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爹滚远点,你前妻已二婚》 第1章 被丈夫和孩子抛弃 “明廷,我真的没有不想给儿子捐骨髓……” 叶声一路追着霍明廷解释,男人抱着孩子迈着大长腿往车的方向走,脚步倏然停下。 “捐?” 霍明廷盯着叶声的目光凌厉起来,英俊的面容浮起一丝哂笑,“叶声,我真怀疑聪儿究竟是不是你生的。你是孩子亲妈,连条骨髓都不舍得给他?你是不是忘了,当年要不是你怀了孕,我根本不会娶你,你也进不了霍家的门!” 叶声被男人喝得一颤,心头更是酸麻麻的,白着张脸想上前解释,“我真的没有……”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男人抱着孩子上车,接起电话,语调温和。 “嗯,我这就带聪儿去医院。多亏有你,敏舒。” 一听到“敏舒”,叶声蓦地抬头。 “是秦敏舒告诉你我和聪儿骨髓配型成功的吗?” 叶声惊疑,昨天她去医院拿配型结果,检查报告上明明显示不成功。 霍明廷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冰冷,甚至夹杂着一丝厌恶,“聪儿有敏舒给他移植骨髓,不需要你了。” 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在叶声脸上,打得她猝不及防。 “什么?” 孩子在霍明廷怀里,转头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又哀怨。 “奶奶说的对,没有哪个妈妈是不舍得把自己骨头给孩子的,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不肯救我,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妈妈。” 霍聪小脸沉静又冷漠,“爸爸,我们去医院找敏舒阿姨,以后让她做我妈妈吧。” 叶声心如刀割,疼得她喘不上气,“聪儿,你误会妈妈了,妈妈怎么可能不舍得给你,可你现在的状况还用不到移植骨髓……” “够了!” 霍明廷打掉她的手不让她碰孩子,冷冷道:“敏舒是聪儿的主治医生,难道我们不听她的听你的吗?叶声,你好歹也学了几年医,你太让我失望了。” 车子扬长而去,叶声没追上,被脚上的棉拖绊倒,跪倒在地。 膝盖被小石子硌出了血。 她用手撑着地,脸色苍白,头晕目眩。 不只是聪儿不舒服,她也发了烧,照顾了孩子一夜忙着给孩子降温,完全没顾上自己。 霍明廷一回来就要带她去医院给聪儿做骨髓移植的手术,她不过多问了两句,男人就发了火。 叶声还是担心,跟去了医院。 到医院没见到霍明廷和孩子,先见到了秦敏舒。 秦敏舒一身干净修身的白大褂,妆容精致,珍珠耳饰衬得她优雅又高贵。 叶声眼睛一疼,认出这对珍珠耳饰是霍明廷这次出差从F国带回来的,她以为是送给她的,没想到转眼便戴在了秦敏舒耳朵上。 “敏舒,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的骨髓配型和聪儿的不匹配吗?” “明廷说你要给聪儿捐骨髓?” 秦敏舒拿出两份报告,“是明廷没听明白我的话。我的骨髓和聪儿不匹配,你的才是匹配的。明廷着急,现在聪儿已经在手术室了,你准备一下吧。” “可是现在聪儿的情况还没到需要骨髓移植的程度。” “那又怎么样,反正做了也没坏处。”她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秦敏舒,你简直是在胡闹!” 叶声刚呵斥她一句,秦敏舒冲她身后委屈道:“明廷,叶声不让我给聪儿捐骨髓。” 她变脸太快,叶声猛地转身,对上霍明廷冰冷酷寒的一张脸。 “叶声,以后聪儿的事,都跟你无关。手术结束,我们就离婚,孩子抚养权归我。” 叶声狠狠一晃。 离婚? 霍明廷转身离去,叶声却被架上了手术台。 叶声还想和秦敏舒据理力争一番,很快就被打上了麻药,看着聪儿稚嫩可爱的小脸,她放弃了挣扎。 聪儿是她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没有人会比她更加在意她孩子的命,自从孩子诊断出白血病,她白天哄孩子笑,晚上抱着孩子哭,心不知道碎成了多少瓣,别说是要她的骨髓,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眼皮一点一点合上。 叶声兜兜转转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隔着一道门,她听到聪儿在喊“妈妈”。 她想应一声,有人却比她先应了。 是秦敏舒! 她的声音听上去那么虚弱。 霍明廷声音忽然响起,特有的磁性嗓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辛苦你了敏舒,谢谢你给聪儿捐骨髓。” 一股凉意从心底陡然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是她给聪儿移植的骨髓,怎么成了秦敏舒? 阴谋!这是一场阴谋! “明廷——”叶声想发声,一个冰冷的身影忽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唔!” 她看到一双如鹰般冷唳的眼睛,紧接着,左手手腕大动脉被人用手术刀狠狠一划。 鲜血四溅! 叶声疼得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 门外,霍明廷温柔的嗓音还在继续,“我会和叶声离婚,把原本属于你的位置给你。敏舒,我依然爱你。” 血一滴滴顺着手腕流下去,很快汇成一片血海。 好冷,冷得叶声浑身发抖。 她嫁给霍明廷三年,照顾了霍聪三年,这三年她放弃学业留在家里相夫教子,事事为他们着想,以他们为重,当真满心满眼都是他们……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般下场。 她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他们守着另一个女人,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她的牺牲和奉献不过是为她人做嫁衣,换不来男人的良心,也得不到孩子的爱。 如果生命重来一次,她一定只爱自己。 再不轻易爱人。 — “你要跟我离婚?” 霍明廷坐在沙发上,捏着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满脸的不敢置信。 穿着杏色家居服的女人坐在床边,一副温婉持家的全职太太模样,还是那么的乖巧温顺,可她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我的骨髓配型和聪儿不符,没法做骨髓移植手术。我不配做聪儿的母亲。”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霍明廷将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额角青筋一凸一凸,“就为了这个,你要跟我离婚?” 叶声长睫轻眨:以前你不就是为了这个理由要和我离婚吗? “嗯。”叶声要多识大体就多识大体,“当年的事是一场意外。你娶我,是因为我怀了孕,怀的又是双胞胎,别说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可惜只留下了一个……” 想起那个一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叶声心口还是疼痛难忍。 “这么多年你在外拼搏,我在家带孩子,说是夫妻,可也一直分居,除了那一夜,你再没碰过我。秦敏舒说可以给聪儿捐骨髓,我们离婚,你娶她吧。” 她温柔一笑,完全不介怀的样子,“我知道你还爱着她。” 霍明廷脸都黑了,“谁告诉你我还爱着秦敏舒!” 叶声挑了下眉,你啊。 你亲口说的。 霍明廷烦躁地扯开领带,将离婚协议书丢进垃圾桶,让叶声打消这个念头,开车出了门。 叶声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换掉家居服换上以前自己的衣服,开始收拾行李。 她东西少,一个行李箱都没装满。 刚到楼下,聪儿板着小脸,“你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 “因为我有病,你就不想要我了吗?” “这些年都是爸爸在赚钱养我们,没有爸爸你怎么活得下去,我劝你还是不要闹脾气。” 叶声听着孩子劈头盖脸的质问,本以为心不会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难过。 霍聪自从会说话就一直被他奶奶和姑姑抱在怀里,大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叶声本想和孩子道个别,可看着他绷紧的小脸,眼睛里的不解和鄙视,让她如鲠在喉。 她怀胎十月豁出命生下的孩子啊……叶声想摸摸霍聪的头,被他躲开了。 “你要走就别摸我。”霍聪冷冷道:“你走了也好,敏舒阿姨就能和爸爸在一起了。” 叶声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男人捅的刀子再狠,都不如亲儿子捅的这一刀痛。 她不再多说,只释然一笑,拎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走出别墅区,上了一辆黑色的卡宴。 司机寸头,面容硬朗,浑身散发着一股糙汉气息,“怎么着,决定去哪?” 叶声有些疲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从烟盒里叩出一支薄荷烟点上。 “先去Y国把博士学位证拿了,休学三年,再不回去我哥真要不认我了。” “知道就好。” 糙汉痞痞一笑,摸摸她的头,“欢迎回家,叶小仙儿。” 第2章 她真的离开了他 霍明廷和秦敏舒的烛光晚餐吃到一半,就被佣人的电话喊回了家。 聪儿发了一通脾气,鼻子出血,还起了低烧。 “叶声呢?”霍明廷抱着孩子一脸心疼,更多是怒意,孩子搞成这样,叶声居然都不管? 佣人战战兢兢回答,“夫人,夫人走了。” 霍明廷一愣,秦敏舒眼睛一抬,“她去哪了?” 佣人说不清楚,又强调说夫人是拎着行李箱走的。 霍明廷上楼开灯,结婚三年不管他多晚回家叶声都等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开灯。 主卧里,那份被他丢进垃圾桶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除此之外没什么变化,衣帽间只少了一个小型行李箱和几件衣服。 呵,结婚三年,居然跟他玩起了离家出走的把戏? 霍明廷怒极反笑,掏出手机想给叶声打电话,又不想惯她这个毛病。 霍聪鼻血流个不停,秦敏舒一边哄着一边帮他处理,弄得自己白裙上都是血。 见霍明廷下来,秦敏舒抱着孩子满脸焦急道:“明廷,这样不行,还是得去医院。” 霍明廷忙说好,将霍聪接到怀里,看着秦敏舒满眼愧疚,“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裙子,我让司机备车,你上楼换件衣服吧。” 霍聪乖巧道:“敏舒阿姨,我妈妈很多衣服,你随便挑就好了。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聪儿嘴最甜了。” 秦敏舒刮了刮他的鼻子,从善如流地上楼从衣柜里挑了件长裙,再次惊艳到霍家父子俩,对她夸个不停。 去医院的路上,霍明廷想起就诊卡和病历都在叶声那里,平时都是她带着孩子去做检查。 忍着气给叶声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却关机了。 他狠狠蹙眉,戳开叶声的微信发语音给她。 “我不管你在哪,马上给我回来!叶声,闹脾气不是这么闹的,把孩子丢下一个人走了,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秦敏舒坐在一旁,柔声哄道:“明廷,你别着急,别吓着孩子。叶声……这次离家出走,是不是生我的气?” “跟你没关系。”霍明廷缓了一口气,想起走的时候叶声和他说的话,心里一阵堵。 可他并不当真,叶声对他的爱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她怎么可能和他离婚。 她也离不开孩子。 在医院折腾了一夜,霍明廷给叶声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秦敏舒也吃不消了,她明天还有一台手术,此刻也盼着叶声回来。 毕竟她还有用处。 秦敏舒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冷光。 “叶声能去哪,会不会回娘家了?” 霍明廷脱口而出,“她一个孤儿,哪有什么娘家。” 秦敏舒心想也是,她和叶声大学四年同学,也没见过她有什么家人,叶声从来不跟她们说自己的事情。 霍明廷想找到叶声,却发现他除了有叶声的联系方式,对她一无所知。 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这三年她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思全在他和孩子的身上,她拎着行李箱能去哪? 霍明廷托朋友去查叶声的身份证,想查她在哪个酒店,把人给带回来,过一会儿朋友回信给他: 叶声订了飞往Y国的航班,飞机于一个小时前起飞了。 她竟然真的走了? 霍明廷翻开那两份离婚协议书,“叶声”的名字签的端正利落,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一丝迟疑。 她甚至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来霍家时拎的那只小行李箱。 走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 这一刻,霍明廷真的开始慌了。 第3章 离了婚没人疼了 只有乔柏霖懒散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姚婧,垂眸看着手机,头也没抬。 婧婧!阮惠起身迎过去。 乔太太也站起了身,只是没过去,只在姚婧看过来的瞬间,对着她柔柔一笑。 姚心菲在旁边看着,脸色微淡,却在下一秒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姐姐,就等你了! 乔柏霖突然起身,对乔老道,人到了,爷爷,可以入座了! 等乔老起身,他站在乔老身后往宴厅走,从始至终都没回头看姚婧一眼。 这是个套房,穿过入门花厅,前面豁然开朗,是个百平左右的大厅,布置的富丽堂皇。 服务生从大厅的门进来,端着各种造型别致的菜肴放在桌子上。 因为是订婚宴,中间还有一个硕大的龙凤展翅。 众人陆续入座,乔老先开口笑道,因为种种原因,今天的订婚宴办的简陋了些,咱们自家人一起吃顿饭,就算给孩子们做个见证了! 姚父忙道,这样更好,咱们还能安静的坐在一起说会儿话,年纪大了,已经不喜欢热闹了! 乔家大房太太晏晏笑道,姚家的女儿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听说心菲在画廊里工作,果然,一身的文艺气质。 三太太之前被姚婧怼过,和大太太一样记着仇,也跟着道,还是我们柏霖有眼光,挑来挑去,挑了最好的! 姚心菲温柔的笑,谢谢大伯母三婶的夸奖。 乔柏霖沉着脸,扫了三太太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当然,我只挑最好的! 姚婧脸色微微一白,心头针扎似的痛,突然有些坐不下去了。曹严华握着姚心菲的手,晏晏笑道,我们心菲特别懂事贴心,毕业后本来想回公司帮她爸爸,但是我和她爸爸都想让她做几年自己喜欢做的事,反正家业在那里摆着,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我们心菲回家里公司,肯定做的非常好。 这话既解释了姚心菲为什么在画廊里工作,又影射了姚婧,话里话外都透着洋洋得意。 乔柏霖睨了姚婧一眼,又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看她,也别心软! 乔太太突然开口,对着身后的服务生道,这个菜重新做一个来,婧婧不吃香菜。 姚婧抬头,向着乔太太看去,乔太太对她温柔一笑。 这一笑,让姚婧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寒暄了一阵,曹严华笑着开口,可以开始了吧! 姚母已经准备好了改口礼,刚要对姚父点头示意,就听乔柏霖道,等等! 曹严华以为乔柏霖给姚心菲准备了特别的礼物,笑着问道,等什么 乔柏霖淡声道,该来的还没来! 还有谁没来曹严华左右张望,乔家人在江城的都来了,她儿子在国外上学最近有个考试,加上订婚宴实在是仓促,便也没告诉他。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敲门。 乔柏霖开口,进来! 众人都向着门口看去,乔北棠看到进来的人先皱了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乔恺微微颔首,表情清雅礼貌,爷爷,爸爸! 乔柏霖语调平淡的缓缓道,是我让他来的! 第4章 她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霍明廷出去了,叶声才有机会好好看看孩子。 霍聪还是那么雪白漂亮,脸型像她,五官则像他爸爸,六岁了,又长开了些。 这三年她远在国外,但一直关注着霍聪的病情发展变化,报告在抽屉里积得很厚。 霍聪快三岁的时候查出患有慢性髓系白血病,病情发现的比较早,属于慢性期,早期不需要换骨髓,她一直尝试给孩子服用分子靶向治疗药物,抑制慢性粒细胞的分裂生殖。 两年前,也是她和霍明廷离婚后的第一年,霍聪病情加重,她回国一趟,亲自给他做了骨髓移植的手术。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霍家进行的。 尽管在孩子眼里她并不是一个值得爱值得尊重的妈妈,尽管上辈子霍聪和霍明廷一样抛弃了她,可这毕竟是她亲生的儿子。 是她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她对他有责任。 “叶主任,伊马替尼和尼洛替尼都没有了,下雨飞机运不过来,药房那边已经加紧联系附近医院调货了。” 叶声应了声知道了,看了一眼儿子,想了想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山里信号弱,叶声走到窗边,就听见外头霍明廷打电话的声音,“嗯,到海慈医院医疗队这边了,别担心。你早点睡,宝贝。” 他喊的是“Baby”,这是霍明廷对秦敏舒的专属爱称,两个人上学谈恋爱的时候,霍明廷就这么叫。 看来这三年,两个人确实浓情蜜意,相处得极好。 叶声愣神的功夫,听筒里传出声音,她醒了下神,忙接起电话,“喂。” 霍明廷刚收了线,就听到叶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浑身一僵。 他竖起耳朵听着,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 叶声一直在软着声音求对方,“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嘛,人命关天,求你了哥哥。” 哥哥? 霍明廷一扬眉,她管谁叫哥? 叶声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难道是什么爱称? 对方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发了信息过来。 是一个研究所的地址,附着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又附言:霍凛冬也在梅山,你去求他吧。 叶声一看眼睛就亮了,霍教授居然也在这! “看好点滴,我出去一趟。”叶声摘掉口罩,脱下白大褂,穿上外套拎起包就出了诊室。 霍明廷还站在雨棚下面,叶声一出来,他冷不丁又是一怔。 方才穿着白大褂的叶声已经给了他一番惊讶,他没想到叶声和他离婚后出国攻读了医学博士学位,居然还考上了M国的爱因斯坦医学院。 秦敏舒这几年想晋升一直晋升不上去,也想申请爱因斯坦医学院的进修资格,但一直没申请成功。 他知道那所医学院有多难考,本身海慈医院就很难进,叶声这么年轻,居然一回国就是主任医师。 她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方才她打电话的那个人,帮她办的? 想到这,霍明廷有些不爽,说出来的话便显得十分生硬,“你去哪?” 叶声只淡淡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往前走了一步,就被男人握住了手腕,“我问你话呢。” 叶声甩开他的手,回头的眼神变得冰冷又锋利,“你想医闹?” “我……”霍明廷似乎这才想起她如今的身份,姿态放软了些,“我只是想问问你去哪,聪儿还在里面,你又要丢下孩子离开吗?” 张口,便又是谴责。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当真做什么都是错,没有半分好。 “我去给你儿子拿药。”叶声声音冰凉,“要不你去?” 霍明廷:“我……” “可你去没用,所以只能我去。”叶声冷冷怼他。 霍明廷蹙了下眉,什么叫“他儿子”,难道聪儿不是她生的吗? “我送你。”霍明廷跟司机要车钥匙。 叶声没理他,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开了锁,霍明廷和司机等人看过去,便见叶声上了一辆黑色的大G。 她穿着黑色风衣,扎着低马尾,连日工作的脸色显得几分苍白,可巴掌大的脸不施粉黛也挡不住的清艳漂亮,白皙的手一打方向盘,有种反差的帅气。 助理和司机眼前俱是一亮,霍明廷则是眯了眯眸:还开上大G了,那个“哥哥”送她的车吧。 霍聪还睡着,有医护人员照看着霍明廷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对叶声下着雨开山路不是很放心,亲自开着车追了上去。 只是没想到叶声开车那么野! 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玩赛车的,霍明廷好几次都差点被她甩掉,气得直捶方向盘,脸色沉了又沉。 这女人是为了跟他赌气不要命吗,敢开这么快! 霍明廷只想追上她好好教训她一番,一路追到了一个研究所,隔着老远,就见叶声撑着伞在研究所门口倾身逗着一个孩子。 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一家三口看上去其乐融融。 霍明廷猛地踩下刹车,瞳孔震动。 她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第5章 低调禁欲霍教授 “声声,你常来看看我呀。爸爸太忙,我一个人待在棋房可无聊了。” 霍小北嘴里叼着苹果味的棒棒糖,是叶声给他带的,小家伙白净漂亮,一身的糖果味。 甜丝丝的。 霍凛冬纠正他,“什么声声,叫阿姨。” “什么阿姨。”霍小北纠正回来,“明明是姐姐。” 叶声瞬间被取悦到,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 有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天使。 “谢谢霍教授。”叶声接过那一兜药,这是霍凛冬以私人名义借给她的。 准确的说是他从常备的药箱里将霍小北的药匀出几盒给她应急,他的儿子也患有白血病。 白血病这种病,谁家摊上都跟灭顶之灾差不多。 霍凛冬是如今医学界和科研圈的大拿级人物,公认的天才中的天才,他成为名声大噪的血液病专家时,叶声还在读大学呢,当真是听着霍凛冬的名字长大的。 关键是,人家不过才三十啷当岁! 同样毕业于爱因斯坦医学院,霍凛冬算是叶声师叔辈的校友,但他们之间还有一层私人关系。 叶声的亲哥哥叶准,和霍凛冬是很好的朋友。 不然今天这事,叶声再大的面子也求不到霍凛冬这里。 “还麻烦您特地跑一趟。”叶声满脸不好意思。 霍凛冬说了句“小事”,“我知道你们医院在梅山义诊,好事。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 这话的分量太重,要不是撑着伞不方便,叶声都想给他鞠一躬。 霍凛冬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儿子往回走,霍小北跟叶声挥手告别,“记得常来哦,美女。” 叶声失笑,她又变成美女了。 也不知道霍教授这么冷静自持、低调禁欲的大神,怎么养出这么鲜活明亮自来熟的小朋友的,仿若一抹温暖的阳光。 叶声看着霍凛冬伟岸的背影,一怔。 是了,霍教授对于医学生和血液病患者来说,何尝不是太阳般耀眼又温暖的存在? 叶声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看到霍明廷的那一刻,倏然消失。 荡然无存。 霍明廷在车上坐不住,想下来看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可惜伞挡得严实,离得又远,什么也看不清,只看到男人身上穿的白大褂。 难道他是这里的研究员? 看到叶声变脸的那一刻,霍明廷一阵气闷。 这女人真没良心,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叶声没理跟过来的前夫,径自上了车,霍明廷想追上去问两句,被飞驰的轮胎甩了一裤子的水,“……嚓!” 带着一路的气回去,雨下的急叶声开车也稳了些,霍明廷总算是追上了。 一下车,霍明廷就挡在了叶声面前,“你又结婚了?” 叶声往左走,他就往左挡。 “还又生了个孩子?”语调都扬了起来。 叶声往右走,霍明廷又往右迈了一大步,叶声抬头瞪他,霍明廷拧着眉,“那孩子看着可不小了,叶声,你该不会是婚内就背着我出轨了吧!” 看着这张冷漠又烦人的脸,叶声有些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瞎了眼,看上他。 那个缱绻的雨夜,年少的一场动心,却是以生命做的代价。 叶声后退一步,和前夫拉开距离。 “心是脏的,便看什么都觉得脏。霍明廷,你自己出轨,别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霍明廷被骂得一懵,“我什么时候出……” “爸爸。” 霍聪的声音,在诊室门口响了起来。 叶声和霍明廷齐齐朝后看去。 霍聪打完了点滴,也是刚醒过来不久,烧退了,脸还是有些发白,看着病恹恹的。 霍明廷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了他几句,霍聪没有应声,只是抿紧唇死死盯着叶声,张口便是一句,“你还回来干什么?” 冰冷厌恶的口气,让周围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愣了下,齐刷刷看向叶声。 叶声在细雨中的脸色,瞧着比霍聪这个生病的人还白。 霍聪冷冷道:“敏舒阿姨很快就要成为我妈妈了,你不要我,有的是人争着抢着爱我,疼我,做我妈妈。敏舒阿姨比你聪明,比你温柔,她是医生,她什么都懂,而你,你什么也不是。” 第6章 敏舒阿姨比你强一万倍 谁养的孩子像谁。 霍聪跟她说话的口气,以前像他奶奶,现在像霍明廷。 叶声曾经无限反思过,是不是她没把孩子教好,是不是她当初应该不管不顾地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教养,让霍家人少接近他! 可是死过之后,她想开了。 后天教育是一部分,基因也是一部分,毕竟孩子姓霍,身上还流着一半霍家的血。 母子之间也是讲究缘分的。 而她天生亲缘淡薄,没有这个福分。 “聪儿。”霍明廷声音低沉,“不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霍聪撇嘴,“我说错了吗?敏舒阿姨就是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比她强一千倍,一万倍!” 叶声静静地看着嫌弃自己的儿子。 她很想告诉他,当年如果她没有选择生孩子,早在三年前她就能拿到博士学位,当年整个京城医科大,也只有她拿到了爱因斯坦医学院的交换生资格。 可是她亲生儿子教会她一个道理: 女人没有工作,没有社会地位,没有价值,原来自己的孩子都会瞧不起你。 那些为家庭的付出和牺牲,没有人会感恩,徒剩自我感动。 那些自我怀疑和崩溃的瞬间,也无人关心,只能自己消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助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对霍聪道:“刚刚你的病还是叶主任给治好的呢。知道我们叶主任在国外华人圈的绰号是什么吗,叶仙儿!她救了多少白血病患者,还有像你一样的白血病儿童,从科研到临床,几个人能赶得上她一半的成就,到你们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冷哼一声,“要不是她因为结婚休学了三年,现在早就是医学界的领军人物了。现在看来,真不值当。” 医护人员听了半天,都听明白这男人和小孩跟叶主任是什么关系了。 他们都很敬重叶声,自然对欺负她的人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霍明廷和霍聪都听傻了。 这人口中的“叶仙儿”,和他们认识的叶声,是同一个人吗? “药拿回来了。” 比起众人的愤愤不平,叶声显得很平静,态度甚至很冷淡,她将药递给护士,“将药送到检验科检验过后入库,走正常程序开药。” 霍明廷在身后扬声道:“不用这么麻烦。这药不是你借的吗,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们这是义诊,医药费均有医院和投资方承担。” 叶声淡淡解释,“这药确实是我借的,所以更要慎重。万一有什么问题,追究的是我的责任。你们霍家,一般人惹不起。” 霍明廷脸色一变,这女人阴阳怪气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叶声一脚刚踏进诊室,身后霍聪嘟囔了句,“有什么了不起,那也没有敏舒阿姨厉害。” 是,你敏舒阿姨最厉害。 叶声都想顺着他来一句,连轴转了几天,又奔忙了一夜,她又累又困,连伤心的情绪都淡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在诊室临时搭起的小床眯了会儿。 晚间患者不多,可来的都是急病,最耗人心神。 这些年叶声已经练就了“铁人少睡”的功能,每天睡三四个小时是常态,只是她眠浅,一点动静都能将她惊醒。 感觉有人在动她的被子,叶声猛地睁眼,眼皮褶痕深深,正对上霍明廷的眼睛。 她一皱眉,想问他怎么还没走,可实在懒得张口。 “小孩子说话当不得真,你别往心里去。” 霍明廷像是特意留下来安慰她的,给她往上盖了盖被子。 只是下一句,话锋就陡然一转,“不怪聪儿怨你,你这个当妈的确实不称职。” 他看着叶声,眉头紧锁,“三年前你执意离婚,把孩子丢给我便一走了之,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你可好,离婚手续都是委托律师给办的,孩子不要,钱也不要,走得那么决绝干脆,一开始我妈和书婷说你肯定在外面有人了,我还不相信,可你今天就给我上了一课,让我觉得我跟个笑话似的。” 叶声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起身要离开。 霍明廷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直接将人压在墙边,手背青筋暴起,“叶声,你究竟因为谁非要和我离?你移情别恋谁了?” 第7章 到头来还是她欺负了他? 霍明廷有些激动,眼角都充斥着红色。 作为霍氏家族属意的接班人,霍明廷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嫁给他,可是叶声,居然敢和他离婚! 上一段婚姻无疑是霍明廷过往二十九年最失败的一段经历,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 叶声离开的这三年,霍明廷有时候半夜都会气得从床上爬起来抽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生孩子生得差点把命丢了的女人,说离开就离开…… 她们都说叶声在外面有人了,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才离婚的。 霍明廷不信,有几个男人能强过他? 再说以叶声的身世和条件,他这样的男人已经是顶配了,他还没嫌弃她呢,她还挑起来了? 可是! 今天在那个不知名的研究所门口看到那男人和孩子时,霍明廷气血瞬间上涌到了脑颅,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绝世大傻叉! “你是不是有病?” 叶声被他捏疼了,皱眉冷声道:“你要是精神出了问题,离这里30公里有一家精神病院,你可以去那治治脑子。” 她挣开他的钳制,“放开!” 霍明廷没想到叶声力气这么大,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趔趄了一下。 霍聪刚到诊室门口,就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上前推了叶声一把,“你打我爸爸!你凭什么欺负我爸爸!” 叶声没提防身后,被霍聪推得往前一蹭,膝盖磕在茶几角,疼得她眉心一抽。 扭头,便见儿子像个小狼崽似的护在霍明廷身前,看她的眼神却像仇人似的。 这一刻,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半天喘不过气。 诊室的灯照得叶声神色发白,眼睛像淬了水钻,她看着霍明廷,扯了下嘴角,“到头来,还成我欺负你了?” 这话她说的很轻,像是浑身都脱了力。 看着眼前的父子俩,过往的一幕幕都闪现在脑海,想起前世那个惨死在手术台上的自己,叶声只有苦笑的份儿。 霍明廷眼看着叶声后背佝偻起来,掐着手腕的手用力到发白,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碎掉。 他将霍聪轻轻拨开,向前一步朝叶声伸出手,“你没事吧……” 手还没碰到叶声,叶声便躲闪地后退一步,充满防备地看着他,脊背也挺直起来。 “出去。” 她脸色再次冰冷如霜,仿佛刚才那一丝的脆弱只是霍明廷的错觉。 — 将那对讨债似的父子撵走,叶声在诊室又值了一会儿班,快凌晨时分才回到酒店。 当地县委和海慈医院都很照顾,给她安排的单间。 叶声累得澡都顾不上洗,倒头就睡。 这一夜又做了噩梦。 鲜红的血像一条水蛇沿着她的手腕爬到地上,瞬间汇成一汪血泊,叶声疼得把自己揉成小小一团,猛然惊醒,额头一片冷汗。 “嘀——” 手机铃声响起,叶声缓了几口气,才将电话接起来。 诊室来了个重症患者,普通医师处理不了,只能打电话请叶声过去看看。 确实是个重症,淋巴瘤,手术县医院做不了,得去省医院。 患者一听要做手术吓得腾一下站起来,嚷嚷着没钱,骂叶声是个庸医,闹了一通。 这样的患者见得也多,一辈子在这山坳里生活,有个病啊灾的,能扛就扛,扛不住就去村诊所里开点药打个吊瓶算完,对医院有着本能的畏惧。 穷人命贱,不是不想治,是不敢治。 “叶主任,那就是个刁民,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医生安慰叶声,原本今天叶主任就休班,他把人请过来的,结果还闹了这么一出。 “别这么说,环境不一样。”叶声情绪很稳:“让县委联系一下家属,科普一下医疗知识,他现在的情况还没到不能治的地步,在这登记上回头就算去省医院治疗手术费也能免除大半。” “咱们把该做的都做了,问心无愧就好。”这句她是跟所有的医护人员说的。 上午闹这么一出,大家工作的心情都受了些影响,听叶声说完纷纷点头。 陈医生也忙让人去安排。 来了就轻易走不了。 叶声去隔壁诊区转了一圈,有不少打点滴的患者,忽然听见有人喊“声声”。 一转头,就看到了霍凛冬和他儿子霍小北。 霍小北打着点滴,坐在病床上朝她挥舞着小手,“嗨。” 第8章 这小孩怎么也姓霍 叶声朝他们走过去,没等开口,霍小北就先问她,“声声,你没事吧?” 嗯?叶声一愣。 霍小北声音奶奶的,“刚才外头嚷嚷得厉害,老霍出去看了好半天,我问他是不是看美女了,他说不是。” 他看向霍凛冬,一脸拆穿他谎言的小表情,“骗人。” “……” 叶声方才一直在诊室里,还真没看到霍凛冬。 “有个人嗓门大了点,没事。” 叶声冲霍凛冬点头唤了声“霍教授”,“小北怎么了这是?” “偷吃冰淇淋,肠胃炎犯了。” 霍凛冬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不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严肃。 霍小北撅了下嘴,凑近叶声光明正大和她说悄悄话,“他生我气呢,这里有让人消气的药吗?” 众人听着都笑起来。 “有。”叶声从口袋里挑出一颗糖,“开心果味的。” 霍凛冬脸木了下。 “哈哈哈哈……”霍小北噗一下笑喷,“声声,你把我爸当小孩哄啊。” 叶声只是想逗个乐,刚要把糖收回,霍凛冬就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把糖从她掌心夹走了。 “谢谢。” 叶声职业微笑,“不客气。” 实验室还有好多事要忙,霍凛冬等着助手过来,帮他看孩子。 “没事霍教授,你回去忙吧。” 叶声:“我今天休班,有时间带孩子。昨天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正好给我个机会谢你。” 她话说得清楚,就是想让霍凛冬别客气。 霍凛冬没来得及客气,实验室电话又打了过来,那边确实离不开他。 “一会儿打完点滴我就带小北回酒店。你忙完来接也行,我傍晚开车把孩子给你送过去也行。” 叶声不忘询问孩子意见,“小北,跟声声阿姨玩一天,可以吗?” 霍小北点头,冲他爸脆生生道:“你走吧。” 霍凛冬从车上拿下来一个棋盘和两盅棋子,把儿童手表给霍小北扣手腕上,嘱咐了儿子几句,出门的时候把常备的药包递给叶声,又道了声谢,“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叶声瞧得出他带孩子的细致,点点头,“放心吧。” 霍小北比想象中好带得多,打点滴时就乖乖睡觉,回酒店叶声忙他就自己下棋,不吵不闹,安静极了。 哪怕休班,叶声电话也不断,诊区的,医院的,她现在身上担子重,哪头都离不开她。 抽空抓紧时间洗了个澡,叶声从浴室出来,见霍小北还在下棋,走过去。 “我跟你下一盘?” 霍小北抬头,咧开小嘴,“好哇。” 两个人都没想到对方棋艺还挺高,这一局一下就是半个多钟头。 霍凛冬打来电话时,霍小北喊了声“爸”,然后道:“我和声声下棋呢,你别打扰我们。” 最后叶声赢了。 霍小北看叶声的眼睛都直了。 “声声,你围棋几段啊。” 叶声:“九段。业余水准。” “骗人。”霍小北眼睛亮晶晶的,“业余段位只有八段,专业才有九段呢。” 叶声笑了下,“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好。”霍小北被叶声抱到床上穿鞋子,“回来我们再下一局好不好……” — 梅山县只有一家像样的酒店,被投资方给包了下来,医护人员都住在这。 餐厅在酒店楼下,是公开营业的。 餐厅不大,一眼就能看全,霍明廷和霍聪看到带着孩子取餐的叶声时,都愣了。 秦敏舒抬头,也怔了下。 一个月前她就知道空降到海慈医院血液内科当主任的是叶声。 眼睁睁看着老同学成了她的顶头上司,可她根本阻止不了。 她没跟霍明廷讲这件事,可昨天听说霍明廷带孩子到海慈医院医疗队就诊,她就慌了。 连夜坐飞机赶了过来。 职场上她干不过叶声,可在情场上,叶声永远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那不是叶声吗?” 秦敏舒故作惊讶,问霍明廷:“旁边那是她的小孩?怎么看着和聪儿差不多大。” 霍明廷和霍聪脸皆一黑。 尤其霍聪,嘴巴抿得紧紧,瞪着不远处贴在叶声腿边的那小子。 “我过去打个招呼。” 秦敏舒热情地走过去,“叶声,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她笑意盈盈,蹲下去冲霍小北挥挥手,“你好啊小朋友,我是你妈妈的同学。” 这一声“妈妈”也喊得叶声和霍小北一愣。 霍小北礼貌地说了声阿姨好。 叶声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餐桌的霍明廷和霍聪。 秦敏舒挽了下飘逸的卷发,自顾说着,“海慈医院在这边做医援,我本来也是要来的,只是明廷和我好事将近,婚礼前夕要筹备的事情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 她声音放得轻,只有临近的人听得见。 霍明廷带着霍聪走过来,秦敏舒退后一步挽上霍明廷的胳膊,秀恩爱宣誓主权的意味十足。 叶声淡淡:“恭喜。” 霍明廷一怔,什么恭喜。 “明廷,叶声祝福我们呢。”秦敏舒身子贴得霍明廷紧紧,小鸟依人地撒着娇。 霍聪看向霍小北,小脸绷得紧紧,“你是谁?” 霍小北很难得见到同年龄段的小孩,明朗道:“我是霍小北,你叫什么名字?” 一句话说完,对面的三个人同时瞠目。 这小孩也姓霍? 第9章 儿子说她自私 看到对面三人惊讶的眼神,叶声没理会,也不多解释,带着霍小北去另一个餐桌坐了。 本着吃多少拿多少的原则,两个人拿的都不多。 叶声将热牛奶端到霍小北面前,霍小北甜甜地说谢谢,而后神鬼不惊来了句: “我爸爸单身。” 叶声愣了下,又笑了下,没搭腔。 霍小北怕别人听见似的,小声道:“我没见过我妈妈,要是你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他大眼睛扑闪扑闪,“我长得这么好看,我妈妈肯定和你一样漂亮。” “咳。”叶声差点被呛到。 她还真不太了解霍凛冬父子俩的事,离开M国那几年她和哥哥基本失联,后来还是三哥告诉她霍教授突然多了一个儿子。 据说是在医院捡到的弃婴。 可霍小北一看就是霍凛冬亲生的,这都没什么好疑问的。 不远处,霍聪捏着汤勺,眼神死死盯向另一边,见叶声拿纸巾给霍小北擦嘴,小手都攥紧了。 哼,你不愿意照顾我,有的是人愿意! “妈妈!” 霍聪忽然大叫了一声,秦敏舒吓一跳,才反应过来孩子叫的是她,顿时笑眯了眼,“哎!怎么了宝贝?” “妈妈我要吃这个,你帮我切吧。”他指着盘子里的披萨。 秦敏舒帮他切了一块,见他吃的满嘴都是,又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嘴,看上去和亲母子一样。 霍聪眼神偷偷瞟向叶声,她闷头吃着,完全不在意似的。 叶声是吃着,只是嘴里的米饭嚼了半天都咽不下去。 喉咙像塞了铅球,堵得慌。 霍聪又开始大声喊“妈妈”,霍小北转过头去:“嘘,你小声点。公众场所,不要大声喧哗。” 霍聪看一眼叶声,冷哼一声:“要你管。” 霍小北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口气,“熊孩子。” 霍明廷看出儿子的把戏,将剥好的鸡蛋递给他,“好好吃饭,别闹腾。” 叶声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 “你爸。” 霍小北接过手机,喊了声“爸爸”。 霍明廷和霍聪同时竖起了耳朵,身体不自觉地往一侧倾斜。 “我们在餐厅吃饭呢。” 霍小北说了两句,就把手机递给了叶声,叶声嗯了两声,“我们好着呢……行,那等你来吧。” 秦敏舒刚给父子俩分好面,一抬头见两个人都快歪到地上去了。 她扭身朝叶声看去,叶声和霍小北正好吃完站了起来,霍明廷和霍聪默契地将身子回正。 假装无事发生。 叶声把餐盘放好,拿湿巾给霍小北擦了擦手,霍聪瞧着,唇又紧紧抿住。 他从椅子上下去,主动伸手让秦敏舒抱他,“敏舒妈妈,你什么时候嫁给我爸爸呀?” 秦敏舒笑起来,“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嫁呀小祖宗?” 霍聪坐在秦敏舒怀里,眼睛朝门口看去。 “你快点嫁给他吧,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好好过生活了。你是好女人,不像有的人那么自私,抛夫弃子,只顾自己。” 叶声牵着霍小北的手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自私”,脚步还是顿了下。 心脏酥酥麻麻地疼。 怀胎十月,哺乳期一年,没睡过一个整觉,乳腺炎,妊娠纹,肚子上的疤……原来也只换来了“自私”两个字。 第10章 那男人到底是谁 吃饭的时候叶声不小心把裤子洒上了咖啡,回房间换了条裙子。 霍小北把棋盘摆好,叶声到沙发上坐,随手挽了下裙摆,露出了膝盖上的淤青。 “声声,你膝盖怎么了?”霍小北脸色一变。 叶声放下裙摆,不甚在意道:“哦,不小心磕的。” 霍小北拧紧了眉,“都紫了,疼吧?” 叶声轻笑,“没事。” “没事”似乎已经成了她的口头禅。 霍小北摇摇头,“老霍也总说没事,你们大人就是会掩盖情绪。疼就是疼嘛,不丢人。” 这时候的霍小北和霍凛冬更像了,小脸严肃极了。 叶声感受得到他的关心,心头一暖:“好。知道了。” 两个人又下了一盘棋。 之前下的那盘叶声当霍小北是个小孩让着他,这次完全不让了,小孩在棋艺方面有多少天赋,下一盘就知道了。 这盘棋一下就是一个小时,叶声怕小家伙累着,想让他歇歇。 霍小北小脸绷得紧紧,托着腮道:“不用。” 棋下到这儿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霍小北不敢掉以轻心,走一步都要想好久。 叶声不催他,去洗了点水果,正洗着,门铃就响了。 — 叶声一走霍聪就闹了脾气,霍明廷说了他几句,霍聪推开他跑上了车。 秦敏舒在一旁劝,善解人意道:“孩子毕竟还小,你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的,真是辛苦你了。” 霍明廷抽了半支烟,把她送回房间,刚要走,就被秦敏舒抱住了。 “明廷……” 她贴在他怀里,“今天聪儿叫我妈妈了,你听到了吗?” 霍明廷没有吭声,他知道霍聪那几声妈妈是为了气叶声。 不然怎么早不叫晚不叫,偏叶声在的时候他叫,还喊的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聪儿还小,他需要一个健全温暖的家庭环境,有助于他的成长。” 秦敏舒双臂搂着霍明廷脖颈,呵气如兰,“我的心意,你一直都知道……” 嘴唇即将触上,霍明廷忽然开口:“敏舒,你还年轻,让你当后妈,对你来说不公平。” 秦敏舒一急,“我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霍明廷将她的胳膊拿下去,眼里有感激,有愧疚,“两年前要不是你给聪儿捐献骨髓,他未必能挺过去。这个情,我会一直记得。” 秦敏舒眼神一闪,勉强扯了下嘴角,“我都说了,那不是什么大事。” “是大事。” 霍明廷郑重道:“你对霍家有恩,所以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给你。只是霍少夫人这个名号……” 他一顿,唇角扯开苦笑,“你就当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不顾秦敏舒挽留,霍明廷大步离开,刚转过一个走廊,就听到叶声的声音,一个男人进了她的房间。 霍明廷神色一变,刚刚的声音,是叶声没错! 那是她新男人? 霍明廷蹙眉,他倒要看看那男人到底是谁! 堂堂霍氏总裁,做贼似的贴着墙边溜到了609房间门口…… 第11章 她亲手织的毛线帽 霍凛冬原本没打算进门。 他一个男人,进人家女孩房间算怎么回事,不像话。 可霍小北压根就没有要走的意思,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自家爹来了连头都不带抬的。 叶声道:“等我们把这盘棋下完吧,正好您进来吃点水果。” 霍凛冬说了句“叨扰”,又摆了下手,“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既不是我学生,也不是我下属。” “真论起来,我还得叫一声师叔呢。” 叶声笑,“不过我不敢叫。” 霍凛冬认真道:“别叫。你哥听了,以为我故意占他便宜。” 又看着叶声道:“你要愿意,就叫声凛哥。” 霍教授变凛哥,确实亲近些。 叶声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叫了声“凛哥”,原本他们三剑客,霍凛冬就是老大哥。 霍凛冬应了声,“嗯。” “声声,该你了!”霍小北终于走出了关键的一步。 “来了。”叶声将果盘递给霍凛冬,走了过去。 一大一小继续对弈。 酒店房间并不大,叶声东西也不多,只是住久了看着稍微有些杂乱,霍凛冬简单帮着收拾了下,不该碰的都没碰,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霍小北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叶声看着他认真的小表情就想笑,抬头对霍凛冬说:“小北下棋极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嗯。”谈到这个霍凛冬倒也不谦虚,“都这么说。” 扫了一眼棋盘,霍凛冬看了叶声一眼,没说话。 叶声给霍凛冬倒了杯水,聊了几句医援的情况,叶声道:“该看的患者都来看了,差不多月底就能结束。” “我知道。” 霍凛冬:“我应该会和你们医院的车队一起回京。” 叶声不由惊讶。 “这次医援你哥投了不少钱,让我必须帮着宣传一波。”霍凛冬面无表情蹦出两个字:“站台。” 他一本正经说出这俩字,相当搞笑。 叶声没忍住笑出声。 霍小北抬头,“啥是站台?” 这会儿他倒是听到了…… 大人们同时咳嗽一声,异口同声:“没啥。” 叶声这才想起霍凛冬也是华泰药业的股东,还是原始大股东那种,“那没办法……你这,应该的。” 霍凛冬抬头看着叶声,过会儿说:“你们还真是一家人。” 嗯,都不怎么要脸的那种。 叶声轻笑,“你和三哥跟我哥,比我亲。你们是亲兄弟,我是充话费送的。” 霍凛冬轻扯嘴角,笑了下。 一扭头的功夫,霍小北居然睡着了。 霍凛冬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将孩子裹住抱了起来,对上叶声担忧的神色,“下棋一久就容易累,费神。没事。” 叶声皱眉,“是我不好,我应该让让他。” “不能让,棋场如战场。”霍凛冬道:“再说小家伙精着呢,你一让他就看出来了,要闹脾气的。” 一句有效安慰让叶声眉头舒展开。 外头下雨了。 山里一下雨就冷,叶声怕俩人就这样出去感冒了,从行李箱取了两顶针织的毛线帽。 二话不说就给他们扣头上了。 “这……”霍凛冬还是第一次戴这种毛线帽,完全愣住了,想摘还不好意思。 叶声:“外面冷,戴着吧,上车再摘。” 她伸手给霍小北整理了一下帽子,又解释了句,“这帽子本来是我给我哥和三哥织的,全新的没戴过,不脏。回头我再给他们织就行,我织这个快,顺手的事儿。” 她穿上外套,从旁边抽了一把伞:“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话说的干脆利落,却又说不出的热心肠。 叫人无从拒绝。 门刚打开,一道身影飞速地闪到了楼梯口。 霍明廷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一家三口往电梯的方向走,男人和小孩头上分别戴着一顶黑色和蓝色的毛线帽。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叶声的手艺,以前她也给他织过。 他觉得有损形象,从来没戴过。 现在换人戴了…… 霍明廷神色冷峻,咬肌迸了迸,在心里轻哼一声:还是一样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