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诛十族,我在朱棣头上作死》 第1章 诛十族,我就是第十族? 建文四年。 大明朝,南京城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仿佛空气之中都透露出一丝肃杀之意。 方子言坐在屋内,看着周围古风古色的房间,脸色有些难看。 他前世好不容易创业成功,公司上市,市值破亿,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竟然就穿越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穿越到了燕王朱棣造反的这一年,准确来说是朱棣带兵杀入南京城这一天。 本来身为穿越者,只要略微展示一下他的智慧和知识储备,肯定会被朱棣重用,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绝对不是问题。 可他偏偏穿越到了方府。 没错,就是那个历史上唯一一个因为嘴硬被诛了十族的方孝孺府内。 原主本来是方孝孺的一个远方亲戚,远到方孝孺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可一个月前,原主为了混口饭吃,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方府求情,管事的人看在他是方家人的份儿上这才给了他一个杂役的活儿。 而且方子言刚才好好捋了一下族谱,发现不多不少,自己正好是方孝孺的第十房亲戚,也就是说自己刚刚穿越就要掉脑袋了? 如今朱棣刚刚进城,应天府乱成了一团,方孝孺显然还没有被杀,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方子言毫不犹豫,正打算走为上策,可刚出房门,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这是怎么回事儿?” 方子言连忙问道身旁的一个老仆。 “不好了,老爷刚才被燕逆唤进了宫里,已经足足去了半个时辰了,肯定是老爷不愿意替那燕逆起草登基诏书,要屠了我们方府……” 听到此话,方子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是吧? 真就穿越过来就是死局? 方孝孺,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小爷我不想穿越啊,我还有一个亿等着我去花呢! 然而就在方子言绝望之际,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一道机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意志,成功激活死谏系统!】 【只要宿主死谏,因为进谏而被朱棣赐死,便可以回到现代,并可以获得一千个亿的现金奖励!】 【提示:若是因为其他原因死亡,宿主则会彻底死亡!】 方子言听到脑海中的声音,顿时愣住了。 死谏系统?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因为进谏被朱棣处死,就可以回到现代社会对吧? 可如果就这么被处死的话,自己连朱棣的面儿都没见着,肯定不能算数。 如今方孝孺应该已经让朱棣诛自己的十族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结局已经被注定了。 而且自己一个方府的杂役,又有什么资格能见到朱棣? 眼看着外面的官兵已经冲了进来,方子言顿时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办法。 “都给我住手!” 方子言一声呵斥,众人不由纷纷转头看着他。 “本将柳升奉命前来捉拿罪臣方孝孺家眷,你这小厮,好大的胆子!” 为首的将领一个眼神,随即示意左右将方子言拿下。 可方子言却气势不减,反而负手上前一步道:“燕王派兵捉拿我们,不就是想让方孝孺替他起草登基诏书吗?” “我没猜错的话,方孝孺宁愿被燕王诛灭十族也没有答应对吧?如果你们杀了我,那他就一辈子都别想如愿了!” 方子言此话一出,柳升顿时脸色一变。 方孝孺宁被诛十族也不愿意答应燕王不过发生在十分钟前,也就是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燕王朱棣。 这才一声令下,让自己来捉拿方家余孽。 可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犹豫了一下,柳升微蹙眉头,开口问道:“这么说,你有办法能够说服方孝孺?” “办法自然有!” 方子言不卑不亢道:“不过你还没资格听,我必须面见燕王才能告诉他!” “黄口小儿,竟敢大言不惭……” 旁边的副官听到此话,说着就要拔剑刺向方子言。 “住手!” 柳升立刻开口呵斥道,然后又转头打量了一下方子言。 此子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可气势非凡。 即便面对如此多的刀剑相加,也能面不改色,最重要的是他能够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他真的能够说服方孝孺?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方子言全靠强撑着,后背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他在赌! 赌的就是这些人不敢现在杀了他。 只要让他见一面朱棣,到时候就算要把自己五马分尸他也忍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柳升身为朱棣的得力手下,自然知道方孝孺起草的登基诏书有多么重要。 如果这小子真的能够劝说方孝孺的话,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是在骗人的话,再杀了他也不迟。 “小子,我希望你最好不是在骗我,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柳升示意众人收起佩剑,随即下令道:“来人,给他搜身,带着和我进宫面圣,其他人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是!” …… 与此同时。 应天府。 杀气腾腾的朱棣正坐在龙椅之上,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王霸之气,那股充满寒意的眼神将眼前的三人盯的有些发毛。 其中一个有些五大三粗,身穿盔甲的壮汉忍不住开口道:“爹,依我看,这方孝孺就直接杀就行了,简直不识抬举!” 听到此话,三人中为首看起来有些仁厚的胖子连忙道:“二弟,此言差矣,爹,咱们才刚得天下,要以仁治天下,方孝孺毕竟是……” “大哥,你想太多了,一个老头子,杀了也就杀了,咱们一路杀到应天府,难不成靠的是仁义道德吗?” 那身宽体胖者正是朱棣的大儿子朱高炽,另外一壮汉则是朱高煦。 身后还站着一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则是朱高燧。 朱棣何尝不知道自己是造反得位的,如果方孝孺答应替自己起草登基诏书,不止是面子上过得去,更重要的是可以得到文臣的支持和民心。 可他不但不答应,还不知死活的让自己诛了他的十族,这如何忍得了? 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争吵不朽,朱棣顿时一阵心烦意乱,一声怒喝道:“都给我闭嘴!” 殿内几人顿时就哑声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 “启,启禀燕……陛下,柳统领带了一个叫做方子言的人前来觐见陛下,此人乃是方孝孺家眷,他自称有办法办法让方孝孺改口!” 朱棣听到此话,犹豫了一下,接着便道:“带此人来见我!” “还有,将方孝孺从诏狱之中带出来,我要他亲眼看看他的家眷是如何顺应本王的!” 第2章 更识时务 不多时。 方子言便被带到了朱棣面前。 “草民方子言,叩见陛下,恭问陛下圣安!” 听到此话,朱棣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他还没有称帝,这年轻人就尊称陛下。 此子果然比方孝孺那头倔驴更识时务啊! 可朱棣却假意摇摇头道:“本王此番前来本是清君侧之恶臣,并非要自立。” 你不想自立,那要方孝孺给你起草登基诏书干什么? 方子言一边内心吐槽,一边组织语言,打算套朱棣的话:“启禀陛下,如今建文自焚,国不可一日无君,若陛下不称天子,置大明江山于何处?” 虽然方子言这套说辞很俗套,而且建文是生是死现在也尚未可知,可这人毕竟是方孝孺的家眷。 如果方孝孺还是不愿意给自己起草登基诏书,让此人代替,也能杀一杀这些儒生的气焰。 眼看朱棣很是受用,方子言继续吹捧道:“草民早就听闻陛下继承了太祖风范,今日得见龙颜,果真如此,草民不才,通读史书,只觉得陛下有古之帝王风范!” 听到此话,朱棣只觉得方子言有趣,忍不住反问道:”那你觉得,本王像哪位古之帝王?” 他尚未登基,就是需要这种话来衬托出他的神圣性。 望着朱棣的神情,方子言微微一笑。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唐宗宋祖是吧?把你类比贤君,你好继承大统! 酝酿了一番之后,方子言无所畏惧,站直了身子,铿锵有力道:“草民纵观历史,只觉得陛下有越王勾践之雄风。” “当年越王勾践为了欺骗吴国君王,不惜屈尊给夫差尝粪治病,陛下为了欺骗建文,也效仿越王,在猪圈里装疯卖傻,是为常人所不能忍之!” 方子言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顿时吓的煞白。 朱棣这些年为了欺骗建文皇帝,装疯卖傻不说,有时候还在街头抢别人的吃的,有时候昏昏沉沉的睡在街边的沟渠之中。 世人当然都知道这些事,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朱棣面前提起。 此刻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子当着这么多人说了出来,这不是赤裸裸的打朱棣的脸吗?! 可方子言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继续道:“世人只知道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却不止他已经被复仇之心所吞噬,成功后不但残暴成性,而且还杀掉了文种和自己的皇后。” “陛下如今尚未继位,就杀的应天血流成河,若是登基,岂不是比勾践更为残暴?” “因而,草民观陛下,与那越王勾践,简直是如出一辙。” “如今大明百废待兴,陛下若是停止杀戮,调养生息,励精图治,史官或许还会记下你的功德!” “倘若陛下再滥杀无辜,别说大明百姓会骂你逆贼,有朝一日,你若是去了地下,又有何颜面见太祖皇帝?!” 随着方子言一番慷慨激昂的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 朱棣紧握拳头,眼神之中的怒火已经快喷出来了。 反应最快的乃是堂下的朱高炽和朱高燧。 “父皇赎罪!” “父皇赎罪!” 朱棣闭着眼睛,沉默下隐藏着一种滔天的怒火。 这种怒火,不同于方孝孺骂自己乱臣贼子的时候,而是一种被人戳中真相的羞愧。 很多时候,最伤人的往往是真相! 方子言所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的,他甚至想过上位之后,要将那些不臣服自己的人全部杀的干干净净。 而且对于朱棣来说,他最迈不过去的那道坎便是朱元璋。 自从开始造反,他就每每梦见朱元璋质问他为何要造反,倘若真的有那一天,自己要如何面对父亲,后世又会如何评价自己? 正在此刻,大殿之上,一个被铁锁扣住手脚的老头发出了哈哈大笑,高声道:“哈哈哈,朱棣,你就是让老夫来听这个的吗?!” “小子,你叫方子言是吧?不愧是我方家后代,有骨气,骂的好,哈哈哈哈……” 方子言瞬间就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 老头子,你就少说两句了吧,要不是你大言不惭要诛十族,我也不至于剑走偏锋了! 不过此刻他也不奢望什么了,只希望朱棣给自己一个痛快,到时候回到现代生活,好好的享受自己的快乐生活。 方子言正在想着,一道声音却再次出现打断了众人。 “这两个人,不能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下就是傻瓜都看出来了朱棣已经怒火冲天了,谁还敢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方子言也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袍僧人。 黑衣宰相——姚广孝! 方子言顿时愣了一下。 要说朱棣能够造反成功,这个妖僧姚广孝至少起了一半的作用。 每每给朱棣出谋划策,就连提议让方孝孺给他起草登基诏书也是姚广孝提出来的。 在历史上朱棣杀了方孝孺之后,虽然同样也坐上了皇位,可靖难之役却使得大明刚刚恢复的经济又带来了不小的创伤,甚至还形成淮以北鞠为茂草的情况。 可以说如果朱棣当初如果真的能够说服方孝孺,对于整个大明的走向绝对是有很大好处的。 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姚广孝站出来干什么? 不等朱棣开口,姚广孝就开口道:“陛下,此子所言正是贫僧想说的,如今建文已死,大明对你而言已经是掌中之物,可你想过日后应如何做吗?” “大明如今百废待兴,百姓需要的是调养生息,若是再起杀戮,只会丢掉天下民心!” “建文这些年为了削藩,起兵不断,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如今的大明需要的是一位仁义之君!” 姚广孝说完之后,朱高炽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开口道:“父皇,国师言之有理啊!” “且不说方孝孺盛有威望,此子所谏,也是为了警示父皇。” “父皇若施仁政,带领大明的百姓各个吃饱饭,过上好日子,九泉之下爷爷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您的!” 众人说完了之后,全部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方子言却一脸懵逼。 他说这些话就是为了求死啊,哪儿想过什么警示朱棣? 不是,我就简简单单的求个死,你们两个站出来拦什么? 朱棣此刻也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若是是刚才他肯定会让人砍掉这两个人的头,可如今被姚广孝和大儿子这么一说,他竟然也有些犹豫了。 他通读史书,知道君王最忌就是一意孤行。 若是今日真的因为自己的怒火对大明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那他就更无颜面对朱元璋了。 如果只是方孝孺站出来怒骂自己也就算了,就连一个无名小辈都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难不成他真的做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 朱棣这才缓缓睁开眼,挥了挥手道:“来人,将这两个人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方子言:??? 第3章 为何啊 连卫婧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娘!” 自小都在她身边,那么长时间不见,李天命怎么可能不想念! 他直接冲了过来,将看起来几乎同龄的卫婧给拦腰抱了起来,高兴得直接在空中甩了好几圈! “你是谁,我没有你这么厉害的儿子啊!”卫婧一脸懵道。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服气吗?”都快把她给转晕了,李天命才把她放下,整得卫婧东倒西歪。 这时候,姜妃棂从李天命身上出来,捏着蓝色小裙子,礼貌的说: “婧姨好,我和天命哥哥回来了。” 卫婧头晕目眩的看着他们两人。 没办法,被甩得太晕了。 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晕乎的。 直到李天命把姜妃棂拉在自己怀里,嬉笑看着自己,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变态。”卫婧无语道。 “什么?有你这么形容自己儿子的吗?”李天命哭笑不得。 “我是说你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占棂儿姑娘便宜。” “棂儿,过来婧姨这,这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我替你出气。” 卫婧每次一见姜妃棂都眼睛放光。 “婧姨。”姜妃棂连忙过来,得意的看着李天命,意思就是,终于有能治你的人了。 结果,卫婧直接一手摸在她的肚子上。 “没怀呢?”卫婧遗憾问。 “什么?”姜妃棂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她说的是怀孕,脸蛋顿时腾的一下就红了。 “哈哈,别害羞,婧姨和你开个开完而已。”卫婧笑弯了腰。 “娘,你最近有点太放飞自我了啊。”李天命同样笑了。 “胡说,我是正经人。”卫婧道。 直到这时候,很多人都还没从震撼之中反应过来。 包括卫天苍在内,都还在瞪着李天命看了半天。 这是自己外孙吗? 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说,朱雀王、辰圣等人,早已经叹为观止。 在李天命震撼归来的情况下,慕阳强到击溃靳一煊的程度,似乎都没人关注了。 他也是心里苦,大家都在和李天命说话呢,就他自己还在和靳一煊大战,而且还没有观众! 慕阳一气之下,击溃了靳一煊,顺利斩杀! “你!”临死之前,靳一煊恨啊。 “还嚣张吗?” 一剑穿体,此前的愤懑,随着靳一煊倒在地上,烟消云散。 这靳一煊可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好多次,终于在这一刻,亲手斩杀! 当然,能杀得这么快,主要是因为靳一煊恐惧叶少卿。 青玄碧火龙已经进了伴生空间。 慕阳解决对手的那一刻,只有叶少卿给其鼓掌了。 “慕阳兄弟,你的天意领悟相当厉害,天命的天地人三杀剑,就是你简化的?”叶少卿问。 “是,请问大人怎么称呼?”慕阳收剑问。 “我是天命的师尊,名为叶少卿,你叫我叶兄即可,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叶少卿笑道。 “好,方才见叶兄出手,碾压凌一尘,定然是东皇境的圣之境界高手,佩服。”慕阳道。 “你让伴生兽的品阶拖累了,回头我送你一个神源,让你伴生兽成为圣兽,你突破圣之境界绝对没问题。”叶少卿道。 “叶兄好意,慕阳心领了,但是地级神源实在贵重……” 慕阳还不知道叶少卿和李天命的关系,自然不敢乱拿东西,省得影响李天命前程。 “这个简单,回头让天命孝敬你就成了。他是少宗主,手里宝贝多得是。”叶少卿笑道。 “少宗主?” 慕阳看向了李天命,而李天命,亦来到了他的眼前。 “阳叔。” “厉害了,半年不见比我还强,这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慕阳赞叹道。 “阳叔自卑吗?” “滚!” 慕阳恨不得赏他一顿揍,这么多人在,总得给点面子不是。 “天命,宗门还有事,我们就留在这里一天,然后就回去了。”叶少卿私下对李天命道。 “好。” 一天时间叙旧足够了,毕竟以后多得是回来的机会。 “我直接传讯,让酒鬼安排几个人过来看着点,你回去后也好安心。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叶少卿道。 “好。” 李天命倒是想把家族迁移到东皇宗去,但关键是现在东皇宗随时都覆灭的危险。 现在解决掉了凌一尘等人,问题已经不大。 “赵航。”叶少卿对那个老者招招手。 “副宗主,圣天府内还有个叫月灵姬的弟子,这三人出发前和其接触过。” “怎么处理?”赵航道。 “他们一走,我把她解决了,然后追上来。” “现在可以确保少宗主的故里,没有其他人知道。” 赵航道。 “做得不错。” “副宗主,那位就是少宗主的母亲,宗主的情人?宗主怎么不接回宗门去?”赵航好奇问,他说的是卫婧。 这些误会,来自李璟瑜的瞎编乱造。 不过,李天命不是李无敌亲子的事情,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咳咳,别乱问,跟你没关系。你给我守好就行。” “没问题!”赵航点头。 接下来,李天命将叶少卿介绍给家人和焱都的朋友们认识。 姜妃棂也回到了朱雀王那边去了。 回到卫府,李天命便跟他们大概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历程。 从太一塔争锋到境域之战,再到现在宗门大战,剧情跌宕起伏,听得众人心潮澎湃。 “娘,这次回来不会太久,如果东皇宗能度过此劫,我就带大家一起去东皇宗。”李天命道。 “你不用考虑我们,你顺利、安全就好。”慕阳道。 “那肯定没问题,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这次回来时间紧,不过从老叶那里收刮了不少好东西。” 李天命嘿嘿一笑,从须弥之戒里往外倒东西。 这些可都是保存好的神源、顶级兽兵,甚至圣兽兵、圣灵粹、圣灵矿。 光是神源,起码都是玄级神源,还有不少地级神源。 其中有一样中品地级神源,足够让伴生兽进化为二阶圣兽,叶少卿说了送给慕阳。 “太贵重了吧。”卫婧瞪眼道。 “跟我客气?那我就收起来。”李天命笑道。 “别,臭小子,别逼老娘揍你。” “哈哈……” 一天时间虽然短,但是能和家人聚一聚,亦是人生最大的乐趣。 这次返回东皇宗,怕是马上就要开战,这一刻,就像是享受最后的安宁。 夜晚,李天命和慕阳、卫婧他们彻夜长谈,聊了很多事情。 而他们也支持自己,继续闯荡。 “你这些所作所为,做得不错,是大丈夫之举。” “现在你成才了,阳叔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以后,砥砺前行,不忘初心。奋斗吧,少年!” 慕阳拍着他的肩膀道。 “阳叔,照顾好我娘啊。”李天命道。 “咳咳。”慕阳咳嗽几声,再凑到李天命眼前,瞪了他一眼,道:“用你多说。” 这一天的卫府,都是欢声笑语。 这一天的焱都,都在流传着李天命的传奇! 尤其是辰宫。 辰圣半夜回去的时候,他的夫人雪岚,还有两儿子都呆呆的围着他。 “干什么?”辰圣问。 “今天的传闻是真的吗……”雪岚呆呆问。 “假的,骗人的。”辰圣道。 “哇,你骗我!一定是真的!”雪岚哭了。 “知道是真的你还问!别人靠着努力飞黄腾达,应该祝贺。”辰圣翻翻白眼道。 “我难受啊!”雪岚道。 “活该你难受。” 辰圣再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看什么看,滚去修炼。” 辰颢、辰颢一溜烟跑了。 “我靠,李天命这怪物,打了小的,再打了大的,现在我这个老的,都不是他对手了。” 辰圣一想,都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 强的叫人头晕目眩啊! 不过,他也有收获,一个足以让他的八星帝狮,进化为一阶圣兽的神源。 “这小子够义气,借他一千黄色天纹宝玉,还我一个地级神源!” 只是,落魄时候的一千黄色天纹宝玉,比起现在的地级神源,要贵重太多了…… 这个夜晚,李天命还去了金羽的墓碑前一趟,给它倒酒,靠在墓碑上说了许多话。 就如那十六年的生死相随,它的一切,都还在脑海之中。 “金羽,你不在了,我会带着你的弟弟们,走遍整个炎黄大陆,到处看一看。” “最好,给你找一个最好的风水宝地。” “等我!” 天亮的时候,他去朱雀王宫接姜妃棂。 这一次是朱雀王亲自出来迎接…… “陛下,不要客气……”李天命头疼道。 这可是未来岳父,对自己太客气了,顶不住。 “天命,真的感谢你,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的神源。”朱雀王道。 “这是我师尊的,我一点都不肉疼。” “……” 朱雀王哭笑不得。 等姜青鸾和姜妃棂一起出来的时候,她们姐妹两人那是哭得双目红肿,泪洒当场。 姜青鸾盯上了他。 昨日虽然没亲眼看到,他斩杀副监察使宋一樰,但听父亲描述,她已经惊心动魄一晚上了。 这次东皇宗危机,还是没办法带她出去闯荡。 如果能渡过圣天府之劫,李天命还得回来一趟。 “干毛啊你们,回来不过半天多的行程,至于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吗……”李天命头疼道。 “渣男,你抢走了我的棂儿,还在这说风凉话!”姜青鸾怒道。 “我不是补偿了你,一个下品地级神源吗?”李天命道。 “棂儿对我那么重要,是区区一个下品地级神源能比的吗?”姜青鸾咬牙道。 “那下次回来,我争取让你伴生兽,进化为三阶圣兽。” “这还差不多。”姜青鸾瞬间笑了,立马把棂儿推给李天命,道: “人给你了,棂儿,好好伺候李天命。给他多生几个宝宝。” “我擦,这不堪一击的豆腐姐妹情……” 第4章 为了大明的气运 她的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无形的阶梯上,脚下的尘埃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起,又缓缓落下,不染纤尘。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她的动作牵引,形成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众人只见她的身影在光影交错间忽隐忽现,“洛璃小姐怎么落下去了?不绕路了吗?” 没错,本来他们遇到这个山崖,准备休息两个时辰再从另一边绕过去。 因为这山巅极深、极宽。 崖底有似乎有阵法,他们尝试过去,灵力至多只能释放出半分。 不过洛璃为何突然下去了? 夜逸尘他们对视一眼,对着后方的人挥了挥手,“跟上。” 随着夜逸尘他们一声令下后,直追随着洛璃落下的方向追过去,都有些讶异。 明轻竹更是眼眸微闪,他们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跳下去了? 片刻后,众人屏息凝神,还是坚定了决心,紧随着他轻盈跃下山崖边缘。 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坚定。 洛璃的身影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在崖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没入了那片被神秘阵法笼罩的幽暗之中。 月光稀薄,仅能勾勒出崖壁的轮廓,却将洛璃的每一次移动都映得若隐若现,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她身法灵动,时而贴壁滑行,时而借力跃起,每一步都精准无误,众人跟随她的动作,竟一点都没有吃力感。 崖底。 崖底,一片死寂,唯有洛璃轻盈落地的声音,在这幽邃的空间中回响,如同晨露滴落静湖,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四周,被厚重的雾气缠绕,月光难以穿透,只能依稀辨认出几株扭曲生长的树木,枝叶间仿佛有幽绿的光芒闪烁,如同幽冥世界的守门者,静静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洛璃站稳脚跟,目光如炬,扫视四周,寻找着前进的道路。 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即便是在这未知而危险的境地,她的心中也未曾有丝毫慌乱。 突然,一阵低沉而古老的吟唱声自雾气深处传来,伴随着诡异的节奏,四周的雾气似乎也随之舞动,幻化出各种诡异的形状,将这片空间装点得更加阴森可怖。 洛璃紧握手中长剑,剑尖轻点地面,周身泛起一圈淡淡的光芒,那雾气竟然像是被吓退了一般,老老实实的躲在了一旁,再不敢做恶。 片刻后,夜逸尘他们也纷纷前后落地,几步走到洛璃身旁,看着洛璃身边的光罩,顿时眼神一凛。 而大概两百多人将这里衬的热热闹闹的,再恐怖的场景此刻也不觉得诡异了。 人一多,就是满满的安心感。 夜逸尘本来有些紧张的握着剑,听到身后的吵闹声,唇角猛的一抽。 时灵轻咳一声,走到洛璃身边,询问道,“洛璃,我们为什么突然要下来?不是原本的决定是绕路而行嘛?” 夜风拂过,洛璃眼眸深邃,“下面的气息有些不同寻常。” 后方的袁武听到这话后‘切’了一声,“就因为不同寻常,就带着大家往这下面跑,万一大家出事了你负责吗?” 第5章 关照 叶圣依的单身公寓里。 “秦玄,我先洗吧,我有洁癖,无法忍受全身汗水,你坐着看会电视等我一下,我洗完你再洗,很快的!” 说罢,叶圣依火速进了卫生间,很快便传出阵阵水声,秦玄也打开了电视机看着,他爱看新闻,反手就调到了京海市的新闻台。 “重大事件,重大事件,今天晚上九点二十左右,发生了一起极端连环杀人案!” “一名歹徒冲进了我市沐氏集团董事长沐剑仁千金沐婉怡和日国第一豪门土肥原家族大少土肥原贤六的婚礼现场,以极端残忍的手段杀害……” “接下来是遇害者名单,沐氏集团董事长沐剑仁,沐氏集团执行董事长包爽,沐家千金沐婉怡,而沐家小儿子沐小坤如今不知所踪,不知生死!” 秦玄平静的看着,他杀了这么多人,并且当时婚礼现场的宾客他都没有杀,所以这事根本瞒不住。 但秦玄略微疑惑的是,他不是已经写了“杀人者,秦玄。”这五个大字在现场了吗? 为何电视台没放出来? 卫生间的水声也在这时停止了,叶圣依裹着浴袍就走了出来,她怕耽搁秦玄时间,故洗的很快,以至于睡衣都没拿,只得裹着浴袍走出。 并且正好,叶圣依看了一眼电视,三张黑白遗照在电视屏幕上来回滚动! 沐剑仁! 包爽! 沐婉怡!! “她……她,怎么可能!” 叶圣依声音都颤抖了,表情难看到了极致,看着盯着电视一脸似笑非笑的秦玄,叶圣依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但她的浴袍滑落了,掉在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音,秦玄闻声回头,叶圣依赤裸裸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秦玄平静收回目光。 很大,很白。 待得秦玄回头之后,空调的一阵冷风吹过,叶圣依觉得身子一凉,低头往下望去…… “啊,我……” 叶圣依都不知道该蒙上面还是下面了,她是一点没穿啊! 秦玄已经把她看光光了! “回房穿上衣服,我洗澡。”秦玄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冷淡,言语不多。 叶圣依连忙双手捂脸,逃也似的就溜回自己的闺房! 砰的一声! 叶圣依将大门关闭,房间里传来其尴尬至极的声音: “秦玄,在洗漱台最外边有一次性毛巾和牙刷,你记得用。” 话落,外头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叶圣依陡然脸色羞红无比! “我的小内内还挂在花洒的开水阀上呢,完了完了!” “秦玄一定看到了,完了!” “叶辰,你先别洗了,我拿我的……” 叶圣依连忙套上衣服走出,但客厅早已空空如也,卫生间也没人,秦玄已经走了…… 叶圣依俏脸绯红的进卫生间一看,她的粉色小内已经从淋浴开关上被秦玄拿了下来放在盆里,还倒上了洗衣液。 霎时间,叶圣依再度心中异样无比,有尴尬,但更多的是……空落落。 走出卫生间,来到大厅,叶圣依看见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笔走龙蛇的写着四个苍劲大字! “一饭千金!” 在纸条一旁,有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一时间,叶圣依红了眼眶,她无非是给秦玄泡了一桶康师兄老坛酸菜面而已,秦玄就给她如此回报。 叶圣依本就喜欢秦玄,现在更加无法自拔。 不过秦玄从不正眼看她,叶圣依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 土肥原家族的京海别墅大厅里此时灯火通明,一中年男人面色凝重的坐在真皮沙发上,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其周围还有数十位穿着木屐的日国武士,居合归鞘,表情同样一脸凝重! 这中年男人正是土肥原贤五! “宫本君,你们去春山大桥下看得结果怎么样?” “土肥原君,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秦玄真的复活了!” “你说什么!” 土肥原贤五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满脸不可思议! 那叫宫本的日国男人匆匆继续开口: “在现场我们只发现了几具无头男尸,旁边是他们滚落的头颅,我仔细辨认一看,正是沐小坤养的混混,而土肥原君所说的水泥柱已经……化为齑粉!”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人死了怎么还会复活!” “开什么玩笑!” 土肥原贤五依旧无法接受,怔怔的坐下,细密冷汗从额间渗出…… 被放干全身所有鲜血,掏心掏肺的人还能活? 就在土肥原贤五失神之际,身后有脚步响起,传出一道苍老声音: “人死是绝对不可能复生的,据老夫所知,华夏有一门失传很久的武学,名叫玄武闭息术,能封闭人的呼吸,进入假死状态,不吃不喝几个月,或许这秦玄就是会这门功夫,以至于他压根没死!” 这道苍老声音传出后,土肥原贤五脸上大喜,顷刻扭头站起,只见一背负着三把长刀的苍老日国武士迈步走了进来! “全藏宗师,那该如何是好,你得救我啊,若是秦玄真的没死,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土肥原贤五声音都颤抖了,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苍老武士的身上。 因为这苍老武士名叫服部全藏,乃是日国三刀流的最后一位宗师,并且在日国所有十八位宗师里,名列前茅! “放心,我们会保你安危的,不过一年轻人而已,犯不着我出手,我的弟子宫本就已足够。” 服部全藏很老了,眼眶已经凹陷,但仍旧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那名叫宫本的男人也是点了点头,“师傅说得不错,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我压根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我师傅了!” 土肥原贤五见二人这么自信,并且四周还有其余数十位武士,一时间,土肥原贤五的心静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土肥原贤五精神继续放松,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这别墅大厅里四处回荡,并且无处寻找,无法定位! “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吗?” 话落。 咔哒,声音的主人打了个响指,灯火通明的别墅瞬间漆黑一片,找不到一丝亮光! 咔哒,又是一个响指,宫本的脑袋直接宛若破烂西瓜般直接炸裂! 土肥原贤五直接被吓尿,颤抖大叫: “全藏宗师救我,秦玄来了,救我!!!” 第6章 一心求死 就在方子言满怀期待,等着这两名锦衣卫将自己拖出诏狱正法的时候。 那两人竟然从外抬进来一张桌子,紧接着又在上面摆满了各类美食! 鸡鸭鱼肉,美酒佳肴,放在往日或许并不稀罕,可是要知道,如今正值乱世,作为大明首府的应天府现在仍处动荡之中。 别说他一个囚犯了。 就算是朱棣。 恐怕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吧? 他双眼微眯,看着面前的美酒佳肴:“你们大明,也有断头饭?” 他还以为这是朱棣准备处决自己,想让自己在黄泉路上做个饱死鬼。 却不想听到他的问话之后,为首的一名锦衣卫却是摇头说道:“别的我们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殿下亲自嘱咐的,要提高你的待遇,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殿下?哪个殿下?是朱棣?朱高炽?还是朱高煦和朱高燧?” “嗯,朱棣意欲称帝,想来你们也不敢再以殿下称之,至于朱高煦和朱高燧,粗蛮武夫,不值一提,他们哪懂得什么礼贤下士!” 说至此处,方子言莞尔一笑:“你们口中的殿下,说的就是朱高炽吧?” 眼见着对方反默入口,却先将朱家父子编排了个别。 这两名锦衣卫在惊讶的同时也颇为恼怒。 能够追随朱棣靖难,并在攻破应天之后还留有实权的,即便不是战功卓著,那也得是朱棣的狂热拥趸。 眼见着对方口出狂言,为首的那名锦衣卫勃然大怒:“方子言,你不要不识抬举,殿下宅心仁厚,不愿方家全族遭受牵连,你若是再敢言语不敬,我就一刀割了你的舌头!” 对方说话之间,已经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看着那被气得铁青的脸色,方子言冷哼一声:“哼,不过是一群篡逆的贼,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方某的舌头就在嘴里,你若是有胆就尽管来割!” 面对方子言的百般挑衅,这名锦衣卫明显更加恼怒。 就在他即将拔刀,酿成大错的时候,一旁的另一名锦衣卫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纪纲,你别忘了殿下交代的事情!” 听到对方的名字,方子言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难掩的笑意。 纪纲! 这个名字方子言可太熟悉了! 这可是永乐一朝的锦衣卫指挥使,官居三品,位极人臣,是人人敬畏的帝王心腹! 只可以此人性格刚愎,最后因为妄图挑战皇权,落得了一个千刀万剐,横尸街头的下场。 他本以为自己穿越大明就只是一场游戏。 却没想到竟还能见到这位! 他淡淡瞥了纪纲一眼:“没胆的,就从牢房里滚出去,别在这里杵着,碍着我吃饭的兴致……” 纪纲虽然恼怒,却也知道眼前这个方子言并非自己所能应对。 他被身旁同伴强行拉了出去,临走时连牢门都没锁,显然是在给方子言创造便利! 其实早在这酒宴摆开的时候,方子言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无非是朱高炽有意结交自己,没有将自己之前所写的奏折递上去,还希望能够凭借这些糖衣炮弹劝服自己。 只可惜这位未来太子爷似乎是小看了他方子言的取死之志,他宁愿死的一个干脆,然后带着系统的奖励回到现代世界做一个人上人。 也绝不希望在此苟活,成为朱高炽麾下的幕僚,在这个堪称闭塞的时代终老一生! 不过不愿妥协并不代表不愿接受。 最近几天天天吃窝头,白菜。 方子言只觉得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 如今美食美酒就摆在面前,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方子言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撕扯鸡鸭,端着酒壶一个劲地猛灌,直吃的一个滚瓜肚圆,就躺在牢房角落,透过一面开在房檐下的小窗看星星。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方子言除去吃吃喝喝,就是写奏折,看星星。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奏折里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过火。 什么数典忘祖,篡逆谋权。 什么九泉之下,无颜面君。 骂朱棣穷兵黩武,骂朱高炽性格蠢笨,骂朱高煦有勇无谋,骂朱高燧难堪大用。 方子言以为自己骂得直击灵魂,能够让朱棣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却不知道他递上的每一封奏折,几乎都让朱棣眼前一亮! 如今自己君临天下,到处都是大儒辩经。 那些学究,文士都想着巴结自己,恨不得能将自己捧为正统,将建文帝朱允炆打为叛逆。 能够直抒胸臆,照直而言的,也就只有一个方子言! 只是方子言虽然每日里吃好喝好,可是对于他的态度却不见有丝毫改观。 对方每日里就是花式作死。 似乎只想逼着自己将其杀掉才肯罢休! 朱棣无奈,只能将三个儿子一并召入宫中。 乾清宫内,火炉升腾,暖意融融。 朱棣身披大氅,坐在床头,正逗弄着长孙朱瞻基。 此时距离靖难之役结束,已经过了整整几个月的时间。 方孝孺一直在押,而朝局也已经逐渐稳定。 之前被清算的建文一朝的官员,如今已经被朱棣选定的官员相继接替。 只是唯独缺一封昭告天下的继位诏书,还没能找到一个身份合适的人来拟定! 这关乎着永乐一朝的法统是否周全,关乎着天下读书之人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 别看小笔锋长不盈寸,但却能颠倒黑白,扭转乾坤! 读书人的看法,是朱棣最重视的。 而这也是他为何执意要让方孝孺给自己拟定诏书的原因! 乾清宫外,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排排而站,等待着朱棣的通传。 寒风凛冽,三人被冻得连连搓手,朱高煦一边跺着脚,一边不满地嘀咕道:“也不知道咱爹这是要干什么,把咱们三个叫到这里,还不让咱们进殿回话,这不是明摆着折腾人吗?” 朱高燧闻言,瞥了一旁的朱高炽一眼:“我看说不定又是老大在爹的面前吹了什么耳边风,自从进了应天,老大一直很在爹的身边,他肯定是不想看到咱俩掌握实权,故意给咱俩使绊子呢!” 第7章 兄弟阋墙 听到两个弟弟对于自己的议论,朱高煦当即啧声说道:“啧,我说你们二位,说人坏话能不能背着点人?我可还在这呢!” “你在这又能怎么样,我说老大,你这么办事可不厚道,就你这个心眼子,我们哥俩以后岂不是要死在你的手里……” 就在兄弟三人争论不休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乾清宫的门前。 朱瞻基身穿一身明黄色的夹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他来到三人面前,奶声奶气的说道:“陛下有旨,请三位进殿议事!” 一见到儿子的面,朱高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慈爱的笑容:“儿啊,陛下的心情怎么样啊?” “不告诉你……” 朱瞻基对着三人做了个鬼脸,随后跌跌撞撞跑回了殿内。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同时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进入宫中,映入眼帘的就是抱着朱瞻基的朱棣。 此时的朱瞻基正站在朱棣的臂弯里,拿着批改奏折所用的朱笔,在折子上涂涂画画。 见此情景,朱高炽顿时被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深浅,快过来!” 朱高炽这一吼并未吓到自己的儿子,反倒是引得朱棣为之不满。 他抬起头来望向朱高炽,眉头微微皱起:“在朕的寝宫大吼大叫,我看你比孩子还要不知礼数!” 朱高炽闻言,慌忙跪地:“儿臣无礼,请父皇治罪!” “行了,这里就咱们爷几个,你演戏给谁看?” “再说了,这些奏折全无实质,哪怕是看上十遍百遍,也不如方子言递上一封折子来的关键,就算不经涂抹,这也都是些废纸,垃圾罢了!” 朱棣说着,抬头望向了朱高煦,朱高燧二人:“你们两个,对于方子言的奏折怎么看?” 朱高煦摇头说道:“儿臣并未看过方子言的奏折,故而难以置评!” “哼,还在朕的面前装蒜?你主管诏狱,辖制京畿刑务,这折子出了诏狱以后,你怕是看到的比朕还早吧?” 朱高煦平日里虽然胆大妄为,但却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动什么歪脑筋。 奏折之事可大可小。 朱高炽能看,那是因为他是朱棣假定的太子,且辅佐朱棣监国,麾下太子府中,还有如杨士奇一类的心腹幕僚。 而他,手中虽然有些兵权,但却难以涉足政务。 要是他真承认了自己偷看从诏狱里被送出的奏折。 那就是寿星老上吊,自己找死! 朱高煦一口咬定自己并未看过奏折,而朱棣也并未过多计较此事。 他从桌上拿起几封单独摆放的奏折,直接甩给了朱高煦和朱高燧。 二人翻看一遍,态度却各不相同。 朱高煦看完之后面色平平,丝毫不见有恼怒之感。 反观朱高燧,则是被气得脸色铁青,握着奏折的手都被捏的爆起了青筋。 见他二人看完了奏折,朱棣这才开口问道:“这奏折,你们怎么看?” “儿臣觉得方子言为人狂悖,并非良臣,仅从奏折里的只言片语,就能看出此人对您全无半点尊敬之意!” “嗯,老三,你呢?” “儿臣觉得这个方子言从此至终都在作死,您如今君临天下,正需要杀人立威,不如就用这狂徒来树立您的威信,也让那些愚忠于建文的狂徒们闭嘴……” “此事万万不可!” 还不等朱高燧把话说完,朱高炽便站出来打断了他的话:“想要让百姓一心,让永乐一朝稳固,那就需要疏通民意,不能如此草率的杀人啊!” “陛下,方子言为人虽然狂悖,但却不失为是一个言臣,您要登基,那就要兼听兼视,断不能只听信一家之言啊!” “老大,你这一家之言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满朝文武只有一个人是忠臣,我和二哥就都是祸国殃民的败类,是蛊惑视听的奸贼了?” “老三,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二哥,我就说打从进京开始,老大就一直看咱们不顺眼吧?你看看,这还没当上太子呢,就先想着排除自己了,他有朝一起若是真当上了太子,那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兄弟三人一言不合就在朱棣面前争吵了起来,尤其是朱高燧,更是说的口沫横飞,显然是要拉着朱高煦一同打压朱高炽! “行了,都给朕闭嘴,再想吵就给朕滚出去吵,好让朕的耳根子也能清静清静!” 朱棣一声怒斥,三人偃旗息鼓。 朱高燧将头低下,不发一言,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只有朱高炽仍不死心,开口说道:“陛下,儿臣以为方子言此人应该特殊对待,绝不能因为其直言纳谏就刀斧加身,否则若是开了这样的先例,日后又有谁敢上殿谏君!” 朱棣闻言,微微颔首。 朱高炽刚刚这番话,算是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方子言不能杀。 仅凭着对方的这幅胆量,就不能杀! 但是杀不能杀,降不能降。朱棣对其也颇为头疼。 这方子言明显就是建文的死忠。 和方孝孺一样十二生肖里属倔驴的。 这么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该如何处置,倒也是个问题! 眼见着朱高炽如此急切的规劝自己,朱棣缓缓开口说道:“朕召见你们三人进宫,为的就是询问对于方子言的处理意见。” “此人不能杀,但也不能放,朕想让他为朝廷所用,你们三人能否给朕出个高招?” 面对朱棣的问询,朱高燧率先说道:“高官厚禄,宝马香车,哪个男人能不喜欢?不如就将他加官进爵,让他入朝为官也就是了!” 朱高炽闻言反驳道:“三弟,你这是寻常人的心理,代表不了方子言。” “你试想一下,他连死都不怕,他还会在乎这些虚名浮利吗?” “陛下,依儿臣之见,不如先让他归顺到儿臣门下,再有杨士奇,夏元吉等人规劝感化,让他知道永乐一朝并非只为逐李,而是真想让天下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 “老大,你这套对于旁人或许行得通,可对于方子言这种人来说,可行性基本没有!” “依我所见,这群书生之所以会如此狂妄,敢不将朝廷放在眼里,就是因为朝廷对于他们太过纵容,让他们干几天苦力,吃几天苦头,他们自然就能想清楚了!” 第8章 朱棣的报复 原本静默不语的朱棣在听到朱高煦的这番话后突然眼前一亮。 他抬头望向面前三人,同时缓缓开口说道:“老二倒是给朕出了一个好主意,那个方子言最近几日在狱里吃好喝好,想来身子骨也养壮了不少,既然他不愿与朕合作,那就将他发落到御马监,养马!” 御马监是专程为朝廷饲养战马的地方,而在御马监中,供职最多的便是太监! 一想到方子言的性格,朱高炽变一个头两个大。 他在应天,顺天辗转多年,伺候在身边的太监便如流水一般。 对于太监这个群体,他可谓是再了解不过。 依照方子言的性格,如果真被发落到了御马监,那必然会遭到那群太监的仇视和排挤。 如此一来,对其反而不利。 而且如今朱高煦,朱高燧两兄弟还都对方子言虎视眈眈。 万一这二位在背后下黑手,捅刀子。 那他这段时间所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正当他准备再度跪地,为方子言求情时,朱棣大袖一挥,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按照朕的旨意做,将方子言发配到御马监,喂马……” 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好吃好喝待了几天。 方子言反倒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这几天他的奏折如同流水。 一个劲的送到宫中。 可最终却都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自从那日他与纪纲发生了冲突以后,原本送饭的锦衣卫便被替换成了别人。 根据方子言的推算,纪纲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怕是即将走马上任。 若是朱棣不尽快处死自己的话,日后一旦落到了他的手里,自己怕是比死还要凄惨! 这天牢门再次打开,可出现在面前的却并非是美酒佳肴。 两名锦衣卫带着镣铐,枷锁而来。 早在走廊时便拖动出了极为刺耳的动静。 枷锁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像是阴曹地府索命的梵音。 诏狱内一干罪犯噤若寒蝉。 只有方子言满怀期待的坐在门旁。 他只盼望着锦衣卫来提审的是自己,盼望着朱棣被自己的奏折骂的龙颜震怒,最终决定让自己人头落地。 如此一来他便能安然返回现代,并带着系统赠送给自己的奖励,从而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在看到那两名锦衣卫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这间牢房的时候,方子言心中激动的无以复加,心脏都险些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下一秒,诏狱的牢门被打开。 冰冷的铁锁直接套在了方子言的脖子上:“方子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方子言强按捺住心中的窃喜,面如平湖般的对两人问道:“你们此行,是来杀我的吗?” “废话少说,跟我们走就是了……” 两人将方子言捆锁了个结实,随后推推搡将其带出诏狱。 狱门外有辆马车此时已经等候多时。 正当方子言准备慨叹大明朝良心执法,就连即将被问斩的死囚都能再坐上一次马车的时候,一只布袋直接套到了他的头上,紧接着他便被两人抬起,塞进了车里。 方子言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些什么,直到他被塞进马车,感受着车辆行驶时的颠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绑架了。 未卜的前路让方子言心中坠坠不安。 他深知明朝锦衣卫折磨犯人的手段有多花哨。 怕只怕临死之前朱棣也不肯给自己一个痛快。 非要让那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将自己折磨致死才肯罢休! 只可惜他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捆绑了个结实。 根本无从摘下头上的面罩。 直至车辆的颠簸停止。 方子言被人从车里架了出来。 这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谁让你们这么对待方先生的?赶快把方先生的面罩取下来!” 随着面罩被取下,久违的阳光再次映射在方子言的脸上。 他下意识的朝旁边侧了侧头。 这才发现自己脚下所踩的竟然是白玉石阶,面前隐约还有半扇朱漆大门! 方子言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刺眼的阳光。 他抬头望向前方,便见一名身材肥胖,满脸笑容的青年正殷切的望着自己。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朱棣的长子朱高炽,日后的大明仁宗皇帝! 朱高炽见方子言的目光转向自己,十分殷切的走下台阶,亲自来为方子言松绑:“前往诏狱之前,我已经特地叮嘱过他们,切莫让方先生受苦,一定要懂得体恤下情!” “只可惜这二人实在太过鲁莽,竟然如此怠慢了方先生您,高炽在此,向方先生道歉!” 朱高炽说到此处,后退半步,竟真向身为囚犯的方子言鞠了一躬。 跟随在方子言身旁的两名锦衣卫见此情景大惊失色,也纷纷向方子言鞠躬行礼。 方子言活动了一下筋骨,颇为不屑的说道:“殿下不必如此惺惺作态,我方子言既为方家之人,那自然是要秉承着方家的一身傲骨,您之前的厚待,方某铭记五内,只是要我趋炎附势,向逆贼低头,请恕方某难以从命!” 见方子言出言如此狂背,甚至连朱高炽的面子都不给。 负责押送他的两名锦衣卫纷纷对其怒目而视。 怕是没有朱高炽的阻拦,这两名锦衣卫便要将方子言就地正法。 而面对方子言的冒犯,朱高炽却丝毫不恼,反而笑着对其说道:“方先生的决心,高炽早已经有所领教,但是我相信方先生对于我们,应该也有许多误解。” “家父奉天靖难,所为的无非是清君侧,是为自保而已。” “黄子澄,齐泰妖言惑众,蛊惑建文皇帝,家父顺天起兵,为的也是防备皇室手足相残,反倒让此等奸佞小人横行其道!” “只是建文帝对于家父的用心颇有怀疑,叔侄二人相隙如此,这也是我们不愿看到的!” 朱高炽这番话说的可谓十分恳切。 可方子言却仍不买账。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方某太不懂事,不肯与殿下同流合污吗?” “方先生误会了,是否归顺朝廷,那是方先生自己的决定,高炽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向方先生颁布朝廷对您的处置!” 第9章 走后门 “既然如此,那殿下就请直说吧,方某倒是也想看看,燕王究竟准备如何处置我这硬骨头!” “家父的意思很简单,方先生虽在狱中,但却仍能仗义直言,这远非常人所能做到。” “家父与我都是爱才之人,不希望方先生就这样死于刀斧,所以特给方先生一个考虑的机会,将方先生发落到御马监养马!” 直至此时,方子言方才想起抬头看看面前这座巍峨建筑的门楼。 只见此处门房高达两丈,朱漆大门宏伟森严。 白玉石阶被打扫的纤尘不染。 门楣之上高悬着一块匾额:御马监! 方子言穿越之前也曾学过些历史知识,尤其对于明朝的历史,更是极为了解。 他知道御马监是专程为朝廷提供战马的地方。 而对于朱棣这种马背上的皇帝而言,御马监才是朝廷的重中之重! 军队如果失去了马匹,那就相当于雄鹰失去了翅膀。 没有骑兵的策应,步兵便只是孤木难支! 如今靖难之役才刚结束。 朱棣率领麾下的骄兵悍将入主南京。 这里饲养的马匹应该全都极为重要。 朱棣将自己发配到这里,就不怕自己在喂马时偷动手脚,毒杀了他这些心爱的军马? 朱高炽虽然面相敦厚,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此人既能够帮助朱棣协理朝廷,麾下又有那么多的顶尖幕僚。 这便足以说明此人不凡,远非其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方子言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朱高炽便笑着对其说道:“方先生尽管放心,陛下虽然将你发配到了御马监,但是养马,喂马之事却还由原本的专人负责。” “方先生在此处尽管安住,至于陛下那边,我会继续替您斡旋,同时也希望方先生能够对我们父子多些改观,少些成见,我等虽是起兵谋事,可继承的却也是大明正袭,所做的一切事由,无非是为了让百姓安居,除此之外,但无他求……” 朱高炽先是言语安慰了方子言一番,随后带领着那两名锦衣卫离开了御马监,只将方子言交给了管理御马监的老太监。 这老太监已经年近七旬,满头头发均已花白。 再将方子言领进门后,这老太监开口对其说道:“你,你就是朝廷派来的方大人啊?” 方子言虽然一心求死,只想着让朱棣处决自己。 甚至因此对朱高炽等人恶语相向,百般诘击。 可是私下里的方子言却仍旧保持着自己温良恭俭的性格。 并不像在面对朱高炽时那般跋扈。 面对老太监的询问,方子言摇头说道:“公公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朝廷派来的大人,我只是被从诏狱释放的囚犯而已。” “来到这里我就要听从您的差遣,有什么脏活累活您就都交给我来做吧!” 闻听此言,老太监连忙摆手:“哎,可不敢,可不敢,锦衣卫的诏狱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能从那里活着出来,您肯定不是一般人,实话和您说吧,大殿下之前已经交代过了,让我一定要善待于您,绝不能让您在此受了委屈,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让您做苦力啊!” 眼见着老太监如此惶恐,方子言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朱高炽对于自己竟然如此关照,明知道自己不会妥协,却还为自己走了个后门! 他这哪里是被发配到御马监养马? 他简直就是跑到这里享清福来了! 老太监带着方子言在御马监转了一圈。 并将自己麾下的所有小太监全都一并叫了出来,挨个介绍给方子言认识。 御马监共有太监四百三十余人。 这里养育的战马足有近千匹。 而且多数全都是朝廷从周边各国求购而来,准备用于改良军队马匹的血统的种马。 这些马匹全都有专门的太监精心喂养。 丝毫不敢有半点轻怠。 如果由谁指定喂养的马匹出现了意外。 那此人也将遭受连带责任。 轻则被打断手脚,逐出宫门。 重则人头落地,祸及家人! 听到老太监的这番话后,方子言不由得暗暗咋舌。 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御马监,这其中竟然隐含着这么多的门道! 老太监早已经提前获知了方子言前来的消息,于是提早命人为他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让他不至于和那些小太监们厮混在一起。 这房间里虽然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陈列,可是相较于在诏狱中的环境却仍是好出许多。 桌上摆放着纸笔墨砚。 似乎是提前有所准备。 方子言指着桌上的纸笔对老太监问道:“公公,是谁命你们准备的纸笔?难道你就不怕我继续写奏折上奏朝廷,反而连累你们跟我一同蒙难吗?” 面对方子言的询问,老太监摇头说道:“这是殿下之前派人送来的,特地为您准备的,殿下还命我们将您每日里所写的东西汇整上奏,呈递给他,绝不能有半点疏漏!” 听到老太监的这番回答,方子言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 此时他才终于想明白朱棣为何一直留着自己这条小命。 合着自己之前所写的那些奏折全都落到了朱高炽的手里。 至于朱棣,压根就没看过自己写的那些东西! 难怪对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自己。 甚至将自己从诏狱中提出,又发落到御马监来养马。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都是被蛊惑的那个,至于朱高炽,他这么做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将自己收入麾下,让自己能够为其所用! 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方子言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他以后再递折子绝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言语激烈。 否则自己就算写再多的奏折也只会被朱高炽藏匿。 他要改换自己的策略。 要博取到一个能见到朱棣的机会! 有些东西写在纸上,对人造成的伤害始终有限。 可如果他能面刺朱棣,能够将自己的那些心里话全都对朱棣倾吐而出的话,相信朱棣1定会为之动容,赐他一死! 想到此处方子言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而站在他身旁的老太监,在看到他脸上这副表情之后,也不由得陪笑起来…… 第10章 歪心思 这是一个信号! 请君入瓮,绝地反击的信号! “什么!!”司空剑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黑冥军? 什么黑冥军? “黑冥军,不是在沉渊战场进攻吗?” 云霄卫、圣天卫都怔了一下! 下一刻,东皇群山陡然响起了惊天喊杀的声音! “黑冥宗各位兄弟,为我们同胞复仇的时候到了!” “我们多少兄弟姐妹,死在圣天府手中!” “今日,协助东皇宗,共杀仇敌!” 冥皇冲出,振奋全军! 黑冥军,绝不会忘记圣天府碾压之下,多少亲人朋友惨死! 他们更不会忘记,战败之后,如何跪地求饶,遭受屈辱! 而现在,终于可以翻身复仇,不再受人支配! 他们藏在东皇群山之中,听得外面的生死厮杀的声音,早已经心潮澎湃,杀气冲天! 这时候,就在云霄卫、圣天卫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七万黑冥军,两万多的东皇卫,加入战场! 原先两万多边打边退的东皇卫,不再后退,开始反杀! 他们双方加起来,同样十多万人,数量不比对方少。 而且,黑冥军还有母皇系伴生兽军团! 这一刻,密密麻麻的无边巨兽,从东皇群山冲出,踏入战场! 黑冥宗一旦做出这种决定,肯定会全军封锁消息,不然一个人泄露,计划都得败露。 有东皇万山结界阻拦,一个内应的消息都传不出去! 而现在,便是狩猎时刻! 现在的战场,不但人数相当,而且,这是东皇宗的地盘! 李无敌关闭了沉渊战场的万山结界,让黑冥军进来,现在的黑冥军,同样是从内部踏入结界战场,不受结界灵灾的攻击! 轰隆!! 当反击的大军杀进去后,这是一场碾压! 因为,黑冥军不但增加的人数,他们的强者,更是汇聚在结界核之中,增强了东皇万山结界的威力! 轰隆隆! “东皇万山结界的威力,直接提升了一倍!” 几乎快达到现在的南天护海结界的层次! 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就是—— 在轰鸣之间,九十九头帝荒龙脉,从无底洞钻出来! 它们就如真正的神龙一样,汇聚在炎黄大陆这边的万山结界之中! 这一刻,沉渊战场完全不设防,而炎黄大陆这边的万山结界,威力提升到了恐怖的程度! “这样程度的万山结界,威力顶的上十万大军!” “十万加上十万,现在,我们才是二十万!” “兄弟们,此时不杀尽圣天府、云霄剑派狗辈,更待何时!” “杀!!!” 以九十九条帝荒龙脉为首,无数的结界灵灾肆虐,冲杀。 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迷雾结界的威力提升,云霄卫、圣天卫等于在结界战场内失去了眼睛。 他们看不清楚敌人有多少,看不清楚该往哪里跑! 只能听到无数的惨叫和死亡的声音! 十多万为守卫家园而愤怒的东皇卫,和为了复仇杀红了眼睛的黑冥军,冲入战场! 一时间,敌人人仰马翻! 从黑冥军的杀戮状态来看,便知道冥皇做的动员工作很好。 看来这两天,李无敌真没少和他详细部署,要做到消息完全不泄露,其实相当难! 甚至很多黑冥军,出战前才知道要背叛圣天府! 而现在,云霄卫和圣天卫完全没反应,说明他们的计划,大获全胜! “接下来,就是收割的时候了。” 李无敌身边,就有不少黑冥宗宗老前来支援,他们都杀气腾腾,以看待猎物的眼神,看着此刻呆滞的司空剑生! “冥皇,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背叛圣天府!!” “你们没有守护结界,丧家之犬,等着被圣天府屠灭全宗吧!” 司空剑生颤抖咆哮,脸色已经惨白! “不好意思,我们东皇宗愿意以万山结界,保护生死同盟!”李无敌笑了! 大笑! 然后下一刻,他和上古血狱鲲鹏一起,开战! 他的身边,自然有强者去对付司空剑生身边的宗老。 而李无敌,锁定了司空剑生。 “司空走狗,听说你在圣天府通天门,欺辱了我儿子!” “现在,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父亲的愤怒!” 司空剑生的实力,跟没有东皇剑的宇文太极差不多! 而且,他现在连云霄圣剑都没有了,反观李无敌,还进步了一重境界! 司空剑生本来想联合数十人围攻李无敌的啊! 可现在,他身边的宗老,都被纠缠,谁说李无敌身边没人! 这一刻,他只能单独面对李无敌的愤怒了! “杀!” 司空剑生瞬间飙泪,硬着头皮出战! 他和伴生兽六翼神火凤,持剑杀来,表现出了一个宗主的正常水平! “垃圾!” 李无敌施展血狱刀经,他才懒得和这人大战几个回合,一刀下去,万道血劫,刀罡惊天,爆斩而下! 说实话,这一刀比击溃宇文太极还要强! 撕拉! 六翼神火凤正在施展神通,瞬间被李无敌劈成两半! “所有人听着,今晚我们吃烧烤凤凰!” “还有,今日不管是谁,杀死敌人,对手的须弥之戒,就归你所有!” 每个御兽师的须弥之戒,基本都有大量的财物,包括神源、兵器、灵矿、灵粹等等! 贴身的,基本上都是重要财物! 今日必然会产生大量的财物,而这些财物,其实是一个宗门资源的根本! 但李无敌大气啊! 这样的悬赏,更是让战士们气血冲天! 只要杀了,那就是自己的,宗门不收取分毫,甚至,黑冥军都能这样。 更振奋人心的是—— 在万山结界之中视野无比清楚的他们,直接看到司空剑生的六翼神火凤,被一刀劈成两半! “司空剑生已经沦为废人!” 这一声轰动,足以造成刚刚恐惧的云霄卫,士气再度受挫! 这种士气的变化,对战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在很多人的视线之中,司空剑生双目赤红,转身就跑! “你能跑到哪里去!” 上古血狱鲲鹏已经杀进敌军,斩杀云霄剑派其他宗老,而李无敌化作一道血光闪烁,追上了逃窜的司空剑生! 一刀横扫! “啊!!” 那司空剑生双腿还在往前狂奔,上身却直接砸在地上,双腿全无! “你能跑到哪里去!司空剑生!” 李无敌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直接蹦碎了他的牙齿,然后,赤血荒刀高高举起! “别杀我,我投降,我和黑冥宗一样投降,我归顺你们!我可以让云霄卫全部停手!”司空剑生哭嚎道。 他本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种,要不然,就不会在圣天府面前,卑躬屈膝! “对不起,老子不养白眼狼,还有,今天的云霄卫,都得给我死!”李无敌大笑道。 “李无敌,你如此残忍,杀戮无情,你会遭天谴!” “朋友,无毒不丈夫,别把老子当圣人,至于天谴嘛,哈哈,现在就是天谴你云霄剑派!!!” 赤血荒刀,落下! “义父,住手!!” 忽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李无敌微微一怔,停下了手,回头一看,一个浑身染血的白发少年,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擦,你真不怕死啊,跑到这里来!”李无敌哭笑不得道。 “司空剑生,留给我杀!”李天命目光炽热道。 “来!”李无敌踩住了司空剑生,磅礴的力量压得他胸口凹陷,无法动荡,只能挣扎。 “李天命!” 司空剑生死死的盯着这白发少年,目光喷火。 而这一刻,李天命目光更冷。 他死死盯着司空剑生,然后伸出舌头,道: “看到没有,伤口已经好了。” “你一定会死!!”司空剑生眼睛血红,挣扎咆哮。 “你给我闭嘴!” 李天命举起东皇剑,一剑刺进他的嘴巴,剑尖直接插在大地上! 噗嗤! 司空剑生脑袋一歪,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而这时刻,李天命抽出东皇剑,提起司空剑生的尸体,在这万山结界的范围之内,冲天而起! 而后,运足了胸腹之力,一声震天! “司空剑生已经死在东皇剑下,我杀的!!” 这是一种宣泄。 通天门上,被他一剑穿舌的宣泄。 李天命真的很记仇。 境域之战,让所有对手变成哑巴不说,而今日,才真正向司空剑生报仇。 “当日羞辱,此刻一雪前耻!!” “少宗主!” 无数炽热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 “司空剑生已死!!!” 这样的消息,席卷战场! 宗门之主,直接战死,等于群龙无首,这对士气的打击,大到极致! 本来云霄卫就顶不住了。 接下来,他们慌忙逃窜,但却发现已经晚了! 因为,他们足够深入万山结界! 现在迷雾加强了三倍,还有密密麻麻的东皇卫、黑冥军拦截,有结界灵灾轰杀, 根本不知道往哪里逃! 至少一半人以上,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死亡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上! 溃败之下,死亡之前,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而这一刻,李天命回到了李无敌身边。 “不好意思,借你装了个逼。”李天命脸上还有血,却笑了一下。 “没什么问题,快意恩仇,有仇必报才是真丈夫!”李无敌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 李天命说完,再次踏上战场,成为一个普通的东皇卫,在最前线杀敌! “你悠着点,别让人宰了,那我就亏大了。”李无敌道。 “没问题!” 少年一声畅快大笑,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真够胆啊这孩子,到底是哪位人才生出来的?”李无敌感慨一声。 然后,迈入战场,直接屠杀! 第11章 认同 朱棣斜倚龙床,翻阅着手中的奏章,表情似笑非笑。 朱高炽跪在下方,冷汗涔,身上的朝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老大,这奏章你看了吗?” “回禀父皇,儿臣看过了!” “你觉得他写得如何?” “儿臣不敢妄断!” 经朱棣这么一问,朱高炽心中更加不安,同时头也埋得更低。 没错,这奏章他的确看过了,而且反复看了很多遍。 方子言提出的这个计策不可谓不冒险,细数从秦到元,一千多年的王朝更迭,真有胆量给自己下罪己诏的帝王又有几人? 更何况朱棣如今还只是燕王,未曾称帝。 要将自己的继位诏书写成罪己诏。 要在天下百姓面前承认自己的过失,承认是自己错逼死了侄儿建文。 这对于即将继位的朱棣来说绝对是一项莫大的挑战! 眼见着朱高炽低头无语,迟迟不曾作答。 朱棣合拢奏折,笑着说道:“朕还真是老糊涂了,你既已经提前审阅过了这封奏折,又将其呈递到朕的面前,这便说明你已经默许了方子言在书中所说,让朕下罪己诏之事吧!” 朱高炽低头无语,未曾明言。 可是在心中,他却已经默许了方子言的想法,另辟蹊径,坦言过事,这对于眼下的朱棣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朱棣长叹一声,随手将奏折丢到一旁:“看来朕这个篡权谋逆的罪名是洗不掉了,就连朕的儿子都想让朕下罪己诏,日后建文后代若想夺权,仅凭借着这封罪己诏就够了!” “父皇,古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昔年唐太宗李世民也曾发动玄武门兵变,可就因为其在位之上勤勉为民不也同样,博得了一片千古清名吗?” 朱棣闻言,也不作答,只是转头看向朱高炽:“这就是你想说的吗?” “儿臣斗胆,请父皇见谅!” “继续说!” “如今天下无主,黎民惶惶,皆因天下无主,藩王并起。” “您若是能够在这个时候登基称帝,坦言过失,那不仅能够让天下再次稳固,同时还能让百姓不必再惶惶然不可终日!” “建文一朝,我等谋逆罪名早已经被烙印在了身上,就算父皇想要洗清,天下文人的悠悠之口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父子。” “既然如此,还不如采纳方子言的意见,顺势登基,以平民怨,同时还能镇压藩王,使大位不得旁落!” 听完了朱高炽的这番高见,朱棣脸上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早年出征在外,只余徐皇后带着朱高炽居住于顺天。 这些年来,他始终觉得自己对于这个大儿子疏于管教,同时也因对方不如自己这般彪猛而颇为不满。 他这三个儿子,当中要说最像自己的便当属二儿子朱高煦。 可要说最不像自己,但却最让自己省心的,便是这大儿子朱高炽。 顺天起兵之时,朱棣率领精锐直捣应天府,只留下一万老弱残兵镇守顺天,适逢李景隆北上偷袭,朱高炽愣是凭借着这一万老弱兵卒的协助坚持了三个多月,直到他回援策应,父子二人内外夹击,这才击溃了李景隆的军队。 后来他曾听徐皇后说过,自己这个儿子为了能够振奋军心,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儿子抱上城头,誓与全军共存亡! 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的种种累积,所以才让朱棣感觉自己愧对这个长子。 但他身为燕王,如今又是即将继位的新帝。 自然不可能对哪一个儿子显露出半点偏袒。 谁都知道如今的太子之位悬而未决。 而朱高炽和朱高燧又是自顺天起兵就一直跟随在他的左右。 如果他此时显露出偏袒,亦或者直接将皇位交给朱高炽。 那岂不是平白寒了这两个儿子的心? 更何况如今应天大局初定,他二人还有兵权在手。 朱棣意在等将二人的军权剥夺之后,再考虑册立太子之位,以避免手足相残的惨剧再度发生! 刚刚朱高炽的这番见解的确是让朱棣有几分耳目一新之感! 他知道自己这个长子向来偏袒方子言。 不过就这封奏折来看,朱高炽与方子言倒是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他这个大儿子行事向来谨慎小心。 虽然帮助自己协理国家,但却很少插足国事,对于自己即位的事情更是极少发表意见。 如今为了这一封奏折,他竟然能说出这些话来。 这也让朱棣为之欣喜。 像朱高炽之前一直保持的那副明哲保身的状态,朱棣并不喜欢。 他有意拥立朱高炽为太子。 想让其日后继承自己的皇位。 他可不希望大明未来的帝王就只是一个老好人。 若是并无锋芒,震慑不住群臣的话,那他还不如将皇位传给朱高煦! 朱棣有意考教朱高炽,于是便又对其问道:“朕问你,如果朕真下了这封罪己诏,借此用作继位诏书。” “那若是有朝一日建文回来夺权,岂不是就意味着朕已经将什么事情都自己交代了吗?” “父皇,建文已经死于大火,难道您忘了吗?” “自从咱们攻入应天府的那天开始,天下就已经再无建文这个人,如今天下有的就只是悬而未决的皇位,以及一个即将即位的燕王!” 朱高炽这番果决的回答倒是让朱棣颇为刮目相看。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朱高炽:“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回禀父皇,是方子言!” 方子言按照朱棣的旨意搬进了御马监。 不过因为有朱高炽提前做出交代,所以方子言在御马监并未吃任何苦头。 他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给朱棣写折子。 而他所写的多数都是些戳人心窝子的话。 今天这封奏折还是朱高炽矬子里面拔大个,好容易找到了一封堪堪能够入眼的。 若不是因为他认同方子言的这一想法。 他也不会冒着触怒朱棣的风险,将这封折子送到宫中。 最近他常去御马监中与方子言见面交谈,向其讨教一些想法思路。 经过天长日久的接触下来,他发现此人虽然胆大包天,但头脑却是异常灵敏,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