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请旨嫁人后,渣皇跪地哭成狗》 第1章 攻!攻城! 阳阳点头,“陆叔叔不会不喜欢我的。” 妈妈没空管他,倒是会有。 像这几个月,妈妈就没空管他,他是跟着小姨和姨丈生活。 周洪林默了默后,轻声说道:“若是你妈妈和陆叔叔再生一个宝宝,他们就疼他们的孩子了,可能就不会那么喜欢你。” “不会的,爸爸,不会的,我妈说了,就算她和陆叔叔有了宝宝,她最爱的还是我,小姨也是这样说的。” 阳阳立即反驳着爸爸的话。 “爸爸只是说假如,可能,又不一定是真的,总之,你记得多亲近你小姨,她不会偏心。” 海彤只是当小姨的,哪个都是她的外甥,她应该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是海灵和陆东铭以后若是再生个孩子,他们说不定就会偏疼他们的孩子,就会忽视了阳阳。 阳阳嘟着嘴,“爸爸就是那样说的,爸爸不喜欢我妈妈和陆叔叔在一起,总是怀疑陆叔叔是坏人,总是说陆叔叔的坏话。” “爸爸,我是小,但你不要欺负我小,我知道谁好谁坏的,陆叔叔不是坏人,他不会不喜欢我了,陆叔叔说,他最先就是喜欢我,才慢慢喜欢我妈的。” “才不是为了讨好我妈才对我好呢,爸爸小心眼。” 周洪林:“......好好好,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和你说那些话,阳阳别生气了哈,爸爸以后不和你说这些了。” “你只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爸爸,你若是受了委屈,或者不想跟着你妈过了,可以回来找爸爸,爸爸比不得你妈有钱,但爸爸就你一个孩子,砸锅卖铁也会培养你成材的,给你独一无二的疼爱。” 阳阳说道:“我不会讨厌妈妈,也不会讨厌陆叔叔,我会一直跟着妈妈的,我要跟妈妈过,我不喜欢和奶奶住,不喜欢和小宝哥哥他们玩,他们还是喜欢抢我的东西。” “我不给小宝哥哥,奶奶都是帮着他,还叫我以后有钱了,要给小宝哥哥,要帮助小宝哥哥。” “我的钱,为什么要给他,我为什么要帮他?他都欺负我,我现在可不好欺负了。” “奶奶总是说我和小宝是兄弟,可是小宝哥哥没有把我当弟弟,我懂的,龙霆对我好,把我当兄弟,对我和小宝哥哥对我是不一样的。” “还有大姑也是,大姑总问我,我妈妈有多少钱,问我有多少钱,叫我给她一点钱。” 周洪林听得脸都绿了。 他不会怀疑儿子胡说八道,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是什么货色,他清楚得很。 她们是眼看他不肯和佳妮离婚,与海灵复婚无望,她们不甘心,想尽办法占便宜,就瞄准了阳阳。 现在的海灵不是以前的海灵了,她们在海灵那里讨不到便宜,就想哄阳阳,在阳阳面前说那些话。 阳阳这个年纪,再聪明懂事也还是个小孩子,他或许无法分辩太多的对与错,但他能记住奶奶和大姑说的话,就会复述给大人听。 怪不得现在海灵越来越喜欢他们家人去看望阳阳,也不喜欢他的家人去接阳阳过来小住。 海彤对他们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冷漠。 若他不是阳阳的亲爸,他想见阳阳一面都难。 说不定海灵姐妹认为是他在阳阳面前说的那些话呢。 “阳阳,不用听你奶奶和大姑姑的,你的钱就是你的,不用给小宝哥哥,你有本事也是你的本事,干嘛要拉小宝一把?他自己不会努力吗?” “你大姑姑家里又不穷,老想着占便宜,真是死性不改。” “爸爸等会儿回去后就好好说说你奶奶,以后爸爸想看你了,爸爸就去看你,不接你回家,免得你奶奶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第2章 不爱了,心无波澜 胸口火辣辣的疼,四肢百骸是钻心的疼痛。 沈纤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二小姐,你醒了啊!” 婢女激动不已。 沈芊岚模糊的视线这才慢慢清明起来,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齐宫。 看来,顾珏如愿以偿拿下了羌族。 成为了叱咤一方的大国。 沈芊岚脸色没有太多的血色,嘴足足脱了一层皮,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能力被一点点耗尽,现在,她撑不了多久。 丫鬟见她不开心似的,便说:“二小姐,我把这件事告诉一下陛下。”但话才说出,她又有些为难:“殿下前段时间才刚册封皇后,可能在忙呢!” 她生死未卜,顾珏才刚上任就册封了黄莺莺做皇后。 在她昏迷这段时日,也没来看过她。 芊岚心无波澜,大概对一个人失望到底就是这种心情吧! 已经不想再去打听他的事情。 “不用了!”她淡淡道。 …… 虽然说不用,可是,她醒的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宫里。 夜里,顾珏终于来看他。 他俊美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狭长的眸子不带感情看着她,关怀的语言像极了例行公事。 “身体康复了吧?” “嗯!”沈芊岚轻声道:“多谢陛下关心。” 以往,沈芊岚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都是带着点孩子气,那双眼睛一闪一闪的,会发光。 根本就没有用过这么冷漠的语气跟他说话,一时间,顾珏有些不习惯,皱了皱眉:“你是在怪我?” “没有!” “那天,使用秘境之术是下下策,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沈芊岚笑了笑,没有下次了! “没关系,至少皇后没受伤。” 她的话语落在顾珏眼中,反倒是在吃醋,他笑了:“莺莺跟你不一样,你是能人,她不过是个普通人。” 沈芊岚抬头盯着他,眨了眨睫毛:“是啊,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 顾珏:“什么?” 沈芊岚心头空荡荡的,是啊! 果然,不在乎你的人,连你说的话都忘记了。 他记住的永远都是秘境之术带来的利益,比如可以救他喜欢的人。 不过,没关系了! 她再也不会爱他了。 “没事!”沈芊岚没再说什么。 顾珏也没去注意她的情绪,微微侧身,不再看她:“你放心,这次你立下汗马功劳,我会封你做丞相。” “多谢陛下!”沈芊岚没有拒绝,她现在已经将两人的关系退到一个臣子和皇帝该有的距离。 “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嗯!” …… 修养了一些日子,沈芊岚的身体好多了。 只是,那天,她用秘境之术替黄莺莺挡了这么一箭,还是顾珏亲自射在她身上的,她二十年的寿命已经没了,最多只能再活一年。 大师傅说过:什么时候活不了了,去找他。 现在听来,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顾珏说到做到,真的是给她封了大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二小姐护驾有功,特封……” 其他话,沈芊岚没听,只知道“护驾”两个字特别刺耳,是啊!护住了它心爱的女人,才给他封了大官做。 她接过旨,还有一套专门穿在丞相身上的男儿服。 据说,这是皇后特地给她做的。 是警告她安分守己,不要跟她抢男人。 无所谓了!!! 她现在已经不爱顾珏了。 沈芊岚自己无聊时,种了些花花草草,浇水、松土……亲近大自然,果然会让人变得更加惬意。 刚册封不久,黄莺莺来了。 她一身金碧辉煌的皇后礼服,仪态端庄,说起话婉转动人,就跟黄莺在枝头上浅吟低唱一般动人。 她特地让宫人准备了些补品,给她补补身体。 但这不是最重点的,黄莺莺对她说:“过几日后,宫中要准备举行踏青宴,会有些世家子弟过来,芊芊,你也不小了,是该物色一下郎君了。” 沈芊岚怎能不了解她,她心里多多少少是没有安全感的,毕竟,在齐国尚未统一的时候,日夜陪伴顾珏身旁的人是她;陪顾珏打下天下、立下汗毛功劳的人是她;在顾珏被敌军刺杀的时候,是她将七十年的寿命给了顾珏。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顾珏才刚成统一齐国,后宫日前虽有皇后一人,可帝王是不可能专情于一人,日后定位有很多妃嫔替他繁衍子嗣。 沈芊岚痛快答应了: “嗯,多谢皇后。” 有她这句话,黄莺莺还是不放心:“到时候本宫会陪着你的,不要害怕!” …… 夜渐渐深了,沈芊岚刚用过膳,刘公公便宣她过去承天殿,也是顾珏的寝宫。 到时,只见明媚的烛光照亮着整个书桌,上面铺着一张地图。 沈芊岚知道顾珏又在谋划着新的计划。 统一了齐国不够,一个君王的野心,连周边的国都不放弃。 “芊芊,你来替朕瞧瞧,到底这次攻略吴国该从哪里起攻?” 也只有在谈判军情战略时,顾珏看向她才有那么一丝光亮。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如果一个男子不愿意和女子谈情说爱,而在其他话题相谈甚欢,也许那是知己。 沈芊岚走到书桌旁,不过扫视几眼,白皙的手指就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块类似“狗”头的地方。 “若要进攻吴国,便从这里进来。” 顾珏皱了皱眉:“为何?这里可是他们防守的战略要地。” “吴国地势高,海拔高,周围的居民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早已适应,可齐国的将士不一样,若强制从地势高的地方入侵,难免会起高原反应,而他们驻守的地方,便是接近我们平原的地方,不会降低齐国士兵的战斗力。” 寥寥数语,顾珏顿时便豁然开朗。 每次,当他疑惑,或者是不解时,若有沈芊岚答疑解惑,他便整个人通透许多了。 她总在他身边,他也习惯了! 两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战事”,不知不觉,夜就深了。 黄莺莺的贴身婢女喜鹊来了,原是要请顾珏去皇后宫里就寝的。 一看到沈芊岚也在,脸上的神情就变得若有所思。 她跪在地上:“陛下,皇后娘娘在延禧宫等您呢!” “嗯!朕过去。”顾珏淡道,眼神不自觉扫向身后的沈芊岚,对他们的话题还有些意犹未尽。 等喜鹊退下,沈芊岚也退下了。 她才转身走到门口,顾珏一反常态叫住了她:“芊芊~” 沈芊岚顿下,眼神中毫无波澜:“陛下,有何吩咐?” 顾珏看着她平淡的神情,一时间竟有些五味杂陈,他想说什么,可偏偏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罢了!朕是想说,明日吴国太子来访,你替朕接待一下他。” 刹那间,沈纤岚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划伤了一下,原来是想让她去陪吴国太子。 第3章 小野猫,别来无恙 翌日,吴国太子傅长垣带着半幅仪仗,轿车后跟着一行宫人,他们的每一个柜子都装满了世上的奇珍异宝。 很显然,他是带着“求和”任务来的。 现在齐国势头正猛,尤其是攻下各国之首“羌族”,其他国家自然不愿意与齐国为敌。 在朝堂上,傅长垣还一个劲朝沈芊岚眨眨眼睛,她都有些疑惑了,他们认识吗? 刚一下朝,傅长垣就拦住了沈芊岚。 “小野猫,你不认识我了?” 野猫……? 沈芊岚蹙紧了眉,脑子一闪,忽然就想起来了。 在某一个夜深人静时,她深入敌营偷地图,差点就被发现了,幸好躲在了男人的浴桶里,足足喝了好几口男人的洗澡水。 那个时候,还把男人的身体看了个遍。 思及此,她的脸“咻”的一下就红了。 傅长垣看着她的脸熟透了,忍不住掐了她的脸蛋,嫩滑、嫩滑的,还挺有趣:“嗯?怎么?想起来了?” 傅长垣本就高,靠近她,微微倾了身体,那双桃花眼还噙着笑盯着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格外的耀眼。 沈芊岚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是吗?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朕也听听。” 只见顾珏缓慢走来,那张英俊如斯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平静,竟透着刺骨的冷意。 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便是他的心尖宠,黄莺莺。 两人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璧人。 沈芊岚还没有接话,谁知,纤纤的腰肢就被傅长垣搂住。 被他抱住的瞬间,她吃惊得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忘记了反抗。 傅长垣笑眯眯道:“哎呀,陛下,这不是谋划着和咱的芊芊妹妹一起哪里逛逛嘛!” 不知为何,沈芊岚总觉得顾珏充斥着冷意的眼神就这么落在傅长垣抱紧他的手臂上,那眼神,几乎快要杀人。 她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想解释,又觉得自己没有跟他解释的必要。 昨晚,顾珏还让他去陪傅长垣呢!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既然如此,她也会将他给的“任务”贯彻到底。 她索性歪着脑袋贴在他的怀中,挤出一丝笑意:“嗯!长恒兄风趣幽默,跟臣臭味相投。” “小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可爱呐!” 一旁的黄莺莺也赶紧打圆场,笑道:“我看啊!吴太子和我们的芊芊倒是挺般配的,你们俩要是能够结个百年之好,那吴齐两国也是亲上加亲啦!芊芊,你可得好好陪陪吴太子哦!” 看着这一幕,顾珏眼神一冷,薄唇里一抿,刹那间,冷笑出声。 …… 本来沈芊岚也没怎么想搭理傅长垣,被他们公婆俩这么一弄,就真得老老实实陪他了。 不过,那个家伙很奇怪,让她一定要换上女装陪他去京城逛逛。 沈芊岚找了一件颜色素净的轻纱襦裙,正想换上,忽然间,眼睛被人狠狠捂住,在她还没来及反抗之时,已经被狠狠压在了墙壁上。 “唔……” 她的唇被疯狂的碾压着、入侵着,连呼吸都无法。 还可恶的是,那人的手还探入了她的后背,绕过胳肢窝,往前游离着。 那双手好像被火烧着一样,随时变成火舌要将她吞噬掉。 沈芊岚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马上就猜出了是谁。 当那人的手要解开腰带,她淡淡的声音响起:“顾珏!” 淡淡的一句话,熄灭了空气中所有的暧昧因子,那人果然停了下来,连带着手心里那份火热也荡然无存。 他似乎也猜到了,沈芊岚那么聪明,什么都不可能瞒过她。 顾珏的手缓缓松开她的眼睛,也没有被拆穿后的吃惊,只是看着她,眼神依然是冷的:“芊芊,我只是生气。” 刚刚被摸过的地方,还有些滚烫。 沈芊岚用手擦了擦被浸湿的唇,十分冷静:“顾珏,你没有理由生气,我是按照你的命令做事。” 似乎是意识到惹她生气了,顾珏握住她的手臂,板正她的身躯:“芊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并没有所谓的占有欲,只是在默默陈述着。 毕竟,她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不管顾珏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她从来不会离开。 顾珏也一直觉得她是他的。 沈芊岚静静推开了他:“顾珏,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月有盈缺,人有分离,接下来的路,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你说什么?你要离开我?”顾珏几乎不敢置信。 “可能吧!但我会的。”沈芊岚淡淡道。 “为什么?是因为我没有纳你为妃吗?”顾珏蹙紧了眉头。 听到他的话,沈芊岚更加觉得好笑,看吧!这男人不是不知道你不喜欢她,只是假装不知道,这样就能享受你更多的好。 不过,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可能吧!曾经我想要,现在我真的不要了!” 顾珏又再次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拉去:“你若想,朕也可以给你,可我觉得你是天之骄子,一个战场上的奇才,区区女儿家的后宫不适合你。” 沈芊岚笑了笑:“顾珏,谢谢你!幸好你没有这样做,没有把我纳为妃子。” 顾珏看着她眼中淡然的笑意,更多是释然、没有爱,分毫也没有,这眼神很奇怪,他从来都没有看过。 自从从羌族中死里逃生中,她就变了。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好像不再关心他,不再牵挂他。 “芊芊……你在生我的气吗?”他继续追问。 “我没有!” “那天,在城楼上,我只是缓兵之计,你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他继续解释。 也许以前,沈芊岚听到他的解释,还会很开心,轻而易举的原谅了他。 可是,那天她身负重伤,快要死掉了,她的心好像替她挡了一劫,现在死了! “没关系,顾珏,真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她缓缓的说着,眼中也有一些光亮,而顾珏的眼中似乎也变得亮了起来,然而下一句话,却扼杀了他所有的期待:“以后不要再碰我了。” “你……”顾珏不敢置信往后退,连握着她手臂的手都无力的垂了下来:“你不让我碰你,你竟然……开始讨厌朕了?” 沈芊岚不再看他,只是淡道:“我只是不喜欢而已。” 第4章 出去就出去,为何换衣服? 顾珏看着她,从窗户缝隙投射进来的光,将她窈窕的身影打碎,零零散散打碎,一如那天,她被羌笛挟持,在高楼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瞬就变成蝴蝶飞走了。 他森冷的眸子积攒了怨、痛、恨,更多的是不甘心,那双停滞在半空中的手,从背后抱紧了沈芊岚,高大的身躯贴紧她,两人没有半点缝隙。 “我以为你是世界最懂我的人,这个世界只有你明白我心中的痛,明白我的无助。” “四岁时,羌笛联合周边国家,入侵我国,我亲眼看着我的父皇,我的叔父被五马分尸,而我的母妃、我的姐姐成为万人骑,万人辱的妓女。我的母妃何其高贵,她可是大夏最高傲的公主,可却沦落如此下场。” “而我,沦落民间,凄惨可怜,人人皆可践踏侮辱。这十年我卧薪尝胆,如果不是莺莺,我早就死了。你于我有恩,这辈子,我顾某都会报答你,可我好不容易成为一国之君,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呢?为什么就不能祝福我和莺莺呢?” 刚刚还松松垮垮的力道又重新变得有力起来,硬是重新将她板正,面向自己,顾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压抑着的情绪全是隐忍的酸楚。 沈芊岚望着曾经爱过的男人,忽然间感觉累了,好累! 顾珏始终低估了自己对他的爱。 正是因为爱他,她才处处忍耐,忍受他所有明目张胆的利用;竭尽全力扶持着他,亲眼看着他去娶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 而这一切,为的只是能够换来他一个眼神。 沈芊岚轻轻掰开他的触碰,动作轻到不能再轻,眼底映着外面丝丝缕缕残破的日光:“我祝福你,顾珏。” 顾珏蹙紧了眉,那一瞬,心脏有种仿佛被电触到般,有些痉挛。 好奇怪,他想问个答案。 可笑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想从沈芊岚问出什么,是祝福呢?还是谅解,抑或是…… 这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野猫,换好了没?再不出来,本太子要亲自替你换身衣裳了。” 此话一落,原本抱紧的手似多了几分戾气。 顾珏的神色变得阴冷:“出去就出去,为何要换衣服?” 趁此机会,沈芊岚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扬起手中的衣裳,眨眨眼,冲着门外的方向答道:“稍安勿躁,我……在选衣服呢!” 顾珏眉头紧锁,一把夺过她扬在手中的襦裙,装作无意的瞄了一眼,冷冷的啧了一声:“这不是我送你时的那套吗?你确定要用我送的衣服穿与别人看?” 就在两人还在纠缠不休时,门被“砰”的一门,一脚踢开了。 看着两人时,顾长垣嘴里发出哼哼的几声。 “哟!陛下也在。” 那一刹那,周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傅长垣美其名是来探访邻国,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质子。 撞破了两人的事情,他非但不避嫌,还先入为主,双手抱臂,那一袭紫衣随风翩跹,像是一只迷死人的紫蝴蝶。 他眉眼微挑,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两人,笑得迷人: “失礼了,一时心急把门踹掉了,陛下,还有何事要跟沈小姐说吗?若没有,人,我带走了!” 沈芊岚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大胆……两人最多就算是第二次见面,傅长垣却表现得两人已经是老熟人了般。 顾珏眼底盛怒,如同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偏偏语气却平静得诡异:“嗯!” 话落,傅长垣直接当着他的面,一把将沈芊岚搂在怀中,带走了。 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顾珏握紧了手掌,刺眼的血顺着指缝慢慢滑落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如同断线的珠子。 …… 一出门,两人坐上了马车。 “你……作为一个质子,怎么有种底气踹门呢?”沈芊岚就从他怀中挣脱,看他,眼神透着几分斟酌。 被人盯着片刻,还是那种审视的打量,傅长垣倒是享受般冲着她笑着。 “有皇后护着本太子呢!我不怕。” 沈芊岚微微垂下了眉眼,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苦涩,看吧!整个皇宫都知道顾珏爱黄莺莺。 他让傅长垣当着她的面带走她,无非就是不想这件事演变成君王与太子之间的争风吃醋,更不想这件事传入黄莺莺的耳中变味了,伤到她的心。 不过,今日之事也变得麻烦了。皇后的眼线那么多,不出一会,就会传遍整个后宫,说她勾引皇帝。 黄莺莺对她的敌意之所以更严重。 后宫女人的心思深沉,即便是黄莺莺……也难免不对她痛下杀手。 “傅长垣,你带我出宫干嘛呢?” 马蹄声哒哒地回旋着,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出宫了。 “私奔吧!” “你有病吧!” …… 夜深了,两人才回到了宫里。 星星点点的蜡烛被点燃,映照着夜色。 回来时,沈芊岚换了一身衣服,青紫色的襦裙刻画着蝴蝶、油墨似的风格衬得她整个人活力四射,她的脸色也冲脱了多日的疲倦,重新多了些活力。 只是,她没想到,深夜睡不着的人,还有顾珏。 他手抚长琴,坐在楼阁之间,褪去了帝王之袍,一身白色的衣衫,翩跹的风抚摸着他一寸又一寸的发丝。 这一幕,似曾相似。 亦如从前,未沾染风尘、杀意的他。 一曲完毕,沈芊岚只感觉有丝丝缕缕的疼痛涌上心间,心脏被撕裂开来。 她已经不爱顾珏,可是,心脏还会疼。 “芊芊,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记得!”她淡道。 “这首《高山流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弹的,那个时候,我弹得不好听,还是你教我的。” 沈芊岚笑道: “是啊!当时因为皇后钟情上一个琴师,担心皇后被抢走,所以你只能加倍练习。” 顾珏怔了下。 沈芊岚抬头望着被乌云掩盖的明月,淡淡道:“陛下,夜深了,该休息了。” 说完这些,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刚走两步,就被喊住了。 “等等!” 沈芊岚微顿下,并未回头。 顾珏含着怨气的声音响起:“为何要穿外人给你的衣衫?我不喜欢这件浅蓝色的衣衫。” 沈芊岚并未正面回应,今天她发现,其实她还挺喜欢蓝色的,清清爽爽,朝气蓬勃,不像白色,清淡苏雅,像她这种年纪的人,就该穿穿自己喜欢的颜色。 “陛下不喜欢,不代表臣不喜欢。” 顾珏含着怒意的眼神盯着她,无比犀利,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沈芊岚,你不要忘记,你是齐国的丞相,顾国太子顾长垣只是想利用你而已。” 沈芊岚冷笑一声:“陛下又未曾不是呢?” 说完,她便直接走了。 第5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延禧宫。 “娘娘,陛下,他……” 丫头杜鹃面露难色,将早上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黄黄莺。 此刻,坐在塌上,穿着红肚兜的黄莺莺柔嫩的肌肤涂满了精华,整个人泛起了耀光的光芒。 她怎么也想到,等了一个晚上,还是没等到顾珏来。 她精致的脸蛋上泛起了阵阵冷意,眼神只有恨意。 “娘娘,陛下只围着沈丞相团团转,这别说男人,女人这样……这问题都很大,我看为今之计,只有除掉祸患,才能保全娘娘的皇后之位。” 黄莺莺冷笑一声,看着自己精致的指甲:“顾丞相或许是军事上的奇才,可在后宫,本宫才是一宫之主,她如若真想嫁给陛下,本宫也不是不能成全?” “什么?”杜鹃大惊。 “她既然想勾引陛下,那么本宫就成全她。” …… 第二天,沈芊岚醒来之际,只见皇后传来一道懿旨。 她愣住了。 杜鹃宛如笑面虎,将黄莺莺亲自赐下的懿旨送到她的手里:“沈贵人,真是有福气,皇后娘娘格外开恩,去陛下那求了一道旨意,让你可以入宫跟她作姐妹。” 沈芊岚不屑地嗤笑一声,随手将那道懿旨丢到了杜鹃的手中:“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怎么?沈丞相是嫌位份太低了吗?按理来说,入宫都是从官女子起封的,娘娘已经格外开恩了,你可不要不知足?” 沈芊岚不愿意与她废话,这后宫的女子是什么心思,她心里比明镜更清楚。 黄莺莺是想反其道而行。 用一个贵人将她牵制住,到时候,再借机找个罪名将她送入冷宫。 她直接去找顾珏。 此刻,他宫门大开,早就猜到她的到来。 “怎么?开心过头了?” 顾珏伏在案桌上,朝她若不在意地挑了一下眼神。 沈芊岚目光淡淡扫过他:“陛下,封了我一个贵人?” “嗯,皇后知道你心系于朕,不忍你伤心,于是求着朕封了你一个贵人。” 沈芊岚只觉得好笑,他这语气好像是他们给了她一个多大的恩典。 其实,顾珏也是这么想的。 这几天,沈芊岚对他的态度很反常。 他觉得她吃醋了,更是在怪他没有封她一个身份。 毕竟,沈芊岚对他的爱意昭然若揭,他觉得给她封个位份,她就心满意足了,不再跟他怄气了。 沈芊岚冷笑一声,直接将那道懿旨砸在他的案桌上。 “在你的眼里,我就值一个贵人?”她反问道。 顾珏皱紧了眉:“够了!沈芊岚,朕已经给你一个贵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芊岚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顾珏没有看她,而是摆出一幅上位者的姿态:“你应该感恩的人不是我,而是皇后,是他让朕娶你,是她让朕给你一个位份。” 沈芊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顾珏,你开什么玩笑?让我感谢你们如此侮辱我?” “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让皇后将位份给你让出来,沈芊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恬不知耻?”顾珏真的动怒了,大声质问她。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推开了。 黄莺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千万别动怒啊!妹妹不是故意的,如若她真的想要臣妾的后位,我也愿意拱手相让。” 沈芊岚这才知道,刚刚两人的对话早已被黄莺莺窥视了。 后宫里女人装可怜的招数,她早就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黄莺莺这么一说,就激发了顾珏的怒意,他狭长的眼神泛着怒光,盯着沈芊岚就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沈芊岚,你够了吧!别再无理取闹,我对你容忍是有限度的。” 沈芊岚笑了笑:“陛下,对,是我无理取闹,如今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答应。” 顾珏看着她。 “臣想出宫。”她一字一顿道。 “你说什么?”顾珏不敢置信。 “求陛下成全。” 这一刻,心中的怒火被凉意浇灭,顾珏感觉自己的心头痛得嗡嗡作响,他不明白,这一切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他还固执已见,认为沈芊岚贪得无厌。 “朕封你位岚妃,这样可以了吧!” “不要,我要出宫。” “沈芊岚,你够了吧!你到底想怎样?”顾珏满腔的怒意终于爆发了,“砰”的一声,大掌一锤,案桌上所有的书都掉在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把众人吓得目瞪口呆。 沈芊岚丝毫不畏惧,只是跪在地上,眼中清然而坚定,相比于顾珏的愤怒,她像极了一个外人一样。 黄莺莺则是起身,安抚他的情绪:“陛下息怒,不要跟妹妹计较。” …… 就这样,沈芊岚被罚禁足了。 只是,她就像一只蝴蝶一样,只有她像待的地方,不然,哪里都是困不住她的。 傅长垣当然也听说了这件事,偷偷溜入她的寝宫。 她笑眯眯地掐了掐她粉嫩嫩的脸蛋:“哟!真不想嫁。” 沈芊岚咬了咬他的手掌,只是轻咬一下。 “那嫁我?” “呸!”沈芊岚朝他吐了口水:“我嫁谁不好,嫁一个质子,等着跟你吃苦。” 傅长垣被嫌弃没有生气,还笑眯眯的:“你怎么知道,质子就要受欺负,你看过别人欺负我吗?” 沈芊岚笑了笑:“那倒是没有。” 吐槽完,两人下了盘棋。 沈芊岚发现这个傅长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憨,他可机灵得很,他也一点不像是要当质子的人。 两人下棋,她都险胜傅长垣。 他就在一旁唧唧歪歪的抱怨:“小野猫,你也不让让本太子,说不定,我可以带你去透透气。” “嗯!”沈芊岚将手中的黑棋往回缩了一下,顿在半空中,红唇微扯,再落棋子:“嗯,也对,这宫里太闷。” 下一秒,傅长垣发出激动的惊呼。 “本太子赢了,你可得陪我了。” …… 不出一会,一道绵长的声音传到顾珏耳朵。 “沈小姐她出宫了……” 顾珏批改案卷的手一顿,微闪的眼神闪过一丝怒意。 他问:“她还留下什么?” “只有这张张纸条。” 顾珏微悬的心稍稍安了一下,但是打开纸条下一刻,他气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后会无期!” 第6章 自古帝王多薄情,最是无情帝王家 “砰”,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桌上的卷宗都哗啦掉落一地。 “走好,你个沈芊岚,非要如此跟朕怄气是吗?”他握紧拳头,那双英俊的眉眼间不知觉间已经变得猩红,“朕倒要看看,你能离开朕多久” 以前沈芊岚跟着他到处打仗,从来都没有做过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这次,顾珏笃定,只是她想引起他注意的一种方式。 黄莺莺很快就收到风声了,还不忘过来负荆请罪。 她换下华服,蹁跹的风刮起一身素衣,跪在顾珏面前,眉眼之间含着令人我见犹怜的歉意。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请陛下准臣妾亲自去请沈姑娘回来。” 顾珏在气头上,本就听不得任何反话。 黄莺莺这么说,他更是怒从心头,眼里闪着冷光,嘴里说着气话:“她要走,便一辈子都不要回来,朕也不要这种意气用事的人。” “可是,沈姑娘毕竟跟着陛下打过仗,有好几次,差点命悬一线,在臣妾看来,能为陛下解忧之人,便也是臣妾的贵人。” “你的意思……朝中有人议论朕朕,没了那个女人,朕就什么也做不了,是吗?” 顾珏眸光变冷,眼中闪着肉眼可见的怒意。 两人视线对视,黄莹莹假装心虚地低头,说话开始支支吾吾: “陛下,臣妾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沈姑娘走后,朝中大臣议论纷纷,臣妾不想被人诟病,更不想被人误认为是苏妲己。” 顾珏发出一阵冷哼:“看来,大臣们都是这么认为,都觉得天下是沈芊岚帮朕打下的,可恶!在他们心中,朕就如此不堪吗?” “不是的,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臣妾愿意自请下位请沈姑娘回宫,只要沈姑娘能够消气,我这个皇后不做了,也可以。” 看着她如此深明大义,顾珏对沈芊岚的怨恨愈来愈深了,对黄莺莺越发怜惜了。 他俯身将跪在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轻声细语安慰她: “皇后何出此言,你一日为国母,便终身为国母。至于沈芊岚,她不想跟着朕,自有别人愿意跟着朕。” “可是,臣妾觉得……如若放任沈姑娘出宫去,确实不妥,她出了大齐的门,其他国家会蠢蠢欲动,若沈姑娘真的被抓走了,这人毕竟是肉体凡胎,经不住严刑拷打,轻则一条命,重则泄露齐国机密,这可如何是好?” 顾珏皱了皱眉。 …… 两人乘着马车来到宫门,墙面贴了通缉令,是沈芊岚的画像,周围两侧还有军士戒备森严地驻守在宫门口。 可这根本就难不住他们。沈芊岚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换上男子的装扮,头发盘了起来,手折着一把扇子,看上去就像个贵公子一样意气风发。 “啪”,她打开折扇,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们就看到一大群百姓围着城墙,闹哄哄的,好像在讨论什么。 傅长恒身材颀长,而沈芊岚身材纤细,两人肩并肩走着,挡不住的矜贵气质。 “这……沈姑娘,怎么就成了通缉犯呢?要知道,当初可是她陪在陛下的身边,为陛下刺探敌情,才有了今日的大齐。” “莫不是,陛下为了那个黄莺莺而刻意刁难沈姑娘?” “肯定是那毒妇从中作梗,鼓动陛下做蠢事。” 百姓们个个义愤填膺,他们可没忘记,当初他们落难时,是沈二姑娘给他们开粮仓发粮,赶走贪官,打走地痞无赖,才有今日他们的安详。 沈芊岚眸子闪过一瞬的暗淡,她的付出连百姓都看在眼里,而顾珏视若无睹。 当初,跟着顾珏出征,她已早已是将性命置之度外。 每一次,不是刀光剑影。 就是命在弦上。 世人都说她是第一才女,得沈芊岚得天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征战,她都是拿性命来赌。 果然,自古帝王多薄情,最是无情帝王家。 思及此,她的心脏竟有些隐隐作痛。 她才使用秘境之术,身体虚弱得很,在这一刻,连日来的忍耐忽然分崩离析。 喉咙里竟然不自觉涌上一股腥甜,她摸了摸被绞痛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攥成一团,几乎无法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了。 可这些异常落在了傅长恒的眼中,他偌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倾斜靠近她,沉沉的影子就就仿佛将她整个人抱住一样。 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沈芊岚皱眉。 傅长恒一脸严肃: “你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傅长恒就要去扶她,沈芊岚躲开。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看来,你这次出宫没讨到什么便宜,皇帝不要你了……小野猫,你是不是后悔出宫了?” 是不是普天下的人都觉得她这次逃出宫,就是为了引起皇帝重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世人都觉得她将顾珏看得比天大,偏偏,只有她毫无察觉。 这未免太牵强了,顾珏何等聪明之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不过,她就算再不济,也从不以取悦男人为人生的目标。 沈芊岚漫不经心瞥他一眼,嘴角“啧”了一下。 “所以呢?你觉得我会哭着回去求顾珏原谅我?” 感受她眼神的打量,傅长恒挑眉一声傲娇的询问从喉咙里溢出。 “嗯难道不是吗?” 沈芊岚:“做质子还能做得这么八卦,我也是服了你。” 傅长恒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宫内八卦还是要打听听,不然呀,这日子难过啊!” 沈芊岚不理他,傅长恒不依不挠跟在她身后。 两人拿着伪造的通关文牒,轻而易举地出了城门。 大门才开,这时,一大群灾民纷蜂拥而上,将他们所乘坐的马车堵住。 “老爷,少爷……求求你们行行好,给我们点吃的吧!我们已经饿了已经好多天了。” 沈芊岚皱紧细眉,心中存有疑惑。 掀开帘子一看,竟看到一大堆百姓衣衫褴褛,饿得面黄肌瘦,此刻,他们跪在地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们是?” “我们也是大齐的子民啊!当初被羌族人俘虏,沦为他们的奴隶伺候他们,也不是我们所愿的,如今羌族灭了,陛下又把我们赶出去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第7章 今日之事,我必定为你们做主 沈芊岚蹙眉,当初在顾珏大举进攻羌笛时,她早就将为这群百姓想到了退路,将他们安置在距离都城一个边陲小镇,并让人定时开放粮仓。 等到大齐统一时,再将他们接回来。 按理来说,如今他们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又为何要如此落魄? “公子,少爷们,给我们点粮,求你们了,我们的小孩老人都快饿死了!” 其中,一个带头的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如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们也不会在宫门口拦住各位阁下,我们实在是挨不住了,这方圆万里的野菜我们都挖完了,现在连树皮都快吃没了……” 傅长恒走到他身边,淡淡扫她一眼,低声在她耳畔:“这群人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芊岚不是傻子,这掰根手指头都能明白的事情,她心如明镜。 “沈二姑娘,做人可不要那么有同情心,我看还是走吧!” 纤细的腰间,覆上一双炙热的手,沈浅岚人本就轻巧,这样一下子就被重新带到马车上。 马车“哒哒”启动,耳边传来了声音,沈芊岚掀开帘子,将一切尽收眼底,眉眼越发拧紧。 傅长恒狭长的凤眸盯着她,手把玩着书中的珠子,眼中洞穿不出任何情绪。 “滚滚滚!这里不是乞丐窝,休要在这里乞讨。” 驻守宫门的将士们拿着武器冲着难民大声呵斥。 “我们不走,我们要见沈二姑娘,我们要问她为何要背弃承诺。我们也是大齐的子民,当初若不是我们忍辱负重伺候羌笛人,为沈二姑娘谋取情报,怎会有今日的大齐?” “若当初知道,大齐统一后,如此恩将仇报,我们倒不如死在羌笛人的手中。”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男子,虽饿得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可是眉眼间却透着刚正不阿,他们率先起来抗议。 守城将士似被激怒了,拿起武器就开始驱赶他们,有几个比较有血性的年轻人即便身体疲弱,还是顽强不阿地站在原地,老人、小孩乱作一团。 “停车!”沈芊岚闭了闭眼。 “嗯?要知道你这下去,可就是……顺了某人的意。”傅长恒笑了笑,其实他早就猜到结果了。 “我要回去,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样的!”她的声音很坚定。 …… “住手,我看谁敢动他们!!” 一道坚定有力的声音打断了这一狼藉混乱的场面,将士正要冷冷呵斥:“你是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只听到,空气中折扇“咻”一声,飞速地转一圈,击溃了守门将士对难民的攻击。 转瞬间,折扇又重新回到女子的手中,她黑发拂落,在空中翩翩起舞,阳光撕扯了她所有的伪装,露出那张好看美丽的面颊。 “沈二姑娘……” 大家都愣住了! “是沈二姑娘……”难民的声音从不敢置信,到彻底激动起来:“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大家都暂且起来!大家相信我,今日之事,我必定为你们做主。” 沈芊岚坚定有力的声音回旋在整个宫门口,这场混乱才暂时平息了下来。 …… 三柱香后,原本饿得饥肠辘辘的难民们已经吃上了一碗香喷喷的稀粥,每个人手中拿着热乎乎的馒头。 沈浅岚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每一个月会用自己的小金库拨款给他们,这一千万银两够他们一个月吃喝用度。 为何他们连基本的吃穿都达不到呢? 将难安置好,守门将士这才走了过来。他们也对沈芊岚心生敬佩,说话也很客气:“沈二姑娘,您……怎会在……” 话还没说完,又觉得不妥,因为沈芊岚是陛下要他们缉拿的对象。 他们只能无奈地说:“沈二姑娘,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守门将士就要过去缉拿她,这时,傅长恒从后面的马车下来。 “这就不劳烦二位将士了,陛下命我护送沈二姑娘回京。” “这……”守门将士很为难,毕竟他们都多多少少受过沈芊岚的恩惠,谁又愿意为难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傅长恒已经走到她的身后,一把揽住她的腰,说话有些暗哑,却不容置喙:“难不成,本太子敢假传圣旨不成?还是你们放心我不能保护沈二姑娘的安危?” 守门将士只好作罢。 …… 料理好一切后,沈芊岚正要上马车,谁知,裙角就被拽住了:“姐姐,你要走了吗?” 沈芊岚的视线低头落在一个身材瘦小,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怎么了?” “姐姐,乡亲们说,你回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你不要我们了!” 她脸上有些愣神,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面容多了一丝动容,轻声哄着:“不会的,我一定回来的。” 话音刚落,一大群难民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纷纷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沈二姑娘,求你不要抛弃我们……我们也是大齐的子民。” “是啊!沈二姑娘,你当初答应我们的,无论如何定要将我们接回我们自己的国家。” “你还说过,大丈夫当忍辱负重,可如今,为何要背弃承诺?” 看着这群可怜的难民,沈芊岚心中一梗,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这群为了大齐忍辱负重的大齐子民,如今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当初,如果不是他们接应她,掩护她。 怕是,她也不能只身一人入敌营。 而顾珏竟然瞒着她,这么折腾百姓。 知道她心系百姓,用这种下作手段引她出来,顾珏可真是恶心至极! 沈芊岚攥紧掌心,好一会儿将心中的愤怒与难受压下去,她将那些难民们个个扶了起来,从老的、大的、小的…… 她深吸一口气: “都是我的错!大家放心,我此次回宫,定要为你们讨个公道,大齐的百姓们,你们信我,只要有我沈芊岚还活着,我定不会让任何人糟蹋你们。” “咻”的一声,几缕黑发应声落地:“就以此为证,我沈芊岚若是负你们,我定不枉为人。” 第8章 我眼瞎心盲,看错了人 沈芊岚不过出宫三天,整个皇宫已经乱作一团。 顾珏的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就连太监送来的醒神茶都不能如他的意。 “这是什么茶这么难喝,你想要谋杀朕吗?”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回陛下,您之前喝的那些茶都是沈二小姐特地为你调制的,可是现在沈二小姐她离宫了……所以……” 听到“沈芊岚”的事,顾珏就好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心里烦躁得很,他不耐烦摆了摆手: “滚!别提那个女人,难道她不在了,你们连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就不信没有沈芊岚,他就什么事情都不好。 “砰!”寝宫里传来玻杯子被砸落一地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十分刺耳,地面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黄莺莺带着一众侍女走了进来,她们手里还端着点心和茶: “陛下,这是怎么了?” 顾珏扫了她一眼:“哎,这几个奴才连倒杯茶这种小事都办不妥,真是没用。” “奴才刚入宫伺候陛下,难免办事不利,那就让臣妾来伺候您就好了,陛下何须大动干戈。” 黄莺莺唇角弯了弯,体贴地为他倒上一壶热腾腾的茶。 顾珏也很给面子,喝了一口,味道甘甜甘甜的,只是,比起沈芊岚为他精心调制的茶差远了。 她调制的茶,入口甘冽,缠绕着在舌尖,在喉咙中久久回荡着。 喝上一口,他多年来的头风就会得到缓治。 “好喝吗?”黄莺莺笑脸吟吟。 “嗯!” 黄莺莺起身,站在他身后,揉了揉他肿痛的后背,一边按,一边试探着: “陛下,许诺过臣妾,若是有法子,让沈二姑娘自己回宫,那么你今晚就去我的延禧宫,陛下没有忘记吧?” 顾珏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了,停下翻书的动作:“难不成,你已经帮朕把芊芊找回来了?” 就连顾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那抑制不住的欣喜之情。 这几日,他连做梦都是沈芊岚回宫的画面。 她向他道歉,请求他原谅。 他们的关系回到了过去。 黄莺莺莞尔一笑:“陛下,以为如何?” “好!如若芊芊真能回来,朕就允了你!”顾珏答应得很爽快。 …… 出了寝宫门,丫鬟杜鹃很是不解: “娘娘,明知陛下对沈二姑娘有情,她这样一去不回,不是很好吗?娘娘为何还要花那么多、费那么多功夫引她回来?” 黄莺莺轻垂下眼,冷笑道:“哼!这你就不懂男人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惦记,这日子一久,顾珏对沈芊岚的思念越深,那么本宫的付出,就不值一提。” 杜鹃皱眉:“可这也不是长远之计,要是陛下真喜欢那个沈芊岚怎么办” “本宫要男人的真心做什么,只要能够为陛下绵延后裔,坐稳这后位,不管陛下再喜欢沈芊岚,喜欢再多的女人,本宫也能压她们一头。” …… 天色渐渐黑了,太监的通报声也传到寝宫。 “陛下,沈二姑娘,她……她……”太监跑得急,竟被门槛绊倒了,两腿贴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顾珏欣喜地站了起来:“她怎么……你说?” 太监这才吐出没说完整的一句话:“沈小姐回来了!现在已经正往寝宫门口来了。” 闻言,顾珏心中激动万分。 他就知道,沈芊岚心中是有自己的。 她刚去宫外几天,就急不可耐地过来找他,肯定是想他了。 思及此,顾珏赶紧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背转过身。 想着等会如何给两人一个台阶下。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传来,看得出,沈芊岚走得极快。 “顾珏!” 听到她的声音,顾珏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微微皱眉:“怎么,舍得回来了?朕还没打算原谅你” “啪”,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冷酷的一巴掌,就往他俊脸打去,力道很大,将他的脸都打得甩到一边去。 他愣了一下。 寝宫里其他人也都傻住了。 天啊! 沈二姑娘,这是疯了吗? 竟然敢当今的圣上,那可是一国之君啊! 顾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倏然睁大双眼,简直不敢置信。 然而,沈芊岚只是面无波澜,沉声问道:“谁需要你的原谅了,顾珏,我原以为你是个明君,才一路扶持你上位,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苛待大齐百姓?” 顾珏皱紧眉,似乎还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沈芊岚,你大胆,你以下犯上,竟敢打朕?你就不怕我要了你的命吗?” 沈芊岚冷笑一声,完全毫不畏惧:“你敢吗?陛下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是怎么跟臣许诺的,若能统一大齐,我沈芊岚的位置便形同副帝。” “你……”顾珏被气得直哆嗦:“沈芊岚,你简直大逆不道,你是在质问朕质疑朕当这个皇帝吗?” 沈芊岚毫无畏惧,直接将他逼到连连后退:“告诉我,那批曾被羌笛俘虏的百姓为什么会被关在城门外?你是如何允诺我的” 顾珏的心变得惴惴不安,这事,他原本想跟她说一下。 可是登基以来,事情太多了就忘记了。 “芊芊,你听我说?”他伸出手,想去抚平她的怒气,却被沈芊岚拍掉。 她继续质问:“他们也是大齐的百姓,也是曾经助你攻下羌笛的人,却沦为如此下场,顾珏,你还配做他们的王吗?” “芊芊,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顾珏被说得越发心慌,因为她第一次从沈芊岚的眼中看到了愤怒、怨恨、失望……这种数不清的情绪。 他也没想这么对待这些人,然而,他现在一张嘴说不清。 “你简直是让我太失望了。” 将他逼到两侧角落,沈芊岚才闭了闭眼:“我原以为,你是个明君,没想到是我眼瞎心盲,看错了人。” 说完,她摇摇头,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失望。 他嗡嗡作响的脑袋,才一时转过来,原来黄莺莺口中说的办法是这个。 她这样做,的确是将沈芊岚叫回来了,可是她也折损了自己摘沈芊岚心中的位置。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第9章 击鼓鸣冤 林默然一回家,便将墙上挂着的顾景尧的照片第一时间拿了下来。 人还活着,就不用挂墙上了。 顾泉喆坐在小板凳上生闷气。 林默然微叹一口气,将顾泉喆抱在怀里,她怎么都没算到顾景尧会回来。 一直以为他牺牲了,所以她讲顾景尧照片挂在墙上,告诉泉喆,这是他父亲,是烈士,是英雄。 与其和顾泉喆说没父亲,英雄父亲多少能让他骄傲,让他有安全感。 看着现在如此失落的顾泉喆,她有些后悔了。 她当初应该只告诉他,他父亲是英雄,而不应该让他记住他父亲的模样。 “娘,我这是不是和街尾住着的小盈一样,有爹还不如没爹?她爹不爱她,我爹也不爱我们。” 顾泉喆撇着嘴巴,委屈巴巴的道。 林默然眉头微微一皱,什么都没说,却将自己儿子抱得更紧。 顾泉喆这么小,都能感觉出来顾景尧心里没他们。 她却当初却那么迟钝,一点看不出顾景尧不喜欢她,但凡当初她有那么一点眼力劲,她是不会嫁他的。 只可惜,她收拾他遗物,看到他留下遗物和信件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事。 他日记上写的所有东西,都是关于徐静雅的,很多封没寄出的信件,也是写给徐静雅的。 很多信的开头,都是,“亲爱的静雅,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后面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这种表述有些太明目张胆,大部分改为了昵称,“不爱说话的女同志”“安静的姑娘”等等各种,里面写内容更是浪漫、热烈且奔放。 “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你的笑容,我终于有了睡意,你记得来我梦中”; “笔锋一落,我似乎看到笑颜如花的你,等我回来,我一定要偷偷吻你眼,吻你脸颊,吻你唇,以及你的……一切”,我想我是爱你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首长家的四岁的姑娘来,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闪亮闪亮的,小丫头笑起来梨涡浅浅,如果咱们也生一个这样的姑娘就好了。” 他回部队后,几乎不给她写信,她给他写信过去,他只简单回电报,忙。 她以为这是他和所有人沟通的方式,为了不影响她,她收到他这封电报后,就再也没给他回信息,甚至她怀孕的事,她都没告诉他。 她天真地觉得,不告诉他,等他看到孩子的时候,会更惊喜。 他牺牲消息传来的时候,她自责、愧疚,如果她一早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消息,也许他牺牲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就在心痛、愧疚的无以加复的时候,她看到了他遗留的日记,日记里没有关于她的半点内容,想的念的,都是那个叫徐静雅的女人。 “偷偷吻她眼,吻她的脸颊……” 他日记里的每个字,都好似被几百度火烫过的铁钳,一个一个烙在她心中,灼烧着她的心。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撕裂了,她刚生完孩子,伤口痛、开奶痛、再加上他的牺牲,她感觉自己天塌了,恨不得跟着他一起离开世界。 结果,她为他要死要活,结果他心里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其他女人。 她突然觉得很好笑,她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喆喆,咱们自己爱自己就好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会有很多人爱你,也会有很多人不爱你,我们要习惯。咱们只有自爱,就能强大,就不会被打倒。别人爱不爱我们,那是别人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们爱自己,或者爱他人,这才和我们有关。” 林默然和顾泉喆道。 顾泉喆更生气,道,“不爱我的人,我也不会爱他!” 林默然再次深叹一口气。 她小孩不好教,才四岁多,但却比谁都有主见。 甚至在某些事上,他还很执拗。 “娘,你和浩洋叔叔谈对象吧。起码浩洋叔叔对你很好,对我也不算很差。” 即便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顾泉喆依然觉得自己很不开心,继续吧唧吧唧道。 林默然哭笑不得,她家儿子这次是真气到了。 以前他只要看到她和其他男同志说话,他都会很生气,觉得侵犯了他爹的权益,今天顾景尧的态度是真伤到他了。 “喆喆,这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咯吱……” 她话还没说完,屋子门突然被推开,一道人影沉沉地压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一入屋子,让整个本来不大的屋子充满逼仄和拥挤的感。 林默然一转头便看到了顾景尧,他脸色不是很好看,料想他应该已经站外面有一会,估计听了不少她和顾泉喆的话。 “你怎么来了?” 林默然站起来,口吻淡漠地问。 顾景尧眼眸沉沉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来看看你们。” “我答应过爷爷,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解释让林默然觉得极为讽刺,道,“难为你一直记得自己对爷爷的承诺。你能回来不容易,往后的你,可以不用这些事禁锢,不用为少年时候的承诺拖住终身。” “……”顾景尧眉头再次微蹙起来,低沉声音里带着隐隐怒火,道,“既然是承诺,那就是责任,是义务,不存在什么被拖住的事。我回来后,你说的每句话,都带刺一样,你介意我来,是怕我坏了你从长计议的好事?” 第10章 她不是想跪吗?陛下就成全了她 此事很快传到皇后的耳中。 丫鬟杜鹃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告知了黄莺莺。 此刻,她浸泡在浴桶中,玫瑰花雨露令她的肌肤光滑无比。 原本今晚顾珏是应该来宠幸她的,可又取消了。 可这不是让她最烦的,她没想到,明笑笑那丫头竟然会击鼓鸣冤。 她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舅父也真不糊涂,竟还留一个活口给自己添堵!” “娘娘,现在该如何是好?听说沈二姑娘接手了这件事,要是侯爷一家真落在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黄莺莺不傻,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沈芊岚太聪明了,舅父被抓住了没关系,可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了! 就怕到时候,整个家族会被连根拔起。 他可不能让舅父一人牵连整个家族。 …… 说曹操,曹操就到,有下人来通报。 “皇后娘娘,侯爷求见!” 黄莺莺便命人给她换上一件华丽的宫服,戴上象征皇后地位的首饰。 杜鹃给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这是太医特意给她研制的,有助于怀上龙裔。 她半卧着,以一种慵懒的姿态靠着,微闭着双眼。 房间里燃着熏香,闻起来让人有种迷醉的感觉。 沈侯爷跪在地上,而他旁边站着的正是苏世允,他光着上身,后背被一根又一根荆条打出痕迹来。 “娘娘,我带着我这逆子来向皇后请罪来。” 黄莺莺眼眸微动,微微睁开双眼,眉眼之间多了一丝笑意。 “嗯?舅父这是作甚?赶紧带着弟弟起来啊!” “老夫自知逆子惹下大祸,还求娘娘护他周全,下次他若是再犯,老夫定当让这个逆子以死谢罪。” “舅父这是说甚呢?世允既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表弟,本宫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那些有心之人来害他半分的。” 闻言,侯爷眼中涕泪连连:“多谢皇后娘娘,老臣定当一世效忠娘娘。” …… 下朝后,顾珏满脸冷色。 他觉得沈芊岚就是想当堂给他难堪,他更加怀疑,人是她找来的,为的就是给黄莺莺穿小鞋。 “你是故意的?” 望着他被烛光映照的愤怒的脸,沈芊岚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 她没应,只是闷闷地盯着他看,仿佛看一个傻子。 “今天的人是你找来的吧!芊芊,我不明白,你到底有多恨皇后,以至于你要找人这么陷害她。” 沈芊岚顿时觉得好笑极了。 忽然间,顾珏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她的双肩掐住,指尖的凉意席卷而来,仿佛是狂风暴雨。 “你喜欢朕?所以你希望朕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莺莺她对我有恩,我是不可能放弃她的。” 沈芊岚的脸色一寸一寸冷了下来:“顾珏,你未免太过于自作多情,我沈芊岚以前的确是喜欢过你,但只是以前,现在我已经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了。” “再说,我就算再喜欢你,也不可能去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女子在世本就难,有哪一个女子会用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还是在你的眼中,女人之间只有你所谓的争风吃醋、情情爱爱?” 说完,她嫌弃地将男人禁锢在她肩膀的手指头一根又一根地掰开。 顾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何沈芊岚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 以前,她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情意绵绵,说话也是鼓励和欣赏。 根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夹枪带棒,他已经将自己能够给的东西都给她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他正欲发作,这时,外面有人通报。 “皇后求见。” 外面已经下了鹅毛大雪,雪花猛烈地刮着。 黄莺莺从雪地走来,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脸被寒冷的天气冻得通红,此刻,她正在请求见顾珏一面。 刚见到两人,她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认错: “二姑娘,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抢陛下,我自愿让出皇后这个位置,我求求你,放过我舅父可以吗?” “他已经老了,一生勤政爱民,你让人如此污蔑他的清白,会要了他的命的。” 地面是那么冷,看着她这副可怜楚楚的样子,顾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一把将她搀扶了起来。 “地上那么冷,你这是作甚?你可是一国之母,凭什么要给她认错呢?” 沈芊岚才不理会两人演这副情真意切的戏,只是双手环住肩膀。 “她不是想跪吗?陛下就成全了她。” “你……” 此话一出,更是气得顾珏头上要冒烟了。 “沈芊岚,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 沈芊岚冷淡的目光一一扫过两人:“如若侯爷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身为一国之母,替他舅父给齐国百姓谢罪是应该的。” 丢下一句话,沈芊岚头也不回就走了。 身后还响起顾珏的声音: “你又何需跟她认错呢?她这分明就是蛮横不讲理。” “陛下,我知道沈二姑娘在生我的气,臣妾真的不想舅父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牵连。” …… 走出顾珏的寝宫,沈芊岚忽然觉得很累。 她也终于明白了,师傅说的那一句话:入宫门深似海。 当初师傅们劝她别进宫,她偏偏固执己见。 最后,撞破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五位师傅们待她多好。 她再也忍不住,哽在心头的老血喷了出来。 虚弱无比的她,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小野猫……”傅长恒一把虚弱的她揽入怀中,看着她苍白虚弱的面色,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拧成疙瘩般的眉宇:“你没事吧?” 沈芊岚从没感觉到自己有这么虚弱无力的感觉,浑身上下没劲,好像有一万只虫子在啃咬着。 师傅当初说了,作为异能者,一辈子不能超过两次的异能,否则就会万箭穿心而死。 只是,她没想到,痛来得那么快! “我……别管我!” 傅长恒眼神一沉,把住了她的脉搏,脸色难看至极。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第11章 每一桩,每一笔都是血债 沈芊岚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等她醒来时,一股药香味在鼻子间氤氲着,她从榻上缓慢坐了起来。 微风拂过,一袭浮动的红色衣角在面前一闪而过。 她的视线渐渐清晰,只见傅长恒缓缓转了过去。 他红色的衣衫微微敞开,轻飘飘的布料在珠光的映衬下若隐若现,被汗渍黏住,紧致的腹肌显露无疑,盯着她的眼神含着那种勾人的笑意。 “你醒了?小野猫。” 这一幕,刺激的沈芊岚瞳孔瞪大,她拿着榻上的枕头就往他身上丢去,大声喊道:“滚!变态!” 傅长恒轻松自如接过她的“枕头”,委屈至极:“我才救了你一命,小野猫,你这是恩将仇报吗?” “快把外衣穿上。”沈芊岚避开,不去看她,大声呵斥道。 虽然她也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女人,可是……还是接受不了一个男人在他面前穿着里衣晃荡。 这可真是难为情啊! 见她变了脸,傅长恒眼中的戏谑深了些,微微弯下身躯。 “怎么?小野猫也会害羞?当年,你只身一人深入敌营,把本太子看光光的时候,可没见到你有这样的反应。” “滚!”沈芊岚面色冷然,再次呵斥道。 …… 外面,顾珏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沈芊岚的闺房外。 下人见他来了,想去禀告。 顾珏的手抵在唇上,示意下人停下。 “滚!傅长恒,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杀了你!” “好啊!杀了我,我就不信,你会舍得杀了我。” 微黄的烛光将房中两人的身影勾勒起来,对话也连绵不绝地从房间传来。 顾珏如同被人打了当头一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两个…… 他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指甲更是刺入指缝,缓缓有血滑落。 脑子里响起了父皇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珏儿,你要为母后父皇报仇。” “记住,宁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 记忆回笼,顾珏千疮百孔的心,早已心如刀绞。 他闭了闭了双眼,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太监看着他复杂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他:“陛下,您真的不进去?” 顾珏眼中的凄楚渐渐被冷意取代,抿着唇。 “去皇后寝宫。” …… 此刻,房间里两人停止了打闹。 傅长恒斜睨了她一眼:“他来了,你不去见他一面?” 沈芊岚冷冷应道:“不了!” 顾珏早就在她和天下之间做了选择,他爱的始终是荣华富贵,始终是权势。 而她,不过就是他手中一个棋子。 这些,她心如明镜。 她不会生气,也不会恨他;只是从此以后,她会对他的爱意全部都取回。 从此以后,他是君,她是臣。 “傅长恒,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了。”沈芊岚收回思绪,忽然看向他。 傅长恒挑了挑眉:“想求人办事,可是要给点甜头。” 沈芊岚疑惑:“……” 傅长恒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里,盖个章就好。” “滚!”沈芊岚懒得搭理他,言简意赅。 …… 北风呼啸而过,发出“呼呼”的声响,这冰冷而刺耳的声音,犹如鬼魅般阴沉凌厉。 明笑笑被安置在地牢里,风透过地牢入她的耳畔。 这时,地牢的门“咯噔”一声被打开。 瞥见来人,明笑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中含着滚烫的泪水。 “沈二姑娘,求你……求你帮帮我。” 沈芊岚垂下视线,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下,一身单薄的衣衫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而她的身上全是紫一块、青一块。 她心脏一顿,弯下腰,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盖在她肩上,将她扶起来: “明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沈二姑娘,我明家一家几十口全部死在侯爷儿子手中,还望姑娘替我做主,只要能够替笑笑报仇,我愿意一辈子给姑娘做牛做马。” 沈芊兰皱紧了眉,心中满是心疼:“你先起来,我才能帮你。” 明笑笑只能将这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包括,侯爷儿子如何将她欺辱后,绑到家里,而侯爷又是怎样哄骗她自愿献身,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她发现明家几十口,被灭了后,她哭着闹着要让侯爷一家给一个公道,却被卖入妓院,一天被迫接几十个客人。 这每一桩,每一笔都是血债。她说着,声泪俱下。 沈芊岚听得心脏作痛,女子在世本就难,一个没有家世庇佑的女子就更难了…… 当时的她,该有多绝望啊! 当时,她就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她。 …… 从牢里出来后,天空中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天色已经将近黎明。 一夜未睡,沈芊岚却没有一丝困倦,精神好得很。 很奇怪,使用了两次秘境之术,她应该是快要熬不住了。 怎么从昨晚开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康复了一些。 傅长恒一直守在外面。 “这就是你要我帮的忙?”他挑眉。 “是!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全看你。”沈芊岚也没有勉强他。 傅长恒立马笑开:“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你放心,我会护明笑笑周全,只要有我在,就没人可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对她行不轨之事。” “多谢!” …… 回去后,沈芊岚再次去承天殿,这次,她要求顾珏立即安置难民,并且给灾民拨款建造家园。 此事一出,朝臣议论纷纷。 “依丞相说的,要三千两金,这可是一笔不少的支出,如今国库虚空,很难拿出这样一笔钱。” “是啊!这批难民虽然可怜,可我们也要考虑大齐的情况啊!” 不少臣子持反对意见。 沈芊岚隐隐觉得其中有猫腻。 于是,她开始托人检查国库的支出。 发现,侯爷一家最为可疑,曾经,顾珏曾给他拨了一笔款项,美起名赈灾救民。 可是这笔巨款,最后分到百姓手中也只有一毛到两毛钱,可怜的百姓被蒙在其中,还以为侯爷是个大善人,给他们家家户户发了一文钱。 有些知道内情的官员拒不配合的,都已经消失了。 沈芊岚心中立马有了主意,她去搜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