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饥荒年:我靠团购娇养冷面知青》 第1章 你男人带着别的女人回来了 一九六四年冬,滴水成冰。 河水中的冰碴将洗尿布的拾月双手刺得生疼生疼。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同村孙小红的叫声。 “拾月,拾月,你咋还在这儿洗尿布啊?又不是你生的,你管这么多干啥!你男人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听说他还从学校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拾月眨了眨眼,有点没听懂孙小红话里的意思。 孙成才快回来了她知道,毕竟快过年了,大学也要放假。 但,啥叫从学校带回了个女人? 该不会是…… 想到这儿拾月手一抖,尿布瞬间掉进了河里,很快就顺着河水飘走了。 可她也顾不得捡,站起身盯着孙小红问:“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楚,你说孙成才回来了,还带了个女人一起?” 孙小红同情地看了拾月一眼,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拾月也是真可怜。 她家是外来户,是快解放的时候才从城里搬到前进大队的,在村里无亲无故。 拾家没儿子,只有拾月这一个闺女,偏偏两个老人都不长寿,在一年内先后去世。 好在拾老头是个能人,也知道心疼女儿,临终前不知道使了啥法子,硬是说动了当时全村唯一的高才生孙成才娶了拾月。 拾老头原本以为这样女儿就有了依靠,却不知这一通安排简直是把拾月直接扔进了狼窝! 孙成才自从去上学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而她那婆婆刘三女仗着儿子成了大学生,对拾月各种嫌弃,天天在家里不仅把她当牛做马,还非打即骂…… 不过一年多,硬是把一个水灵灵的女子熬得成了一把骨头! 看一眼拾月那冻得发紫,瘦得跟鸡爪子一样的手,孙小红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怜悯。 “他人呢?回家了?” 拾月并不知道孙小红的想法,她也顾不得去收拾那一堆尿布了,拔腿就往家走。 孙小红连忙跟上,快速地解释:“没有,他们还在公社呢。这不是今天我爹和许会计一起去公社办事,然后就碰到他还有一个女的从长途车上下来嘛。 我听许会计说他们过去打招呼的时候成才哥可尴尬了,还是那个女人自我介绍说是成才哥的爱人,他们这次回来是来认家门的。” 说到这儿,孙小红啧了一声,脸都红了:“还爱人……真不要脸!” 她说着撞了撞拾月:“你和成才哥不是领证了吗?领证了他咋还能在城里结婚?” 说起来孙成才和孙小红还是没出五服的兄妹,关系还挺近的。 可刚才她在大队部听到这个消息后,对那个堂哥的印象一下子就落到了底。 还大学生呢! 大学生就能结两回婚? 拾月这会心里乱糟糟的。 她有点不愿意相信孙小红的话。 可她又知道在这种事儿上孙小红不敢诓骗她。 拾月和孙成才之前并不熟。 她比孙成才小四岁,孙成才外出上学的时候她还是小姑娘呢,对他印象不深。 就算是结婚,因为当时拾月她爸已经病危,她得在旁伺候,俩人就搞了个仪式根本没来得及圆房。 然后就到了孙成才去上大学的日子。 所以虽然说起来她和那男人结婚一年多了,却实际上连他长啥样都没记住。 可再没记住那也是自己男人! 没道理她在家里为他上伺候恶毒婆婆,下照顾莫名其妙的便宜儿子,受尽了委屈和折磨,他却在学校另结新欢! 还爱人…… 那个女的是“爱人”那自己是谁? 自己又算什么? 她这个原配大房还活着呢,他娶的哪门子新媳妇! - 拾月回家的时候刘三女正和大队会计的媳妇李香翠在说话。 看到她进来,李香翠扬声道:“拾月回来了!” “哎,婶子,你来了。”拾月招呼了一声。 她看了看李香翠,又看了看坐在炕沿儿上的刘三女,直言不讳地问:“娘,我李婶子过来是跟你说成才回来的消息吧? 那她肯定也跟你说了成才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说是他对象,跟他一起回家认门的。娘,我想问问,这事儿家里是个什么说法?” 听她这么问,正准备离开的李香翠不动了,与追着拾月的孙小红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全都靠边站着不再吭声。 两双眼睛一起直直地看向刘三女,想要听听她怎么说。 刘三女没想到拾月敢这么质问她,还是当着外人的面,顿时气恼了起来! 她想也没想,随手抓起一边簸箩里缠线用的梭子朝着拾月狠狠地砸了过去! 拾月下意识地一躲,梭子擦着她的脸颊过去,重重地砸在了她身后的土墙上。 这梭子是木质的,形状有点类似超大号的枣核,是那种中间鼓两头尖的。 要是砸到拾月脸上,不破相也肯定得挂彩! 看刘三女竟然用梭子去砸拾月,李香翠和孙小红就算是外人也看不过眼了。 孙小红立刻说:“三婶儿,你咋能这样砸拾月呢?这要是砸中了,拾月还不得脑袋开花啊!” 李香翠也说:“就是,娃们有啥不对的好好跟她说,哪儿能这么砸人呢!” 刘三女看这俩人竟然帮着拾月一起说自己,顿时不干了! 她一下子从炕上蹦下来,趿拉着鞋就要去打拾月。 嘴里还骂着:“我怎么不能打了?你们见过谁家的媳妇这么跟婆婆说话的?一天天好吃懒做,啥也不干就知道偷懒,这还不说,还学会教训婆婆了! 你们没听见她跟我说的话?她一进门也不问她男人在外面有多辛苦,上来就找我要说法! 要啥说法?你男人说啥就是啥!哪儿轮得到你要说法!” 说着她脱了鞋又朝拾月砸了过去! 看这老婆子胡搅蛮缠的,实在跟她说不通。 李香翠朝孙小红使了个眼色,拉着拾月就往门口走。 边走边说:“拾月,你先出去,别留在这碍你娘的眼,等她消了气再回来。” 拾月被这死老婆子气的胸口快炸了! 她干脆顺着李香翠和孙小红一起往外走,想去大队部找队长论理去! 当初大队长可是她和孙成才的证婚人,这事儿他总得给自己个说法。 看拾月就要跟人离开,刘三女不乐意了。 虽然她对着拾月呼来骂去,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儿子没到家之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拾月去满大队嚷嚷的。 她鞋也没穿就从屋子里追了出来! 就在这时,她家老大媳妇王凤已经在外面吆喝开来:“娘,娘,成才回来了!和公社干部一起回的! 刘三女听到这个消息,大喊了一声“我的儿啊!”撒丫子就往外跑。 没跑两步又拐了回来,回屋把鞋给重新穿上了。 听了这话拾月也不去大队部了,跟着刘三女一起朝着外面迎了出去。 孙成才这次是蹭公社宣传干事的拖拉机一起回的。 还没走到家门口,孙成才就看到他娘带着他大嫂还有家里给娶的媳妇一起迎了过来,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头。 没等他开口,跟着凑热闹的人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成才,你媳妇儿出来接你了!一年多没见拾月,肯定想死了吧?” 他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哄笑声。 孙成才这会儿脸皮都快要绷不住了,眼底的厌恶和烦躁简直要喷薄而出! 他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装作没有听到人们的打趣,快步走过去拉住刘三女的手喊了一声:“娘。” 跟孙成才聊了一路的宣传干事听了这话不由得有点发懵。 他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问迎出来的大队会计许立中:“拾月是谁?小孙的媳妇不是他大学同学吗?” 第2章 男盗女娼,破锅配破盖 许立中正要开口,就看到前面的孙成才朝他悄悄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恳求。 他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了。 虽然许立中不认可孙成才的行为,可为了前进大队的名声,为了他们村这唯一一个大学生的面子,他也不能真不管。 他只能先冲着宣传干事打了个哈哈,三两句话糊弄了过去,然后拉着人一起去了大队部。 人群很快散去,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家人。 孙成才松了一口气,正想说点啥缓和下气氛,就听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没说话的拾月忽然开了口。 她问:“孙成才,我听人说你在外面又娶了个媳妇,还带着她一起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孙成才身体一僵。 在公社遇到队长和会计时,孙成才就觉得这事儿要遭!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这次回来先把拾月笼络住,然后随便找个理由让她觉得自己也是被逼无奈,糊弄着她把离婚手续一办就完了。 可杨婷婷非要跟着一起来。 她自幼家里条件好,性格跋扈,从认识起在她面前孙成才就没有说过一句拒绝的话。 这次也是一样。 遇到队长和会计后,他怕出事,好容易才劝着杨婷婷在公社住下来,紧赶慢赶着想赶回来先处理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看样子拾月竟然已经知道了! 这俩人的嘴咋这么快! 孙成才气得暗暗咬牙,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看了眼拾月说:“不急,这事儿回头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看着这样的孙成才,拾月心里已经明白了。 别人说得没错,这人确实有了二心。 这样的男人…… 拾月垂眸,眸底是深深的失望以及下定了决心后的决绝。 她抬起眼睛与孙成才对视,语气极淡:“就现在说吧。你在外面确实又娶了个媳妇是不是?那我算什么?我和你当初可是领了结婚证的,你这样算是重婚罪吧?” 孙成才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原本以为拾月就是个农村一天学没上过的村姑,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他甚至还想着不行想办法从队里开个证明,自己一个人去公社把证换了得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懂重婚罪! 他当时就炸了窝! “你别胡说八道,我和婷婷并没有结婚,这样的大帽子可不能随便乱扣! 虽然没结婚,可我们俩两情相悦,是志同道合的同学,是肩并肩的战友! 而我和你则是包办婚姻,是被逼迫的。 这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 我和你之间根本没有感情,这样的婚姻才是错误的,是需要改正的!” 拾月静静听着,听他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只在孙成才慷慨陈词完才静静地接了一句:“既然这么错误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 孙成才被她说得噎了一下。 他正要反驳拾月已经继续说道:“我们结婚是不是错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被逼迫的。 当时我爸提出用帮你推荐上大学换你娶我,照顾我一辈子,你可是连个磕绊都没打就立刻答应了。” 拾月轻轻地笑了下,眸间全是嘲意:“孙成才,你敢拍着良心说,你之所以能去上大学,靠得全是你自己?真没和我家,和我爸有半点关系? 你别忘了,在你和我结婚的时候,你可是三门功课不及格,马上就要被学校劝退的人! 要不是沈伯伯学校新成立农学院,要不是我爸用救命之恩相求,这样的名额能给到你手里? 要是知道你这样忘恩负义,当初给猪给狗都不应该把上大学的推荐位给你!” “你!”孙成才气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他最恨拾月的就是这一点,恨她是最了解自己狼狈那一面的人! 毕竟作为全大队唯一一个高才生,除了自家人根本没人知道那时候他的功课根本跟不上。 刘三女和王凤一直站在一边听他们夫妻俩吵架。 因为看出孙成才占了上风,那俩人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听拾月竟然敢揭了自己儿子的短,刘三女顿时怒了! “拾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她大骂着就朝拾月冲去。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全都交织在了一起! 拾月想也没想,抓起墙边竖着的铁锨对着孙成才就挥了过去! 拾月疯了。 她压根没去理会刘三女而是举着铁锨对着孙成才又打又骂! “去你妈的孙成才,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啥叫两情相悦,志同道合?说得再好听那也是背着家里在外面勾三搭四! 家里有老婆还在外面勾引女人你还占理了?你这就是耍流氓,不要脸! 你有胆做你咋没胆把你那肩并肩的伴侣带回来啊?你去把她带回来!带回来我看看! 我看看到底是你把人骗了,还是你们根本就是男盗女娼,破锅配破盖,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孙成才万万没有想到拾月竟然这么泼! 他以前和拾月不熟,对她全部的印象就是一个长得还算好看的,不爱说话的小女孩。 他不知道这个人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 他这会儿也顾不得那铁锨打到身上会受伤了,冲着拾月就扑了过去,然后一把按住她,捂住了她的嘴! 大冬天孙成才吓出了一身冷汗,里面的秋衣都湿了。 他无比后悔刚才没注意惹怒了这个女人,更担心拾月说的话会被别人听到。 毕竟,公社的宣传干事可是和他一起回来的! 第3章 孙成才要疯了! 孙成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他想要制服一个弱女子根本不在话下。 他一把抓住铁锨,扯过来就丢到了一边,然后拽住拾月的胳膊就往屋里拖。 拾月疯了一样的挣扎。 “有话进屋说,你不嫌丢人啊!”孙成才磨着牙低声喝道。 拾月虽然觉得就算丢人也不是自己丢人,可她也不想把事情一开始就闹到无法收拾的程度。 所以也不再反抗,顺着孙成才的劲儿一起进了屋。 刘三女和王凤也赶紧跟上。 孙成才看了亲娘和嫂子一眼,想了想并没有阻止她们跟进来。 进门后他把拾月按到他娘的炕边坐下,自己出去把堂屋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刘三女也被刚才拾月的做派给吓着了,虽然她很想站在儿子的立场上把她臭骂一顿!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张了张,还是又心虚的闭上了,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拾月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可冷着脸,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老娘不好惹”的气势。 连孙成才都对她多了几分忌惮,收起了之前的小觑之心。 他重新走进了屋,在炕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说道:“拾月,我承认这件事我做得确实欠妥当,有点对你不住。 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冲我来,真要想打我一顿也没什么。或者你有什么要求也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但这个婚必须得离。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拾月看他到这时候还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不由讥诮地问:“那我要是不愿意离呢?我不觉得离婚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十八岁嫁给你,在这个家里天天忍饥挨饿,还任打任骂。 再有一年你就毕业了,眼看着有大好的前途。 我都熬这么久了,这时候我为什么要离婚?我放着好好的干部男人不要,去做个被人休了的女人? 孙成才,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丧良心?” 王凤虽然对于这个二弟媳一直有点看不上,觉得她太软,太没本事,平时没少跟在刘三女的背后狐假虎威欺负她。 可这会儿她也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离婚对拾月有什么好处呢? 明知道这个男人马上就飞黄腾达,那得多傻才会在这时候放弃啊! 孙成才被拾月问得一阵心梗,他实在没有和女人谈条件的经验,忍不住一阵心烦。 他挥了下手暴躁地说:“这婚必须得离,没什么好讲的!你就说你要什么条件吧!” 听儿子竟然松了口,让拾月提条件,一旁的刘三女不干了。 她立刻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不过就不过了,把她送回娘家就行,反正她家那老房子还在呢!还要什么条件? 成才你一个堂堂大学生,她本来就配不上你,不要她还不是你说了算!” 说到这儿刘三女似乎自己也觉得太不在理,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的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忽然用手指着拾月大声说:“她不能生!她嫁你一年多了,连个蛋都没下,她生不出儿子!所以该休!” “扑哧!”一边的王凤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孙成才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他不满地看了亲娘一眼。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和拾月没圆房。 当时拾月爹快要咽气了,他们婚礼办完拾月就回家守着她爹,直到自己离开。 这理由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更何况自己这身份更不能胡说八道,而且还有婷婷呢。 婷婷正是知道他们没有圆房才答应了他的求婚。 孙成才正想说一句让他娘先出去,别在这添乱,拾月接下来的一句却让他差点没当场炸了锅! 拾月笑了下,说:“谁说我没儿子?长寿不是我儿子吗?” 她说着朝王凤手里抱着的小子拍了拍手,道:“来,长寿到妈这儿来,妈抱抱。” 长寿现在已经一岁半了,已经能听得懂人话了。 当初刘三女在儿子上大学后整个人都飘了,觉得她儿子种好,天下第一! 后来她不知道听了哪个野仙儿的话,说如果想要孙成才一举得男,就应该从最亲近的家人中先过继一个男孩儿过来引一引。 和孙成才最近的家人那自然是他哥孙铁牛了。 于是刘三女哭着闹着非要让老大家的小儿子长寿给拾月叫娘。 老大两口子拗不过只能同意了。 反正家里又没分家,都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儿子有人帮着养还省他们功夫。 而且他们心里透气地明白这只是老娘的一厢情愿,老二回来肯定不干。 到时候儿子还是自己的。 只不过王凤死活闹着不让孩子改口,最后两方达成协议,长寿给王凤叫娘,给拾月叫妈。 虽然王凤平时对长寿不错,时不时会抱抱他,有点好东西也给他吃。 但有这层关系在,伺候孩子,哄他睡觉,照顾他,给他擦屎擦尿的一直是拾月。 所以长寿也是认这个妈的。 此刻听到拾月叫,长寿咯咯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看到这种情景,孙成才整个人都懵了!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长寿都出生了,他当然知道这是大哥大嫂的儿子。 现在怎么会给拾月叫妈? 拾月接过长寿,把他放到炕上,拿了个玩意给他玩,然后轻言细语地解释道:“谁让你一直不回来?娘怕咱这一房断了根,非要把长寿过继过来帮忙引儿子。 孙成才,你是马上就当大干部的人了,不能说话不算话,过继了这就是你的娃,可不能不认!” 说到这儿她哂笑了声,摸了摸长寿的小脸蛋:“长寿,快叫爸,你爸回来了。” 王凤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忽然意识到小儿子过继出去真好啊! 小叔这眼看就发达了,小儿子跟着他那肯定比跟着自家强。 而儿子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生的,将来也不能不认自己这个娘,到时候没准自己一大家都能跟着占便宜。 她当即点头:“是啊,成才,长寿现在可是你儿子,你不能不认。当初娘哭着喊着要把长寿过到你们这一房,那可是挖了我的心肝肉啊! 我好好的儿子给了你,你要是不认,我和你哥都不能答应! 你不光要认,还得对他好!不能比你亲生的差一点!” 孙成才简直要疯了,他不满地狠狠瞪了亲娘一眼! 觉得这老婆子真是越老越糊涂,简直是给他添乱! 他现在无比庆幸婷婷没有跟着一起来,要不然还不知道最后会闹成什么样。 这一刻他愈发下定了决心要速战速决。 他看向拾月,冷着脸道:“这婚必须得离,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们谈谈。” 第4章 这是要离婚不离家啊! 拾月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既然是你想离婚,那条件你应该都想好了吧?你先说给我听听。” 孙成才顿了顿,说出了来之前他想好的方案。 他道:“”我当初答应了你爸会照顾你一辈子,我这人说话算话。虽然我和你不能做夫妻,但以后我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疼。” 他说着看向了刘三女:“娘,拾月父母都没了,她给你叫了这么长时间的娘,那就跟你的亲闺女也没什么区别,等我们离婚后你认了拾月做女儿吧。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可以相互照顾。” 孙成才一开始说拾月就知道他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此时听他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要离婚不离家啊! 既不耽误他在城里和别的女人结婚,还要自己留下继续给他们一家子当牛做马。 孙成才怎么敢? 怎么敢有如此卑劣如此龌龊的念头? 这是明着欺负自己无父无母,没人撑腰,要吃自己的蘸血馒头! 拾月这会儿一句话也不想说,不想和这人再浪费口舌。 她觉得自己再多在这屋里待一秒,都能活剥了他! 太欺负人了! 刘三女这会儿也明白儿子的意思了,知道儿子这是要两头婚,两头大啊! 一想到城里有儿媳给她挣工资,家里还有拾月为她做活儿,伺候她,刘三女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她又想到没准儿俩媳妇都能怀上儿子,能一起给他们老孙家传宗接代…… 刘三女整个人都要飘在半空中。 可没等她来得及答应,拾月已经咚咚咚地从屋里出去,直奔了灶屋。 在屋里仨人全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拾月已经拿出了家里唯一的一个搪瓷面盆,还有一把菜刀。 看到拾月手中的东西,孙成才直觉不好! 他拔腿就往外面冲。 可拾月已经一手拎盆,一手拎刀用力地在院子中央敲了起来。 铁刀撞在搪瓷盆上,发出了嗵嗵的响声。 声音刺耳,直击人耳膜。 拾月一边敲,一边大声地喊:“大家都出来看看,看看新社会的陈世美,白眼狼啊!” “大家都出来听听,听听大学生孙成才怎么骗财骗婚,怎么抛妻弃子,怎么欺负绝户啊!” 冬日的山村是寂静的,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尖锐和凄厉,即便是隔着门窗也能把人吓得打一寒噤! 刚看完热闹回屋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人们,立刻全都重新跑了出来。 孙成才整个人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拾月竟然给他玩儿真的! 真泼得出去! 他这会儿腿都软了。 一方面他想把拾月抓回来碎尸万段! 同时又恨不得给她跪下—— 只求她闭上那张嘴! 孙成才疯了一样地想去抓拾月。 可拾月早有准备,怎么可能让他抓到? 此时的拾月已经顺着家里的柴垛爬到了灶屋的顶上,还顺势把摞好的柴垛踢了个七零八落,这样没梯子一般人根本上不去。 家里的灶屋是土墙茅草顶,因为不住人建得自然有点马虎。 拾月坐上去后那房子就有点晃,一副快要塌了的样子。 她是心里恨极什么也不在乎了,可别的人面对这种情况还真不敢轻易上去抓她。 怕万一房子塌了,那就要出大事故! 孙成才再想往前冲,也被赶过来的乡亲们给按住了。 人越聚越多,拾月依然敲着盆,还边敲边喊。 下面的刘三女已经破口大骂,而孙成才则压低着声音小声哀求。 她都只当他们不存在。 拾月一直等,终于等到了大队长孙永福带着会计许立中还有公社的那个宣传干事一起匆匆从大队部赶了过来。 孙永福显然没有想到一眼没看见,这平时看着弱不唧的小媳妇竟然能放出这么大的一招! 一时间也不由得对拾月刮目相看了起来。 可这闹得并非什么好事,还闹在公社干部下访的时候,这又让孙永福十分窝火。 他大步走到灶屋下,推开挡在前面的孙成才,冲着拾月低喝了声:“别敲了!有话下来说!看看你这是什么样!” “我什么样也是孙成才一家子逼的!”拾月毫不示弱。 她看向孙永福,先是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才道:“大队长,我拾月从小在队里长大,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都知道。不到被逼死的地步,我不会给队里添麻烦,更不愿意给队里抹黑。我这是,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拾月长着一双杏核眼,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 望向人的时候,目光清凌凌的,即便不笑也像是含了情。 别说小伙子了,就是大姑娘与她对视,有时都会被她看得心砰砰乱跳。 而此刻,那杏核眼蕴满了泪,那自小娟秀白皙的脸颊也全都被泪水打湿。 就算是孙永福这样历尽沧桑,看透了世情的老爷们面对着这样一张脸,心里也忍不住疼了一下。 而且拾月说的,孙永福清楚全都是实话。 他是亲眼见了孙成才带着那个女人一起下车的。 他更是知道拾月嫁过来之后,刘三女是怎么对待她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侧头狠狠剜了孙成材一眼! 然后叹道:“拾月你先下来,有话下来说!咱大队又不是没组织,没领导,什么死了活了的,放心吧,有人给你做主!” 第5章 欢迎加入薅羊毛团购群! 在队长孙永福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搬来了一架梯子,拾月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去看站在一边的孙成才和刘三女,而是跟在队长身后出了院门,一起前往大队部。 在推开栅栏门,迈出脚的那一刻,拾月忽然听到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欢迎加入薅羊毛抢特价团购群,请领取新人大礼包。” 然后拾月就发现眼前多了一个红色的大信封。 那信封很大,就悬在半空中,挡在她的正前方。 信封正中央有一个黄色的圈圈,圈圈中是一个黑色的大字“开”。 拾月整个人都愣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发现这东西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拾月担心是刚才哭太多,眼睛花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睁开后发现那个信封依然还在。 她朝旁边躲了躲,结果那信封像是会走路一般,竟然能跟着她的视线移动。 红彤彤一片,让她再也看不到别的。 看拾月并没有要点的意思,那东西甚至还左右晃了晃,中间的“开”字对着她抖了抖。 拾月脚下一软,差点蹲到地上。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拾月觉得自己这是大白天撞上了鬼。 她的内心又是紧张,又是恐惧。 而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孙永福看拾月停下了脚步,不由得回头喊了声:“拾月,你干啥嘞,咋不走了?” 拾月想说,又不敢说。 现在这世道不让讲鬼神,她要是敢把自己看见的东西说出去,那别说想办的事儿办不了,没准儿还会被当作宣传封建迷信抓起来批斗。 “哦,来了,刚从房顶下来腿有点软。”拾月赶紧强作镇定解释了一句。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就想往前冲。 可那红色大信封倔强地竖在她面前一动不动,俨然一副她不点就绝不挪开的架势! 眼看着孙成才母子也走出来了,拾月无奈,只能朝着“开”字点了一下。 随着她的动作,一朵烟花在拾月的眼前骤然绽放。 烟花中,那红色大信封慢慢翻转,继而变成了“49.9”的字样。 那字样晃了晃就淡了下去,最后消失不见了。 拾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脑中就又响起了一连串的“叮咚”声: “恭喜获得青霞餐厅免费霸王餐一份。” “恭喜获得麦享套餐三件套随心选大礼包一份。” “恭喜获得……” 脑子里的铃声不断,可拾月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了。 没有东西在前面挡路,她赶紧朝前追了过去。 孙永福走得很快,他的身边跟着会计许立中和那位宣传干事。 拾月紧随三人身后。 而孙成才还有他老娘刘三女则跟在拾月的后面。 与他们几步相隔的是队里看热闹的众人。 这么一大串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大队部。 许立中出面,将看热闹的众人都关在了办公室的外面,即便这样,原本就不大的屋子还是坐得满满当当。 按许立中的意思,还想请宣传干事也去别的屋子休息,可那人却像是看不懂暗示,坐在板凳上一动也不动,明显要旁观全局,甚至还拿出了纸笔。 让他也无可奈何。 他只得朝大队长使了个眼色。 面对这种情况,孙永福很窝火,觉得这一家子简直是给队里添乱! 搞得队里跟着丢人现眼! 当然这火气主要是对着孙成才去的,毕竟孙永福也明白在这件事上,拾月是受害方。 别人顾忌孙成才,孙永福却不顾忌。 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东西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算是亲戚,他出息自家也沾不上半点光! 当初拾老头嫁女儿的时候还是托他做的证婚人,别人不知道两家的协议,孙永福可是清楚得很! 说到哪儿去,拾家对他孙成才都是有恩的。 他能进城,能当大学生,沾地都是人家拾月的光! 可看看他们一家人是怎么对待拾月的? 一家子的良心全给狗吃了!· 想到这儿,孙永福看孙成才更不顺眼了。 他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说:“你们的情况队里都清楚了,这个婚要离就离吧,我们赞成!” 他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忽然一静。 许立中更是一口凉气卡在嗓子眼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别管这些人之前是什么想法,这一刻全都震惊了。 主要是谁也没想到大队长会这么干脆地表态,而且还是表示赞成离婚——连最起码的调解都没有做。 看到众人的反应,孙有福皱了皱眉,问:“怎么,又不想离了?” “离!想离!”孙成才赶紧说。 这一刻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和拾月离婚。 他一天都不愿意再和这娘们过了! 而拾月也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队长叔,我也愿意离婚。” 既然双方全都同意,那剩下的就只有财产分配了,在这一方面大队也表现得非常坚决—— 坚决向着拾月! 不坚决不行啊,县里的宣传干事还在呢。 这明摆着是要看大队怎么判,然后好回公社汇报。 毕竟这年头离婚这种事还是很少的。 而且刚才拾月还喊出了“新社会的陈世美”,“欺负绝户”这样的话。 这要是处理不公,孙永福觉得自己脑袋上这个大队长的帽子也要不保了。 “新社会的陈世美”这帽子孙成才戴得不亏,这本来就是他该得的。 孙永福人老成精,在听拾月喊出的那一刻就明白,孙成才这小子以后的仕途完了。 有这样的政治污点,哪个好单位敢要他? 他这一辈子想再有啥大的进步,根本不可能了! 正因为此,“欺负绝户”这帽子也跟他一起锁死,别落到大队头上吧! 不然这名声传出去,前进大队也得跟着孙成才一起毁了! 别说今年的先进大队了,估计往后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不可能! 没准儿直到自己入土,大队都得跟“落后分子”画等号! 想到这儿,孙永福恨得磨了磨牙,更坚定地站在了拾月一边。 不管刘三女再哭再嚎,不管孙成才怎么哀求诉苦,也与许立中一起代表大队委做出了以下决定: 离婚后,拾月可以把当初带进门的嫁妆全都带回娘家,包括当时带来的家具,粮食。 除此之外,为了表示对孙成才的惩罚,拾月嫁到孙家这一年两个月挣的工分,分的三百八十斤粮食队里也同意她全部带走。 孙家暂时拿不出的部分由队里补齐,孙成才和刘三女当场打借条签名按手印,从他们家以后要分的口粮里扣。 而拾月则答应明天和孙成才一起去公社办理离婚手续。 事情处理得很快,全程没超过一个小时。 双方确认同意后,孙永福站了起来,说:“既然说好了,那就这样吧。拾月,你回头找你立中叔开个条子,然后去库里领粮食。” 说罢就要撵人。 而拾月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站起来看了看众人,然后道:“队长叔,我还有点事儿要求队里。” 第6章 搬家 听拾月说有事相求,孙永福皱了皱眉。 可还是压着性子道:“说吧,还有啥要求。” 拾月像是没有看出他的不悦,开口说道:“队长叔,我想趁着大伙都在,求队里帮我张罗张罗今天就从孙成才家里搬出来。既然都要离婚了,我也不想再在他家住下去。” 孙永福没有想到拾月竟然是要求这个,不禁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丫头如此精明? 趁着离婚手续还没有办,孙成才一家子现在对她忌惮几分,这时候搬出去是最合适的。 至少在往外搬东西的时候,那刘三女没法太闹腾!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全大队的人都知道拾月没有和孙成才圆房,可要是今天晚上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一宿,那明天传出去的话是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只是…… “你家老房子这么久没住人了,不收拾收拾能住吗?”孙永福又有点犹豫。 不能住也得搬! “能!”拾月回答得非常坚定。 看拾月态度如此坚决,孙永福也没有再阻拦,点头道:“行,让你立中叔找人帮你搬家!” 有了队长的话,许立中立刻出去招呼人。 很快,一行人到了孙家。 拾月先带几人去了灶屋。 “这铁锅,菜刀,搪瓷盆,碗柜,还有里面的瓷碗,这俩泡菜坛子,还有这个新的水缸……都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都拿走。” 拾月进去后,用手指在屋里划了一圈说道。 “你放屁!这都是我家的!你别想动我家一根毛!” 跟在众人后面原本就带着气的刘三女看拾月要拿那么多东西,当场就要气炸了! 立刻跳起来骂道。 拾月根本不理她,而是看向了跟着进来的许立中:“立中叔,这锅是我们家从城里搬过来的时候带来的,咱大队应该就只有这独一个,你清楚吧?” 许立中点了点头。 拾月家是解放后才搬到前进大队的,在此之前拾月爹在城里做大厨,手里多少有些积蓄。 搬到前进大队的时候他们家可是带了整整两骡车的东西,这锅就是那时候带来的。 许立中又看了一眼拾月手里拿的菜刀,还有案板上的搪瓷面盆……只觉得样样都熟悉。 不由暗暗瞥了孙成才一眼。 这一家子吃绝户吃得可真下作! 这是把人家地皮都刮了一遍吧? 他干脆地挥了挥手:“既然说好了拾月的嫁妆都让她带回去,那就搬!” 这话一说,后面几个小伙子就全都冲了进去。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看到这群人跟狼一样的开始从自家里往外搬东西,刘三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 许立中看了看站在一边两眼放光,拿出纸笔刷刷现场就开始记录的宣传干事,过去朝着孙成才腿上就踹了一脚! 压低声音骂道:“你不管管你娘?是嫌这事儿闹得还不够大?” 被拾月当众揭了脸皮,孙成才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直到这时才惊醒。 他赶紧上前一把捂住了老娘的嘴,拽着她的衣领就往屋里拖,丝毫不顾忌刘三女也是几十岁的人了。 衣领勒的刘三女差点当场吐了舌头。 拾月懒得理会,收拾完灶屋就带人去了住的房间。 当初她搬到孙家的时候,孙成才的屋里除了一个土炕就只有一张炕席,其他的别说家具铺盖,连个草叶子都没有。 问就是家里穷,要供一个大学生,实在没钱给她收拾屋子。 所以,拾月用的一切东西全都是从娘家搬过来的。 此刻自然也全都要拿走。 当把屋子搬空之后,拾月卷起床上特意留下的那床破得掉絮的棉花套子走了出来。 她走到王凤跟前对她说:“嫂子,咱们把褥子换回来吧。” 一直躲在墙边上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王凤没有想到拾月会来找她,顿时惊诧地扬起了头:“什么换回来?” 拾月淡笑:“嫂子你不会忘了这铺盖原本是你们屋的,而你们现在炕上铺的那床新的才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吧?” 拾月说这话的声音不算大,可备不住守着他们家院看热闹的人多,这话还是被很多人都给听见了。 顿时就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望向了王凤。 而王凤此刻也被拾月的话臊得脸皮紫涨。 虽然当时她是以长寿年纪小总是尿床,让他睡好铺盖太糟蹋东西为理由强行跟拾月换的铺盖。 可这事却是没法同外人说的。 毕竟那铺盖现在可是她和她男人一起在用。 她还罢,她男人一个做大伯哥的,强占了弟媳妇的铺盖睡……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一家都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第7章 山精野鬼大礼包 把东西都送到娘家之后,拾月没让众人多留,道谢后挨个把人送出去。 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时家当初来得晚,搬来的时候村里已经没有什么宅基地了。 于是大队就在靠近后山的位置给他家单独划了一块。 这块地面积很大,但位置也很偏远,距离最近的邻居家都相隔好几百米。 到了晚上,周围可谓是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偶尔远处的山里会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连点人声都没有。 但好在当初拾老头修建房子的时候是下了功夫的。 虽然房子也是土胚房,但从地基处一直到半人高的地方用的全是从山里找来的大青石,房梁用的也是好材料。 所以房子建得很结实。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一年多没有人住,房子都还好好的,拾月能直接要求搬回来的原因。 不仅如此,当年拾老头还沿着院子建了一圈高高的围墙。 这是队里其他人家都没有的。 这围墙不仅能够阻挡外人的视线,还能防止山里万一有个什么小兽之类的跑出来,钻进屋里祸害人。 当然,也能给人很大的安全感。 所以即便家里只有一个人,拾月也不害怕。 回到这里,她只觉得一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拾月看了一眼天色,发现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于是不再耽误,抓紧时间开始收拾。 “拾月,拾月!”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孙小红的叫声。 拾月回头,然后就看到刚陪着她忙完的孙家姐弟又一起站在院门口。 俩个人一人担着一担水,一人抱着一捆柴。 看到拾月孙小红立刻说:“你赶紧过来接一下,累死我了!” “我都说了不用不用你们还又跑一趟。水我自己会担,柴我也能砍。” 拾月快步上前接过孙小红手里的木柴,小声嗔怪道。 “跟我你还客气个啥?”孙小红翻了个白眼。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等你忙活完再去砍柴天都黑透了!不烧烧炕,今天晚上你咋睡啊?冻也冻死你!” 孙小红说着话与拾月一起走进了院子。 看着那怎么看怎么荒僻的院子,她没忍住又一次的提议:“你还是跟我回家住两天吧,咱俩住一个屋,不妨碍谁。这屋子你白天过来收拾,好好的烘烘,不然这又阴又冷的别再病了。” “这不是有你送来的柴嘛,我现在就烧炕。”拾月笑眯眯地说道。 孙小红知道自己又被拒绝了。 于是也懒得再劝。 她不再搭理拾月,而是招呼弟弟孙三平把水倒进水缸里,然后让他出去等。 自己则从怀里摸出了个杂粮面饼子塞到了拾月的手里。 塞完之后孙小红转身就走。 拾月一把拉住了她。 “我不要!”她快速把饼子重新塞给孙小红,“柴火就算了,饼子我不能收,我吃了你今天就得饿肚子。” “谁说我会饿肚子?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不是我自己的。” 孙小红说着用力将饼子塞回拾月手里,然后转身就跑,任她再喊也喊不住。 望着姐弟俩远去的背影,拾月的鼻头一阵发酸。 现在是一九六四年底,饥荒刚刚过去没多久。 虽然今年队里的收成不错,也仅仅限于配着野菜吃不至于饿死人,真要说余粮,那是谁家都没有。 这样一块巴掌大的杂粮饼子,就算是队长家,也是要从一家人嘴里使劲儿抠才能抠出来。 拾月将这份恩情默默记在了心里,然后拿着饼子回了灶屋,点燃了火。 她将已经有点凉的饼子放在火上烤了烤,就迫不及待地塞到了嘴里—— 这是她今天一整天下来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杂粮饼子里掺和着晒干的野菜还有磨细了的糠,吃到嘴里有点喇嗓子,可拾月一点都不在意。 她如同品尝什么珍馐般小口咀嚼着,然后慢慢地往下咽。 连掉在手心里的一点渣也舍不得浪费,用舌尖重新舔进嘴里。 可即便这样,一块饼子也很快就吃完了。 而拾月的胃里依然空落落,还是饿得很。 要是再有一块就好了。 拾月忍不住砸了砸嘴,在心里默默说道。 【叮咚!您所收到的霸王餐大礼包是否开启?】 【叮咚!您所收到的霸王餐大礼包是否要立刻开启?】 【叮咚!……】 就在拾月还在咂摸杂粮饼子的味道时,脑子里再次有个声音骤然炸响。 那声音清脆又响亮,直把拾月吓得差点从板凳上跌坐到地上! 她这才想起自己下午差点撞鬼的事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连忙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可屋子里安静得很,除了她的呼吸就只剩下柴火燃烧时所发出的噼啪声。 【叮咚!】 就在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时,拾月终于受不了了,她吓得大喊一声:“开!” 然后快速闭上了眼睛。 拾月想起了之前那个信封。 她怕她不答应,再出现点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前不停地晃。 现在天可快黑了,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真惹了那山精野鬼的不快,就是把她给拖走也没人会知道。(没错,拾月就是觉得自己撞的是那山里的精怪) 所以,还是顺着它的性子来吧。 没准儿会留自己一条活路。 想到这儿,拾月更用力的闭紧了眼睛,决定眼不见为净。 她浑身紧绷,双拳紧握地坐在小板凳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可眉宇间却现出了隐隐地绝望。 而就在拾月闭上眼睛的那一瞬,她忽然发现自己换了位置。 此刻的她已经不在自家的灶屋里了,而是出现在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第8章 拾月抱着鸡腿嗷呜咬了一大口! 这个房间不大,也就和拾月睡觉那屋的面积差不多,最多一二十个平方那样。 屋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唯独在她正对着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像是电影幕布一样的东西。 是的,拾月是看过电影的。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爸妈身体都没事,家里也还有点钱。 有一年爸妈带她进城去看望在大学工作的沈伯伯。 然后正赶上沈伯伯学校放电影,就邀请他们一起去看新鲜。 时间太久拾月已经不记得那电影是讲什么了,但她永远不会忘了在看到那块布上有人能走会动时的震撼! 面前这个墙上虽然没有人,可上面的图却也是会动的,会一闪一闪的换花样! 而且,它还是彩色的,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比当初她看的电影还要更清楚些。 那图上的吃食就像是放在拾月的面前,仿佛她一伸手就能摸到。 看着那些热气腾腾,见都没有见过的好看吃食图片,拾月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之前的恐惧都消散了几分。 而就在拾月盯着图片看得挪不开眼时,那些图忽然晃了晃,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新的红色信封。 信封上的字样也变了,分别变为“青霞餐厅”,“麦享套餐”,还有一个写的是“美极冻品”。 这三个名字拾月看着都有点熟悉,她想了想,想起之前她曾经在脑子里听到过的播报声。 这应该就是那个声音提醒的什么“霸王餐”吧? 此时的拾月觉得自己对于这个莫名出现的“山精野鬼”多少也有点了解了—— 那就是什么都最好顺着它的意去做。 如果顺意了,它可能就不闹腾了,就好像之前那样。 可要是不顺着它的意,它就会一遍遍的闹腾,逼着你必须按它说的去做。 所以看到再次出现的信封,拾月没敢再迟疑,果断的挨着全都点了一遍。 砰! 砰! 砰! 随着三声轻响,三个纸做的袋子忽然从天而降! 直把拾月吓得一个后仰,跌倒在地。 拾月顾不得疼,翻身就朝最远的墙角爬去! 只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塞到墙缝里,不让人发现。 拾月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墙角缩了多久,缩得她浑身酸疼。 可这屋里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再出现。 她悄悄舒展了一下身体,壮着胆子重新爬回那三个纸袋的跟前。 打开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 就在打开的一瞬,一股子拾月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浓郁肉香扑鼻而来! 那味道过于霸道,将毫无防备的她熏得一个倒仰,下意识深深吸了一口气。 口水瞬间泛滥。 她的内心生出了深深的警惕。 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根本控制不住的伸进去抓出了一个大鸡腿! 这……是鸡腿吧? 拾月盯着手里拿着的那个比她手掌还要大的,裹了面,用油炸过的大肉块,陷入了迷茫。 她养过鸡,这东西看着也是鸡腿的形状。 但什么鸡能长这么大的腿呢? 腿都这么大了,那鸡得多大? 不过,这念头也就冒出了一下,然后就被拾月给抛诸于脑后。 主要是,太香了! 香得她根本顾不得去想其他。 她终于受不了抱着鸡腿嗷呜咬了一大口! 那金黄的外皮又香又脆,还带着汁水的肉块又嫩又滑。 拾月活到了十八岁,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就算是遇到鬼也没什么可怕的。 拾月一口气吃了大半个鸡腿。 直到撑得实在受不了,才恋恋不舍地将剩下的半个重新放回纸袋里,开始查看其他东西。 那个写着青霞餐厅的纸袋打开后里面放着的是三个透明的盒子。 拾月拿出一个,看到里面放的是满满一盒土豆炖红烧肉。 这个她吃过。 在灾年之前家里条件还好时,过年的时候爸爸做过,只不过没有这个肉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拿出了第二盒。 这一盒装的应该是豆腐。 但这豆腐是用肉末炒的,而且炒的时候不知道到底放了多少油! 红红的,香气扑鼻。 隔着盒子拾月都能闻到那又香又辣的味道。 香得她鼻子一阵发痒,嘴里的口水再次泛滥成灾。 拾月用力吞掉口水后又拿起了放在最下面的那一盒。 这一盒是装得满满的大米饭! 大米饭啊!又白又香,没有掺杂一点野菜一点粗粮的大米饭! 看着那一盒子饭,拾月的眼睛都直了! 捧着盒子的手都隐隐发抖。 她能够强忍着把红烧肉和烧豆腐放下,却怎么也放不下这盒白米饭。 拾月想到了妈妈临终前说的话。 妈妈临去之前拉着爸爸的手说,特别特别想在临死前喝一口白米粥,哪怕只喝一口,这辈子就满足了。 为此爸爸把他们家小屋的檩木都给拆下来偷偷卖了。 就为了能有钱给妈妈买一点米。 只可惜那时候正是荒年,一直到妈妈死,爸爸腿都跑细了,也终究没能买到米,能给她熬出一碗白米粥。 想到这儿,拾月紧紧地抱住了那盒米饭,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了饭盒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把这盒米饭拿出去,拿到妈妈坟前,拿给她吃! 这个念头刚起,拾月再次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身体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出去! 第9章 不限购,抢大米! 拾月蓦地睁开眼。 然后发现自己重新坐回了灶火前。 屋子里依然安静非常,除了之前塞进炉灶里的木柴烧了一些外,其他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拾月有点不能置信地眨了眨眼,觉得整个人都糊涂了。 她低头看看还被她攥得紧紧的那盒米饭。 米饭还是温热的,散发着粮食独有的香气。 有这一盒饭在,她总不能诓骗自己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更何况她的胃还鼓鼓的,手指上甚至还残留着炸鸡肉的香味。 拾月的脑子彻底乱了,想不通自己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电影幕布,和她在那个房间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幕布就像是被缩小了一般,和她最早看到的红信封差不多大。 此刻幕布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些食物图片,取而代之的是像书本一样灰白的底色。 底色上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字。 拾月现在对它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她都敢将脑袋凑过去仔细辨认了。 然后她就看到在那个灰白底色最上方有一行稍微大些的字,上面写着:薅羊毛抢特价团购群(499) 就在拾月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底下的字时,底色上忽然冒出了一束巨大的烟花,然后多出了一行小字: 【欢迎新人入群,请第一时间领取新人大礼包,并完善个人信息。】 不待拾月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底色上又出现了一个红色信封,和她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拾月一个激灵。 下意识地就伸手点了上去。 信封被点开,这一回却没有像最早的那个一样出现数字,而是出现了一行大字:“手慢了,红包派完了。” 拾月想了想,又点了一下信封最下方那行“查看大家的手气。” 页面又变了,这一回上面出现了很多人名,人名后则跟着一些代表着金额的数字。 拾月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手气最佳”上,发现那个名字后跟着的金额是0.71元。 拾月觉得自己大概闹明白了。 这个红色信封应该跟以往过年时爸妈压在她枕头下面的红纸包一样,里面真的是钱! 只不过这钱她看不到,也拿不到手里。 但不管怎样,这也是七毛钱啊! 就这么点一下,就能给这么多钱? 拾月的眼中多出了一丝羡慕。 她从红包上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幕布。 拾月这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没看,那灰白底色上竟多出了很多各种小娃子的图片。 全都写着“谢谢!”之类的字样。 最让拾月震惊的是—— 她竟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反复磕头的图! 图案上方还有四个黑字:谢谢老板! 拾月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怎么为这点钱就跪了? 她有点想不通。 就在拾月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些图片下方多出了一段话。 【团购爆品,正宗五常大米!口感丰富,口碑最佳! 35元一袋10斤,69元两袋20斤,先到先得,按付款顺序发货。】 紧接着这段话后,底色上又一连出现了好几张照片。 有人用双手捧着一捧白莹莹大米的; 有冒尖一碗热腾腾米饭的; 还有一堆堆装着大米的袋子,堆的得有一面墙那么高。 拾月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就像是冒了火! 眼睛黏在照片上怎么也拔不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够见到这么多白花花的大米! 拾月的脑子飞快转动着,思索着之前那段话的意思—— 她觉得这些米应该是可以随便买的! 不限购,也不用粮票!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拾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而就像是要印证她的想法一般,照片下面很快又多了一大段话: 【五常大米:1,明儿两袋20斤(已付) 2,汤圆妈妈一袋10斤(已付) 3,陆老师四袋40斤(已付) ……】 拾月盯着那越来越多的人名,以及人名后的数字,只觉得心都揪成了疙瘩。 她也想要这大米啊! 只可惜她没有钱。 她全身上下只有爸爸临终前留给她的十八块钱,那是他们一家所有的家当。 这一年多在孙家忍饥挨饿,再难拾月也没舍得花。 此时自然也不可能用这个钱去买米。 但她真的想要啊! 这样好的大米,拾月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再见着。 等等! 拾月忽然想到自己最早点开的那个红色信封,那个所谓的新人大礼包。 点开后里面的数字是49.9! 那……应该也是钱? 如果是,她是不是可以用它去买大米? 拾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脚冰凉,脸却因为激动和兴奋开始隐隐发烫。 她的眼睛在幕布上疯狂寻找,想要找到自己之前点的那49.9在什么地方? 很快,她就找到了。 拾月看到幕布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处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钱包余额:49.9元。 她的脸上顿时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拾月深吸了一口气,用无比虔诚的语气说道:“拾月一袋10斤。 很快,底色上的文字更新了。 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字迹下多出了一行小字: 【42,拾月一袋10斤(已付)】 与此同时,右上角的余额则由49.9元变为了14.9元。 在数字变化的同时,拾月忽地感觉到一震,随之听到了砰的一声。 这声音无比熟悉,和刚才那三个纸袋掉落的声音一模一样。 拾月觉得自己买的大米应该是也掉进那个屋子了。 由大米拾月想到了那三个纸袋,想到了没吃完的鸡腿和红烧肉。 她这会儿一点也不害怕了,只想再次回到那个房间去。 于是她按照刚才的做法,虔诚地念道:“让我回去。” 可是,并没有变化。 拾月愣了下。 连忙闭上眼睛,在心里又一次虔诚念道:“我想回那个屋子,那个放着东西的房间。” 可惜,依然没有变化。 睁开眼,拾月发现自己还坐在灶屋里。 第10章 进城离婚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外面就传来了砰砰的砸门声。 拾月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背上自己缝的小布包,从屋里走了出来。 打开门,果然,门口站着的是一脸阴鸷的孙成才。 孙成才看了眼收拾停当的拾月,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话也没有跟她说一句。 拾月才不在乎。 她转身用大锁认真地将家门锁好,然后跟在了孙成才的身后。 他们约好了今天要去公社办离婚证。 从前进大队到公社步行的话要走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所以拾月很早就起来准备了。 或者说,她昨天晚上压根就没睡。 前半夜是因为回不到那个房间拾月有点焦心,忍不住一遍遍地试。 结果后半夜忽然又能进去了,她自然要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她终于弄清楚,也确定自己只是得了一场大机缘,并没有什么山野精怪,从而长出了一口气后,才发现天都已经快亮了。 那自然也没时间再睡觉。 拾月将剩下的那个大鸡腿吃完,又漱了漱口,洗了把脸,就到了要出发的时候。 拾月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跟着孙成才慢慢往大队外面走。 结果还没走到村口就看到地边上停着两辆骡车,俨然一副要出发的样子。 她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们大队总共就只有两辆骡车,这么早,怎么都出来了? 孙成才显然早就知道有骡车,他招呼了一声就快步走到第一辆跟前,然后坐了上去。 看到这情景,拾月就朝后面那辆走去。 “有生叔,怎么这么早就进城啊?”拾月招呼道。 拾月很有自知之明,她可不觉得仅凭她或者孙成才就能让队里专门派骡车跟着,他们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果然听她这么问,缩着脖子窝在车架上打盹的李有生抬了下眼皮,慢吞吞地说了句:“让去城里接来的知青嘞。” “知青?” 拾月有点惊讶:“知青们咋这个时候来?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他们不在家里过年呀?” 李有生伸了伸胳膊,重新坐好。 他示意拾月赶紧上车,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谁知道呢。队里让接就去接呗。反正领导让干啥就干啥。” “对着呢。”拾月接话道。 李有生是队里的饲养员,平时队里出车的时候也派他跟着,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闷葫芦。 拾月也不故意找话题搭讪,在车上找了个避风的位置,紧了紧棉袄就窝在那里打盹。 同时继续琢磨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知道她得的那个屋子还有那个幕布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了。 那屋子里仿佛没有时间变化,东西放在里面永远不会坏。不仅不会坏,还放时啥样拿出来时也啥样。 就好像那个大鸡腿。 今天早上吃还和昨天刚看见时一样,同样的酥脆,同样的滚烫。 至于她为什么后来进不去那个房间,拾月也琢磨出来了,因为她在幕布下面看到了一个很小的计时器。 那计时器是从六十分钟起开始倒计时的,而时间则从她进入空间那一刻开始计算。 拾月感觉那时间应该是每天复原一次。 也就是说她一天之内只能在那个屋子里待一个小时,超过时间就会被踢出来。 拾月现在就是不确定这个时间能不能积累? 她晚上的时候特意留了十分钟,早早就出来,就是为了看看明天那总时间到底是六十还是七十分钟。 但不管怎样,拾月知道自己这是得了宝了,一个天降大宝贝! 这让她对以后的生活更加充满了信心! 有了骡车,到公社的时间就快了一半,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到上班的时候。 拾月从骡车上下来,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并没有人注意,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塞到了有生叔的手里。 “这是啥呢?”李有生被她吓了一跳! “一点玉米,回去磨了给石蛋儿烙饼吃。”拾月小声说道。 “不用不用。”听说是粮食李有生推得更坚决了。 “你一个女娃子又没有人帮衬,你自己留着!” “家里还有呢。昨天队里把我口粮都给送过来了,我一个人够吃。” 拾月将那纸包又往李有生手里塞了塞:“有生叔,你拿着,别让别人看见了。” 看她这么坚决,李有生只得将纸包接了过来。 然后他对拾月说:“我们去县里接人,最晚下午也就回来了。你办完事在公社转转,下半晌就还在这等,我带你回去。” 拾月立刻笑得眯起了眼:“谢谢有生叔,那就麻烦你了。正好我今天还得买些东西,家里啥也没有。” “麻烦啥?不麻烦。”李有生朝她挥了挥手,就驾着骡车去追赶前面那一辆了。 从骡车上下来,孙成才偏头看了拾月一眼。 这一眼正看到她笑靥如花地在跟村里养牲口的那个牛倌儿有说有笑。 他不禁冷哼了一声,撇过了头,眸中全是鄙夷。 他本来想跟拾月说一声他去吃点东西,让她就在公社门口等,看到这种情形他也懒得再说话。 同时他也怕自己一离开,这女人再跑掉了,那他这两天受的折磨算怎么回事? 于是孙成才饭也不吃了,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站定,仰头望天,同时用眼角的余光锁定拾月,不让她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拾月没孙成才想的那么多,她也是真心要跟他离婚的。 看到公社大门没开,她也找了个不妨碍人的地方站定,然后在脑子里思索今天要买的东西。 有了队里送来的粮食,还有那袋大米,口粮她是不缺了,可调料总得买一些。 盐,醋,煤油这些都要添置。 除了这些,碱面要是有的话也得买点,马上要过年了,总得蒸一锅杂面馒头。 拾月垂眸思索着,连面前什么时候多了一片阴影也不知道。 直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才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宣传干事站在她的正对面笑看着她问:“拾月,你是来跟孙成才办离婚证的吧?来,你跟我来。” 第11章 离婚后运气都变好了! 孙成才看到昨天才认识的向干事朝拾月走过去的时候很是惊讶。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就见那俩人一前一后一起朝公社办公室走去。 他连忙跟上。 向成山带着拾月他们俩一起进了公社的大办公室,然后对拾月说:“你稍等一下,我过去跟人说一说。” 然后就走向了最里面那个办公桌。 自始至终连看孙成才一眼都不曾。 有了向成山帮忙,离婚证很快就办妥了。 因为这是红旗公社自成立以来办的第一起离婚手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知道多少人跑过来围观,整个办公室都被人给站满了。 即便这事不是拾月的错,她也被这么多人看得臊红了脸皮。 因为没有专用的离婚证,公社只能给他们俩一人手写了一份证明,证明两人离婚,同时收回了他们的结婚证。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孙成才和拾月全都珍重地收进了怀里。 孙成才拿了证明就走,头仰得高高的,仿佛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 而拾月则朝向成山表示了谢意。 虽然她也不明白这个昨天才第一回见面的宣传干事为啥会对她这么友善,还帮了她这么大的一个忙。 但拾月知道,没有他,今天这事儿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她觉得这个社会还是好人多啊! 看事情办妥,向成山也没有与拾月多说,给她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让她要是有事以后可以过来找他,然后就离开了。 拾月独自出了公社。 离开后,拾月直接去了不远处的供销社。 她先找了个背阴处,确定周围没人后从那个屋子里拿出了事先放在里面的竹篮子。 拾月现在已经摸索出来了,想要往那屋子里放东西和拿东西并不需要她本人进入,只要动动念头就可以。 所以,昨晚她把家里最金贵的东西全都放了进去,也包括今天要用到的。 这中间最值钱的当然是队里给她送来的那三百斤粮食。 有了这个屋子,拾月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使坏,会去家里偷粮了! 拿着篮子拾月进了供销社。 她买了半斤酱油半斤醋,还买了一斤食盐,打了一小罐煤油。 另外她还买了一两碱面,又咬着牙买了二两菜籽油。 这油是因为过年才特殊供应的,不用油票。 这样的好事平时根本没有。 可就算是这样,舍得花钱买的人也不多。 拾月买是为了过年的时候包饺子。 如今她搬回家住了,过年的时候总得去爸妈坟前好好的和他们唠唠。 拾月想着到时候多带点供奉。 看到有这么多好吃的,爸妈就应该不会再为她担心了。 从供销社出来,拾月抬眼看了看天。 然后又沉下意识去看了眼幕布上显示的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十五分了。 这是她发现的幕布的新用途,昨天在看计时器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东西还能当表用。 这种感觉真是又新鲜又有趣。 看距离有生叔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早,拾月决定在公社里逛一逛。 平时她也没什么机会来这里。 可是很快拾月就失望了,因为公社真没啥好逛的。 总共就那么两条街,还家家户户因为太冷全都关着门。 无聊之下,她只能顺着大街一直往前走,走到了公社外围的一块荒地处。 这地之前应该也是农田。 不过这几年闹灾荒,这地方一看就是水淹过的。虽然现在水已经退了,可并没有再耕种。 拾月一眼就看到荒地边上那一片绿油油的野油菜了! 野油菜是一种冬天里比较常见的野菜。 这菜比较抗冻,寒冬腊月也依然能长得很好。 在前进大队,这野油菜是村民冬天活命的口粮,但凡看到长出来立刻就能被眼尖的人给挖走。 拾月好久没有看到长得这么好,这么多的野油菜了! 她立刻跑过去,蹲下身子就开始挖。 幸好早上把家里的工具也放在了那屋子里,拾月很快就拿出了一把小铲子。 干起活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当拾月把那一大片野油菜全部挖完,起身想活动一下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已经有点偏西了。 她吓了一跳。 连忙将挖出的油菜丢进那个屋子里,然后提着自己的竹筐就往公社大院的方向跑。 路上她偷空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刚刚三点二十,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可脚下的步子一点都没敢停。 拾月走到之前和有生叔说好的路口等待,边等边用意识去查看刚挖回来的野菜。 这一看心情不由得大好! 她发现今天挖出的野菜竟然把那屋的地面铺了一半还多,看上去怎么也得有三四十斤! 这可是她多久没有过的巨大收获了。 拾月只觉得自己和孙成才这婚是离对了! 觉得和他离婚后自己的运气都变好了。 拾月这回等的时间有点长,一共等了一个多钟头,等得她的脚冻得又疼又痒。 就在拾月已经开始思忖去哪里找点棉花把脚上的鞋给再填补填补时,队里的骡车终于到了。 看到她,走在前面的有生叔拉住了缰绳。 拾月立刻跑了过去。 然后她就发现那骡车上除了有生叔还坐着三个女孩儿。 这应该就是队里专门去接的知青了。 拾月不由得快速将她们打量了一番。 这三个女孩一看就是城里人打扮,一个穿着一身改过的军装,一个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棉袄褂子。 还有一个竟然穿着一件八成新的军用大衣! 看到拾月上来,那仨人全都冲她点了点头。 其中那个剪着短头发,穿着碎花褂子的女孩儿还笑着冲她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你好,你也是咱前进大队的社员吧?我是从建南省江新市来的知识青年白倩,这俩是我的同学。这是司月玲,” 她说着指了指穿军装,梳着麻花辫儿的女孩。 司月玲抿了抿嘴,很小声地冲着拾月说了声:“你好。” 拾月也赶紧冲她点头说了声:“你好。” 白倩又指了指穿军大衣,此刻靠在行李上面色惨白的女孩,说:“她是于初夏。” 那女孩朝拾月摆了摆手,并没有吱声,而是冲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白倩的情绪非常热烈。 她挺直了胸膛大声说:“我们是响应国家号召来咱大队扎根的。 从此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姐妹,是一块土地上的当家人了。 希望我们能够友好相处,共同努力,一起为了国家的进步做贡献!” 拾月敷衍地点了点头。 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这里又没有领导,又不开社员大会,她喊这口号给谁听? 也不怕风大卡了喉咙。 不过这话她肯定不会说,打过招呼后她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闭上眼开始休息。 车子到大队的时候天都差不多黑了。 拾月从车上下来,与有生叔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家。 可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大队长孙有福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