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要造反了》 第1章 山东就是个反派窝 “冤家,压着人家头发了。” 看着眼前这魅惑的脸,沐峥忍不住在她那小口上狠狠一啄,又欺身压了上去。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那不宽的被子根本挡不住诱人的春色。 “小娘子,我可不是你的冤家。” “不,你就是。从你掉下来那刻起,你就是我的冤家。”女人眼神迷离,双臂搭上了沐峥的脖子。 奴家? 沐峥身子一震,眼神渐渐清明。 面前这女人和妻子有七八分相似,她身着布衣,未施粉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瞬间,好多记忆涌上心头。 三天前,身为特种兵的沐峥在执行任务时以身殉国,等再醒来已经身处2000年前的新莽王朝。 救他的人正是面前这个女子,名唤芸娘。 芸娘说,这里是琅琊郡海曲县灵岩村。对于这个名字,沐峥可谓是如雷贯耳。前一世,他执行的任务就是护送王莽时期的国宝“金匮直万”入京,正因如此,他专门了解过新朝历史。 琅琊,也就是前世的山东省临沂市,而海曲正是日照市。 这可是妥妥的反派窝啊。 历史上有名的赤眉军起义就是从这胶东半岛开始发迹的。 “芸娘,现在外面的情势如何?” “情势?” “就是有没有人揭竿起义,或者宣扬一些要造反的信号?” “天呀,你这是要害死奴家啊?” 芸娘的小手拍着胸脯,看得沐峥很难集中注意力。不过芸娘的反应让沐峥稍微有点心安,至少现在琅琊还是安宁的。 心下一宽,劲一松,乏力感再次袭来。 芸娘赶紧扶住沐峥胳膊,而他也顺势靠在她身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沐峥的手肘碰到了芸娘的胸前。 芸娘面上一红,却没有半点斥责。 这让沐峥心神荡漾。 他打量着这间破屋,泥土为壁,茅草为顶,不大的窗户用草帘子遮挡,一切都显得那么穷酸。 但好在,干净。 沐峥想着,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陌生年代好好生活吧。 上辈子他整日想着工作,有时候为了完成一个任务甚至半年不和妻子联系。 他每次都说:“待我回来,我就……” 可他每次都失言。 芸娘和前世妻子如此酷似,他的穿越说不定就是老天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弥补前世的遗憾。 当晚,沐峥和芸娘便睡在了一起。 没有其它原因,单纯是因为家穷,只有一张床。 两人躺在床上,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你家里人呢?”沐峥率先开口。 “爹娘早没了。至于我相公……皇上征兵讨伐下句丽,战死了。”芸娘说道。 “下句丽?不是高句丽吗?”沐峥很诧异。 芸娘噗嗤一笑:“冤家真会开玩笑,皇上七年前就下令把高句丽改成下句丽了,就连匈奴单于都改名为‘降奴服于’。” 七年前? 沐峥脑中迅速闪过一些记忆。 王莽称帝后,以“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为由,将原本臣服于汉朝的匈奴、高句丽和西域诸国的统治者,由原本的“王”降格为“侯”,并将部分国家改名,导致战争四起,百姓苦不堪言。 改名一事发生在新始建国二年,如今已过七年,那就是公元17年,天凤四年。 沐峥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天凤四年,天下大乱,而最先出现暴动的就是这琅琊海曲。 “冤家,你这是怎么了?”芸娘被沐峥的动作吓了一跳。 “哦,没事!”沐峥不忍芸娘担心,随便胡诌两句又躺了回去。芸娘哦了一声,继续说着家常,但此刻的沐峥却无心再听。 天下即将大乱,特别是这琅琊海曲,更是会迎来长达十五年的炮火。 不仅如此,山东大地还会陆续出现好多农民起义,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赤眉军起义。 倒不是沐峥看不起这赤眉军,关键是他知道最后的结局。赤眉军推翻了王莽新政,却在最后关头遇到了更为著名的“绿林军”。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绿林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而绿林军的代表人物——刘秀,也就是汉光武帝,他建立了大一统王朝,东汉! 天…… 沐峥揉了揉眉间。 别人穿越都是锦衣玉食,他却偏偏过贫瘠日子。这就罢了,他还掉进了山东半岛这个大反派窝子,而且还是必输的反派窝子。 不行! 他要离开这里。 去长安,去找刘秀,去抱这根大腿。说不定还能跟着混个东汉王朝的开国元勋,吃香喝辣,飞黄腾达! 而且,追随刘秀一点也不担心风险,因为他是史上唯一一个没有杀过开国功臣的皇帝。 “芸娘,此去长安需要多久?” 沐峥问芸娘,而后者身子微微一颤:“冤家,你要走了吗?” 沐峥没回答。 他能感觉到芸娘的依恋,心下大怜,不禁握住了芸娘的柔夷:“你放心,即使要走,我也会把你带走。” 孤苦惯了的芸娘瞬时被男人的温柔击中了心房,“当真?” “当真!” “你个冤家!” 芸娘像小猫一样钻进沐峥怀里,她不知道这男人说的话是否会兑现,但作为女人来讲,她此刻倍感幸福。 作为一个寡妇,芸娘常感生活不易。前天,她正在对山神祈祷,希望老天爷能赐给她一个男人,不料就真的掉下来一个。 所以,她把他当成了丈夫。 所以,今晚她才如此大胆。 闻到芸娘的幽香,感受到她那紧紧环绕自己的臂膀,沐峥难以自控。 罢了! 既然决定和芸娘好好过日子,那她以后就是自己的小娘子了。 “相公……” 那小猫一样的声音,沐峥一个翻身上马,驰骋沙场,直到敌军溃败求饶才结束。 一夜快活后,沐峥便起身去了海曲县城,那里距离灵岩村只有半日的路程。他想去探听一下怎么前往长安。 漫步在这2000年前的古城,沐峥很是兴奋。 那典型的大汉风格建筑,各式各样的陶器,还有现代社会并不常见的各种农作物,比如黍、稷、菽等。每一种都让他觉得新奇。 不宽的街道熙熙攘攘,几匹快马奔过,武士们背挂弯弓,腰别短刃,威风凛凛。 看到他们途径市集一点速度都不减,沐峥撇嘴:要是我现在背一把AK47,哪有你们嘚瑟的份! 正在闲逛之际,前方酒楼的骚乱引起了沐峥的注意。只见一个妇人站在方桌之上,眼神坚定,面带素色:“壮士们,我吕氏多次救助你们,并非求利发财。只为县宰不公道,枉杀我儿性命。我想报仇雪恨!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吼吼…… 围在四周的男人们个个振臂。 沐峥脚下一顿,这场景?让他想到史书上记载的一个人。 吕母,西汉末年最早反抗王莽统治的农民起义领袖之一,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农民起义的女领袖。 沐峥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暴动要开始了! 第2章 被困海曲 沐峥顾不得闲逛,掉头就往灵岩村返。 琅琊暴动是新朝动荡的第一枪,也是炮灰的一枪。首先,这场起义只维持了三个月,其次,吕母将在一年后病故。 而在吕母死后,她的部下或投靠,或自立为王。反正这不大的胶东半岛会出现大大小小五六个割据势力,搅得这反派窝子一片狼藉。 沐峥不想牵扯其中,西进长安迫在眉睫。 “芸娘……” 沐峥一路狂奔!远远就看到那女人在屋檐下等着自己。本该挽上的青丝自然垂于胸前,微风习习,别有一番风情。 “赶紧收拾细软,我们得离开这里。” “现在?” 对于沐峥的着急,芸娘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还有什么牵挂?” “倒不是什么紧要的,只是我们身无分文,就算要走,也得把家里东西典当掉。” 这话没毛病。沐峥暗道自己还是太冲动了,习惯了现代社会的说走就走,却忘了在这古代没有移动支付。 很快,芸娘就收拾了一些旧物。 “劳烦冤家去一趟县里,这些东西能值三四十钱。家里还剩一点粮食,我烙成饼带在路上吃。” 沐峥赞叹这女人的临危不乱,掉头就往城里跑去。他走得很急,看着天上那明晃晃的太阳,不由怀念起那冰镇可乐。 终于,一切事妥。 可还不等沐峥顺口气,街上就变得嘈杂起来。 脚步声,呼喊声,拍门开门声…… 沐峥暗叫一声不好,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吼,“出大事啦!县老爷被刺啦!” 作为一名特种兵,沐峥很清楚掌权者在遇到突发情况时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出入关口。 他不能被困在城里。 沐峥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赶到了城门口,却听到一声“关闭城门!” 那声音如洪钟一般,在整个城市上空回荡。 仅仅百米之遥,那沉闷的关门声仿佛将整个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 沐峥有些懊恼,当下时局混乱,他如果不能找到一处躲藏地,很可能被官差当成暴民抓起来。 可是短短几分钟时间,海曲城就从刚才的人流如织变得寂静萧条。不管是商铺还是小院,全都大门紧闭。 怎么办? 就在沐峥焦心不已时,一阵厮杀声传来。 探头一看,那群起义军和官差就在不远处。 边追、边打、边跑! 靠! 沐峥低声咒骂,左右环顾,犹如闪电般钻进了一暗巷。 可事情就那么巧。 不一会儿,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也跟着跑进来。 “哼,吕氏。听闻今日暴动由你而起,快快束手就擒,跟我回去见大人。” “我呸!就胡建那个狗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你们也好昧着良心给他当差。” “大胆!胡大人是国之栋梁,岂容你这反贼污蔑。” 一番呵斥之后,外面就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 沐峥就躲在一块木板之后,透过缝隙,他看到四五个官差和两三个大汉斗缠在一起。 官兵手持长剑,而大汉们举的都是砍菜刀。寸短寸险,很快便有人倒地,浓浓的血腥味灌进了沐峥鼻孔。 “吕夫人,你快走!” 那群汉子边打边退,明显寡不敌众。而沐峥也备受煎熬,关于吕氏,他只记得寥寥几字。 “吕母之子吕育,因没有按县宰吩咐去惩罚那些交纳不起捐税的百姓,被县宰所杀。吕母满怀悲愤,遂组织农民起义队伍攻破县城、杀死贪官,点燃了反抗王莽统治的火炬。” 如此大义的妇人,且吕育又是为了贫苦百姓所死,他怎能见死不救? “去死吧!” 一个官差手持长枪向吕母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墙角一块木板向他飞来,吓得他慌忙后撤。 长枪刺空,官差愤怒地瞪向沐峥,而惊魂未定的吕母也同样望着他,不明白这突然的救星从而何来。 “哼,居然设有埋伏!” 显然,那两个官差误会了沐峥的身份,他们挥刀就砍,沐峥侧身躲过,顺势出拳,直击一人面门。 那人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另一官差见状,心中一惊,动作稍缓,沐峥抓住机会,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走!” 不敢停留,沐峥拉起吕氏就往暗巷深处退去,另外两个壮士对视一眼,紧跟上前。 “往左!” 途经一丁字口时,吕氏突然发声。沐峥也没迟疑,对于这城中小道,自然是吕氏来得熟悉。 很快,众人就便来到一座小院。 “这是我早些年置办的房产,他们一时半会还查不到这里。”吕母脸颊煞白,明显惊魂未定。待她呼吸稍微平稳些,立马向沐峥致谢。 “多谢壮士仗义出手,敢问如何称呼?” “在下沐峥,夫人不必客气。” 出手相助已是迫不得已,沐峥不想和这帮起义军有瓜葛,说完便要走。 吕母赶紧喊道:“壮士留步!此刻风声尚紧,不如等到月色后再离开。再者,老身见壮士身手不凡,也可指点指点我这两位兄弟。” 这是想拉拢他? 沐峥岂敢答应。 好日子还没开始呢,他就往苦日子里钻,除非脑袋被门夹了。 沐峥抱拳拱手,言辞委婉,“当下局面混乱,晚辈还有小家要顾,实在不能多留。” 闻言,吕母多少有些惋惜。 “壮士,若你信我,便随我一同抗争,为百姓谋条活路。” “我本只是过路之客,不想卷入这纷争。” “可你今日救我已是入局,官差也不会放过你。” “告辞!” 沐峥毫不犹豫地退出了小院。他本想离开前提醒吕氏杀掉胡建就赶紧跑,因为王莽的大军会在三个月之内收复海曲。 但后来想想,还是不要干涉历史进程。 最后,沐峥暂住到了一处破庙,这里还有很多和他一样被困的城外人。 一开始,人们还都能耐着性子等待。可四五天以后,城里粮食越来越少,物价却越来越高。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大人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家里的田地都荒了,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抱怨声不断,沐峥就缩在角落,他也在担心芸娘。那小妮子孤苦多年,最害怕被人丢下了。 还有那县宰,听说至今还吊着一口气,他发话一日抓不到吕氏就一日不开城门。 “听说了吗?那吕氏在奎山西麓的土台祭天,自称将军,越来越多的人奔她而去。” “干得好!这狗官早就该被宰了。” “还有那皇帝也一样,年年征战,不是乱分土地就是更改钱币,好不容易存点钱,他一句话就给毁了。同样该死!” 破庙里消息不断,沐峥从来不参与讨论。就在众人聊得起兴时,忽听夜空中锣鼓乍响:“狗官跑了,城门开了!” 第3章 你是我相公 天凤四年,琅琊吕氏带领的起义军撕开了王莽政权崩裂的第一道口子。 这里面有贫民、有商户、有种地的,也有读书人。他们喊着“杀奸臣”的口号,一步步朝着他们心中的权力推进。 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沐峥不禁感叹天子御下的重要性。 王莽改革失败只是因,但地方官员的胡作非为才是压倒老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趁着暴乱,沐峥一路急行,巴不得立刻出现在灵岩。他担心芸娘,也不知道那小娘子现在如何了?有没有被这几天的事情给吓到。 刚看见那茅屋,沐峥就高喊着芸娘的名字。 然后就听到门板被大力拉开的声音,“冤家……” 芸娘惊喜地跑出来,沐峥见她腰间的细带系得完好,就知道她尚未休息。 确实。 自沐峥失踪以来,芸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特别是得知城里发生暴乱,她更是整宿整宿失眠。 一头扎进沐峥怀里,芸娘声音哽咽:“冤家,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沐峥轻抚芸娘后背,捧着她的樱桃小口狠狠亲了下去。 “芸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海曲暴乱,县宰出逃,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琅琊。作为更高一级的地方政府,琅琊郡守很快就会出兵镇压。 沐峥不敢想象到时候会有多惨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长安,找刘秀! 芸娘自然没二话,立即收拾行李。 上次一别就是五日,这次她说什么也不和冤家分开了。 “海曲暴乱,琅琊有官兵,我们改走九仙山。”在破庙的几日,沐峥已经把周遭的地理环境打听得一清二楚。 “啊?九仙山?那可有猛兽!”芸娘一听就白了脸,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沐峥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怕了?” “不怕!”芸娘很坚定地摇摇头,“有相公在,芸娘什么都不怕。” 相公? 沐峥抿嘴一笑,第一次听到有人喊自己相公,还怪新奇的。 他一把搂过这小娘子,双手覆上,并贪婪吮吸着她的红唇。搞得芸娘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是快乐还是抗议。 几日不见,这小娘子又柔软了不少,沐峥正要得寸进尺,芸娘喘道:“你个坏蛋,再不住手,我们就走不了。” 沐峥清醒过来,一拍芸娘的屁股,痞笑道:“还敢惹火吗?” 芸娘傲娇的一哼:“敢!只是并非现在。” 夜色朦胧,沐峥带着芸娘行进在九仙山中。 耳边不时传来野兽的怪叫,加之道路崎岖,芸娘好几次吓得腿发软。但好在沐峥常年野外训练,对于这样的环境,简直是手拿把掐。 只是苦了芸娘,走得披头散发。 “相公,过了这条小溪,我们就可以拐到西进的官道了。”芸娘就像个小女孩般挽着沐峥的手臂,沐峥能感觉到她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到了自己身上。 看把这美娇娘累坏了。 “来,我背你!” “别……” 芸娘吓得倒退了两步,“这又不是深山,万一被人瞧见,那羞死人了。” 沐峥抿嘴,“怕啥?男人背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闻言,芸娘心里乐翻了天,再看这小溪,顿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沐峥倒不管这么多,直接拦腰抱起芸娘,惹得她惊叫连连! 就在两人嘻嘻哈哈之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沐峥回首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朝他跑来,而它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挎着长刀的官兵。 “你们是何人?为何不走官道反行山路?”马背上的男子手持长枪,直指沐峥眉心。 芸娘被吓一跳,下意识地躲到沐峥身后。 而沐峥刚要解释,就听那男子喝道:“来人,给爷认认,这男人在不在暴民之中。” 沐峥眉头一蹙,他没想到官府动作那么快,就已经在沿途设防抓暴民了。不过他并不慌,毕竟不管是刺杀县宰还是最后攻城,他都未曾露面。 “是!大人!” 几个小兵应声上前,沐峥神定自若地看向他们,可当他的视线从一人脸上扫过时,顿时感觉心脏落了一拍。 “是他!袁大人,就是他救走了吕氏!” 随着其中一小兵的惊呼,瞬间就有数十把长刀长枪对准沐峥。 该死! 沐峥万万没想到,当初在小巷子追杀吕氏的小兵也在其中,沐峥还拿着木板砸过他。 “大人!”芸娘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一下子慌了,“我相公不是暴民,他是去城里典当物品的。” 可是,现场谁会听她解释呢? 就连沐峥都不听。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随着袁俊一声令下,一名魁梧的官兵高举长枪,猛力朝着沐峥刺来。而早有准备的沐峥侧身一闪,顺势抽出腰间的砍柴刀挥去,一声惨叫,魁梧官兵倒地。 然而,还未等沐峥喘息,又有三名官兵从不同方向攻来。 “相公……”芸娘急得眼泪直掉。 但沐峥不慌不忙,稳扎稳打。就古代这些士兵,在他眼里就是渣渣,要知道,沐峥以前面对的敌人可比这些人勇猛太多。 “啊……” 又一官兵倒地。 沐峥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脖子,那种久违的战斗感让他觉得舒畅。可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远处射来,擦过沐峥的肩头,带出一串血花。 沐峥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抬头望去,袁俊手拿弯弓一脸狞笑。 该死! 就想着古代是冷兵器,却忘了他们还有远程攻击的箭矢。 看到沐峥受伤,那群被压制很久的官兵也兴奋了,长刀长枪齐上。沐峥不仅要忍痛对敌,还要分心防备袁俊手中的弯弓。 很快,他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杀了他!” 袁俊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官兵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沐峥被围困在中间,犹如挣不脱牢笼的猛兽。 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相公……”芸娘泪如雨下,她好后悔,如果当初进城去典当物品的人是她就好了。 她不怕死! 眨眼间,沐峥小腿又中一箭,恰逢有个官差提刀砍来,他奋力一挡,但还是被震得单膝跪地。 沐峥怒视袁俊,此时的他,身上已多处负伤,要不是砍柴刀杵在地上,他肯定会趴下。 “嘿嘿,小子。这就是和官府作对的下场!”袁俊眼中全是阴冷,他笑看沐峥,双手缓慢拉开了弓弦。 嗖…… 沐峥就地一滚,箭羽从他上方越过。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芸娘一声闷哼,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芸娘已经来到他身后。 “相公……” 芸娘很努力地想扯出一个微笑,可刚一咧开嘴角,身子就不由自主朝地上倒去。 “芸娘……” 沐峥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了她,这才发现女人的后背竟然插着一支箭羽。 她帮他挡了一箭。 “芸娘!芸娘……”沐峥慌了,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满是血污的手颤颤巍巍抚上芸娘的脸蛋,还是那么滑,可是却越来越冰冷。 “冤家……” 芸娘一口血水喷在沐峥脸上。 冤家,你真是我的冤家…… 第4章 射人先射马 滚烫! 沐峥能感觉到这口血水的滚烫。 “哈哈哈……” 袁俊还在那笑着,见血让他更为疯狂:“杀了他!” 沐峥双目赤红,他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一把扯出腿上的箭羽,全然不顾那钻心的疼痛和汩汩流出的鲜血。 “啊……” 沐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官差的包围圈里尽情挥舞着自己的利爪。 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刚才的仁慈。 作为一个军人,还是受过现代法治教育的军人,沐峥始终没办法漠视生命。 所以他一直没下狠手,本以为可以逼退这群官差,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芸娘的受伤。 他怒了! 那些曾经的理智、冷静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癫狂。 砍柴刀挥舞,那群官差如同脆弱的稻草,尽数倒下。 嗖…… 又是弓箭离弦的声音! 沐峥本能地侧身一闪,但那支箭还是刺入了他的肩胛。 嘿嘿! 沐峥面不改色,然后不慌不忙地拔出箭羽。 这动作,再配上沐峥狞笑的表情,袁俊无来由地感到一种心慌。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他要死在这人手里。 “大胆恶贼,快快束手就擒,本将军可饶你一命!” 袁俊企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他的慌张,可沐峥怎么可能吃这一套,他顺手捡起地上长刀,直对袁俊道:“你!该死!” 沐峥的声音犹如从牙齿缝中飘出来,阴森恐怖,就连袁俊胯下的棕马都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无法善了,袁俊也不再废话。他策动马匹,快速朝着沐峥冲去,长枪如闪电般刺出,沐峥侧身一闪,枪头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袁俊轻蔑的一笑,一夹马肚,再次猛冲。 这一次,长枪角度更宽一点,沐峥连朝袁俊举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逼得再次原地一滚,远离马匹的铁蹄。 “哼,想杀我?” 看到沐峥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袁俊又得意起来。 而沐峥双眼半眯,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他的长刀和对方的长枪本就不在同一个攻击范围内,更何况对方还有着马的高度和速度优势。 “小子!去死吧!” 袁俊又杀过来了,嚣张且嘚瑟。看着那奔腾的身影,沐峥紧握长刀,他决定赌一把! 俗话说,射人先射马! 既然无法在马上斩杀袁俊,那就把他拉下来。 沐峥开始有意地躲避袁俊的攻击,同时慢慢调整自己的位置,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角度。 几个来回之后,袁俊则越来越兴奋,他能明显感觉到沐峥翻滚躲避的速度减缓,想必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而此时的沐峥心里也越来越有底,经过前几次的试探,他大概推算出了一个安全距离。 只要他在长枪刺过来那一瞬间,由原来的向外翻滚改成向内翻滚,就能在马儿越过自己的那一瞬间拉近和对方的距离。 这个距离也是长刀的攻击范围。 只是,他必须得快,要是慢了,马蹄就会踩到他,一旦受伤,再想躲避下一次攻击就难了。 “肠穿肚烂吧!”袁俊再次出击,他嘴上怪叫着,眼中满是兴奋。此时的沐峥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被吓傻的呆瓜,竟然站着完全没反应。 他,似乎看到了沐峥被长枪贯穿的样子。 而此时的沐峥则紧握着长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奔腾而来的骏马。他小心计算着自己和马匹的距离,越来越近,还有三米,两米…… 就是现在! 只见沐峥突然朝着马匹方向滚去,这突来的变故吓了袁俊一跳。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往外滚吗? 哪有主动朝马蹄子下面钻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沐峥做了什么。随着马儿一声痛苦的嘶鸣,袁俊整个身子失去平衡,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栽去。 沐峥砍了马腿! 可惜,袁俊知道得太晚了。 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就感觉脖子一疼,沐峥手中的砍刀在他颈项划出了一条红线。 袁俊死了! 而沐峥也倒下了。 伤重加上体力透支,他实在没有了力气。 芸娘还倒在远处,后背上的箭羽显得那么刺眼。 她死了吗? 沐峥心中悲凉,他好想去够她,可是眼皮子好重。 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人来了,手中还提着刀! …… 风,吹皱了溪水。 一只水鸭子悠哉悠哉地划着水,看到远处有人走来,它一个下潜,全身没入了水中。 龚文动作熟练地打了一桶水,又顺便洗了个脸,清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小蚊子,你救回来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呀?” 龚文拎起水桶,看向那问话的大叔,“不知道哦,那个男的伤势轻一点,应该快醒了。但那女的伤得比较严重,周荞姐姐代为照顾着呢。” “哎,你呀。”那大汉啧啧两声,“最近世道乱的很,你别往家里扒拉回来两个祸害,到时候连累整个堡里的人。” “嘿嘿,不会啦。”龚文笑道。 进院放桶,推门进屋。 “别动!” 一双手犹如鬼魅般从他脖子后面环过来,“你是谁?这是哪?” 龚文身子一紧,汗水立马顺着脸颊而下,“那谁,我脖子细,你轻点。” 感觉后面那双手明显松了一些,龚文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好汉,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啊?” 沐峥压着嗓子,“少废话,先回答问题!” 龚文撇撇嘴,这男人明明没有杀意,还故意一副伪凶的样子:“好吧,这里叫谢家堡。” 谢家堡? 沐峥眯了眯眼睛,其实他在刚醒过来时就通过窗格观察了外面情况。这里似乎是个山坳,一眼望出去,群山巍峨,山脉连绵。而从周遭建筑来看,明显是个村子。不过,它又和村子有点不一样,感觉更严实。 没错,就是严实! 它有石头垒砌的围墙,一般的村子很少有围墙存在吧? 正因为这一点,沐峥判断这里不简单。 正当他还准备再问点,就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锣声。沐峥正觉疑惑,那龚文却脸色一变,然后头一低,迅速一个回转,那脖子就像泥鳅一样摆脱了沐峥的控制。 “土匪来了!躲好!” 说完,龚文蹭蹭就往外跑。而沐峥则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儿,那小子就这么轻易从他手里挣脱了? 第5章 吹牛吹大了 外面很乱,沐峥的心也很乱。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没有一点安全感。 还有芸娘,芸娘在哪里? 沐峥毫不犹豫地跟着跑了出去。 “你跟出来干嘛?”龚文戒备地看着沐峥。 沐峥显然能读懂对方的眼神,两手一摊,“你这喊着土匪来了,谁还呆得住?我媳妇呢?” “媳妇儿?”龚文一愣,“你说的是你家娘子吧,你放心,她有人照顾呢。” “那……” “别那啊这的,我们安全了,你媳妇自然安全。” 沐峥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有什么坏心思。他正准备解释两句,就听到一声恸哭。“沫鹿呢,你咋还在外头啊……” 龚文脸色一变,掉头就跑。 而沐峥也紧随其后。 这时他才看清楚这山寨的全貌。全是石头垒的围墙,约有60多米长,更特别的是,这垒墙开了一道门,门外还是吊桥,吊桥下还有壕沟。 沐峥感叹,这妥妥的军事要塞的布置啊。 哭泣的老汉就站在垒墙的最前头,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沐峥向外望去,只见一群土匪正撵着一个女孩在前面跑。 那女孩跑的跌跌撞撞,脸上满是惊恐。而那些土匪明明可以抓住她,却非要在后头恐吓她,就像在玩猫捉老鼠。 “可恶。”龚文一拳砸在垒墙上,眼中全是愤恨。 “哇……”紧接着,就听到沫鹿家老汉哭了出来,“跑啊,孩子你快跑啊,你怎么会遇到这群天杀的土匪啊?” 紧接着,老汉朝着众人跪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家沫鹿吧,她才14啊。” 众人脸色铁青,男的不说话,女的则默默在旁抹眼泪。 谁敢去救人? 没人敢! 见众人全都沉默,老汉又转身拉着身旁一个络腮胡,“廖民安,沫鹿可是从小喊着你廖叔叔长大的呀。” 廖民安嘴角颤抖,他想扶起老汉,可老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不肯起来。 “廖叔,让我去。”龚文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双眼燃烧着怒火。 “胡闹!”站在廖民安旁边的男子怒道,“龚文,这可不是让你出风头的时候。这些土匪就是想逼我们放下吊桥,这堡门一开,他们趁势冲进来怎么办?你这是想让堡里所有人都为那小丫头陪葬?” “那等我一出去,你们就把吊桥升上来。”龚文喊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吊桥不事先放下去,你哪有时间冲回来?你是老虎还是豹子,你能和他们拉开几丈的距离?就算你能和他们拉开距离,沫鹿行吗?” 那男子讥笑地看着龚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沐峥还觉得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就听他继续哔哔:“收起你的烂好心,别什么人都往堡里带,也什么事都想着逞强。” “谢骏飞!”龚文握紧拳头,这就是个胆小鬼,自私又自利! “好了!”这次出言阻止的是那络腮胡廖民安,“骏飞说得没错,救人太冒险。” “可是……”龚文还想争辩,但沐峥一句话却打断了他:“我去!” 啊? 众人仿佛这才看到沐峥。当然,并不是说大家刚才没注意到他,而是沐峥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是谁?”谢骏飞问道。 “他叫沐峥,就是我救回来的那个人。”龚文抢先一步做了介绍。 “哼,一个外人就不要瞎掺和。”谢骏飞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现在闹着去送死,那还不如当初把你丢在河里面喂鱼。” 这话说得,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味。 不过沐峥也看出来了,这谢骏飞和龚文有点不对付。恰好,沐峥也看他不惯。他貌似理性阻止龚文救人,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显得那么冷冰。 这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这位兄弟!”廖民安也觉得谢骏飞的话难听,他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这群土匪只是想要一点吃的。他们抢了东西都会走,可如果我们动手反抗的话,后患无穷。” “呵呵。”沐峥冷笑,“他们抢点东西就走?那这沫鹿是咋回事?” 络腮胡面色一僵,随即红了脸。 倒是那谢骏飞,又是一声嗤笑:“那只能算沫鹿倒霉!” 说着,他一指那群土匪:“先别说我们能不能打得过这些土匪,就算真的拼死一搏,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这群贼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沐峥算是听懂了,这谢骏飞就是觉得冒险去救一个小姑娘不划算呗。 伪君子! 而一旁的龚文则眼睛一亮,他可是想起来了,当初这沐峥可是杀了十多个官兵,他肯定武艺高强。 “兄弟,你有把握吗?” 沐峥要单独去救人,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现实的。 “我跟你去!”龚文自告奋勇。 不过这次谢骏飞却没有反对,反正沐峥说了,他是去解决所有人,杀不光土匪他不回来。 所以,自然不用长时间开堡门。 至于龚文,他想要作死就让他去,免得天天看到他心烦。 “别,你这我自有安排。” 沐峥刚才已询问过,谢家堡的人经常进山打猎,所以弯弓射箭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由于是自制弓箭,弓弦弹力弱,箭头多为废铁还有尖木头,所以杀伤力并不强。 “我问你,二十步之内准头如何?” “绝不虚发!” “十步之内呢?” “铁箭头可入肉!” “那行,我会把所有土匪引到吊桥前,到时候你们负责狙击。” 沐峥话音刚落,那谢骏飞就嗤笑起来,“我说你也太大言不惭了吧?你就算把土匪引到壕沟前面又如何?他们见势不对就会撤退。” 众人也是同样的想法。本来刚才还觉得沐峥勇猛有胆,现在看来,还是头脑简单。一旦有土匪逃脱,势必会给堡子带来无穷隐患。 “撤退?”沐峥看了一下堡外地形,这是一个山坳,虽然地势开阔,但要想通行也只有一个方向。“没有撤退,因为我会做那个切断他们所有退路的人。” 呃…… 这次不仅谢骏飞无语了,就连廖民安都觉得谢骏飞吹牛吹大了。 “自大!”谢骏飞重重一声冷哼,从他的态度来看,显然不会同意沐峥的方案。 沐峥懒得看他,而是望向龚文。 龚文眸子一闪,然后重重朝着沐峥一点头。沐峥了然,突然翻身站上垒墙,再顺手扣住垒墙,让整个身子悬挂在垒墙外面,然后就像一只爬山虎般,三两下跳出了堡子。 这? 所有人的呆了。 第6章 一屋子反贼 四五米的高度啊?他怎么可以做到如此丝滑? 但沐峥却毫无压力,在现代社会,这种下墙方式只是跑酷运动的基本功。 “疯了啊!”谢骏飞叽叽歪歪地指着龚文:“你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人?这是要害死我们谢家堡啊。” 龚文就像没听到,一挥手,“兄弟们,弓箭准备!” 而那廖民安显然也没料到沐峥说着说着就突然冲出了堡子,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人,投石机准备!” 土匪们没看到沐峥下墙的动作,只看到有人冲过来。他们先是诧异,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挑衅般地扬了扬手中的长刀。 显然,他们觉得这男人疯了。 可很快,土匪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男人速度很快,平常人可能要用三个呼吸才能到的距离,他仅仅只用了两个呼吸。 而还不等那些土匪反应过来,就觉得天色一暗,然后咚咚两声,两块巨石落下,吓得那群土匪脚步一顿。 而正是这一停顿,给了沐峥机会。 铿锵…… 他抬刀就砍,第一个土匪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直接见了阎王。 “沫鹿,快跑!” 沐峥对着沫鹿喊道。小丫头也激灵,虽然不认识沐峥,但是并不妨碍她本就在逃跑的步子。而此时的沐峥已经被数十个土匪围住,他们面目狰狞,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被割喉的伙伴。 他们轻敌了,或许说,他们没想到这人真敢动手。 “找死!” 为首的土匪率先发动攻击,沐峥举刀抵挡。 其实,沐峥是有能力再次斩杀一人或者多人的,但是他却故作吃力,边打边退。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过于勇猛,这些土匪就会撤退。只有他每次都装作差点要被砍死的样子,对方才会死命纠缠。 所谓扮猪吃老虎,战场我做主。 而得到喘息机会的沫鹿很快就跑到了堡门前,龚文立马指挥她躲到壕沟之下。 沐峥见状,也不再多纠缠,而是撒丫子就往堡子方向撤。 “想跑!砍死他!” 正如沐峥所料,那群土匪立马跟了上来。可让他们郁闷的是,好几次都差点要追到这人,可他又偏偏躲了过去。 终于,沐峥逃到了壕沟之前。他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嘿嘿!”那为首的土匪犹如在看砧板上的鱼,满脸狰狞:“跑!老子看你往哪里跑?”说着,他还特地寻找了一下沫鹿的身影,可惜没看到。但没关系,等解决完这个男人,整个谢家堡都要死! 沐峥满脸惊慌,把刀举在胸前,做出一副要抵抗的样子,但是脚下却在慢慢挪动。 他得和这群土匪掉个头。 让土匪位于堡子和自己的中间。 而土匪根本没意识到他的目的,还以为他是垂死挣扎,想和己方拉开距离。就在他们准备将沐峥碎尸万段时,就看沐峥腰杆一挺,砍柴刀一举,大喝一声,“放箭!” “唰”的一声,数十只羽箭从堡里射出。 这? 沐峥都不仅侧目,堡里的人从拉弓到射箭,动作竟出奇的一致。 土匪惊叫连连,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上了当。 就在这时,又是“唰”一声,第二轮弓箭射出。 十二个土匪,应声倒下八人! 还站着的人想跑,沐峥却挡在了他们面前,如同一尊战神,威风凛凛。 后面的战斗不用多说,沐峥收拾他们就跟打土鸡瓦狗一般,很快,所有土匪全都咽了气。 这下,谢家堡沸腾了。 大家喊叫着,蹦跳着,堡门大开,欢呼声一片。 “哥,我的哥,你真的神了。”龚文一把抱住沐峥,恨不得在他脸上亲一口。土匪啊,困扰他们多年的土匪啊,就这么被消灭了。 廖民安一脸欣喜的看着沐峥,喊着要在今晚搞个庆功会。谢骏飞也一改刚才的弯酸样,不仅对着沐峥连连称奇,更是嚷着晚上要弄几个硬菜。 “恩公……” 沫鹿和她老汉前来跪地致谢,沐峥赶紧将他们扶起。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团队协作的成绩。”沐峥并没有居功自傲,他很清楚,单凭他个人也能救出沫鹿,但是想要将土匪全都消灭是万万不可能的。 团队协作? 龚文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拉过身旁那几个好兄弟:“哥,他们的箭法你也看到了,怎么样?能不能入你眼?” 哦? 这是抱团来了? 沐峥还有点惊喜,身处乱世,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一群弓箭手,要是按照现代军队的方式方法培养训练的话,会不会得到一队狙击王牌? 正在沐峥独自意淫时,那龚文又说话了。 “哥,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过得多苦,除了这群该死的土匪逞凶,这朝廷也不管我们的死活。你听说了,海曲有人反了。” 沐峥心里一咯噔,顿时一脸戒备:“你想干嘛?” “邀请你啊。”龚文笑嘻嘻地拍了拍沐峥肩头:“我们整个堡子的人都打算去投奔吕将军,砍贪官,杀恶贼,惩乡绅,最好把那皇帝佬儿赶下台。妈的,我可是大汉子民,可不认什么新莽王朝。” 龚文噼里啪啦一席话,听得沐峥心惊肉跳。 搞错没有? 他千方百计想逃离山东,结果还落入了反派窝。 不行不行,今天成为吕氏人,明日就是刀下魂。他单独一人倒不怕,可是芸娘还在谢家堡养伤。 要是那朝廷的人知道,这不是直接把命往地府里送吗? “我不去!” 沐峥果断地拒绝了。 “啊?为什么?那天我可是看到你杀了……”龚文打住了话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杀了那官府之人,不也是想反吗?” 沐峥无语。 他是想反,但不是想跟着吕氏反。 “反正我不去。”沐峥不可能说吕氏必败之类的话,只能强势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看到龚文错愕的眼神,他又添了一句:“我劝你也别去。” 说完,沐峥掉头就走。他还要去看看芸娘,如果她身体还能坚持的,最好明天就离开谢家堡。 这里哪是安居乐业的地? 完全就是通往地府的城隍庙! 第7章 烟台不止有苹果 和龚文分开后,沐峥立即去瞧了芸娘。小妮子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伤口无感染,这让他放心不少。 不过,想要离开谢家堡的打算肯定得推迟了。 这让沐峥有点不爽。 晚上的庆功宴搞得很丰盛,沐峥怀疑这些村民们把多年的存货都取了出来。期间,不少人来找沐峥喝酒,他来者不拒。 这古代的酒水就跟鸡尾酒一般,没啥味道。 “沐峥,你从灵岩村来,对那吕将军的队伍了解吗?”廖民安上前来搭话,沐峥只觉头疼。 “他们目前势头狠猛,但只是昙花罢了。”沐峥想打消谢家堡人投靠吕家军的想法。 “啊?怎么会是昙花一现?吕氏大军都快攻到琅琊了。”廖民安不认同沐峥的观点。 “但也顶多到琅琊。” 沐峥一口酒喝下,这话可不是他瞎说的,而是历史书上记载的。另外,他也存有私心,谢家堡的人想造反可以,但能不能等他和芸娘离开后再闹事? “哼!” 沐峥的话引起了谢骏飞的不满,“你就这么看不起吕家军吗?他们闯入地主家里抢粮食,攻入官府撕毁苛捐杂税的记录本,所到之处无不受到当地百姓的欢迎,就连那些土匪恶霸都不敢乱来。这是我们百姓之幸,你不为他们勉哉,反而唱衰,是何居心?” 沐峥无语,果然,热血青年不能惹。 “诶,骏飞,大家就是闲聊嘛。”廖民安又站出来打圆场。 而龚文则偷偷在沐峥耳边低语:“他有个娘舅就是吕家军的,听说职位还不低。” 沐峥恍然。 “是这样的,沐兄弟。”廖民安示意大家安静:“乱世求生,我们也在寻出路。有人主张加入起义军,有人主张固守谢家堡三亩地。你呢,见多识广,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 沐峥想说,不管是加入吕氏大军还是固守谢家堡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是要去长安找刘秀的。 “哥,说说呗,要是你,你选什么?”龚文一碰沐峥胳膊肘,两只眼睛又黑又亮。 “我啊?” 短短几个呼吸,沐峥脑子里就转了很多个弯。芸娘病重不宜跋涉,找刘秀的事只能搁浅。但要在谢家堡落脚,那就必须阻止谢家堡投靠吕家军。 找个什么说头呢?沐峥眉头皱得死死的。 对了! 这谢家堡的人想造反,无非就是生活过得不好嘛。那就先找个赚钱的法子稳住他们。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做生意!”沐峥说道。 哈? 包括龚文在内,谁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你?你是让我们去做商人?”龚文有些吃惊。 沐峥刚要点头,就听到又有人拍了桌子,还是那谢骏飞。 “胡说八道!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天下大乱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那王莽不惯窃我大汉江山,置贫民百姓生死不顾,无人带头就罢了,如今已有吕大将军扯起了旗帜,你怎能满心金银娇奢?” “对啊,沐兄弟!”廖民安也在那摇头:“就是守在堡子里也好啊。这战乱一起,别说做生意,就是出门都得小心被人掳了去。” 沐峥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一个主攻,一个固守。 “男儿建功立业途径诸多,想当年范蠡范大人三次经商成巨富,又三散家财,灭吴兴越。还有吕不韦,这人名声虽然不好,但也证明商人在建功立业这一块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沐峥表示,现在王莽政权已经到了民怨激愤的时刻,此刻有吕氏起义,相信用不了多久,其它地方就会陆陆续续出现暴动。到时候各方势力割据,手握财富的他们在择良木而栖,必定会比现在盲目站队更有保障。 “你怎么确定其它地方会出现暴动?”廖民安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对此,别人不敢说,沐峥却相当有自信,毕竟他可是具备上帝视角的人。 只不过他得换个说法,“这个重要吗?如果天下大乱,现在做生意正是为了在乱世中活下去,如果天下没有大乱,现在做生意更不亏。” 沐峥说得振振有词,恰恰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所有人。 对啊! 做生意去啊。 打仗就选良木,不打仗就在家吃香喝辣,何不美哉? “沐大哥说得好!司马迁说过,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所以我们不必拘泥于建业方式。”龚文立即附和道。 而其他人在相互几个眼神的交流下,也很快形成了意识统一。就连谢骏飞都跟着高呼:做生意,做大做强! “可如果要经商,我们应该做什么呢?”廖民安只是一介农户,他能想到的商品就是柴米油盐。 这个,沐峥早就有了主意。 “马!我们喂养马匹!大家不是想建功立业吗?战场上怎么可以缺少马匹?不管以后我们看中了哪一方势力,马匹都是我们的力量。同样,我们掌握了马匹这一命脉,也无人敢小瞧我们。” 在场的人虽然不懂,但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在哪去买马儿?这琅琊靠山临海,也不适合马匹圈养。” 沐峥微微一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个地方,养马岛?” 众人一脸疑惑,纷纷摇头。 沐峥想了想,“莒岛?或者象岛呢?” “象岛?”一个汉子惊讶道,“那地我知道,地处东莱郡,位于黄海之中。” 沐峥一拍手,那多半就是了。 东莱,正是山东烟台市的古称。记得有一年小长假,沐峥就去了烟台的4A级景区养马岛游玩。听导游介绍,当年秦始皇下令在这圈养马匹,即使秦朝灭亡后,这里也是养马胜地。 所以,就去那! 毕竟,烟台不止有苹果! “可是……”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了:“我们都是乡野汉子,不懂马啊……” “这个怕啥?我懂!”沐峥自信地拍着胸脯,作为特种兵,怎么可能不学习马术?“只是我不日将离开谢家堡,没办法帮到你们。” “啊?”龚文首先急了:“沐大哥,你不是说无处可去嘛。” 沐峥为难的笑笑:“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嘛。” “哎,这有啥麻烦的。”龚文看向廖民安:“廖叔,我家有空房。” 廖民安当下明白了龚文的意思:“沐兄弟,你就留下吧。这养马的主意是你出的,你不在,我们也干不成啊。” “可是……”沐峥眉头紧皱:“我也没本钱陪你们做生意啊。要不,我技术入股吧?” 第8章 见皇帝可不能空手 技术入股? 众人觉得沐峥好厉害,随随便便说两个字他们都听不懂。 沐峥暗笑,哥要的就是你们听不懂。 沐峥可是想好了,帮你们养马可不是免费的,他至少也要在这里面赚取一桶金。 毕竟以后可是要去见未来皇帝的,打个空手太失礼。 “哥,啥叫入股?” 看到龚文等人求知若渴的眼神,沐峥扒拉过桌上的一个空盘子,“假如这是一块蛋糕……” “等等,什么叫蛋糕?” “好吧,假如这是一块糕点,大家都想吃,可它只有盘子那么大,谁能吃?谁不吃?谁多吃?你们谁能做这个决定?” 众人一片沉默,因为大家都清楚,不管你最后拿出什么答案都会得罪人。 “既然没人敢说,那我们换个方式。”沐峥扔了两颗豆子在盘里,“这糕点是豆子做的,你家出了两把豆子,那你就可以吃两口糕点。他家出了三把豆子,那他就可以吃三口糕点。简而言之就是谁家出的豆子多,谁就吃得多。” 众人一听,顿时明了。 “这个豆子,我们称其为股份。你投入的股份就是你获得收益的基础。”沐峥把桌上所有豆子都倒进盘子,“以后大家手里有闲钱了,还可以追加股份,你看,这盘子是不是就装满了?能做的糕点也越来越大了?这不比受限的均摊更好?” “哈哈哈!妙啊,此举甚妙。”廖民安笑得合不上嘴,果然,读书人脑子就是转得快。以后让村里的那些丑人都去读书,免得以后日子不如意。 “那你呢?什么叫技术入股?”谢骏飞可一直惦念沐峥。 “这个很好理解,没有那个糕点师傅,你再多豆子也做不出成品,难道不该给他一口吃的?” 沐峥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现场的人先是一愣,但也没啥特别反应。就那谢骏飞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技术入股?不就是一钱不掏,还想他们堡子搭上两把豆子呗。 说完,沐峥便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一口一颗豆子,嚼得嘎嘣脆。 技术入股这种操作在现代社会很正常,也很好被人接受,但在古代这种社会是需要给人反应时间的。 很快,龚文第一个说话,“哥,瞧你说的。这乡下请客摆宴席还得关照厨子呢,更何况你是带我们赚大钱。” “对啊。沐兄弟,只是不知道你这个入股占多少?”廖民安比较实际。 “一成!”沐峥淡定说道。 闻言,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一成不算多吧,不就是从每人口袋匀出来一点小钱嘛,完全可以。 “行。我这应了。”廖民安率先开口。 “我也应了。”接着是龚文,再然后是其它所有人,最后是谢骏飞。他深深看了看沐峥:“好好干!” 这话说得,让沐峥想到现代网络上的一句短视频爆梗,“老板,可以让我入股吗?我一定好好干!” 呀,羞耻! 见众人没反对,沐峥也很高兴。这一成目前看起来是不多,但他相信,很快他就能把这一成变成很多成。 更何况,他在提出众筹时,本就不指望谢家堡的人能掏出多少钱。他只愿芸娘有人照顾,只愿他在风雨过后能有个明确的回家方向。更愿谢家堡的人放弃加入吕氏大军。 …… 虽说定好了做生意的大方向,但真要实施起来还没那么快,毕竟前期有很多准备工作。 而沐峥也趁着这段时间跟龚文等人学习射箭。虽然冷热武器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在射击这一块总归有异曲同工之处。 很快,沐峥就上了手,甚至准头比一些村民还好。 而芸娘也在一个美丽的下午醒过来了。见到沐峥,她可是哭得梨花带雨,最后沐峥不得不以一个深情的额头吻换来她满面的娇羞笑容。 另一方面,吕氏大军的消息也源源不断传进谢家堡。果然,越来越多的农民加入了这场战祸,有的是造反,有的是趁乱打劫,总之整个琅琊几乎瘫痪,也许也就只有像谢家堡这种深山村子才有一刻的安宁。 “哥,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米价有多贵。我们再不出发去买马,这路费恐怕都凑不齐了啊。” 听到龚文的抱怨,沐峥也很无奈。 要说起来,这王莽也真的是运气不好。在他当政的年代,各种天灾人祸,导致土地荒芜,物价腾贵,米价由汉文帝时的每石数十钱涨至二千钱。确实,不是常人能够负担。 可是,买马? 沐峥想反悔了。 现在芸娘都醒了,他是否还有必要留在山东这个反派窝子里冒险? 要知道,吕氏大军三个月后就会惨败,然后官府开始四处搜捕叛乱之人,整个琅琊被搞得人心惶惶。 而因为一些官兵利用职权之便大肆敛财,欺负老百姓,很快又激化了社会矛盾,然后新一轮反抗再次发生。 简直不得安宁。 “那个,你们现在不想去投靠吕家军了啊?”沐峥问。 “不了!”龚文摆手:“听了沐大哥一席话,犹如读了一年书。这个社会,赚钱才是硬道理。” “可是吕家军已经攻破琅琊了哦。说不定以后他们就吃香喝辣了。”沐峥还在引导。 “他们只是造了反,就像我们堡子里的女人,只是成了亲,又不是过上了好日子,没啥好羡慕的。”龚文答道。 呃。 沐峥一噎,貌似这小子的话很有道理。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知道,为了凑本钱,廖叔动员大家卖了不少存粮,沫鹿她爹把过世老伴的簪子都典当了,说是为了支持沐大哥。” 好吧! 沐峥闭嘴了。 谁叫他前头把经商描绘得如此灿烂?真是应了那句话,自己约的炮,哭着也要打完。 最终,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两日后。 芸娘知道后倒没有再哭,只是低垂着脑袋,显然满腹心事。 沐峥一把将她搂紧怀里,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再遇到上次那种事了。而且这次有龚文他们陪我去,你不知道,他的箭术有多高超。” 芸娘轻轻嗯了一声,“都怪奴家没用,拖累了相公的脚步。” 沐峥很意外芸娘会有这种想法,看来这个女人还记得他曾经说过要去长安。面对这样的乖巧懂事,沐峥心里更是怜惜。 兴许是觉得这样说会给沐峥压力,芸娘一下子倒进沐峥怀里:“相公,你就放心去吧。谢家堡的人都很好,周荞妹子对我也很好。我就在这等你回来,然后为你生儿育女。” 沐峥重重给了芸娘一吻:“好娘子,待我回家!” 他暗道,只要把马儿这事搞定,就带芸娘离开山东这个是非地,以后,再也不来了。 第9章 你怎么没在长安? 谢家堡位于海曲和琅琊之间,去东莱则要北上。 站在沂水河畔,沐峥看了看西边,那边是济南,再往前就能走出山东,直冲中原再就是长安。 沐峥轻叹:秀儿啊,暂时不能来见你,等我! 这次出行,除了龚文外,沐峥还带了三个堡子里的兄弟,都是年轻人,箭法不弱。 一个浓眉大眼,奔跑速度极快的叫刘宇。 一个身法灵活,擅长攀岩爬树的叫张科。 一个尖嘴猴腮,视力耳力俱佳的叫郑超。 他们都是沐峥精挑细选出来的,打算当成狙击队的重点选手培养。 “前面是哪儿了啊?”沐峥问道。 “应该要出海曲县境了。”刘宇是根据脚程计算的。 走了一天了,大家也是疲惫不堪。兴许是受到暴乱的影响,官道上人还不少,大多都是逃难的百姓。 寻了一处茶寮歇脚。 “哥,你说现在买一石米都要2000钱,我们带的那点货泉够吗?”龚文有点担心。 货泉,这是王莽币制改革的产物。古音“泉”与“钱”通,因货币如泉水一样的流通,故正式以“泉”代“钱”。 “肯定是不够的。”沐峥一点也没犹豫。 不过他也没办法,现在大家都穷,村民们能够凑出来十万钱已经很努力了。别看十万钱听起来很多,要知道王莽的多次货币改革后,那钱都已经不叫钱了,叫“随心所欲”。 因为你搞不清楚它什么时候价值就变了。 不过沐峥也不慌,此去东莱路程遥远,谁知道会不会钱生钱呢? 正说着,十个武士装扮的男人护送一队车马由远及近。这场景,沐峥只在电影中见过,确实很飒。 看清楚商队的旗帜,龚文满脸羡慕:“哥,那是兰陵韩家的商队,真威风。你说,以后我们的生意会不会也做到这么大?” 沐峥笑着点头。 那当然,肯定比这枣庄韩家强! 不一会儿,韩家商队也进了茶寮,乌泱泱一群人,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嘿,你说那些人怎么想的,连我们的马队都敢打劫。真是不相信爷爷手中这把刀。”一个汉子放下手中刀就开始抱怨。 “好啦,海曲暴动,老实人参军,不老实的就想趁水摸鱼。我们自己小心点就行。”说话的是个面红齿白的小年轻,头戴冠帽,身穿长袍,虽然看起来年纪最小,但从派头判断,他应该是商队的主人。 “咳,说的也是。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不过谁要想砸了爷的饭碗,爷就碎了他的卵。”那汉子重声哼道。 沐峥在旁听着,感叹类似情况在农民起义中太常见。 起义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再受压迫,能吃一口饱饭,穿上暖衣服吗?可当这些农民真的提起长刀后,才发现不和官府作对一样也能吃好喝好。 那就是欺压百姓,抢夺富豪。 所以,那些曾经受压迫的人最后变成了举刀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农民起义会失败的原因之一。 几碗茶下肚,沐峥感觉暑气消散不少,正准备上路,四五个身穿粗布,手提长刀的男人骑马而来,而其中一人还举着一个旗帜,上面写着硕大的“吕”字。 “起义军?”龚文眼睛都亮了。 “不一定。”沐峥拉着龚文往后退了一步。 商队的人不是说了吗?有人在浑水摸鱼,而来者个个骑马,如果是吕氏起义军,肯定不可能人人有马儿骑。就算有,那肯定是吕家军的高层,又怎会单枪匹马来这官道之上? 听到沐峥的分析,龚文下意识的捂紧了钱袋,而他这番话也落到了那冠帽男子耳朵里,他惊讶的看了沐峥一眼,眼中全是赞许。 果然,那几人策马立于茶寮前,神色倨傲,为首的男子用三角眼一扫茶寮中的众人,当他看到神色自若的韩家商队时,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过头,就当没发现。 沐峥冷笑,看来他猜得没错,这群人正是刚刚那大汉嘴里的“浑水摸鱼”。 “你们今儿个从这里过,那就要遵守我这的规矩。”为首男子用刀指着众人,当然,这里的众人不包括韩家商队。 “每人50钱,交不够不准走!”男子故意把语气说得恶狠狠的,但在沐峥听来就是个纸老虎。 “啊?你们不是吕将军的人吗?”有个老汉显然有点懵。 “正是!吕将军发话了,她们在前方和官府缠斗,后方空虚需要大家支持。怎么?不想交钱?难道你们是官府的狗腿子?” 那男子语气一重,吓得那老汉连连否认,而茶寮则一片哗然。 很快,就有人下马收钱,有人不从,他们就举刀威胁。 龚文急得不行,沐峥则轻轻抿了一口凉茶,“喂,我说,就不要在这毁吕将军的名声了。要是他知道你们打着她的名头抢劫百姓,肯定砍了你脑袋。” 虽然沐峥仅见过吕氏一面,但也不愿它人随便污蔑她的名声。 “你是谁?”那个收钱的男子举着刀走过来,眼中全是阴狠。 “我啊?”毫无征兆的,沐峥一脚朝那男子胸口踢去,“我是替天行道的人!” 男人被踢得四仰八叉,而那为首的汉子则脸色大变,可还不等他拔刀相向,就看到一根板凳直面而来。 啪…… 正中鼻头,顿时感觉一阵酸爽。 “付哥!”其它几个汉子也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拔刀。可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这刀还没抽出来,沐峥就直接冲到了那为首男子面前,硬扯着他的脚踝把人拉下马来。 “壮士饶命啊。”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子吓得脸都白了,直接跪地求饶。 沐峥抬手就是一巴掌,“老子最恨你们这恃强凌弱的垃圾。有本事打土匪去啊?” 姓付的男子瑟瑟发抖,沐峥又给了他一脚,然后指着其它人:“全都给我滚下来。” 汉子们麻溜地站成一排,沐峥挨个给了每人一巴掌,还收缴了他们的长刀和马匹。 龚文笑得脸都快烂了。 五匹马,他们刚好五个人,再也不用双腿走路了。 就在龚文等人围着马匹看稀奇时,那冠帽男主动来到沐峥跟前,恭敬一拱手:“壮士好气魄。在下兰陵郡韩子,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沐峥刚要回答,突然瞳孔一震,脱口道:“韩子?你怎么没在长安?” 第10章 有人杀我 “啊?” 这直接把韩子给问懵了,“壮士何出此言?” 沐峥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尴尬笑笑:“没,我脑抽。在下沐峥,琅琊海曲人。” 别看沐峥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能不激动吗? 据史料记载,刘秀在长安太学学习时,便和同住的同学合伙做生意。他们买了一头毛驴拉货,赚得人生的第一桶金。 而那个同学就叫韩子! 也是兰陵人。 但他很奇怪的是,这个时间段韩子应该在长安求学啊,怎么会出现在海曲? “壮士……” “叫我沐峥吧。” “好的,沐峥大哥。我这批货要运往渤海郡,此去漫长且险阻,我看你身手了得,想邀你护我一程。你放心,这工钱不会少。” 沐峥看了一眼韩子身后的队伍,他带了那么多武士,哪还需要另外雇佣保镖?看来是在有意结交自己。 恰好,他也正有此意。 “诶,谈什么雇佣?我去东莱,大家同路,你不嫌弃的话,让我们兄弟几人跟着吃口饭就行了,至于佣金,算了,就当交个朋友。” “朋友?” “对!” 韩子一听这话,可开心了。作为跑商之人,多认识几个江湖义士,还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义士,准没错。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 “不知道兄台惯用何种武器?我这有一把洛阳产的匕首,可以赠与沐大哥。” 这个? 沐峥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这古代人的心思较现代人更单纯一点。 收了礼,对方才心安。 果然,看到沐峥接过匕首,韩子笑得更自然了。 “小韩啊,你对长安熟吗?” 沐峥实在不习惯兄台贤弟的称呼,张口就来了句现代语。韩子倒是一愣,随即摇头,“我都没去过。那条线多是达官贵人,一般都是家里长辈在负责经营。” 闻言,沐峥心生疑惑。历史中,韩子是个落魄书生,正因为手中拮据才和刘秀一起做生意,可听韩子这话,他的家境并不差。 “那你就没想过去长安?特别是今年?” “我们家世代为商,从未想过要去做人门客。” 在科举制度出现以前,平民阶级要想飞升,首要条件就是能做贵族的门客。然后由贵族引荐入朝。 既然韩子说从未想过当门客,那自然就没打算去长安念书。 “那你们枣庄……哦,不对,你们兰陵还有叫韩子的吗?” “据小弟所知,没有!” 沐峥彻底郁闷了,看来这个韩子就是他知道的那个韩子,可他却没有去长安结识刘秀。 到底是历史不可信,还是哪里出了错? 就这样,在一路攀谈中,沐峥和韩子也渐渐熟络起来。商队走得慢,加上龚文等人不会骑马,直到天黑,他们都还在山道。 不过,山道也有山道的好处,那就是可以随便加餐。 “嗖”的一声,刘宇一箭射出,一只野鸡被贯穿了脖颈。正当龚文准备来一通彩虹屁时,郑超示意大家噤声,然后抽弓搭箭,一只野兔被钉死在大树之上。 这箭术,让韩子越发感觉自己眼光独到。 “沐大哥身边都是能人啊!” “哪有,我看韩老弟这群武士才是全才,个个身挎大刀背弯弓,远近攻防都不惧啊。” “哈哈哈……”韩子只是笑笑,但并未接茬。 沐峥也没管他,只顾低头清理鸡兔。忙活间,他始终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猛一回头,恰好看到一男子别开视线。 是他? 这韩家商队共有十架镖车,每架镖车配有镖师一人,而为首的镖头叫陈志满。 从沐峥加入商队以来,这陈志满就对他表现得很冷淡。甚至在韩子做介绍时,他都没有主动打招呼。 沐峥蹙眉。 他不明白这陈志满干嘛老盯着他不放,怀疑他在打这批货物的主意?或者担心自己上位抢了他镖头的位置? 沐峥不动声色的转过脑袋,装没看到。 很快,烤肉飘香。 大家围坐在一起天南地北一通聊,很快就说到了海曲暴动。 “听说那吕氏起义军和琅琊郡兵僵持数日,最近正在和谈。” “啊?吕将军这是要低头啊?” “这谁知道?毕竟朝廷很有诚意,皇上授茅土于明堂,吕氏也算是值了。” 授茅土于明堂? 沐峥心里一咯噔,他总算知道这吕氏是怎么败的了。 那王莽遇到事情就喜欢玩安慰,把象征封国的茅草和泥土授予诸侯王,表面上说,我承认你了,你是一方诸侯了,但实际上啥都没有。 没有封地,没有金银,没有权势,没有兵权。等那些获封的诸侯反应过来,势力早就被瓦解。 不过沐峥对此并不关心,这是历史进程,他改变不了。 饭毕,陈志满作为镖头开始安排守夜。但他第一个决定就是让沐峥等人好好睡一觉,说他们是临时雇佣,就不要再麻烦。 对此,沐峥才懒得反驳。可就在他睡得迷糊时,感觉有人捅了捅他的胳膊。 是韩子。 见沐峥醒来,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眼神示意沐峥跟上。 沐峥看了一下四周,那守夜的人正在打盹,而韩子则脚步放得很轻,甚至有种蹑手蹑脚的感觉。 沐峥稍微一迟疑,便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处密林,看到韩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沐峥主动开口:“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韩子很惊讶:“沐大哥知道我有事相求?” 沐峥笑笑:“你手下武士那么多,根本不需再另外雇佣保镖。而且你还赠与我一把宝刃,不就是想让我拿人手短吗?” 闻言,韩子面露尴尬:“沐大哥过于聪慧,我这小心思倒是拙劣了。” 沐峥没接话,只是紧盯韩子,显然是在等他开口。 韩子也不再啰嗦:“沐大哥,有人要杀我。” 沐峥一惊,“谁?” 韩子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陈志满!” 是他? 沐峥总算明白那人为什么总在暗中观察自己了,想来是担心自己坏了他的事。 “你想让我怎么做?”沐峥问。 韩子没想到沐峥如此耿直,略带惊喜,“你愿意帮我?要知道,这可是有危险的。如果你……” “就冲你送我这把匕首,我也会答应。”沐峥打断了韩子的话。当然,真正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剑。 “好。沐大哥爽快。”韩子也不再扭捏,“我需要你帮我杀了他。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韩子凑近沐峥,详细说起了他的计划…… 第11章 刺激赌约 夜,很静。 随着晨鸟展翅,镖师们开始整理货物准备起程。 沐峥不着声色地经过陈志满跟前:“有胆量就随我来。” 陈志满一声狞笑,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哪知到了一个偏僻处,沐峥却恭敬一转身,朝着陈志满拱手道:“陈大哥,我是饿狼派来协助你的。” 陈志满一愣,原本放在剑柄上的手也松了几分。 沐峥心中暗笑,这恶狼正是这次谋杀的主使,但具体是谁,韩子并未告诉他。 “什么恶狼?我不认识。”陈志满表情严肃,故作疑惑。 沐峥也不急,“是这样的。恶狼让我通知陈大哥,计划有变,刺杀韩子的任务取消。” “取消?”陈志满喊完才发现自己露了馅,铿锵一声拔出了佩剑:“说,你是谁?” 沐峥摇摇头,一脸苦笑:“陈大哥,你这戒备心也太重了。” 看到沐峥如此作态,陈志满似乎很纠结,他思考片刻,“把刀扔了。” 沐峥毫不犹豫将腰间的砍柴刀扔在了地上。 见状,陈志满脸色才有所放松。 他问:“为何会取消。” 沐峥心头一喜,“是这样的……” 可刚张口,他就看到陈志满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 不好! 身为特种兵独有的危险感知告诉他,有诈! 下意识的,沐峥原地一滚。 嗖…… 一根羽剑狠狠插到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接着就看到陈志满的长剑已到。 毫无保留,沐峥一脚踢在对方手腕,趁着陈志满愣神的功夫,沐峥原地翻滚,正好捡起刚刚扔掉的砍柴刀。 两器相撞,冒出来火花。 “呵呵,没看出来,警惕性很高啊。”声音有点尖锐,一个汉子从林间走出,他手拿弓箭,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饿狼,你和他废什么话?这小子竟然还敢冒充你的人。”陈志满提着剑,虎视眈眈地盯着沐峥。 这下,沐峥无语了。 他万万没想到饿狼就在身边,亏他刚才还在飙演技。 “呵呵,这小子胆够肥。”饿狼上下打量了一下沐峥,眼中略带不屑,“也不过如此嘛,亏我还因为他改了伏击地点。” 后半句话显然是对陈志满说的,陈志满直接一个白眼:“别小看他,我亲眼见到他一个打五个。” 恶狼嗤之以鼻,显然不相信陈志满的话。 而就在此时,沐峥听到林间传来一片渣闹,似乎还听到龚文在喊着什么。 沐峥眼色一沉,看向陈志满:“你还有后手?” “哈哈哈……”陈志满笑得及其夸张:“不是我有后手,是韩子那蠢货想得太简单。” 随着那边的战斗结束,沐峥这才知道,那些武士全是陈志满的人。 “沐大哥,对不起。” 韩子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一脸苦涩。 沐峥则微微一笑,“没事。你死不了。” 韩子只当他在安慰自己,而那饿狼却当沐峥在狂妄自大。 “这蠢货还在说大话呢。” 饿狼哈哈大笑,而他身边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在他们看来,这个沐峥就是一个白痴,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嘴硬。 “既然你这么想活,那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来,将我的脚底舔干净。另外再自断一臂,我放你们走。” 饿狼傲慢地看着沐峥,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沐峥则一头黑线,舔脚底这种俗套的情节,感觉好中二。 “舔你娘!”龚文对着沐峥大喊,“哥,别跟他们瞎逼逼了,直接提刀干死他们。” 龚文属于典型的嘴硬身体软,别看他吼得厉害,旁边人匕首一抖,他立马又变成了鹌鹑。 沐峥不是不想干,而是因为韩子和龚文在对方手里。 他不敢赌。 “哈哈哈,干死我们?”饿狼眼中厉芒一闪,手指龚文,“把他舌头拔了,真是聒噪。” 啊? 龚文脖子一缩,“那个,你们继续,我就不耽误你们谈条件了。” 沐峥失笑,他看着饿狼,急忙出声阻止,“你的目的是韩子和这批镖物,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别!”陈志满是知道沐峥的厉害,当下就拒绝。 “怎么?不敢?”沐峥挑衅的看着饿狼。 “嘿嘿,小子。别把我当傻瓜,激将法没用,我不可能让韩子离开。”饿狼晃荡着手中的弓箭。 沐峥心里暗骂,谁说激将就能成功的?完全是骗人。 “谁说要放韩子了?你问问那个奸贼。”沐峥一指陈志满:“我一个半路加入的人,怎么可能为他拼命?我只是想让你放了我的兄弟。” “哦?”这下恶狼有了兴致,“你想要怎么赌?” “简单!你不是不相信我能以一敌五吗?咱们就现场斗斗,我一人,你出五人,我赢了就放他们走。”沐峥指着龚文道。 “不行!”又是那个陈志满。 但沐峥没管他,只是盯着饿狼。 良久,那饿狼才悠悠开口:“赌呢,我可以赌。只是这方式得换一下。” “你说!” “对打没意思。我这有十人,每人每轮同时朝你射一箭,只要你撑过一轮,我就放走一人。” 饿狼戏谑地看着沐峥,龚文急得大喊,刘宇郑超则拼命朝着沐峥摇头。沐峥的眼神透着无尽的犀利,这赌法是一点不给他留活命的机会啊。 看了一下周遭,如果不管韩子、龚文等人,沐峥是有自信脱身的。可他做不出来,龚文他们是跟着自己出来的,那他就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去。还有那韩子,凡是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都不容小觑。 沐峥握紧拳头,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好,我答应你!” “哈哈!够胆!” 饿狼大笑着,手一挥,十名武士齐刷刷地拉开了弓弦。每个箭头都对准了沐峥,宛如索命的利器。 空气仿佛凝固,龚文甚至觉得难以呼吸,而刘宇郑超等人则一脸着急,想看,但又不敢看。 沐峥一个深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一排武士,然后迅速将周边环境在心中过了一遍,大概有了主意。 “放箭!” 饿狼一声尖啸,十支利箭如同夺命的使者朝着沐峥射去。 而就在听到饿狼下令那一刻,沐峥迅速一闪,躲到一棵大树背后。 这是常年特种兵训练出来的特质。 听到口令立马做出反应,只要动作敏捷,那肯定就比别人反应快。 而那群武士显然没有沐峥这么高的敏捷速度,当他们听到命令再放箭时,沐峥早已动身。 那一支支利箭擦着沐峥的衣角飞过,有的射进了他身后的土地中,箭头深深插入,只留下箭尾在微微颤抖;有的则射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耍赖!”陈志满气得当场就吼起来,这小子竟然躲在大树背后,这谁能射得中? “你会不会说话?这叫耍赖吗?这叫充分利用有利地形和条件保障自身安全。”龚文首先跳了出来,“你以为是你这种莽夫,干啥啥不行,找死第一名。” “你……”陈志满气得要砍人。 沐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已经躲过了第一轮,放人!” 饿狼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率先放了刘宇。 “刚才是我大意了,弓箭手准备,围成圈,给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