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深山打猎养活全家》 第1章 厄运专找苦命人 “活着!” “我还活着?!” 自睁眼的一瞬间,陈虎便欣喜若狂,又不禁满心疑惑。 眼前破败的屋子,他以前完全没有见过。 陈虎记得十分清楚,自己作为一名传奇雇佣兵兵王,在北欧战场上一次斩首任务中,被敌人埋伏的重火力射成了筛子! 怎么醒来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一股饥饿感突然从腹中,蔓延至全身。 陈虎只觉得胃酸倒流,似乎完全没有力气,好像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面,也闪烁了一段并不属于他的记忆。 查阅脑海之中的那段陌生的记忆,陈虎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粗糙、满是冻疮的双手。 他终于能够确认,他重生了! 这里是1977的华夏东北部,大兴安岭地界。 原主与他同名,且今年刚成年,世代人都在此地务农、渔猎为生。 由于最近连续几年的自然灾害,大面积的饥荒,让无数人家里面都已经揭不开锅,在这样的极端条件下,一斤肉甚至就能换个老婆。 陈虎的家庭,就是如此。 为了得到粮食,陈虎家里面能够变卖的东西都已经变卖了,但仍然食不果腹。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冬日来临,大雪封山。 银装素裹的山林,以及沁入骨髓的冰冷,再配上那无力的饥饿感,已经让得这个家庭,濒临破碎边缘。 原主短命的爹,因为帮二叔家干活修葺羊圈,最后被松动的柱子当场砸死! 仅有一个母亲独自养育着三个孩子,又因为天气寒冷和忍饥挨饿,害病多年,她的身子骨早已是风中楼阁,眼看就要不行。 陈虎的家中,还有一个弟弟与一个妹妹,二人同岁,是一对龙凤胎。 不过,上一顿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饭,已经是家里最后一顿饭了。 原主作为大哥,把粮食都留给弟弟和妹妹了,而他自己因为吃了没处理好的树皮、野菜,胃疼了整宿,最后硬生生的饿死,这才使得陈虎重生了。 眼下,陈虎家里面连一颗多余的粮食都没有了,母亲为了让弟弟妹妹能够活下去,已经做好了要将这对儿女过继给村东头那老光棍了! 完全就是天崩开局啊! 早死的爸,病重的妈,年幼的弟妹,饿死的自己…… 果真是厄运专找苦命人! 陈虎不由得感叹一声,目光却是死死地盯着窗外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雪山。 虽然原主之前也进山打猎过,但却没有什么收获。 只是,对于眼下的陈虎而言,为了活命,他只能冒险进山,企图有所收获,博一口救命口粮。 有了想法之后,陈虎不再拖延。 按照原主的习惯,陈虎将全身做好保暖后,就和母亲、弟妹打了招呼。 弟弟妹妹还好,心思单纯的两人,并没有意识到冒雪进山打猎,会有多么危险,只是期盼陈虎能够多打猎物,甚至于还想和陈虎一起进山。 但很明显,陈虎直接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然后,陈虎就见了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差的母亲杨蓉。 听到陈虎又要进山打猎,杨蓉虽然目光凝重,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同意了。 现在的情况,横竖都是死,只能搏一搏了! “大雪封山,万事小心,平安回来就好!” “猎不到东西回来,妈也不怪你!” “实在不行,等妈死了后,你把妈和你爹埋在一起,然后把你弟妹送去过继,就自己跑路吧!” “你到外面能找条活路,就对得起妈和你九泉之下的爹了!” 临走前,杨蓉语带绝望的叮嘱着陈虎。 陈虎没说什么,只是神情凝重地拿着家中打柴的镰刀出门了。 这把镰刀已经钝得不成样子了,但却是陈虎目前能够自保的唯一工具。 陈虎将这镰刀打磨了下,变得锐利之后,便准备出门了。 至于家里的其它物件,都已经低价卖了换粮食了。 若非这把镰刀实在是太差了,而且家里还需要它来劈柴,否则,陈虎现在真是连一件像样的猎获铁器都带不出门了。 “哥!哥!你等等!” 刚出门不久,陈虎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喊声。 陈虎朝后望去,就看到妹妹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红袄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虎头帽,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追上前来。 积雪没过了她的膝盖,小姑娘在雪地里面艰难前进着,边走边撅着嘴,冲两只小手哈气。 妹妹今年刚满七岁,小名囡囡。 即便许久没吃上饱饭,小囡囡还是一边卖力挥手,一边带着稚气大喊。 陈虎当时只当是妹妹黏人,宠溺摸着小姑娘的头,安慰着:“哥哥去弄吃的,很快就回来,回家等哥!” 本就长期营养不良的小女孩,脸上都没见什么肉,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然后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块黑馍馍。 递上那块黑馍馍时,囡囡的一双小手,也冻得发紫: “哥,你把这个带上,路上吃!” “哥哥不用担心,囡囡还有的……” 陈虎愣住,看着那块馍馍,没有出声。 食不果腹的日子没个盼头,怎么可能会有留下的口粮? 小姑娘多半是想省着吃罢了。 但眼下,知道他这个亲哥哥冒雪进山打猎,就担心他,把馍馍交给他。 陈虎感受到饥饿带来的浑身无力感,也不得不为之后行程打算,只得颤抖着手,接下那块黑馍馍。 前世,陈虎是个孤儿,并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 可现在,他确实感受到了。 他明白,不仅仅是为了妹妹,还有他的母亲和弟弟。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这个濒临破碎的家! 若是他不能猎获到足够的东西,那他的弟弟妹妹会被送走,只为求条活路不说,连他的母亲,肯定也断然挨不过当下的。 既然重生一世,那陈虎断然不能看着这桩惨剧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回家吧!别冻着!” 陈虎的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囡囡说,但此时却也只说了这么简单一句。 “嗯!” 囡囡明显是个懂事的小姑娘,懵懂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在雪地里面,步履艰难的回家了。 看着囡囡瘦小的背影,陈虎不禁鼻头一酸,心情难以言喻。 不过,凌冽的寒风并没有给陈虎过多思虑的时间,刮在脸上宛如刀子一般,很快就让陈虎清醒过来。 陈虎环顾四周,感受着冷风飕飕的钻进皮肉。 继而,他义无反顾的往大山深处走去。 …… 第2章 猎熊吃独食 “嗯。” 斯辰挨着程翊夏而坐,吃早餐期间,安静得不像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古怪。 陈璐和文津浩眼观鼻、鼻观心,见状不对,提前吃完,躲回了房间里。 餐桌边就只剩下程翊夏和斯辰。 程翊夏一直埋头看手机,回复着昨晚欠下的众多消息。 等她忙完抬头时,面前的椰汁糕被切成了一口一个的小块,而喝掉半杯的鲜羊奶也被重新满上。 斯辰安静地坐在旁边,低眉顺眼的,像只脾气很好的小狗。 就是眼角向下耷拉着,明显有心事,不高兴。 “自己买的早餐也不爱吃?”程翊夏戏谑道。 斯辰摇头。 程翊夏眉峰一挑,“那就是对我的工作安排不满意?没关系,你要喜欢继续去「不夜天」干,我也不拦着你,在我公司干活,前期收入可能确实比不上——” “不是,我很愿意成为姐姐公司的签约艺人。”斯辰适时打断了她,但眼神中的怅然又加重了几分。 程翊夏板起面孔,故作冷厉,“那就不准丧着脸。” 说完之后,她侧过了脸,不拿正眼看斯辰。 但余光还聚焦在他脸上。 果然,男人薄唇一抿,悄悄傲娇地生着气。 程翊夏忽然就觉得心情很好。 她好像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富婆姐姐就喜欢谈弟弟。 年轻力盛,龙精虎猛,可心思却简单直白,喜怒全挂在脸上,相处起来,毫无压力! 妙,妙啊。 程翊夏正暗自高兴,身边人突然语气幽怨,向她抛来一个炸弹: “姐姐成天bao养小白脸吗?” 程翊夏:“?” “你刚刚说,文津浩跟了璐璐姐。” 他把“跟了”两个字,咬得尤其重。 “没有bao养过十个八个的,应该做不到像姐姐一样,说的这么熟练。” 程翊夏这下笑不出来了。 她觉得,很有必要教育一下这小子,让他以后看在钱的份上,不能这么呛她。 然而,一通突然打进来的电话,打断了程翊夏的计划。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昀盛哥”三个字,瞬间刺痛了两双眼睛。 程翊夏不想接顾昀盛的电话。 可是,想到斯辰刚才噎她的那句话,她鬼使神差的,就按下了“接听”,还打开了扬声器。 “夏夏,你那边还好吗?” “我刚刚才听说,娇娇跑去找你胡闹了。” “没出什么事吧?” “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你在哪?吃东西了没有?我来接你,中午带你去悦福居吃饭,你不是最喜欢他们家的糖醋排骨吗?” 程翊夏瞥了一眼桌上还没吃完的早餐。 沉默两秒后,她爽快地答应了。 “最近悦福居的位子不好订,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他们家的排骨了。中午见。” 顾昀盛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程翊夏就兀自回了房间,开始化妆换衣服。 房门外偶尔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太清楚。 等她化完妆出去,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 看一眼手机,陈璐留了言:【你忙你的,我送他们俩去公司!】 “这下你又懂事了?” 程翊夏忍不住吐槽。 她抬头看一眼挂钟,离吃午饭还有两个多小时,便抱着笔记本,开始远程办公。 程翊夏名下的这家M公司,名叫“黑曜”,最初是星城一位很有名的主持人李巍创办的。 6年前,也就是程翊夏大学毕业的时候,李巍将公司作为赠予程翊夏的毕业礼物,转给了她。 这事在星城当时还掀起了不少的风波。 传闻说,是年逾40的李巍,看上了程翊夏,为了追爱,不惜砸出重金。 只有少数人知道,李巍这么做,全因为报恩。 程翊夏母亲,曾是李巍的恩师。 在李巍的人生至暗时刻,拉了他一把。 可惜她红颜薄命,英年早逝,李巍想报恩都没来得及。 知道老师留下一个独女,李巍就一直想着,将来有机会帮扶一把。 奈何程翊夏叛逆跋扈,前程堪忧。 很多人都嘲笑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李巍好像要为恩师之女争一口气,于是有了这桩风云事件。 此后六年,黑曜公司在程翊夏手里不温不火地经营着。 市场好的时候,黑曜在同类对手里波澜不惊的生存着,没有干出什么骄人的成绩。 市场不好的时候,黑曜也没多大变化,就是小透明一般苟着。 早年间还有人盯着黑曜公司,议论纷纷。 但时间久了,星城这块宝地,又新瓜不断,大家也就渐渐忘了黑曜。 就算偶尔提起,也是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 “就冲他们家老板那个德行,能有什么出息?” 程家人的态度,亦是如此。 起先,程老太太还亲自去劝过李巍,表示程家受不起这份厚礼,程翊夏必定会糟蹋了李巍的心血。 而李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送出手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程老太太便只好说,会好好督促程翊夏学习经营管理,将来加倍答谢李巍。 可程翊夏是谁? 星城人人都知道,她不可能听家里长辈的话! 据说,程老太太还请过专业的管理团队,想要苦心打造黑曜这个品牌。 但最终,因为程翊夏一意孤行,不准任何人插手,导致程老太太的安排以失败告终。 再往后,就没有程家人管黑曜公司了。 就像,没有人愿意管程翊夏似的。 “这两个新人,以后我自己带。你们给他们俩设计的所有规划,都得经由我亲自过目,才能执行。” 程翊夏向公司管理群里发了条语音。 底下一连串的【收到】,整齐而漠然。 程翊夏习惯了,没太往心上去。 她处理完工作上的日常事务,这才慢悠悠地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程温娇今天拿过来的那只八音盒。 尽管已经将它锁进了客厅的玻璃展柜里,可她依旧觉得不够安全。 程翊夏从包里摸出钥匙,重新打开了柜门,将八音盒放进了包里。 还是随身带着吧。 这样,就好像妈妈还陪在她身边一样。 第3章 丰盛的晚餐 杨蓉此刻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刘翠翠,眼眶唰的通红:“你……你……” 杨蓉昨日下午看的清清楚楚,陈虎他二叔分明朝镇子上去了! 况且,就他那德行,莫说进山找陈虎一夜不归。 就算是老娘死了,都能扎根在镇上赌场里不下桌! 眼下,刘翠翠这说辞摆明了见有利可图,是打算彻底不要脸了! 见杨蓉这副神态,刘翠翠当即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你二叔让你带些精肉先回来,不知道送去孝敬你奶奶,反倒是想躲家里吃独食,当真是有人养没人教的白眼狼……” 一直杵在一旁没吭声的陈虎,见此情景突然不咸不淡出声道: “肉是我带回来的,和旁人没关系。 把肉放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此言一出,刘翠翠顿时就像是只炸了毛的母鸡,一边跺脚,一边唾沫横飞,破口大骂: “狗娘养的唉!” “克死你爹还让陈家出了个白眼狼! “大家都来看啊!” “陈虎这有人生没人养的打他二婶了!拿着他二叔给的肉吃独食,还打婶娘啊……” 刘翠翠又哭又骂,声音震得茅草屋都顶不住,片刻功夫,附近几户邻居便都围拢了过来。 当然,这些个邻里都清楚刘翠翠是个什么德行,一个个围在门口看戏,也不吭声。 杨蓉本就羸弱的身子,经过刘翠翠这般气性上来,直接喘不上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虎见状,先是不动声色将母亲扶到凳子上休息,随后冷眼看着嘴不得空闲的二婶。 只见,陈虎二话不说将腰间那把镰刀掏出,随后径直插到了门框上。 黝黑的刀刃,入木三分,这一举动也将刘翠翠与周围看戏邻里吓到。 刘翠翠本来心一横,正打算接着叫骂,却不经意对上了陈虎那阴沉的目光。 一时间,这泼妇倒是老实了,咬了咬牙,憋半天喊了一句: “你别得意!拿刀吓唬你婶娘?你二叔回家有你好看……” 刘翠翠便说便转过头往外走去,走到门前还在念叨不停: “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等你二叔和你奶来看看,你这要杀婶娘的天杀玩意儿……” 一众村民见此情形,悻悻然都退出了院子。 但临行前,他们一个个又都忍不住死死盯着地上那张熊皮和一堆精肉。 很显然,这么多精肉,放在这遭难的年代,很难不让人惦记! 待到众人走后,陈虎将门拴好,熊皮扯开挂在梁上。 杨蓉也总算是缓过气来,看着那堆估摸百十斤的熊肉暗自吃惊。 “小虎,这熊肉是……” 相较而言,杨蓉断然不会相信这熊瞎子与陈虎二叔有什么关系。 但要说这么大头熊是陈虎自己打的,任谁也不会信。 陈虎给了母亲一个宽慰的眼神,解释道: “这熊醒了寻食,从一处崖壁上面滑倒落了下去,我就捡了个漏,妈你放心,和旁人没啥关系。” 杨蓉松了口气,随后又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你刚才这样对你二婶,只怕等下你奶奶和你二叔都会一道找上门来。 咱们孤儿寡母的,别跟你二叔他们斗气。 都是一家人,等下把肉给一半送给你奶,熊皮给你二叔算了。” 杨蓉自然是想着息事宁人,求个安生。 但显然,陈虎可不会把自己的猎物,拱手让人的! “妈!什么一家人?!” “你忘了我爸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是给二叔和奶奶家修羊圈被房梁砸死的!” “后来,大旱地里没收成,咱们家到了今天,连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可奶奶和二叔的家里面,能没有余粮吗?他们有送过一粒米给咱们吗?” “这事儿你别管,今晚吃肉!他们来了也甭想喝上一口肉汤!” 听到陈虎的话,杨蓉没再接话,她何尝不知道那一家子是怎么对她家的。 还未分家时,她便已经领略到了,更遑论自家男人还被害死了! 这时,杨蓉的身后冒出了一个脸蛋红扑扑,扎着两个马尾的小女孩。 “哥哥,囡囡吃肉肉。” 小姑娘看着那一堆精肉流着口水,模样怪是可爱。 一旁,另一个小鼻涕虫更是凑上前,狠狠的耸了耸鼻子嗅着,好似能闻到生肉已经煮熟的香味。 陈虎看着弟弟妹妹这模样,也收起了脸上戾气,笑着一把将小囡囡抱到怀里: “吃肉肉,哥哥带回来的肉肉,今天要让小囡囡吃个肚皮滚圆!” 小鼻涕虫也兴奋的上窜下跳:“吃肉肉!吃肉肉!哥哥万岁!” 小囡囡名叫陈瑶,小鼻涕虫则名叫陈真。 这弟弟妹妹自陈虎重生之后,打第一眼见到他们便喜欢得紧。 一对龙凤胎生得也十分秀气。 可惜估摸着是由于营养不良的原因,两人今年都六岁了,却都不见长个。 杨蓉见此一幕,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欣慰笑容。 旋即,杨蓉开始收拾处理那堆精肉,陈虎则帮着生火刷锅。 不多时,一大锅肉汤新鲜出炉。 肉香弥漫在整个小屋中,陈真那小鼻涕虫早已忘了闹腾,与小囡囡一并眼巴巴的盯着大锅,口水流个不停。 杨蓉给每个孩子都盛了满满一碗肉,这一顿饭可以说是这个家有史以来,最为丰盛的一餐! 不多时,十余斤精肉炖汤便连肉带汤,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屋里还徘徊着肉糜香味,一家子脸上都露出满足神色。 就连杨蓉那毫无血气的脸色,也红润了些许。 放下筷子后,陈虎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块叶子包裹的物件递给杨蓉: “妈,这是熊胆,你看下留着自己炖汤补身体也行,卖了换钱买些米面也成。” 杨蓉一脸惊喜的接过这包叶子,掀开叶片,里面是一颗黝黑的熊胆。 一头熊最为值钱的,便是这颗熊胆! 那张熊皮最少也值一百块! 想到这些物件的价值,杨蓉的眼里也忍不住噙满了泪花,可想而知一个女人独自拉扯三个孩子,又遇上灾年会有多难! 而眼下这些,则可以彻底解决家中目前的困境! 杨蓉当即将熊胆小心包着,找地方放好。 就在陈虎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份前世不曾体会过的温馨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叫嚷声,打断了这份宁静。 “妈的个巴子!他陈虎要反了天!” “老二,等会儿你别说话!老婆子我倒是要看看,这儿媳妇把我孙子教成什么东西了?!” …… 第4章 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咱们家! 话音落下,随即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连带着门栓,一齐踹开! 陈虎二婶带着他二叔和老太太,径直闯了进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与陈虎年纪相仿的男孩,是二叔家独苗。 陈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这一行人,也不起身。 陈虎二叔叫做陈厚,在村里有个诨号叫陈二狗! 十里八乡都知道这货是最会吃喝嫖赌的主儿! 陈厚将木门一脚踹翻后,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梁上的熊皮,这一看恨不得两只招子都嵌在上面。 贪婪之色,毫不遮掩! “好一张熊皮!剥得利索,一点儿没伤到,市价最少能卖一百块!” 陈厚走上前,毫不客气开始扯着熊皮一阵打量,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要知道这个年代莫说遇上了天灾,家家户户闹饥荒。 就是风调雨顺的年头,庄稼人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才能挣个十来块钱! 刘翠翠见状,抬手便狠掐了一把陈厚,接着恶狠狠开口道: “你侄儿子都要拿刀砍他二婶了,你还关心这熊皮? 再者说熊瞎子不是你打回来的,让陈虎跑腿送过去,非要现在看个什么劲儿!” 陈厚闻言当即醒悟过来,跟着冷笑着走到陈虎跟前: “好侄儿,让你送个熊皮去奶奶家,怎的还挂到自家来了?” 杨蓉这时站了出来,挡在陈虎跟前,据理力争道: “这熊是小虎带回来的!他二叔二婶你们都是长辈,这是打算做什么?!” 陈虎看着自己娘亲瘦弱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不由得心中一暖。 陈厚等人闻声,则顿时不乐意了。 “他一个屁大点孩子,还自己进山猎熊瞎子?大嫂你要不要带脑子说话?” 刘翠翠也跟着补充道: “这熊瞎子就是昨晚他二叔进山找他,跟着碰见了猎的!” 杨蓉闻言,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 昨天陈虎奶奶才说陈厚上镇上去了,现在刘翠翠却说陈厚在昨晚进了山,这分明就是刘翠翠胡乱编的理由。 这时,老太太也跟着冷哼一声,接过话茬: “杨蓉!翠翠说你家小虎拿刀要砍他二婶,老大不在了,你就这样教的儿子!?” 杨蓉被怼得彻底接不住话,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虎这时缓缓起身,扶着杨蓉宽慰出声: “妈,你先带着弟弟妹妹进屋歇会儿,这儿交给我!” 杨蓉无奈的望了陈虎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牵着两个孩子去了里屋。 待到里屋门一关,陈虎便径直一脚踩在了桌上,拿起那把镰刀,冷冷出声道: “二叔,我看你是长辈不想对你们说重话。” “但这头熊和你们没半点儿关系,今天你们要是来得早些,我还能给你们留口肉汤,也算是孝敬长辈。” “但你们来得不巧,就剩点儿骨头,奶奶牙口不好,吃不了骨头,你们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闹得太难看。” 陈虎的声音不大,但杀伤力却极强。 老太太和陈厚两人闻言,一时之间都红了眼。 老太太当场就脱下布鞋,就砸在了陈虎肩上,唾沫星子紧跟着狂喷而出: “狗娘养的孽畜啊!你个天杀的玩意儿!” “老天爷怎么不一个响雷,劈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你爹死了,你欺负你爹的妈,是吧……” 陈厚也一步上前,死死盯着陈虎,直接就怒喝道: “别和老子扯淡!你今天不给个说法的话,老子帮你爹打死你个龟儿子,你奶娘,你二叔都不认,你真是想翻天了!“ 陈虎直面几人叫骂,丝毫不怯场,抬手便把镰刀扎进桌面,咬牙驳斥出声: “我爹怎么死的?你们几个心里没数?” “话我放这儿了,今天你们一根熊毛都别想染指!” “谁敢动老子的东西,哪只手动的剁哪只手!” 陈虎此刻是当真动了杀意,陈厚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几步,心里直打颤。 但老太太可不怕陈虎这番威胁,上前便开始吐唾沫,一边吐,还一边扔鞋砸向陈虎: “你要剁谁的手!” “天王老子、王母娘娘、太上老君!你们都睁眼看看啊!” “陈家出了一个不孝子!你们怎么不落个雷下来,劈死这有人生没人教的玩意儿啊?!” 先前被陈虎气势吓到的陈厚见状,也再次长了胆,当即便上手去扯那块熊皮,并示威出声: “狗崽子,你很能是吧?老子就拿了,你有本事砍死老子!” 陈虎怒不可遏,顿时就红了眼! “杂碎!你敢动!” 几乎是一刹那的功夫,陈虎怒骂一声的同时,手中的镰刀手起刀落,刀刃擦着熊皮划下。 陈厚见状吓得半死,急忙抽手,但还是慢了一步! 地上很快见了血,陈厚抓着自己的手腕,直接大喊出声! “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啊!” 这一嗓子鬼嚎,很快让老太太和刘翠翠安静下来。 两人急忙上前查看陈厚的手。 只见他捧着的左手食指上,此刻鲜血淋漓,一片血刺呼啦中,可以见到森森白骨! 这一刀,也算是陈厚躲得及时,仅仅是在指头上,割出了一道不大的伤口。 陈厚脸被吓得煞白,手上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 老太太与刘翠翠都被吓得不敢吭声,身后陈厚家儿子也是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上前。 陈虎死死瞪着这一行人,一字一句,厉色出声: “我说了!” “哪只手碰的,剁哪只手!” 说罢,陈虎再度将镰刀举起,指向陈厚! 镰刀的刀刃上,此时还沾着鲜血。 一行人此刻都战战兢兢,没人敢对上陈虎那宛若要吃人的眼神! 刘翠翠白着脸,这会儿也不再吭声,拉着她男人和老太太就往外走。 陈虎见状,接着出声道: “等等!” 一行人定住身形,黑着脸一并转过头,没人应声。 陈虎抬手指向那扇被踹歪的木门,接着道: “往后谁再踹这扇门,哪只脚踹的,老子剁哪只脚!” “当然,你们最好是别来这边串门!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陈厚一家子闻言依旧没应声,紧跟着便忙不停逃似的离开了屋子。 这时,杨蓉打里屋走了出来,看着陈虎手里的镰刀,以及地上洒落的鲜血,急忙凑上来检查陈虎有没有受伤。 对上母亲关怀的眼神,陈虎这才放松下来,接着摇头,宽慰出声: “娘,没事了!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咱们家!” …… 第5章 让陈虎家把他妹妹过继给咱家! “爸,妈,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以后,记得给我们报平安!” “好。” 宋池和穆胤一同送父母和宝宝们上车。 车子即将启动。 宝宝们似乎感应到,即将要和父母暂时分别,他们纷纷不舍的,张开了双臂。 “粑粑~” “麻麻~” 他们牙牙学语的喊着他们,又想要父母拥抱,眼里含着泪水,小模样可怜极了。 一家人是第一次分开! 宋池和穆胤的心里,亦然是充满了牵挂与不舍,俩人心头,仿佛被狠狠揪住了似的,难以舒展! 穆胤眉头紧蹙,他打开车门,挨个抱了抱三个宝宝们,又在他们脸颊上,落下一吻。 “宝宝们,粑粑会想你们,你们也要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哦!” 他声音温柔。 老大手舞足蹈的,要挂在他身上,嘴里念着。 “粑粑,粑粑~” 穆胤抱着大宝,更加舍不得了。 一旁,宋池红了眼眶,差点哭了,刚才还不觉得,临到关头,她忽然舍不得,和孩子们分开半分。 穆震轩见此,深深叹了口气。 他眼里闪过一抹痛恨! 原本和睦的一家人,本都该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然而,都怪那该死的穆念白! 若不是他再三作梗,他也不至于,让这么小的孩子们,和爸妈分开,去躲风头。 穆震轩恨不得把穆念白千刀万剐了! 程舒一脸疑惑。 “阿胤,儿媳妇,我们只是出去外面玩一个星期而已,你们这难过的模样,就好像要……” 要生离死别似的! 话到了嘴边,程舒欲言又止。 她心中爬上了不安感。 “咳咳咳,你们搞得这么煽情作甚?他们可是我们乖孙,我们还能亏待他们不成?!” 穆胤:“……” 他从未怀疑过,父母会亏待他的孩子们。 只是,真的舍不得。 穆胤抱着老大,在他小脸上又亲了口,宝宝感受到他的爱,格格的笑了声。 穆胤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他忙把大宝,放回了母亲怀中。 小家伙手舞足蹈,咿咿呀呀,似乎在反抗。 二宝,三宝,也都眼巴巴的看着爸爸,妈妈。 “妈,宝宝们长这么大,没离开过我们,这次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是,我们还是舍不得,你们到了那边, 记得每天给我们打电话,汇报他们的情况,我们也想通过视频电话,和他们多说说话。” 关于孩子们成长过程,夫妻二人,都不想错过一丁点! 程舒点头:“好好好,知道了。” 她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果不其然,这人啊,只要当了爹妈,就会变得唠叨了。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啊! 穆震轩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了,你们也回吧!” 再这么依依不舍下去,恐怕天黑了,他们都走不了。 虽然,大家心里都很难过。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穆震轩说完,不等他们回答,心一横,咬紧牙关,关了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 “呜呜呜……” 宋池忍不住,哭了出来。 “宝贝,别哭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穆胤心里也不好过,看她哭了,更是心疼不已,他搂着她肩膀,嘶哑着声音,却依旧保持着温柔,哄着她。 两人目光追随者车子,依依不舍。 车里 宝宝们转过头,看向父母。 “呜哇哇!” “粑粑!” “麻麻!” 宝宝们第一次和爸妈分开,嗷嗷哭了起来,这还是他们出生以来,头一次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程舒见他们哭了,忙抱着,柔声细语的哄着。 “宝宝们乖哦,我们出去玩,没几天就又能看到粑粑麻麻了~” 三个孩子,她只能哄一个,其他两个,都是由保姆,还有穆震轩,一起哄着。 穆震轩看着孩子们哭,一转头,又看到儿媳妇再哭,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自觉的深深叹了口气。 一旁,程舒察觉到了。 她眉头紧蹙,心中某种感觉越发强烈。 “老穆,只是去旅游而已,怎么大家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们故意把我支开吧!” 穆震轩心头一跳。 “小舒,别胡说,家里能出什么事!” “呃……” 程舒打量他一番。 穆震轩表面淡定,但心里慌得一批。 程舒目光犀利,穆震轩在她面前撒谎,向来都是不打自招,她的目光,让他心中十分心虚。 可他又不敢移开目光,这样只会让她更加怀疑,因此,他只好硬着头皮,和她对视。 程舒蹙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要说什么,忽然,怀里的宝宝因为情绪激动,哭的太厉害,打了几个颤。 程舒吓了一跳,忙抱着孩子,温柔的顺着他后背。 “乖孙,别哭啦,快看,那气球好不好看~” 程舒哄孩子哄的满头细汗了,她没法了,只好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去哄他们。 车子经过一条闹事,孩子们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热闹的街道。 他们的目光,逐渐被更多好奇的新鲜玩意吸引。 不一会儿,他们便暂时忘记了,和父母分开时的难过…… 这边 穆胤搂着宋池回屋,宋池已经不哭了,可眼睛还是通红,情绪很低落。 一进屋,俩人便看到,穆老爷子坐在了客厅里。 穆老爷子脸色凝重。 “阿胤,孙媳妇,震轩突然带着人离开,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池和穆胤对视一眼。 “虽然,我最近再居家治疗,鲜少出门,但是,家里有什么事,我可不会袖手旁观!” “说吧,是不是跟穆念白有关!” 没想到,他已经猜到了。 穆胤:“是的,爷爷!” “到底怎么回事?” 穆胤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穆老爷子得知,穆念白第三次DNA检测,显示与穆震轩亲子关系成立。 顿时,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穆胤和宋池忙上前安抚着他。 穆老爷子捶胸,一脸惭愧。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震轩那臭小子,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到现在,搅的家里不安宁……” “爷爷,事情还没查清楚,爸也许是无辜的,我和池池,正打算去调查当年的真相!” 一旁,宋池重重点头。 “爷爷,你在家里好好养病,我和大叔,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穆老爷子心中宽慰了不少。 他握着他们手背,道。 “到是辛苦你们了。” 穆胤看了看时间,喃喃道:“算算时间,穆念白已经离开精神病医院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车鸣声。 第6章 你要是不答应,那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刚进门,陈虎便见着了几个生面孔站在院里。 杨蓉则护着弟弟妹妹,眼里噙着泪,不断摇头。 陈虎一眼便瞅见了昨日才被自己撵走的二叔! 陈厚此刻右手包着纱布,正冷笑着出声: “大嫂,我也不想为难你,但这熊皮和熊胆,你今天必须得交出来!” “这熊瞎子就是老子打的,你家那兔崽子昨天弄伤我这事儿,我可以不计较!你要是不答应,那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你打算让谁不好过?”陈虎将肉卸在院里,取下别在腰间的镰刀,走上前来,冷冷出声道。 陈厚一听到陈虎的声音,当即就应激着转过头,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三个中年男子见状,脸上带着玩味笑意,为首的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不由啧啧出声: “这世道真是变了!当叔的怕侄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一旁另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也应声附和: “可不是!陈二狗不说了被自家侄子砍了一根手指了吗?” 说话间,这汉子望向陈虎手中的镰刀,脸上的笑意更甚: “小子,把你的破镰刀收起来,别等会儿伤了你自个儿!” 汉子的话,显然是明晃晃的威胁上了。 陈厚这时也站起了身来,狠狠咽了口唾沫,余光看向自己带来的三个男人,心中顿时就有了底气: “陈虎!今天那熊皮、熊胆,你要是不交出来,那你一家都甭想好过!豹爷今天在这儿,你有种再逞凶试试看!” 陈虎细细打量着陈厚带来的这三个男人,结合陈厚口中的“豹爷”这个称呼,他脑海中的记忆随之浮现,当即便想起了这三人的来历。 这三人都是镇上出了名的泼皮混子,为首穿着黑皮衣的男人,应该就是所谓的“豹爷”。 这豹爷在镇上搭了个场子坐庄,陈厚便是常客,分家后,他家里的半数田产都输在了这豹爷的场子里面! 当然,几个混混罢了,他陈虎前世枪林弹雨都经历过,还能怕了几个在街头用菜刀互砍的混混? “熊瞎子是我猎的,我最后说一遍和旁人没关系!” “这位豹爷,前日我这二叔应该在你家的场子里面吧? “他却说跟着我进山猎了熊,你们要讲理的话,今天就不该来这儿!” 陈虎说话时音调平和,不卑不亢,但最后一句话,显然也是带了威胁的意思。 陈厚闻言,不由的缩了缩脑袋,没敢吭声。 他借了赌资,又输了个精光,找到赌场说是还债,实际上却是借着赌场的势头,来这儿打算给那熊皮、熊胆收了! 这豹爷年近四十,一头短发斑白,脸上还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闻声,豹爷没接话,他自然知道这陈厚陈二狗是什么尿性。 不过,一张熊皮加上一颗熊胆的价值,实在很难让人不动心。 见陈厚没吭声,豹爷的眼底,闪过一抹鄙夷,接着抬腿轻踹了陈厚一脚。 陈厚见状,当即神色一拧,有人撑腰,他的脖子也挺直了起来: “你别给老子放屁!” “陈虎,你黄口白牙说啥就是啥吗?” “你今天去各处问问,看看谁信你这毛没长齐小子自己猎了头熊瞎子?”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是?!” 那豹爷闻言,也跟着吭声道: “别嚷嚷了!今天我们只拿熊皮和熊胆,这两件东西还上了陈二狗赌债,剩下的你们再关上门,自家人说自家话,旁的我们管不着!” 陈虎见两人一人一嘴,不由得气极而笑: “我给你们三个数!滚出我家院子,不然的话,就别走了!” 陈虎这话没带半分情绪,却说的十分认真。 他很清楚,有的时候说再多,不如让某些不长记性的人长长记性。 否则的话,就永远不可能善了! 豹爷一行人闻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愣头青,旋即相视一眼,大笑出声: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小子叫陈虎?当真是虎了巴楞的!” “豹爷,你今天别拦着兄弟,这小子不吃点儿亏,长点儿记性,当真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了!” 说话间,豹爷身旁两个身形魁梧的打手,开始摩拳擦掌。 在他们的眼中,一个口吐狂言的半大小子,今日不受点儿罪,传出去的话,他们也都没脸在道上混了! 陈虎看着两个大汉神情戏谑的走来,心底当即闪过一抹冷意。 下一瞬,不待两个大汉动手,陈虎便先发制人,手持镰刀,奋力一挥,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打手左手的手脖子,便多了一条伤口。 鲜血兹拉涌出,这打手惊恐着退后,急忙抬手捂着伤口处。 另一个打手见状,也果断发狠,张牙舞爪的便冲了过来。 陈虎冷哼一声,抬腿瞅准时机,便一脚踹其下体,打手吃痛弯腰,陈虎紧跟着举起镰刀,划破了这打手右手的手脖子! 两个打手一个会面功夫,便捂着手腕,退了回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陈虎则不咸不淡开口:“尽早去找医生接上手筋,迟了的话,手就废了。” 豹爷此刻也是满脸震惊,闻声狠狠咽了口唾沫,而后沉着脸,相继看向陈虎与陈厚,接着就领着两个打手,逃离了院子。 这下子,轮到陈二狗傻了眼。 此刻,陈厚浑身都在发抖,望向陈虎的目光,也满是惊恐。 他想不明白大哥家那没出息小子,怎的就这般厉害了? 陈虎也没打算与陈厚废话。 有的人不吃点苦头,永远不长记性! 随即,陈虎猛地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陈厚的脸上,陈厚的身子一仰,便直接翻倒在地! 紧跟着陈虎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镰刀,一手摁住陈厚的右手。 随着镰刀狠狠落下,陈厚的痛喊声,便传遍了四野。 待到陈厚回过神时,这才惊觉他的手还完好无损。 陈虎收起镰刀,拖着那堆精肉,往屋里走去,头也没回的平静出声道: “滚吧!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将你的手指头咽下去的!” 陈厚爬起身,浑身都在打摆子,裤裆处更是传来了一股腥臭,还有黄色的液体不断滴落。 当然,被吓破了胆的陈厚可顾不得这些,屁颠屁颠的就埋着头往外跑去。 陈虎走进屋内,早就被一行人吓傻了的杨蓉,此时再也忍不住,泪珠大滴大滴的落下,一把将陈虎拥入怀里: “小虎,小虎……” 陈虎见此,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急忙出声安慰道: “妈,别怕!一切有我!” “小虎,他们会不会再回来啊?妈自己一个人不要紧,但囡囡和小真……” 第7章 需要一杆枪 陈虎眼神坚定,冲着杨蓉保证道: “妈!你放心!今天过后,谁也不敢再来咱们家里找茬!” “爸不在了,这事儿就交给我,你照顾好自己身体,旁的不用操心!” 陈虎信誓旦旦的保证,让杨蓉也不由得一阵恍惚,暂且放下了心中的忧虑。 她明白,无论她再多说什么,都是在给陈虎施加压力。 “妈没事,你也别逞强,有事咱们一家人都在,不要一个人担着!” 杨蓉摸着儿子的头,看着自己拉扯长大的半大小子,心中既有些陌生感,又满是欣慰。 孩子长大了,这个家总算要好起来了。 午后,陈虎再度上山将肉搬下来将近二百斤,而剩下的肉明日一早就能拖完。 杨蓉也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将所有肉分别熏制或是腌制存放。 一直忙到晚间,她这才炖了一锅肉汤。 夜里,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肉食。 陈虎看着这两日吃饱后活泼的弟弟妹妹,以及脸色逐渐红润,气色好些的母亲,不由得心中满是欣慰。 当然,炖肉吃多了也烧心,一直吃属实不是个事。 冬日的北方没有蔬菜,家里先前揭不开锅,腌制的冻菜也早就吃了个干净。 眼下,米缸也是见底,这让陈虎不免无奈! 一直吃肉也不是个办法! 就算是游牧民族也不能一直吃肉,要知道自古以来在草原上,茶叶就是硬通货。 没了茶叶帮助消化,就是牧民也扛不住天天吃肉食。 所以,眼下卖粮和腌菜,是十分有必要的! 饭后,陈虎找杨蓉拿来了那颗熊胆。 眼下,熊皮要用来制作过冬衣物,熊肉够吃这个冬天,要是拖到镇上去卖了,不说现在大环境不好的经济情况下,能不能卖个满意价格,就是卖出去了陈虎也舍不得! 他们一家子都因为长期缺衣少食导致营养不良,十分有必要多吃些肉食补补身子。 母亲身子骨弱,弟弟妹妹也在长身体,自己还要进山。 想到此处,陈虎就只能将注意打到了熊胆上面。 当然,眼下除了买粮食和腌菜,还有一笔更急需的钱。 陈虎很清楚,眼下他最需要的,还是一把枪! 这个年代,大兴安岭这里还并未过多限制枪支买卖,甚至于很多地方寻常百姓都接受过简单的军事化训练。 这也让不少地界的械斗,大多时候都会引发成热战! 曾经就有两个宗族村子械斗,到最后连土炮都用上了,甚至于村长、族长还有条有理的布置火力,指挥几千人打得热火朝天。 而眼下一支枪,既能让陈虎确保后续进山打猎,能够有更多的保障。 并且,如果陈虎再遇到像是今天这样的冲突时,那可以保证他不会处于被动。 这年头,土枪土炮虽然要点票子,却不算什么稀罕物,要是今天对方冲突时掏出一支众生平等器,陈虎就算是身经百战,那也得认栽! 次日清晨,陈虎照旧起得老早。 洗漱吃过早饭后,陈虎并没急着上山把剩下的熊肉给搬回来。 而是揣着那颗熊胆,去往了镇上。 镇子不大,名字也略显寒酸,名为楚桥镇。 距离陈虎家约莫有个十里路的路程,不过因为交通不便,以及路上积雪太厚的缘故,陈虎走了将近两个钟头,才到镇上。 这个钟头正赶上早市还没散场,陈虎当即在市场上寻了个位置,又捡来一块木板,再找了块木炭,写上了一行大字: 新鲜熊胆大补,仅此一枚,先到先得! 挂上牌子后,陈虎也不吭声,搁那儿一站,就这么杵着。 很快,陈虎的这一举动就引来了许多看客,一众人对着陈虎指指点点,议论不断。 “这孩子是做啥的?怎么看着有点像说书里说的,那啥,卖身葬父来着?” “别瞎叨叨!人家大男人卖啥子身?” “就是!新中国都成立了,还卖身呢?知不知道买卖人口要枪毙啊?” “都别吵了,有没有认字的瞅瞅,这上面写的是啥?”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落到陈虎的耳中,也让他一时之间,脸上也大写着无奈。 忘了这年头里,庄稼汉没几个认字了…… 叹了口气,陈虎清了清嗓子,开始叫卖出声: “来一来是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今日给大家上个猛货,错了过就是吃亏!” “货真价实的熊胆,新鲜的熊瞎子胆,拿回家炖汤喝,一口汤提神醒脑,两口永不疲劳……” 陈虎的叫卖声,很快引得人群一阵轰动。 人群之中有眼尖的人当即就认出了陈虎,开始给周围人八卦,说是陈家小子猎了头熊瞎子,二叔带着豹爷上门想要强占。 众人得知真有熊胆后,一个个更是眼热,催促着陈虎取出来,给大家长长眼。 陈虎倒是无所谓,取出一块棉布,便将裹着的熊胆,展示给众人看。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穿着大衣的老头。 那老头眼睛眯狭,佝偻着身子,带着一顶黑布棉帽,他所走过之处,所有人都恭敬地对他问候一声“孙老”。 老人看过熊胆之后,微微颔首,望向陈虎: “后生,熊胆咋卖?” 陈虎见状,略微思索后,应道: “老人家看着给个公道价便是!” 老者闻言,当即就从兜里面,掏出一沓票子,接着问道: “熊皮卖不卖?老头子我高价一起收了!” 陈虎果断摇头: “熊皮已经让家里扯了做成衣裳自己穿了。” 老者听到陈虎这话,脸上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而后数了一百五十块票子,递给了陈虎。 价格还算中肯,陈虎接过钱,点了一遍后,就将熊胆递了过去。 这位孙老接过熊胆后,则仔细打量了一番陈虎,而后爽朗笑道: “你这后生倒是老实!也不知道还价,往后要碰上别人,准得吃亏。罢了!要是后面你有什么猎获,野味、皮毛,都可以先送去镇子东边孙家,老头子我会给个公道价的!” 陈虎收好钱后,倒是没想到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对方如果能够稳定收购,那他以后进山打猎就不愁销路了,那可算是能给他节省了一大笔力气! “老人家的话,我记下了,小子在此多谢!” 老者闻言,摆了摆手,没再回话,转头便走了。 这一日,陈虎午后回家时,背上多了一根包裹着棉布的土枪,以及三百发子弹,还有一罐子腌菜。 第8章 野猪蹭过的痕迹! 在李天命眼前,银尘那聚合体,轰然散开,直接变成了一片金属昆虫海洋,将李天命撞飞、吞没。 “……!” 李天命只能说:真是嘎嘎猛! 看到小五有这样的成就,荧火它们都跟着高兴。 “这下好了,让小五打工,咱们舒舒服服躺赢。”荧火舒坦道。 “我发现躺在老大身上,好处巨大,我随时可以休息……嗷呜,太累了,我现在就想睡到海枯石烂,说不定一觉醒来,我躺到了结局!美滋滋!”喵喵兴奋道。 “……!” 李天命处理好银尘的时候后,终于带着一众太阳星神,在万众瞩目当中,回归天宫神界。 这一战,暂时告一段落。 天宫神界内,持续震天欢呼,几天几夜,估计都难以平息。 众生振奋! 在人们眼中,太阳度过这一道劫难,前途已经一片光明。 然而,李天命看向闇星的方向,心里还有最后的忧虑。 那就是——伊代颜! “你摆了我们一道,让我们为你消耗万道谷、无上界和幻天神族的力量,然而你万万没想到,我直接吃掉了他们!所以现在,你着急了么?还能够运筹帷幄么?” 李天命心中,怒火仍然没有平息。 打赢这一战,他和太阳众生,都想平息战火,以天命皇朝的名义,开始稳步发育。 但是,人们都明白,或许,伊代颜会坐不住了。 “银尘,让闇星那一部分的个体,看一下那边的动作。”李天命道。 “知道!” 不久后! 银尘咳嗽两声,道:“有坏,消息。” 李天命心里一咯噔,道:“说吧!” 银尘一下说不清楚,直接用一群噬骨蚁,在李天命眼前摆出了一行字。 “伊代颜听闻太阳战况,直接集结五百万星海神舰,亲自带着五百万无量道场星神,已经开始级别,以‘天命皇朝’谋反为名,准备立刻进攻太阳!” 看到这消息,李天命冷冷一笑。 “果然,不能过高的估算她的格局。” 八百万幻天神族进攻太阳,她非但没有支援,还送太阳陷入地狱险境的时候,就知道她的真正意图。 她就是想独霸无量界域,铲除一切异己。 李天命一直觉得她很神秘,现在想来,不过如此。 “真够果断的,我们刚刚血战,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的她,再也不用怕后院起火,集结整个无量道场的军力,试图将我和天命皇朝,扑灭于星星之火阶段。” 现在,确实是她最好的时机! 越往后面拖,李天命恢复、变强,太阳意志都会飙升。 李天命的天命皇朝,先战万道谷、无上界等七个垿境强者,八百万幻天神族星神,现在,又要战伊代颜和五百万星神,关键是,他们还有星海神舰! 后者的战力,可未必比前者差,毕竟前者没有星海神舰,还是一盘散沙。 “也罢!” 李天命目光狰狞。 “这无量界域,终究只有一个帝王!如今一山不容二虎,你想趁我虚弱灭我,那就分出一个生死,由胜者掌控整个界域,指定新的秩序!” 李天命的野心,也不只是一个太阳。 如果这次伊代颜按照约定,和他并肩作战,他可能还会不好意思。 而现在,对方不但背叛,还落井下石!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刀剑下见生死、胜负吧!” 在李天命眼里,前段时间,她还是一个神秘、崇高,格局远大的女王。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毒妇! 她这时候出兵,可以说,让李天命彻彻底底,对她极度失望,不再存有一点幻想。 “也对!你是我的杀父仇人,还夺走我剑神林氏视为族魂的万祖剑心,我对你还有想象,真是可笑!” 这一次出兵,让李天命怒火升腾。 “既然不留情面,那就让万祖剑心,物归原主!” 李天命只能说,幸好他面对伊代颜的时候,处处很小心保护自己,没完全信任她,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伊代颜一开始或许没太看重他,更不会认为他是威胁,但当太阳从剑神星那边重临闇星旁边后,她显然是有杀机的! 当李天命将无量道场即将大军压境的消息,告诉林小道、林猇他们的时候,这些人也都彻底怒了。 “卑鄙!太卑鄙了!” “真是落井下石的蛇蝎女人!” “背叛送我们差点万劫不复,我们好不容易爬起来,她还来打压,一刻都不放过!” “真不愧是伊代颜,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一时间,刚刚从战火当中解脱出来的天命皇朝众人,再度陷入了死亡和灭绝的阴影当中。 死的人太多了。 大家都已经厌倦战争了。 其实,都是不想打的。 可是,对方五百万大军、星海神舰压境,总不能坐着等死,将好不容易的胜利成果,拱手送给伊代颜。 无量道场对待无量界域的其他新实力,歼灭是唯一原则。 林小道深吸一口气,道:“来吧!终究都要解决恩怨,她这样也好,让所有人认清楚她的真面目,她越恶心,只要我们赢了,整个无量界域,都由天命做主,一次性登顶界域帝君,更好!” “对!” 一时间,所有人聚集在李天命身边,内心狂热。 “有信心吗?”林猇拍了拍孙儿的肩膀,有些紧张问。 “不好说,但是……万祖剑心,还有无量界碑,我都想要。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我们,都不是怕事的人!” 击溃万道谷、无上界、幻天神族,已经极大的增强的全民信心! 再次面对这种规模的对手,太阳万众,再也没有畏惧之心,反而一个个很冷漠。 “不过——” 李天命冷淡一笑,道:“还是先守、避战,我先疗伤,等我全盛,在和这妖女决一死战!” 记得不久前,到处还传说伊代颜是李天命的母亲。 而现在,李天命只想说: “去死吧!” 他继续封闭天宫神界,同时让李无敌准备。 无量界域最终对决,一定是避免不了的! 第9章 老太太的坏心思 几头脾气暴戾,容易应激力气还强过鲁智深的公野猪,陈虎很清楚凭着手里这柄土枪,想要将它们拿下,甚至于是只拿下其中一只,都属实是不切实际的。 所以在追寻到野猪的下落之后,陈虎一直都远远的观望着,还藏匿了身形。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虎,可见野猪之凶悍。 陈虎在短暂思考之后,并没有选择轻举妄动,而是在将这处地点记下后,转身便果断离开了此处。 野猪的嗅觉十分灵敏,陈虎自然不会将自他己置于危墙下。 猎捕野猪的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才行。 到了临下山时,陈虎再一次回到了那方存放熊肉的水潭。 剩下的熊肉约莫着还有个一、两百斤,这一次,陈虎可以尽数运回家去。 当然,经过前后这么一耽搁,等到陈虎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尽数黑了下来。 此时,忙活了一整日的陈虎刚推开家门,便忍不住冷下了脸。 只因为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老太太此时正端坐在炕头上,对方正是陈虎奶奶! 老太太佝偻着身子,牙齿都快要掉光了,却抓着一块大骨头啃食着。 对方吧唧嘴的样子,极为滑稽。 老太太见陈虎进门,就不带情绪出声道: “小虎回来了啊?” 陈虎没应声,拖着肉往火房里面去。 杨蓉见状,赶忙去搭把手。 待到将肉放置好后,陈虎来到饭桌前,杨蓉则盛了饭,递给陈虎。 陈虎看着碗里的白米饭,不由得讶异道: “妈,这米是?” 陈虎自然清楚家里的情况,他早上临行时,缸里可没有一粒米。 杨蓉余光看了一眼老太太,脸色有些难看的解释道: “都是你奶奶送来的!” 陈虎没再吭声,看着桌前小口吃饭,显得极为拘谨的弟弟妹妹,脸色极为不悦。 老太太能这么好心? 当初,老太太偏心二房,提出分家,就是为了赶走陈虎一家子。 不仅只给了陈虎家二亩贫田,陈虎他爹这些年攒在家里的钱,老太太更是一分钱都没给吐出来! 分家后,老太太还时常借着她自己的名义,使唤着自家老大回来务农、干活。 很多时候,老大回去忙活一整天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最后更是因为帮陈虎二叔家修羊圈,而被松动的柱子给砸死了! 陈虎此刻看向老太太的眼神,极为不善,他可不信这老太太能转性! 老太太对陈虎不善的目光,倒是直接视若无睹,一边大口吃着炖肉,一边吧唧嘴,出声道: “快吃吧!小虎,出门一整日,饿坏了吧?这米都是今年新收上来的,香得很!” 陈虎闻言,仍旧没应声,而是低着头,开始吃饭。 杨蓉的手艺,当真没得说。 米饭很香,撒上一圈酱油,再加上现炖的肉汤,一口米饭就着腌菜和炖肉,简直让人咬掉舌头! 可饭菜虽香,除了老太太其余人却似乎都吃的不如何香。 气氛十分诡异! 老太太吃饭吧唧嘴声不带停,陈虎一言不发,倒是吃的痛快。 杨蓉则早早的放下了筷子,而陈真和陈瑶两个小孩子则都小心翼翼吃着,也不说话,也不闹腾,像是待在外人家里,有些放不开似的。 老太太这会儿应当是吃饱了,抬起那双满是褶皱的手,便将手上的油腻,尽数蹭到了衣服上。 紧跟着,老太太又撸起袖子,擦尽嘴上油脂,咧着那漏风的嘴说道: “小虎他娘啊,前几日老二和小虎他二嫂不懂事,瞎闹腾,我已经训过他俩了。” “你们也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哪儿有两家话不是?” 陈虎闻声,不为所动。 他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暗自思考着这老太太这次过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杨蓉听到老太太的话,倒是赶忙挤出一个笑脸,打圆场: “妈,看你说的,小虎也是还小不懂事,孩子气性大,没想着要对他二叔做什么的。” 陈虎闻言,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他十分理解杨蓉的感受,孤儿寡母,这些年来本就不容易,他们一家也不求老太太和二叔一家能如何帮衬。 但眼下,要是男人死了,再落个不孝顺公婆的骂名,对于杨蓉这一个保守年代的女人来说,当真就是要了命! 想到这些,陈虎也没有再插话,静待着老太太给下文。 老太太见杨蓉这般说,随即又跟着念叨几句。 话里话外都在说那晚上陈厚手指差点接不上,要落残疾,以及家里这些年光景不好什么的。 杨蓉对此也是一直附和,还忙着起身拎了两块熏肉,说要给老太太送过去。 老太太见状,也没客气,接过熏肉后,目光不停在屋里这母子四人的身上打转。 一张熊皮可不算小,杨蓉裁剪缝制成袄子之后,给家里面的每个人都做了一件袄子。 杨蓉见着老太太目光,当即明了,急忙开口道: “妈,这熊皮还剩一匹,我给您送回去,也好做件袄子穿。” 老太太当即笑得合不拢嘴,黢黑熏黄的几颗漏风牙齿,一时之间,也收不住了: “哎呀!这熊瞎子的皮,可是值钱的打紧!老太婆我也是有福气,能穿一件毛袄!” 对此,陈虎同样也没有吭声,只要母亲能够安心些,那这些东西倒是不算什么。 谁料,老太太笑着笑着,就突兀的话锋一转道: “对咯!这马上就到小虎他爷爷忌辰了,我寻思着老大家孩子我也不常见,要不就让两个孩子过去住上一阵子?” 老太太此言一出,杨蓉直接整个人就懵了。 陈虎一听这话,也不由得皱眉,旋即,沉着脸出声: “陈真和陈瑶哪儿都不去!” 陈虎虽然不理解老太太安的什么心思,但用膝盖想都知道她憋不出什么好屁出来! 这些年来,也没见老太太稀罕过陈虎家三姊妹中的谁,怎么今天就想着要接两个孙子、孙女过去? 杨蓉最是清楚老太太什么秉性,孙子、孙女一共四人,老太太可从没多看过自家三个孩子一眼,一直都宝贝着老二家的陈乾。 眼下,老太太突然转性了,这怎么看都有问题! 杨蓉当即也跟着拒绝道: “妈!孩子们还是我自个儿照顾吧!不去老二家,给你们添麻烦!” 老太太闻言,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 “怎么着?害怕我老太婆虐待孙子、孙女吗?” 杨蓉急忙否认:“我不是这样想的,妈,我只是……” 老太太却直接打断道: “就住上几日,家里粮食够吃,孩子也乖巧,不麻烦,这事儿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杨蓉被这话堵住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小囡囡突然扯着陈虎的衣袖。 自打吃饭起,两个小家伙便十分安静。 眼下,小囡囡却摇着头,对陈虎悄声委屈道: “哥哥,我不要去奶奶家!” …… 第10章 龌龊的意图 陈虎看着明显不安的弟弟妹妹,急忙轻声安慰道: “没事!有哥哥在,没人会带走你们!”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脸就垮了下来: “小虎,奶奶这是带他们过去住两天,又不是不送回来!” “你们这整的我老太婆好像会吃小孩一样,这是弄啥嘞?” 陈虎直接无视了满不乐意的老太太,两手牵着弟弟妹妹,让两个小家伙端着碗,就去了里屋。 “别害怕!你们吃完就先睡觉,今天没谁能带你们走。”安抚两个小家伙后,陈虎就关了门,来到堂屋。 老太太的桌前,堆满了吃过的骨头,脸色阴沉,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但对上陈虎带着戾气的目光,想起陈厚带着赌场打手上门,他们夹着尾巴回去的经历,老太太也识趣的软了声: “小虎,小虎他娘,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也就是想孙儿罢了。” “这样吧,让囡囡陪我去住几天,陈真就待家里。” “我那刚好还剩一匹布,刚好最近闲着,也够给小囡囡扯了做件新衣裳。” 杨蓉听完这话,嘴巴微张,一时之间,满心讶异。 老太太有这般好心? 虽然不理解,但见老太太这般,杨蓉一时之间,还是忍不住松了口: “她奶,瞧你说的,囡囡衣裳够穿,不用麻烦。” “小虎他也只是怕妹妹过去,麻烦老二他们一家。” 老太太听到杨蓉这话,感觉有戏,当即就咯咯笑出了声,一拍大腿就感慨道: “老二他大嫂,你是不知道,老二家乾小子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 “自打上次见了陈瑶这个妹妹,就喜欢的打紧。” “又是催着老二两口子给他生个妹妹,又是说要让妹妹过去住几天……哎呀!一家子就应该这样相亲相爱才对,不是吗?” 杨蓉这时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老二一家虽然两口子做人都不咋样,但他家儿子倒是少说话,安安静静挺是乖巧。 杨蓉也算是打小看着陈乾长大,这孩子也没见过有啥坏心眼儿,听着老太太这么一说,当即点头就应了下来: “小乾喜欢妹妹,这倒是好事,囡囡过去住几日……” 就在杨蓉决定答应时,陈虎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直接出声打断: “妈!囡囡不愿意去!” 杨蓉看着陈虎脸色难看,刚没说完的话直接就咽进了肚子里面。 老太太则赶忙糊弄着出声: “哎……小虎,小孩子怕生,老太婆我也理解,这不是奶奶和你家乾弟弟想囡囡嘛!她过去住两天熟悉了,就不认生了,哪儿有孙女跟堂哥和奶奶怕生的?” 陈虎此刻满脸愠怒,拳头也不自觉攥紧。 还未分家的时候,杨蓉兴许不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陈乾是个什么德行。 毕竟,这孙子整日除了躲在房里,三餐都要伺候,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在外面耍着。 但从陈虎的视角,却全然不同! 陈乾这瘪犊子是个什么玩意儿? 也许老太太偏心,和二叔二婶偏袒、溺爱,从而忽视、打压陈虎家三姊妹,都不是陈乾主导的。 但陈虎依照原主记忆,却清楚记得,这小子房间里面挂满了各种从镇上淘来的杂志、报纸海报。 那些海报图像,多是些露骨内容。 并且,这厮平日里不和同龄人一起耍,却喜欢独自带着糖,去分给同村那些个年纪小的女童吃。 依照之前的陈虎看来,这小子的确没什么奇怪的。 但眼下陈虎可太清楚这些线索代表着什么了! 很显然,这厮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此刻,陈虎一想到那龟孙的堂弟那日躲在后面,偷看自家妹妹时的龌龊眼神,就忍不住满心的愤怒! “吃完了就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这话我不说第二遍!” 陈虎没有给丝毫余地,冷着脸,便下了逐客令! 杨蓉被陈虎这番话惊得瞪大了眼,她自是以为陈虎还在因为先前的种种与老太太闹不痛快。 想要劝说一二,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没插话。 老太太一听陈虎这话,当即就炸了毛! “小虎!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婆我吃你家两口肉吃多了?” “你爹都是老婆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你个丧尽天良的,怎么着?今天你还要拿刀砍死我老太婆?” 杨蓉一听老太太这话,顿时也坐不住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了得? 自家儿子要是真对亲奶奶动手,只怕是要声名狼藉一辈子,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更是别想讨老婆了! 杨蓉急忙劝解道: “他奶,不是!不是!小虎还小,刚才就是……就是不懂事……” 陈虎却懒得顾虑这些,直接挡在了杨蓉跟前,毫不客气接着厉声道: “我最后说一遍,我妹妹哪儿也不去!” “带着你和你那宝贝孙子,以及你们的龌龊心思赶紧滚!” 陈虎眼下算是想明白了! 老太太这尿性还能转? 敢情这过来一趟,又是卖笑脸,又是要接走孙女,还要给陈瑶做新衣裳,都是为了满足那猪狗一般的堂兄弟! 老太太浑浊的双眼,几乎要瞪出来,一双满是褶皱的手,挥舞着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对着陈虎,便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挨千刀的哦!你不得好死哦!” “你爹死得早,有人生你没人教,要拿刀砍你奶奶啊! “猪狗生崽,崽子生下来还知道听爹妈话,你生下来就翻着白眼,活脱脱的一只白眼狼啊,你今天砍死我老婆子,老婆子我下去了,也好跟你爹说道说道……” 如果骂人有水平之分,那老太太这夹枪带棍,掰扯是非,一句比一句难听还不带重复的水平,绝对是这北方地界一等一的高手! 见识到这老婆子搬弄是非的能耐,陈虎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要让他陈虎扛着枪,去战场上给敌人免费送回老家,他在行。 但要是说敌人是个年过七旬,满口喷粪的老太太,就算前世身为雇佣兵传奇的陈虎,也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眼见着老太婆越骂越起劲,陈虎不由得满心诽谤: 谁说的“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古人欺我! 就在老太婆嘴中输出不断时,门却被径直推开了! 第11章 原来豺狼也会落泪! 门外老二家独苗陈乾,缩头缩脑的走了进来。 这陈乾比起陈虎小了两岁,半大小子长得却是比陈虎圆润,肥硕的脑袋再加上满脸爆痘,眯成缝的小眼睛下面,还挺着个滚圆肚皮。 活脱脱就是一只养肥了的年猪! 老太婆见到自家宝贝孙子,这才停下了攻势,有些诧异的出声: “乖孙,你咋就过来了?你爸妈呢?” 陈乾缩着脑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在屋里面打转,在看了一圈,没见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后,这才冲着老太婆,一脸不满道: “奶奶,陈瑶呢?” “不是说今晚带陈瑶过去给我做媳妇儿吗?” 此言一出,好家伙,就是老太太也直接不敢再吭声了! 屋子里面先前的火药味尽数消散,转而替代的则是陈虎那双眸子里面,所迸发出的汹涌杀意! 杨蓉也是整个人愣住。 她听到了什么? 要自家囡囡,给老二家儿子做媳妇儿? 原本,陈乾为这事儿可算是闹了两天,又是绝食,又是哭闹不停。 心疼儿子、孙子的刘翠翠和老太太,也是急得不行。 后来,在陈虎这儿屡次吃瘪的陈厚,倒是想了个恶毒法子! 那就是让老太太把两个孩子接回家去,到时候,陈瑶给自家儿子玩玩,陈真则直接找个人家一送。 到时候,陈虎一家只要还惦记那小子,就不敢对陈厚咋样。 并且,反正杨蓉和陈虎见不到人,只要惦记人,就得往家里送东西。 不送? 不送的话,你杨蓉儿子要挨饿挨冻,那可对不住! 你陈虎能打,连亲叔叔也打? 不好意思! 你碰我陈厚一下,你弟弟就得挨一顿毒打! 这主意打陈厚的嘴里面说出来,老太婆和刘翠翠都应了下来,毕竟自家宝贝儿子、孙子都绝食了。 有啥比这更重要? 只不过老太太也没想到,陈乾在得到允诺后,心急便偷摸跟了过来。 并且,貌似这小子来得太急,把脑子落在了家里…… 屋内死水一般安静,并未持续太久,最终在杨蓉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中打破! 她瘦弱的身子不断颤抖着,眼里蓄着泪光,又带着愤恨,抬手指向老太太: “你……你给我,给我滚出去!” 老太太在短暂失神后,不知道搁哪儿又来了底气,阴恻恻的“哼”了一声: “杨蓉!当真是什么娘教什么儿!” “来一趟儿子家,被儿媳、被孙子撵啊!” “贱人养了个贱种,勾引我乖孙……” 陈虎此刻已然处于爆发边缘,轻拍母亲后背安抚之后,没有理会那老太太,目光凶狠地径直看向门口的陈乾。 老太婆见状,嘴上叫嚷得更为起劲,并且直接站过来,挡在了陈乾的跟前: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老太婆我也是看老大走了,你们一家子没啥光景可盼!” “干脆你家那赔钱货过继给老二家,不然……” 杨蓉神情激动,指着老太婆的手,抖个不停: “你闭嘴!你全家都是赔钱货!” 陈虎没心思再听老太婆叫嚷,没有任何征兆,直接一个箭步上前,迅速绕开老太太后,来到陈乾的跟前。 紧跟着,陈虎便是抬腿一脚! 这一脚的力道可不算小,陈乾那肥硕的身子,直接重重的砸在地上! 随着一声“砰”的巨响,陈乾便躺在地上,发出了凄厉的哭嚎! 这动静,比起年关杀年猪时,简直不遑多让! 老太太眼见着宝贝孙子被打,也是直接就红了眼,发疯似地就朝着陈虎冲去,双手乱舞,活脱脱的一只发了疯的野狗! 陈虎这时头也不回,直接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了这鬼嚎的陈乾的嘴上,顺手又从门口墙上,取下了家里的那柄镰刀。 原本满是锈迹的镰刀,在陈虎打磨过后,黝黑反光,刀刃锋利分层,闪烁着寒光。 陈虎将镰刀指着陈乾,冷冷的甩下一句话: “再狗吠我就给他阉了!” 正发疯要扑上来的老太太听到陈虎这话,仅一瞬间就定在了原地,不敢再出声,浑浊的老眼直勾勾盯着陈虎手中的镰刀,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陈虎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得冷笑。 谁能信? 原来豺狼也会落泪! “小虎啊!别冲动!” “你弟弟是你二叔家唯一的独苗,你要动手了,你二叔就绝种了啊!” 听着老太婆的求饶声,陈虎丝毫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向下,看着脚底下被踩着嘴,发不出声,还不断扭动身子挣扎的陈乾。 心底却是暗自盘算着。 的确,眼下他下手,丝毫不害怕二叔那孬种有胆量报复自己。 这死肥猪打着这般龌龊的心思,也的确该死! 但做人唯有千日做贼,哪儿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更何况,他的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和娘亲…… 陈虎最终平复了情绪,松开脚,收起镰刀。 他抬头望向老太太,冷冷道: “带上他滚!再让我看见他,我一定给这猪狗给阉了!” 老太太急忙上前,折腾着一把老骨头,费力的将死猪从地上扶了起来。 陈乾嚎啕大哭不止,老太太也识趣的不敢再叫骂,拉着陈乾便夺门而去。 陈虎死死盯着离去的一老一少两个畜生,他的心中,也有一个计划开始缓缓酝酿。 的确,做人不能千日防贼,所以该做贼的时候,手软不得! 待到二人走后,杨蓉激动的情绪,总算是逐渐平复。 屋里早已被外面的动静,吓得不知所措的两个小家伙,也在风波平息后,走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见着老太太和陈乾走后,当即就扑进了杨蓉的怀里。 陈虎走上前,相继摸着弟弟妹妹的头,轻声开口道: “没事的!有哥哥在,都没事的!夜深了,你们都洗洗睡觉吧!” 杨蓉紧紧抱着兄妹二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既庆幸又难过,若不是先前陈虎出声阻止,说不定眼下陈瑶就已经被老太太带走了! 小囡囡的头上,扎着两个丸子,一张小脸上红扑扑的,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写满了愧疚。 她刚才听到了外面争吵声。 知道先前的吵闹,是因为自己。 小囡囡趴在杨蓉的怀里,转头望向陈虎,奶声奶气道: “哥哥,是囡囡做错事,闯祸了吗?” 听到小囡囡满是自责的声音,杨蓉忍不住将小家伙抱得更紧了些。 陈虎则果断摇头,否定道: “囡囡很乖!囡囡没犯错,他们是坏人,是坏人的错!” 陈虎看着小囡囡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再想到老太婆一口一个“赔钱货”,更是忍不住在心底一阵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