苦,除了自身修行以外,还会前往白清风那里,询问有关命桥境的相关情况。 他虽然帮助白清风破境,但他对命桥境的了解实则非常有限。 白念冰也在努力修行,想要追赶上萧沉的脚步。 萧沉传授给她一门功法,得自毒皇记忆,虽不是顶尖功法,但在祁国绝对是传说级的。 两人的勤奋让白清风非常感慨,转身就对白念松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看看萧沉,看看你妹妹,怎么就你这么不成器。 我……白念松有苦说不出,他本来天资就不如白念冰,所以处处都听妹妹的话。 至于萧沉,那是个变态,他能和变态比吗…… 眨眼就是七天过去,远风城内似乎平静下来。 周凌雪还在,没有人敢打周家的主意。 而冷家,则几乎闭门不出,众人猜测,应该是忌惮白家。 但白家,却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在白家的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陌生的身影,来来往往,视线却从不离开白家! 第9章 找事 楚斐瑜抬头对上裴玉含的神色,走到右手第二位的位子上坐下。 她看清裴玉含敷着厚厚妆粉的面容,充满怒火的双眼,自然也知晓裴玉含昨日由失望到伤心再到嫉恨的心路转变。 或许是从小没得到什么宠爱,楚斐瑜一向冷清冷血。她并不能理解裴玉含对宗睿明伤心到心碎的情绪,竟能让怀相不好的裴玉含几乎一.夜未眠,还要强撑着来凤梧宫请安。 爱情真可怕。 内殿,薛京芷听青书回禀裴玉含的情况,心头怒火顿起。 “她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要命了是不是!蠢货!还不快请太医来凤梧宫!” 这几年的恩宠真是宠坏了裴玉含的脑子,昨日皇上不愿晋她的位分已是有所不满,眼下竟连腹中胎儿都不顾了。 以为苦肉计能打动皇上不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宗睿明只会认为裴玉含贪念荣华、不配为人母。 想到负责裴玉含保胎的也是自己,薛京芷忍着怒气从内殿出来,正巧看到裴玉含坐在位子上为难楚斐瑜。 方才,当楚斐瑜落座时,只听对面的裴修仪道:“放肆!我让你坐下了吗?” “宜贵人未免太过猖狂,刚得到晋封便僭越上位,如何对得起皇上的恩赐?” “娘娘若看不惯嫔妾,直说便是。实在没必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臣妾头上。” 楚斐瑜本想看在裴玉含有身孕的份上稍稍避让,没想到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皇后昨日明言免去裴玉含请安令其静养,所以今日楚斐瑜便坐在左边第一的位子上。 这算不得什么错,凤梧宫正殿本就没留裴玉含的位子,宫中也并无要给未能出席的妃嫔留位子的规矩。 况且席美人几人都起身入座,没道理自己一个贵人还要继续向裴玉含行礼的。 横竖自己都没错,看裴玉含一副“找事”的样子,楚斐瑜就更理直气壮了。 一听楚斐瑜的直言直语,裴玉含一捂肚子,倒在位子上开始哼哼唧唧。 “啊,我的肚子,好疼……” 裴玉含特意带的两名贴身婢女,此刻一人扶着裴玉含,一人上前对楚斐瑜道:“宜贵人,我家小主身怀有孕,十分辛苦,宜贵人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该拿皇嗣撒气。还请宜贵人重新行礼,问皇嗣之安。” 婢女站在楚斐瑜的面前,昂首挺胸,同主子一样嚣张至极。 “够了!” 薛京芷出来时正好看到如此乱象。 “还不快扶裴修仪去偏殿安置?皇嗣出事,所有伺候不力的宫人九族全诛!” 皇后话音刚落,便有四名粗使婆子抬木制担架进殿。 不管裴修仪愿不愿意,从她拿腹中皇嗣做筏子向楚斐瑜发难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一败涂地。 楚斐瑜见识到皇后对裴修仪的态度,放下心来,起身向薛皇后请罪。 “打扰皇后娘娘清净,是妾妃失德,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看戏的席美人等五人如梦初醒,一连请罪。 “妾妃失德,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不管如何,前殿吵吵闹闹令皇后不得不出来维持场面是实情,即使她们什么都没做,也是有错。 薛京芷冷声道:“念在你们初犯,抄写宫规三遍,都起身吧。” 美人虞青燕进来时便看到殿中冷清的情形,连皇后娘娘都不知为何提前出来。 但她一向沉默寡言,朝薛皇后行礼问安后,笨拙地祝贺楚斐瑜晋位之喜,便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一句话都不说。 殿中气氛更加凝重。 终于,在请安时辰前一盏茶的时间,薄昭仪步入凤梧宫正殿。 行完礼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后,薄昭仪有心想问薛皇后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后者端起茶盏道:“本宫无事,你们都回去吧。” 直到站在凤梧宫门外,薄昭仪都一头雾水。 但她看见新晋的宜贵人,开口叫住这个昨日无礼的新人。 “宜贵人,我还未曾祝贺你晋位之喜,不如去我那坐坐?” 楚斐瑜屈膝直言道:“昭仪盛情,嫔妾本不该拒绝。只是皇上说有赏赐给嫔妾,嫔妾要准备接赏呢。” 她从一开始就是话语莽直但备受宠爱的人设。初入宫时话少,侍寝后稍露锋芒,本来还要费些心思得宠,宗睿明都将宠妃剧本塞进她怀里,楚斐瑜自然牢牢演下去。 接二连三地在楚斐瑜身上吃瘪,这让薄昭仪面色很不好看,看着薄昭仪离去的背影,楚斐瑜知道她是记恨上自己了。 无妨,后宫之中,哪有不遭人记恨的宠妃呢? 楚斐瑜一连侍寝七日后,第八日正值十五,皇帝宗睿明去了皇后的凤梧宫。 次日下午,初荷坐在小凳上,手中为楚斐瑜整理丝线,嘴中说道:“不知皇上今日会不会来看小主。” 楚斐瑜放下书籍,板起脸来:“初荷,揣度圣意是大罪。” 初荷一惊,立刻放下活计请罪。 “奴婢口不择言,小主恕罪。” “以后可要记住了。”楚斐瑜知道初荷最是听话,淡淡道:“还好只有听冬在这里,为叫你长个记性,罚半月月银。” 初荷知道楚斐瑜的性子,半月月银已然十分宽容。 “奴婢多谢小主。” 看时辰差不多,楚斐瑜命听冬去尚食局提晚膳。 回来的听冬对楚斐瑜说道:“小主,奴婢看见裴修仪身边新的贴身侍婢岚雨去,皇上今晚去了安宁殿。” 楚斐瑜心中了然,宗睿明对裴修仪不闻不问的冷遇到今日已然差不多。 那日凤梧宫一闹,薛皇后在回禀宗睿明后以服侍不力的罪名撤去安宁殿所有近身服侍的宫人,又令安宁殿闭宫。 只要宗睿明心里还有一两分对裴玉含的情意,都要去安抚她两分的。 况且这七日与宗睿明的相处,楚斐瑜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起码她终于彻底了解宗睿明对后宫这些妃子的态度,说到底还是君王无情,几乎后宫中所有的妃子在宗睿明眼中都是棋子。 楚斐瑜一声叹息,提前为裴修仪日后的悲惨结局点个蜡。 第10章 郡主 第411章收了个妹妹 很快,三人回到百草堂。 天已经蒙蒙亮。 孙雪蒙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换上衣服走了出来,当看到林云抱回来一个小女孩,内心一震。 连忙问道:“相公,这怎么回事啊?” 林云将杨小鱼放在客房干净的床上,说道:“你先别问,快给这丫头准备一套干净衣服,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妹妹!” 孙雪蒙一脸错愕,又看了眼同样担忧的杨林,这才点头,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多说之时,在她带来的孙家婢女那,找到一件尺码娇小的衣服。 之后,林云和杨林被孙雪蒙撵了出去。 她要给杨小鱼换衣服,自然不能让大男人看到。 林云上下打量杨林,说道:“天一亮你就要去榆林城,我就给你准备什么了!路上你自己小心!牢记我之前和你说的话!!” 杨林用力点头,道:“林公子放心就好!我一定能将那封信交到林家人手中!” “切记,你必须要学会控制情绪,不可在林家人面前表露,这些家伙都精明的很,你要是露出破绽,遭到他们怀疑,可就危险了!” 杨林再次点头道:“林公子太小瞧我了!他林家人精明,我杨林也不是傻子!绝对不会坏了公子大事!!”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走,我们吃点东西去!!” 林云是想借机在拉拢他一番。 可杨林却直接拒绝,道:“不必了!我和小妹已经给林公子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我小妹有公子照顾,我也就放心了!!就先告辞了!” 话落,转身就走。 林云默默看着,这次却没有阻止。 他明白,杨林也是要脸儿的人,尤其是自己给了他希望,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报答自己。 但其实,林云早就留了心眼。 他对杨小鱼好自然是发自内心。 可也同样在防备杨林。 毕竟先小人后君子,也不算不讲信义。 至于杨林如何出城,那就不是林云操心的了。 很快,孙雪蒙在客房内走了出来,见林云孤身一人站在一旁甬路,问道:“相公,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云抱着肩膀,将关于杨林兄妹的事说了一遍。 孙雪蒙一瞪眼道:“这林家人真是太可恶了!连这么可爱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林云苦笑道:“对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来说,人命本来就如草芥!” “那杨林呢?相公就真的放心他去林家送信?万一他将相公的底给露了,可如何是好!!” 林云长叹一声,道:“如果他真这么做了,就当我看错人了!!” “对了!小鱼怎么样了?” “她已经没事了!只是身子骨太虚弱!我待会儿命人给她煮点粥喝!” 林云点点头,她这位四夫人的医术还是很信任的。 孙家毕竟是医道世家,就连孙家最不靠谱的孙洪涛,也就是林云的小舅子,他也同样医术精湛,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孙雪蒙就更厉害了,她小时候就深得父亲的真传。 而她父亲,可是宫里的御医,在京城百草堂也算身份显赫。 “行吧!最近这段时间,你就辛苦一下,将小鱼这丫头照顾好!” 孙雪蒙撇撇嘴,一脸不爽道:“干嘛?你又给我安排任务?你在外面装好人,却要让我来干活?” 她可是知道,这照顾人是非常累人的。 林云苦笑道:“咱们是夫妻,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何况,我多忙啊!哪有时间照顾人,等杨林送信回来,我就要立即回去!” “哼,那我呢?就被你扔在桃源镇了?还是被你发配了?” 林云翻个白眼,道:“什么叫发配?说的那么难听,你们四个在我心中是同样的位置,但因为你能力强,所以为夫才这样安排,你这丫头难道不想替我分担一下压力吗?” 被他这么一说,孙雪蒙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反驳自己不愿分担压力吧? “对,就你有理!!” 眼看这丫头说个没完,林云伸个懒腰道:“行了,趁着现在还早,我回屋睡一觉,要是白天八哥找我,记得通知我!!” 说着,他转身就走。 “喂…你回来!!” 无论孙雪蒙如何呼喊,但林云却不搭理她,进屋后就关闭房门睡去。 林云等同于一夜未眠。 他这一觉足足睡到中午。 他猛然睁开眼,眼看着窗外折射进来的温暖阳光,起身说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这时,房门才被打开,是一个孙家的侍女,对林云作揖道:“回禀大姑爷,现在已是午时一刻!” 林云连忙穿衣服,念叨道:“雪蒙这丫头怎么不叫我!!对了,今天上午,可有人来找我?” 婢女犹豫一下,道:“有人来找!不过,大小姐交代过,让您睡到自然醒,所以奴婢就没有打扰!” “真是胡闹!!”林云有些生气,他还特意交代过。 不过,这一点还真就和林无月一样,她为了让自己保持睡眠,也不让人打扰。 “奴婢知罪了!!还请大姑爷责罚!!” 说着,婢女立即跪在地上。 林云长叹一声,道:“你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婢女这才站起身。 当他走出房间,就看到不远处的凉亭内,孙雪蒙正和杨小鱼聊天。 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似乎在聊着什么高兴的话题,咯咯笑个不停。 而杨小鱼服药后,看样子恢复的还不错,整个人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咳咳!!” 林云轻咳一声,走上前道:“雪蒙,衙门来找我,你为何不叫我起床?” “切,人家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不然,你要是熬的瘦了,无月姐知道一定会生气!” 孙雪蒙一脸委屈。 这时,杨小鱼也说道:“就是,雪蒙姐是想让林哥哥多休息一下,你还不领情!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林云翻个白眼,一脸惊叹,没想到这小丫头和孙雪蒙的关系进展这么快,自己才睡了一觉,就开始帮腔说话了。 而孙雪蒙直接笑喷了,宠溺的将杨小鱼抱在怀中,笑道:“骂得好!!以后你就留在姐姐身边,你林哥哥要是再欺负姐姐,你就帮我骂他!! 第11章 出事 没想到这就是和韵郡主。 楚斐瑜微微蹙眉。 她的摄神取念有很严重的限制,观看一个人记忆时只能看到对方认为重要的事,并不是事无巨细的。如果想知道其他事,必须通过口头上的引导,让对方能想起相关记忆。 所以虽然在皇上、皇后、青文、青书、柯惠等人记忆里,楚斐瑜知道皇上胞姐昭阳长公主有个女儿,封号和韵,但并不十分了解。 “天哪!” 莫沛云一声惊呼,令楚斐瑜随她的视线往御花园看去。 只见不知发生了什么,裴玉含正命两个宫女强压着和韵郡主下跪,另外两个宫女已经将和韵郡主的侍女拖到一旁,还捂住了侍女的嘴。 “小主,皇上和昭阳长公主感情深厚,素来喜欢和韵郡主。” 听冬同样看见那边的情况,她十分紧张,若是这一幕被皇上知道,恐怕在场的人没一个能讨得了好。 深吸一口气,楚斐瑜让听冬去请皇后娘娘,自己和莫沛云两人急忙往裴玉含那边走。 边走,楚斐瑜边喊道:“还请昭媛快住手!” 裴昭媛根本不理楚斐瑜,仍旧命和韵郡主下跪。 真是疯了! 楚斐瑜深刻怀疑裴玉含喝的不是安胎药,而是让人脑袋空空的药。 莫沛云比楚斐瑜快两步,一脚踢开一个宫女,她把和韵郡主扶起来,仔细一看,宫女把和韵郡主的手腕都捏青了。 “快去请太医!”莫沛云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想到方才宫女还压着和韵郡主的肩膀,补充了一句:“还有医女!” “放肆!莫贵人竟敢以下犯上!” 楚斐瑜站在郡主和裴昭媛中间,冷声道:“昭媛天天说别人僭越、以下犯上,今日竟以自己正四品昭媛之位如此折辱正二品的和韵郡主,当真是明知故犯、贼喊捉贼!” “你胡说什么!和韵郡主何等尊贵,怎么可能是这个只带一名婢女、又眼瞎的女子。” 裴玉含眯起眼,只觉得楚斐瑜二人仗着和韵郡主深入简出,才扯郡主的虎皮和自己作对。 她可从未听说尊贵的长公主独女、和韵郡主是眼盲之人。 “来人,还不快把她们给我拉开!” 看到裴玉含记忆的楚斐瑜心底一沉。 她知道宗睿明宠爱裴玉含另有原因,却没想到数年宠爱如此虚假,和韵郡主的情况连内侍省出身的宫女听冬都知道,“宠妃”裴玉含却一无所知。 原来宗睿明从未信任过裴玉含。 “谁敢!”见周围裴玉含的宫女再次围上来,楚斐瑜威胁道:“昭媛有所依仗,你们这些奴才可没有!” “裴昭媛,嫔妾的婢女已然去请皇后娘娘了。昭媛不如等皇后娘娘到来,谁对谁错立见分晓。” 宫女们顿时踌躇起来。 裴玉含气极,连说三声“好”。 看她的模样,楚斐瑜怕皇后还没来,裴玉含和龙胎先出事。自己只带了听冬一人,莫沛云带的婢女也去请太医了,裴玉含的婢女…… 楚斐瑜缓缓扫视周围的宫女,指出其中两个,“你,还有你,去给裴昭媛摆把椅子。” “昭媛无需动怒,嫔妾并非指责昭媛,也是为了昭媛考虑。”楚斐瑜吩咐完,又安抚裴玉含。 才不是,裴玉含明显是被人算计了,要不是怕和韵出事,宗睿明迁怒到她们身上,鬼才管这闲事。 莫沛云一直在悄声安慰被吓到的和韵郡主,闻言抬头说道:“昭媛若觉得委屈,不如去请皇上,想来以皇上对昭媛的宠爱,定会为昭媛做主的。” 请皇上? 裴玉含的头脑终于清明几分,再看楚斐瑜和莫沛云又请皇后,又让自己请皇上的做派,心中升起一抹恐慌。 难道,这个盲女,真的是和韵郡主吗? 她的目光略过楚斐瑜和莫沛云,落在微微发抖的少女身上。 “去,去请皇上。” 裴玉含开口吩咐自己的婢女,然后坐在婢女搬来的凳子上等待。 皇上一定会护着自己和皇儿的。 事情往对裴玉含最不利的角度发展,薛皇后来的很快,不止薛京芷,昭阳长公主也来了。 因着女儿身体不好,还跟着自己从西延回到大胤,昭阳长公主心中对她愧疚,便用更多的宠爱弥补。 看到和韵狼狈惊慌的样子,昭阳长公主气极,要求严惩裴玉含。 “裴昭媛心狠手辣,对和韵毫无怜爱之心,像她这样的人,如何配为人母?” 昭阳长公主眼眶微红,气场全开,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皇姐消消气,不如先带和韵回本宫那里暂作休息,让医女为和韵看看。今日的事定会给皇姐、给和韵一个交代的。” 倘若一个普通的昭媛,不管是降位、禁足,薛京芷都可以独自处理。 偏偏是裴玉含。 裴玉含的身孕是皇上盼了多年才盼到的,即使宗睿明现在对裴玉含有意见,心里对皇嗣还有期望。 听到薛京芷推脱延后的处理方式,楚斐瑜便猜到她在考虑宗睿明对皇嗣的态度。 昭阳长公主注意到旁边刚刚赶来的太医和医女,“皇后娘娘贤名远扬,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 撂下一句话,昭阳长公主搂着自己的女儿一同坐上轿舆,往凤梧宫而去。 薛京芷有些头疼地让青文去请皇上直接到凤梧宫,对裴玉含、楚斐瑜、莫沛云三人说道:“你们都随本宫回去。” “还有这些个奴才,一一带去凤梧宫。” 裴玉含心里暗暗松一口,还好,还好,一会有皇上在,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楚斐瑜和莫沛云对视一眼,跟上薛京芷的仪仗前往凤梧宫。 凤梧宫正殿,宗睿明一脸肃穆的坐在上首,楚斐瑜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的模样。 薛京芷坐在宗睿明身侧,昭阳长公主板着脸坐在右手第一位。 左手第一位被空出来,裴玉含挑靠后的位置坐下,楚斐瑜和莫沛云只得在更靠后的位子落座。 “裴昭媛,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开口问话的是薛皇后,裴玉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宗睿明,才开口回道:“今日嫔妾搬宫,宫中吵闹,便去御花园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