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宸王妃开始制霸全京城》 第1章 长街羞辱 “秦王殿下有命,请裴四小姐下轿接受嬷嬷检查,如若裴四小姐还是完璧之身,方能进入秦王府拜堂。” 偌大的迎亲队伍倏地被拦下,伴随着来人的话,敲锣打鼓声戛然而止。 喜娘认出这是秦王身边的亲随秦一,忙不迭的上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您方才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 话未尽,秦一一道冷眼瞥过去,喜娘吓了个哆嗦,哪里还敢开口问。 “裴四小姐如若不是完璧之身,便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秦王府不接受破鞋。” 秦一冷眼唬住喜娘,话更加难听。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一片,旁观的百姓当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手指不住的朝花轿指指点点。 站在秦一后边的两个嬷嬷上前一步,端的那叫一个尖酸刻薄。 “老奴奉秦王殿下的命令,为小姐检查身子,小姐最好还是自己下来配合,否则老奴等人动起粗来,怕是会伤了小姐娇贵的身子。” 花轿内,原本紧闭双眸,毫无生气的裴渃笙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迷茫之色。 在听到嬷嬷的话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闭一睁,犀利之色一闪而过,再无方才的迷茫。 花轿外,迟迟见不到裴渃笙下轿,嬷嬷们也失了耐心,上前就要掀开轿帘,准备把裴渃笙直接拉下来。 至于脸面? 呵呵,她们来时可早就得了命令,要不惜一切把裴渃笙的脸面往地上踩,最好让她在今日之后,彻底的毁了。 不等嬷嬷们动手,花轿内,穿着一袭华美精致嫁衣的新娘缓缓走来,出现在大家眼前。 “裴四小姐愿意配合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也省得老奴等人动手了。” 嬷嬷们说罢,伸手就对着裴渃笙的衣襟而去。 “放肆!我乃裴家嫡女,陛下下旨赐婚的秦王妃,你等如此行事,可曾将陛下放在眼中?” 裴渃笙厉声呵斥道。 两个嬷嬷听到她的话,一开始还有点儿畏惧,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又坚定起来。 就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面对裴渃笙的疾言厉色,她们非但没有退缩害怕,甚至还出言不逊。 “老奴正是对陛下忠心耿耿,这才不能放任不干不净的人进入秦王府,再者,老奴等人亦是奉了殿下的命令行事,若小姐清白,众目睽睽下老奴不正好还小姐清誉,让旁人嚼不了舌根。” 好个伶牙俐齿的刁蛮嬷嬷,这番话一出,无异于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被当众羞辱,即便是清白之身,她名声尽毁不说,还会连累裴家的清誉。 而不同意检查,无异于心虚,等于默认已是非完璧之身。 今日一闹,她,以及裴家都将沦为满京城的笑柄。 嬷嬷们以为将人震慑住了,冷笑一声,就要动手,殊不知她们踢到了铁板。 裴渃笙可不会惯着她们,一人一脚直接把人踢趴下了。 “放肆!就算我还未与殿下拜堂,也是陛下下旨赐婚的丞相府嫡小姐,你一个贱奴也敢对我动手。 莫不是殿下对陛下的指婚不满,想抗旨悔婚?如果是,殿下可以直言不讳,我裴家的儿女还不至于如此没骨气,扒着不放。 如果不是殿下指使,那就是你们以下犯上,区区贱奴哪来的狗胆?” 此言一出,百姓们的议论声愈发激烈了。 传言丞相府这位才寻回来的小姐大字不识一个,从小在乡野在长大,却未曾听闻她与人厮混。 莫非真是秦王殿下不满娶一个乡野村姑,存心悔婚? 秦一闻言,暗道不好,王妃三言两语给秦王定了抗旨悔婚的大罪,下意识就要维护秦王,自己非主子指使,可对王妃出言不逊,同样是死罪一条。 “狗奴才,还不滚开!今日之事,待我与殿下成亲后,定要彻查清楚。”裴渃笙厉声道,转身就要回花轿内。 三、二…… “且慢!” 喜帕下,裴渃笙嘴角微微上扬,果然都在!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和长相俊逸的男子携手走来。 “参见殿下,属下无能,裴四小姐不愿意配合,以致未能完成王爷吩咐之事,还请王爷恕罪。”秦一请罪的话,也坐实了来人的身份。 不等裴渃笙开口,跟着秦王一道来的女子立马就跪下请罪。 “还请殿下看在悠悠的份上,宽恕姐姐不敬之罪,姐姐自小在乡野长大,对于人文礼仪都不熟悉,她定不是故意抗命不遵的。” 裴悠悠求情后,又忙不迭扭过头劝说裴渃笙,“姐姐,殿下宽宏大量,绝不会怪罪于你,趁着大错尚未筑成,你就认了吧,免得牵连爹娘与兄长。” “悠悠,你起来,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分明是她自己不知廉耻,水性杨花,无需为了这种人下跪。” 秦王扶起裴悠悠,面对这个善良的女子,他再一次痛恨,为什么父皇给他指婚的对象不是悠悠,而是裴渃笙。 两人的话,使得刚才对此事存疑的百姓们当即动摇起来,心想莫非真是裴渃笙为人不检点?若不是这样,裴渃笙她妹妹怎可能当街如此说?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事实就是如此!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裴渃笙笑了。 “裴渃笙,父皇赐婚,本王本不愿抗旨不尊,可你水性杨花,秦王妃之位,你坐不得,今日一事,本王自会进宫向父皇道明来龙去脉,你若尚有几分羞耻心,就该乖乖配合。” 秦王听见她的笑声,觉得好生刺耳,说话亦不假辞色,言语之中不掩厌恶。 本来他就对这桩婚事不满,他的王妃怎能是个乡野村姑,如今得知她不守妇道,与人私通,他恨不能马上把人丢回去,这要是成亲之后才知晓,他必得沦为笑柄。 幸好现在尚未拜堂,还来得及,想来父皇和裴相事后知晓缘由,也定然不会怪罪于他。 裴家也不止一个女儿,只有裴悠悠,才当得起他的王妃。 裴渃笙猛的掀开盖头,现场哗然一片。 第2章 谁质疑,谁举证 绝美的容颜宛若精致的瓷器,白皙细腻,明眸清澈如泉,似乎能看透人心,却又深邃得令人无法捉摸,凭添了一份神秘魅力。 就连秦王,都有那么一瞬看呆了眼,尽管很快回过神来。 他的秦王妃,不是空有美貌就可以的,当然,最初他也不是不能看在裴相的份上把人娶回去当花瓶摆着。 裴悠悠眼中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但很快又收敛好,露出担忧之色。 “姐姐,盖头不可拿下来,这样不吉利呀,都怪妹妹无能,没能劝说殿下。” 侧过身,对着秦王又道。 “不过还请殿下恕罪,姐姐真的是无辜的,就算没了清白之身,也不是她自愿的,还望殿下怜惜姐姐。” 求饶的话语,却死死的将裴渃笙钉在耻辱柱上,她这番话,无异于是坐实了旁人的猜想,让人知晓裴渃笙的的确确没了清白。 奈何无论是秦王,还是旁观的百姓,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相反的,秦王还因为裴悠悠的善良而动容,百姓们更是为着吃到瓜而津津乐道。 更有甚者,借着人群,对着裴渃笙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来,淫秽的视线聚焦在身上,裴渃笙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在想,若非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否会有好事者当街对她行不轨之事。 “呵呵……”裴渃笙淡淡一笑,笑得令秦王和裴悠悠心中暗自恼怒。 “今日此事,即便殿下不进宫,我也是要进宫面见陛下的,殿下成亲之日,当街折辱于我,泼我脏水,殿下是想逼我以死以证清白吗? 我深知我的出现在无意中拆散了殿下和妹妹,我早已言明,愿退出成全你们,是妹妹哭闹着要把婚事还给我,如今这番,又是意欲何为?” 裴渃笙既没有哭哭啼啼的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没有激动愤怒的与他们对峙,她平静的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铿锵有力的反问,直接把两人震慑住了。 “我听说啊,陛下当初是将裴家小姐指婚给秦王,毕竟秦王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一旦和丞相结成姻亲,那可就……” “如果我是裴悠悠,我肯定也会嫉妒,这么多年她一直以未来的秦王妃自处,王妃的位置谁不想要,结果被人横插一脚,怎能不怨?” “你们说这么多,可是在我看来,这位裴五小姐也挺无辜的啊,抱错的事情又与她无关,今日之事她亦不断为裴四小姐求情,说不定真的是裴四小姐自己不知检点呢?” 众说纷纭,仗着法不责众,百姓们肆无忌惮的讨论着。 听到这些话,秦王和裴悠悠猛地回过神来,面对裴渃笙的凌厉,两人惊诧的同时,秦王怒火中烧。 “裴渃笙,你自己德行有亏,还倒打一耙污蔑悠悠,亏得悠悠善良,一个劲为你求情,你可还有良心?” 裴渃笙挑眉,“王爷既然言之凿凿,证据呢?大理寺给犯人定罪,尚且需要证据,王爷一口一个我不知廉耻,证据在哪?如果没有证据,那我必要去陛下面前求个清白。” 秦王蹙眉,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裴渃笙还这般嘴硬,他本不欲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可眼下,显然由不得他控制了。 “裴渃笙,既然你还嘴硬,本王就让你死心,来人,把人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侍卫很快就将一个莽汉带上来,对方上来就对着秦王磕头求饶,无果,又扭头对着裴渃笙一脸绝望的开口。 “对不起了娘子,虽然我们只是私下拜天地入洞房,可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娘子,我实在没办法看着你另投他人怀抱,这才豁出去想求秦王殿下成全你我,不曾想……” 简单的一句话,透露出太多的事情,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指责的言语不断传入裴渃笙耳中。 “裴渃笙,眼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秦王以为,证据当前,裴渃笙识相点就该认罪,也免得伤了他与裴相的交情。 孰料裴渃笙非但没有认罪,还嗤笑一声。 “就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殿下就要我认罪,未免太过可笑。” 裴悠悠状若犹豫,欲言又止道,“妹妹自是相信姐姐的,妹妹有一办法,可以即可分辨出此人说的是真是假,只需要姐姐拉开袖子,露出守宫砂即可。” 但凡世家女子,自出生不久就会点上守宫砂,一旦守宫砂不在,意味着清白不再。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当众让嬷嬷验身,也是秦王得知自己被戴了绿帽后,恼羞成怒之下下达的命令,眼下回过神来,怕是会让裴相对他有所想法。 悠悠此举,甚妙。 裴渃笙都懒得与他们多费唇舌了。 “陛下赐婚,我奉旨而行,殿下若想抗旨不尊,便到陛下面前辨个分明,让陛下派人上相府一查就是,如此这般在百姓跟前折辱于我,究竟是对丞相不满,还是对陛下有想法?” “至于自证,恕我无法答应,谁质疑,谁举证,若今日殿下和妹妹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我的确行为不检,那就是污蔑,我自会求陛下还我公道。” 裴悠悠张嘴就要继续开口,直接被裴渃笙打断。 “还是说妹妹亲眼所见?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又是和谁,麻烦妹妹说个清清楚楚,不要含糊。” 裴悠悠一噎,一番话堵在嗓子眼,偏生说不出来。 难道还真的能说她亲眼看到裴渃笙与人私通?若是真的,她为何没有阻止,为什么要等到成婚之日再拿出来? 眼见心爱的人被为难,秦王忍不住了,刚欲开口斥责。 可不待秦王说什么,裴渃笙又继续道。 “看样子殿下今日是不打算成婚了,如此恕我不奉陪,至于清白与否,公道自在人心,我在丞相府随时恭候陛下派人前来查清。” 说罢,无视秦王难看的脸色,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坦然的态度,铿锵有力的话语,亦让众人不由得心生疑云。 此事,真的如秦王所说吗…… 第3章 打算 回到自己的小院,挥退所有婢女后,裴渃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再三确认后,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往床上一倒,裴渃笙慢慢的捋清眼前的一切。 她本是个现代人,却意外穿越到这个历史上未曾有过的王朝,穿越过来的时候,原身才三岁,脑海中不曾留下半点记忆。 保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她在这里同样过得风声水起,不料就在一年前,她突然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她知晓是原身的灵魂回归了,她不知道这么多年原身的灵魂到底去了哪儿,但原身回归后,她的灵魂不曾消散,一直漂浮在原身身边,她看着原身被亲生父母找到,更是被接回丞相府。 原来,原身本就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小姐,出生之后因着裴相的敌人暗中使坏,这才流落在外,若是按照裴渃笙自己的性子,是断不愿意掺和其中,毕竟不是一二岁的小孩子,况且裴家已经有一位小姐了。 奈何原身渴望亲情,毫不犹豫的抛下裴渃笙的一切,果断的回了丞相府。 裴渃笙亲眼见到原身回家后,的确有过一段时间的受宠,可惜裴相夫妇和三位兄长这十几年来与假千金相处,早有了感情,加上假千金时不时的陷害,原身在丞相府过得很不好。 这桩与秦王的婚事,本是属于裴悠悠的,是原身强求得来,为此裴相夫妇和三位兄长对她失望透顶。 她亲眼见到成亲当天,因为裴悠悠暗中指使,秦王派人当众验身,原身也是个傻的,不懂得反抗,还真的就同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失身的人就是秦王,所以没有任何防备。 可想而知,在确定原身不是清白之身后,秦王一气之下告到皇帝那边去。 到底是亲生女儿,即便从小不在身边,感情没有那么深,可裴相夫妇怎舍得狠心不管,最终豁出去,以扶持秦王为条件,让秦王纳了原身为侧妃,至于正妃之位,自是回到裴悠悠身上。 自此,原身在秦王府受尽蹉跎,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裴悠悠更喜欢折磨原身,从身体到心灵。 原身不是没有找机会向丞相府求助,奈何她之前所作所为已让裴相夫妇和三位兄长失望透顶,没人相信她的话,以为她是在嫉妒裴悠悠罢了。 殊不知,在丞相府扶持秦王登上大宝之后,在裴悠悠的‘大义灭亲’下,丞相府满门被屠,甚至于被杀之前,裴相夫妇和三位兄长更是遭到裴悠悠惨无人道的折磨。 原身在被杀之前,裴悠悠方才吐露出实情,早在得知自己非亲生之后,她就和秦王勾结到一起,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两个计划的,包括裴渃笙的失身,也是她一手操纵的。 原因说来也可笑,不过是因为裴悠悠妒恨裴相夫妇有了她这个女儿还不满足,非得把亲生的找回来,就算他们对外说她依旧是丞相府的小姐又有什么用? 裴悠悠无法忍受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为众多世家小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所以她才要毁了丞相府。 伴随着原身的死亡,裴渃笙感觉自己也慢慢消散。 还以为她会跟着凉凉,谁曾想她不但没死,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竟然回到原身出嫁的这一天。 听到嬷嬷们刻薄的话语时,她意识到自己回来了,并且再次掌握这具身体,不再以灵魂的方式漂浮着。 虽然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前世她亲眼目睹原身的悲剧,当日裴悠悠倒是没有出现,一直躲在幕后,可今日掌握身体的是她裴渃笙,她可学不来逆来顺受这一套。 渣男贱女想算计她,那就索性一起下水吧,在掌控身体恢复意识的一瞬间,裴渃笙就有了主意。 如今她将裴悠悠拖下水,如果她猜测的不错,裴相夫妇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带她过去,最不济就是被赶出丞相府。 说真的,如果能让她离开,她倒是挺乐意的,她就不愿意将自己束缚在闺阁中,能趁此机会离开的话,倒也不错…… 不过,脑海中忽然浮现前世漂浮在原身身边时,所闻所见的一些事情,她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走是肯定要走的,但不能不明不白的走,她若没回来就算了,但她既然回来了,有些事也该查一查,也算是给原身和自己一个交代。 扣扣—— “四小姐,三少爷在院外求见。”婢女的声音响起,隐约带了一丝疑惑。 婢女的话打断了裴渃笙的思绪,她心中了然,想来裴悠悠应该是回府哭诉了,依照裴家人对裴悠悠的偏爱,他们找自己算账也是正常的。 只是,裴翊枫这次怎么那么有礼貌?他以往不都是横冲直撞擅闯进她的院落吗?居然会让婢女通传? 虽觉得奇怪,但她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想到自己的打算,裴渃笙甚是配合的走出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外那个与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男子,往日里自信昂扬,如今却一脸忐忑纠结的裴翊枫。 “笙笙,你还好吗?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没事吧,有三哥在,不管什么事情,三哥一定会保护你的。”裴翊枫眼神一亮,期期艾艾,结结巴巴的道。 看着妹妹如今还好好的站立在自己跟前,裴翊枫心里有着止不住的庆幸,甚至很想一把抱上去,幸好,幸好还来得及…… 颠三倒四的话,听得裴渃笙一头雾水。 他不是来问罪自己的吗?怎么他的话,自己有听没有懂? 不解的眼神,让裴翊枫瞬间清醒过来,他才想起来,现在的笙笙不是以后的笙笙,如今的她还是一个被父母兄长伤透心的人,自己突然对她示好,她肯定不能理解。 就在裴翊枫欲开口解释什么,下人匆匆跑来,言明裴相有请。 第4章 一哭二闹 “爹,娘,女儿无能,未能阻止秦王,导致姐姐受辱,是女儿的错,女儿今日愿以死谢罪。 只愿姐姐可以原谅女儿,事发突然,女儿也没了主意,这才令姐姐于众目睽睽之下丑事败露,名声尽毁,是女儿的错……” 裴渃笙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大戏已经演上了,不禁冷笑一声。 冷笑声打断了屋内的温情,裴相和裴夫人正安慰着养女,看到裴渃笙的到来,二人不免有些头疼。 对于这个亲生女儿,他们是疼爱的,不是没有过补偿的念头,也想过修复彼此的感情,可是亲生女儿始终容不下养女,所做所行之事,一件比一件过分。 事情的经过他们已经听养女提起了,他们心疼裴渃笙失去清白,如今又名声尽毁,尽管养女的方式不对,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一个小姑娘碰上此等大事,已经努力周旋了,怎能怪罪? “笙笙,你……”裴夫人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虽说裴渃笙回家时间很短,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裴夫人怎会不心疼? 比起裴夫人,裴相就直接多了,“笙笙,以往你怎么胡闹,我都可以纵容你,原谅你,但是这一次,你太失分寸了。 悠悠此前曾言看到你与外男一起,我和你娘还说她看错了,眼下你可知错?陛下赐婚,你若不愿,为父豁出这张脸都会为你周旋拒绝,你怎可如此不自爱?” 若换成旁人,看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冷着脸呵斥的样子,怕是早就吓得腿软站不住了,可惜裴渃笙别说腿软,脸上连一丁点害怕都没有。 淡漠的表情,仿佛跟她说话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一样,清冷的眸光,不带一丝感情,落在裴相眼中,饶是他身居高位多年,亦不免感到一丝心惊。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亲生女儿今日貌似有些不太对劲,换做以往,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肯定第一时间就跑来找他们夫妇哭诉,甚至会倒打一耙把罪名推到养女头上。 可今日,她不但没有,甚至还是在他派人去请之后才姗姗来迟,神色是他未曾见过的冷淡。 “所以呢?你们想怎么办?”裴渃笙早已知晓他们夫妇的偏心,也不打算浪费唇舌为自己辩解,她亲眼目睹过,原身多次被裴悠悠陷害后,无论如何辩解,最终都无济于事。 恶毒之名就此传出,她不是原身,对这样的亲情不抱希望,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眼下只想知道,裴相夫妇打算怎么办,若是让她离开这儿倒也不错,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至于她想查证的一些事情,虽说离开丞相府后查起来会费劲,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对比起来,与丞相府断绝关系才是首要。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知道你恨我代替你在丞相府多年,可是你……”裴悠悠啜泣着想要继续上眼药水。 裴渃笙嗤笑一声,“对,我就是不喜欢你,就是讨厌你,你既然有自知之明,麻烦滚,别搁这碍我的眼,我谢谢你了。” 魔法打败魔法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爽。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裴悠悠一下子噎住了,裴相夫妇亦傻眼了,没办法,谁让裴渃笙今日的一言一行,着实颠覆了以往的印象。 “笙笙,你这是怎么了?”裴夫人担忧的上前,抬手就要探向她的额头,以为她是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不然怎么会这么反常。 裴渃笙侧过身避开她的触碰。 裴相一直盯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自然将她的躲避与眼底的淡漠看在眼里,他不明白,怎么短短一早上的功夫,他的女儿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莫非,她是因为被悠悠搅和了婚礼,所以才性情大变?这么一想,倒是能够说得通了,毕竟笙笙之前对秦王的喜欢,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否则也不会同意换人,让裴渃笙当秦王妃。 可眼下……裴相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担忧,他生气他愤怒,但他气的是裴渃笙失去清白后没有第一时间找他出面撑腰,若是早一步知晓的话,他肯定不会让局面演变成如今的架势。 同时,他心里第一次对裴悠悠产生一丝不满 但他的心思,裴渃笙全然不知,也不想知道,只以为他是又偏心裴悠悠罢了。 “丞相大人若是想问罪,不妨直言,依我看,不如我就此离开,反正众所周知,裴悠悠才是丞相府的小姐,您夫妇二人以及三位少爷都对她疼爱有加,今日之事,我不后悔,更加不会愧疚,您二位若是想为裴悠悠讨回公道,不妨将我逐出府,既然回归是个错误,何不让一切回到原点?” 裴渃笙一鼓作气的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她之前看着原主那般憋屈,早就忍无可忍了,既然可以重来,她定不要让自己过得那么憋屈。 看样子,走是暂时不用走的,但不妨碍她发一下疯,否则的话,让她和原身过上同样憋屈的日子,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暴走。 裴相猛地瞪大眼睛,“你叫我什么?我是你爹。” 裴渃笙不解,这个是重点吗?重点不是应该把她逐出家门,为裴悠悠讨回公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你们爱女的名声,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送走。”裴渃笙积极的模样,看得裴相有种打死这个逆女的冲动。 “胡闹!我何时说过要把你送走?况且,你才是我嫡亲的女儿,让你过来只是要问清楚情况,我什么时候说过问罪你?就算要问罪,也是悠悠的错。”裴相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他什么时候说要问罪她了?难道是觉得自己没惩罚悠悠,所以她赌气这么说? “来人,把五小姐带下去,即日起禁足,罚抄女则女训一百遍,什么时候知错了再出来。” 裴渃笙这次是真的不理解了,比她更难以接受的,是裴悠悠。 “爹,姐姐自己做错了事情,事发突然,女儿也尽力阻止了,怕丞相府被人诟病,女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爹娘。可是姐姐非但不领情,还倒打一耙,这让女儿以后还如何做人? 如果爹觉得悠悠错了,那好,爹说得对,我错了,我错在不该太在意裴家的一切,不该为了裴家而豁出去一切,都是我的错,现在悠悠就以死谢罪!” 裴悠悠可怜兮兮的道,小脸上哭得不能自己,说着,像是失望透顶般,扭头朝着柱子冲过去,大有以死以证清白的架势。 裴夫人和几个婢女连忙拉住她,生怕她真的做傻事,还一个劲的安慰她。 裴悠悠哭得不能自己,一抽一噎,就快晕厥过去,可她还是挣扎着想往柱子上撞,嘴里还不断表明自己的清白。 裴渃笙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演戏,就差没鼓掌吹口哨让她演得更带劲一点。 见此,裴相眉头紧皱,到底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女儿,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有十多年的感情在,况且她虽处事不当,但出发点是好的,自己这般,是否有些不近人情了…… 叹了口气,裴相正欲改口,却听闻…… “放开她!她要是真的想死,就成全她,今日但凡不死,便是在做戏,全部都给我放手。” 第5章 惩罚 裴老夫人在裴翊枫的搀扶下走来,脸上的不假辞色,一下子就震住裴悠悠。 所有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纷纷行礼问安,就连哭哭啼啼闹着要去死的裴悠悠也下意识的行礼。 所有人里面,只有裴渃笙无动于衷,饶富趣味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记忆里,这位老夫人,原身的亲祖母倒是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她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也是整个裴家里面对原身最友善的一个。 “今日老身在此,老身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乖孙女,某些人呀,如若贪心不足,就别怪老身不顾念多年情分。” 裴老夫人意有所指道,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的朝裴悠悠望去,裴悠悠脸色蓦地一白,那叫一个难看。 “娘,您这话严重了,有您在,谁敢欺负笙笙呢?”裴相笑着打圆场。 虽对裴悠悠失望,但到底是养在身边多年的孩子,他也不愿意闹得一家失和。 裴夫人赶忙附和,生怕裴老夫人对裴悠悠起了厌恶之心。 要知道,自从知晓裴悠悠不是裴家血脉后,裴老夫人几次表达过对裴悠悠的不喜,甚至一度想把人送走。 若非夫君和她尽力阻止,裴悠悠都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 裴夫人对着裴渃笙使了使眼色,希望她能出声帮忙劝和几句,奈何裴渃笙压根不想搭理掺和。 “老身还没瞎,你们就敢如此糊弄,若哪一日老身不在,我乖孙女是不是要被欺负死?” 裴老夫人自然也注意到裴夫人的眼色,再度厉声呵斥道。 这话一出可就严重了,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连忙惶恐的说着不敢。 “你不是要死吗?你死一个给老身看看。”裴老夫人对着裴悠悠道。 不怒自威的架势,把裴悠悠彻底的震慑住,就连抓着裴悠悠的婢女都下意识的松开手。 在裴家,没人敢挑衅这位老夫人的威严。 “祖母,我…我…” 裴悠悠话都说不利索,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裴老夫人这般发怒,一时间确实把她吓到了。 “你闭嘴!今日之事,老身已经知晓,要我说,笙笙做得对,裴家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为君为国鞠躬尽瘁,断没有任人折辱的道理。 而你,身为裴家人,却联合外人为难笙笙,你以为你的小心思老身看不懂吗?裴家当真是养了一头不熟的白眼狼。” 当着众人的面,裴老夫人半点面子都不给裴悠悠,一通话,说得裴悠悠羞愧万分,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垂下的眼帘,遮住满目仇恨。 杀意从心底滋生,裴悠悠第一次,恨不得亲手将这个死老太婆千刀万剐。 若非场合不允许,裴渃笙当真想给这位祖母一个大大的赞,想为她鼓掌喝彩。 果然,不正常的是裴家夫妇和裴家儿郎,其他人都是正常的,不然哪有把假货当心肝宠,对亲女儿却弃如敝履的。 “娘,您言重了,悠悠是有一点小心思,但心地还是善良的,终究这桩婚事对不住她,她也是……” 裴夫人心疼,忍不住开口为裴悠悠解释。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老夫人打断,“你住口,放着亲生女儿不管,偏疼一个养女,可还有半分为人母亲的样子?” 裴夫人嫁入裴家这么多年来,裴老夫人虽严厉,但从未给过这个儿媳妇半点脸色,甚至在儿媳妇进府后,就将管家权交给她。 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般落她脸,但裴夫人却不敢有半点怨恨。 她亦觉得臊得慌。 她知晓今日之事是笙笙受委屈了,但悠悠这孩子哭得那么委屈可怜的,她心疼呀。 被婆母这么一点破,她才惊觉,此事最委屈的是笙笙,她最该心疼的,也应当是笙笙呀。 裴翊枫悄悄拉了一下裴老夫人的袖子,对她示意了一下。 裴老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下,这才开口道。 “即日起,让裴悠悠禁足半年,罚抄女则女训三百遍,每日午时在自己院中的地板上跪足两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以儆效尤。” 这惩罚一出,裴夫人开口就要拒绝,裴老夫人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谁若是反对或者求情,那就让裴悠悠立刻离开相府,我裴家留不得这等对手足心狠手辣之人,如若离开,不是裴家人,自然无需受罚。” 一听会被赶出府去,本欲哭闹的裴悠悠当即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乖乖认了罚,至于心里是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临走之前,裴悠悠朝裴相夫妇和裴翊枫露出一副我很委屈,但我什么都不说,我会忍让的可怜样。 这又勾得裴相夫妇心生不忍,但也不敢挑衅裴老夫人的威严,只能等过段时间再为她求情了。 至于裴翊枫,看都不看她一样,要不是……他甚至都想让祖母直接把这个假货给赶走算了。 处置完裴悠悠,裴老夫人也懒得对这对不争气的夫妻说教,反正无论她怎么说,这两人的心都在那个养女身上,她何必多费唇舌。 “笙笙,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对,这桩婚事,你若想要,祖母不阻止,但你若不愿意,祖母也愿意去陛下跟前为你讨个公道,裴家儿女断没有受辱忍让的,你自己做选择。” 裴老夫人尽量和颜悦色道,将选择权交给裴渃笙。 “还有我还有我,三哥也会给你撑腰的,不过是一个王爷而已,笙笙你要是不想要,咱就不要,陛下仁慈,不会逼婚的,再不济,三哥帮你逃婚。” 裴翊枫期待的望着她,笨拙的表达着。 当然,他这种混账发言也成功的换来了他老子的一个爆栗,他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裴渃笙不语,定定的看了眼裴老夫人,至于裴翊枫,她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场面莫名安静下来,就连裴相都有些好奇裴渃笙会怎么选择。 裴夫人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再开口。 良久之后,裴渃笙这才缓缓的开口…… 第6章 宣旨 御书房内。 “……陛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个样子,臣无能,如今臣的母亲在家也是为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忧愁得吃不下,臣也只能厚着脸皮进宫求陛下收回圣旨。” 裴相对着苍梧帝请罪道。 “爱卿这么说,可问过你家小女的想法?万一她不愿意呢?” 苍梧帝并非专制蛮横的君王,这件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其中一个还是他儿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今早才出的事,他的人还在暗中调查,他的丞相就迫不及待的进宫请求退婚了。 要知道,他和裴相的情谊非一般人能比较,当年之所以赐婚,也是因为他们两个自小一块儿长大,是豁出命的交情。 如今收回圣旨的话,他倒是没意见,就是觉得可惜。 “小女此刻正在御书房外等候陛下传召。”裴相说道。 苍梧帝随即命人传裴渃笙进御书房觐见。 裴渃笙进去后,规规矩矩的行礼请安,半点没有现代人人平等的意思。 她又不傻,这是古代,她吃饱了撑着才会去挑衅皇家威严,要真的如以前某些脑残那样,搞什么人人平等,死不下跪那一套,她相信,她现在就该横着被抬出去了。 一个时代就要遵守一个时代的规则。 “爱卿好福气呀,养女出落得亭亭玉立,亲生女儿更是绝色,这等容貌,赞一句第一美人都不过分。” 苍梧帝不吝啬的夸赞道。 “多谢陛下夸赞,臣女担不起,据闻皇贵妃娘娘容貌艳丽,是当真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臣女蒲柳之姿,岂敢与娘娘相提并论。” 裴渃笙应道,目光澄澈,言语真挚,让人一听就很舒服,一听就不是那种虚伪的客套话。 苍梧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裴渃笙,朕传你进来,是有一事要问你,你可还愿意嫁给秦王?今日一事,是秦王失了分寸,朕已经斥责过他,不如重择吉日为你二人完婚,你可愿?” 裴渃笙先是跪下磕了个头之后,才不卑不亢的道。 “请陛下宽恕臣女言语不当,但今日当着陛下的面,臣女不愿意说谎,臣女不愿。” “哦?” “陛下容禀,殿下仁善,臣女本不该拒绝,但这桩婚事本就是殿下和妹妹的,他二人自小相识,情谊非同一般,臣女不愿意棒打鸳鸯。今日有幸面圣,臣女恳求陛下,成全殿下和妹妹二人。” 裴渃笙铿锵有力道,字字句句发自肺腑,令人动容。 这一刻,旁观的裴相第一次为这个女儿改观,也难怪母亲会对这个丫头心生怜惜,为了她就连面圣抗旨都愿意。 这么一对比,悠悠所做之事,确实太过小家子气了。 “另外,还有一事。” 裴渃笙说着,蓦地拉起袖子,玉臂上一抹朱红就这么展现在苍梧帝和裴相眼前。 “今日种种,皆因殿下和妹妹情谊深厚,才会失了分寸,请陛下不要怪罪他们,但也求陛下还臣女一个清白。” 苍梧帝不免有些动容了。 他深深的看了裴渃笙一眼后,才缓缓道了一句知道了,之后便让裴渃笙先行退下出宫。 至于退婚与否,要不要重新赐婚什么的,一概没说,裴渃笙也没追问。 她所要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过犹不及。 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裴渃笙出了宫门,跟裴府的车夫说了一声,让车夫先行回去,她要独自一个人走一走。 不敢违抗裴渃笙的意见,车夫只好驾着马车先回去。 等车夫一走,裴渃笙直接换了个方向,确定身后没有人尾随之后,她足尖点地,快速的在屋檐上飞跃着。 速度之快,肉眼完全捕捉不到她的踪影。 若此刻有旁人在场,定然会震惊于裴渃笙的武功之深不可测…… 裴渃笙很快就到了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外,用独特的手法敲门之后,门从里面打开,她闪身进去。 “老大?你还活着呢?” 前厅内,几个正在商议事情的男子见到忽然出现的裴渃笙,均露出惊喜之色,主位之上的那个更是脱口而出。 裴渃笙温温柔柔的对他一笑,然后果断一拍,疼得对方差点儿一句国粹冒出口,但又怕继续挨打。 “怎么样?是不是还活着?”裴渃笙问得那叫一个温柔。 男子连忙点头,生怕慢一步又被打,这种比魔鬼还可怕的微笑,绝对是他们家老大没错了。 “老大,你这么长时间去哪了?消息也没一个,大家伙都担心死了,就差要去衙门报案了。”男子,也就是樊宏义,在亲眼确认裴渃笙完好无损后,这才开口询问道。 这一年多来,他们想尽无数办法,派了无数人手出去,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是裴渃笙自始至终不存在一样。 今日他们几个聚在一起,是打算冒险行事,想要画像寻人,没想到,裴渃笙先一步出现了。 虽不知道裴渃笙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下人没事就好了。 “此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了我再细说,我不能久留,来找你们,是有两件事要交给你们。” 裴渃笙没有藏着的意思,但她今日时间有点急。 “老大你说。”樊宏义正了正神色。 裴渃笙快速的将事情交代清楚后,又给樊宏义几人留下新的联络方式后,这才离开宅子。 等裴渃笙回到相府的时候,裴相还未回来,裴翊枫倒是眼巴巴的等在门口,见到裴渃笙出现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 那一瞬,裴渃笙感觉好像看到他身后有尾巴在晃动,仿佛求抚摸的小狗般,令她不忍直视。 她无视裴翊枫,刚欲回自己院子里休息。 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传来,大队人马捧着一堆盒子朝相府而来,而领头的那个,正是苍梧帝身边的大太监,苏公公。 苏公公眼尖的瞥见裴渃笙的身影,急忙开口呼唤。 “四小姐留步!” “苏公公,可是陛下那边有什么事情?”裴渃笙询问道。 苏公公噙着笑容,欢喜道,“四小姐大喜,还请相府众人出来,陛下有旨!” 第7章 安宁郡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丞相嫡女裴渃笙,毓质名门,温婉敦厚……着册封为安乐郡主,钦此,谢恩。” “安乐郡主,恭喜恭喜了。” 苏公公乐呵呵的上前道喜。 “多谢苏公公。” 裴渃笙心里虽奇怪怎么会突然封自己为郡主,但面上那叫一个平静,不显山水不动声色,令苏公公对她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难怪陛下会给出这么大的补偿,这位四小姐,未来怕是贵不可言。 相府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赐封给整懵了,还是裴老夫人最快回过神来,示意身边的嬷嬷上前给苏公公塞了个大荷包。 暗暗掂了掂重量,苏公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老夫人,贵府五小姐可在?咱家这里还有另外一道圣旨是给五小姐的。” 苏公公张望了一下,没发现裴悠悠的身影。 “苏公公见谅,悠悠那丫头身子骨不适,故而没能前来接旨。”裴夫人终究不希望裴悠悠名声受损,帮她找了个托辞。 苏公公也没有强逼她在场,拿出圣旨就让裴夫人帮忙接旨。 等听完裴悠悠的圣旨,在场绝大部分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错,裴夫人更是反复看了看圣旨。 “公公,陛下怎会把我家悠悠赐婚给秦王当侧妃?”裴夫人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苏公公眼尾瞥见周遭看热闹的百姓,特意提高了声音。 “皇恩浩荡,秦王殿下和五小姐既已生死相许,陛下自然愿意成人之美,也免得五小姐又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只是五小姐到底不是裴家血脉,这正妃之位自是当不得了。” 一番话,听得裴夫人脸上血色尽失,如同五雷轰顶。 “圣旨既已带到,时候不早,咱家也要回宫复命,就不打扰了。”苏公公没有理会裴夫人的脸色,对着裴渃笙笑呵呵道。 “多谢公公,请代臣女向陛下转达谢恩,等来日臣女再进宫叩谢圣恩。”裴渃笙道。 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苏公公所言所行,她一深思,就知晓苍梧帝此举是为何意了。 苏公公见她上道,更是满意,留下苍梧帝对裴渃笙的赏赐后,带着人离开,声势之好大,附近几条街的人都听到了。 等人一走,百姓们窃窃私语着,对着相府指指点点。 见状,裴夫人脸色愈发难看,忙不迭的让众人回府,紧闭大门,像是这样就能够逃避这一切。 “你到底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为什么陛下要这么惩罚悠悠?我素日里一直跟你强调了,你和悠悠是姐妹,要相亲相爱,你何以这般歹毒?” 进入府内后,裴夫人忍不住迁怒道。 在她看来,定是裴渃笙在陛下跟前挑拨,否则何以她进宫回来之后,陛下的圣旨就跟着到了。 正常宣旨都是在府内,苏公公却让人去府外接旨,定然是受了陛下的示意。 今日过后,京城内所有人都会知道,悠悠是个为了情爱不惜陷害姐妹的狠毒之人,陛下对裴渃笙的册封,就是最好的清白证明。 同时将悠悠指给秦王当侧妃,敲打之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以后,谁还敢和悠悠来往?这不是逼着悠悠去死吗…… 裴夫人怎能不怒?她自诩一碗水端平,两个都是她的爱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之前甚至还愧对于裴渃笙。 可这会儿,她对裴渃笙只剩下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夫人这话严重了,我一个乡下来的孤女,何德何能能左右天子的决定,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裴渃笙似笑非笑道,继续说着。 “左不过是陛下圣明,查清楚一切罢了。” 没想到她会顶嘴,更没想到她居然叫自己‘夫人’,裴夫人当即怒火中烧。 “你个孽障!” “夫人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裴渃笙耸耸肩,半点不将她的怒火放在眼中,连跪安都没有,潇洒的转身走人。 裴夫人气得胸口发疼,这一刻,她不免怀疑,自己将这个逆女找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枫儿,你赶紧命人去宫外守着,你爹一旦出宫,让他尽快回府。” 裴夫人缓过劲后,对着裴翊枫说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裴翊枫和她的婆母,二人均一脸失望的看着她。 “娘,悠悠做错了事情,本就该受罚,陛下已经很仁慈了,您何苦迁怒笙笙?”裴翊枫压下满腔怒火,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道。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也是想引蛇出洞,他早就杀了裴悠悠,哪里还容许她活着。 “云氏,你到现在还是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老身对你当真是太失望了,你好好反思一下吧,若是想不明白,这个家你也不用管了,趁早让人把账簿和钥匙还回来。” 裴老夫人以前对裴夫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可自从裴渃笙回来后,她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拎不清,真的失望透顶了。 也不给裴夫人辩驳的机会,裴老夫人如裴渃笙般离开,至于裴翊枫,也脚底抹油跟着开溜。 裴渃笙回到小院后,尚未来得及喝口水,就看到裴翊枫一溜烟出现在自己的院子外,一脸踌躇,见自己望过去,又露出讨好的笑容。 她着实不理解,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又一次浮现在心间。 按理说,裴悠悠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了,依照裴翊枫对她的疼爱,不是早就该暴躁狂怒的找自己算账了吗? 重回到这具身体之后,一路的走向,让她脑子凌乱得不行,与上辈子截然相反的发展,也让她不禁怀疑。 莫非是她的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侧面改变了一些未来? 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打算与裴家人牵扯过深。 “笙笙,三哥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裴翊枫见她一直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裴渃笙也想弄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在买什么药,遂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裴翊枫身后那开屏的翅膀,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 唔,就有点辣眼睛吧…… 第8章 夜探 是夜,忙碌了一整天,裴渃笙很早就躺下休息,可真正躺下后,却一直没有睡意,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傍晚裴翊枫跟自己说的话。 他说对不起,他说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抹去,但他会在日后用行动来道歉,来证明。 最最重要的是,他让自己一定要小心裴悠悠,同时希望自己对裴悠悠手下留情,不是对裴悠悠的兄妹之情,而是他还需要利用裴悠悠钓大鱼。 她不瞎,看得出裴翊枫所言发自肺腑,不是什么缓兵之策,更不是为了骗自己去给裴悠悠求情什么的,他眼底那提起裴悠悠时不受控制的仇恨,不是作假的。 就算是蝴蝶效应,也不可能改变一个人吧? 裴翊枫之前对裴悠悠如珠似宝,甚至还号称他的妹妹只有裴悠悠一个,如今这又是哪一出? 想不通,但裴渃笙觉得,或许她需要让人调查一下裴翊枫,她不想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既睡不着,索性不睡了。 裴渃笙直接换上一身夜行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裴悠悠的房顶。 小心的揭开一处瓦片后,裴悠悠无能狂怒的样子印入眼帘。 “裴渃笙这个小贱人,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赵嬷嬷,你帮我找人杀了她,我要让她受尽折磨而死,不能让她死的那么轻松。” 裴悠悠抱着自己的奶嬷嬷咬牙切齿的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自己从小奶大的孩子受了这种委屈,赵嬷嬷比裴夫人更心疼裴悠悠,更加厌恶裴渃笙。 “嬷嬷的好小姐呀,可别为了那起子下贱坯子而气坏自己的身子,嬷嬷会心疼的,小姐且放心就是了,嬷嬷不会让那个贱坯子好过的,你可不能再气了。” 在赵嬷嬷的安慰和再三保证下,裴悠悠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嬷嬷,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找长姐帮忙,她手里能人众多,务必让她帮我杀了裴渃笙,现在的裴渃笙太邪门了。” 裴悠悠一想起裴渃笙在长街上的样子,就心头发慌。 那不太像她熟悉的裴渃笙,她有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事情好像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一样。 赵嬷嬷连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小姐呀,这话可不能说,万一隔墙有耳怎么办?” 裴悠悠有些不以为然,“这么多年了都没事,嬷嬷不必担心。” 可赵嬷嬷不允许,多年谨慎,断不可有所差错。 裴悠悠刚想说她想太多,房外传来裴夫人的声音,主仆二人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下去。 裴夫人到来后,裴渃笙果断离开。 接下来肯定是听不到什么重要内容了,但从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不难分析出裴悠悠怕是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甚至于,她可能早就和她的亲生父母暗中接触过了,这个赵嬷嬷应该也是她亲生父母那边安插的人。 如此一来,事情倒是更扑朔迷离了…… 翌日一早,等裴渃笙到前厅时,也不知道昨夜裴相是怎么劝住裴夫人的,裴夫人没再对她横眉竖目,又变成那个表面慈爱的母亲了。 “笙笙,如今你已是郡主,按理应该进宫亲自谢恩,但陛下体恤,免了你进宫,你……” “我要进宫!陛下还我清白,这份大恩大德,若是不能亲自进宫向陛下叩谢,我于心不安。”裴渃笙想也不想的打断他的话,以强势而不容拒绝的态度道。 饶是不久前就经历过,但裴渃笙这一反常态的强势,还是让裴相眉头一蹙。 “但陛下已经发过话,你不用进宫谢恩。”裴相道。 “陛下体恤是他的仁善,但礼不可废,我必须进宫。”裴渃笙又一次道。 就在父女二人僵持不下之际,外面吵闹声响起,下一瞬,秦王气势汹汹的冲进来,见到裴渃笙,犹如见到杀父仇人一样。 “裴渃笙,你好歹毒的心肠,你现在马上跟我进宫向父皇解释清楚,否则的话,这件事情本王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 秦王怒气腾腾的威胁道。 自长街回府后,他就被苍梧帝命人禁足在府中,今日一早才得知苍梧帝取消了他和裴渃笙的婚事,但却将悠悠指给他当侧妃。 他答应过悠悠,秦王妃之位必是她不可,如今让她当一个妾室…… 加上一路赶来时,路上所闻,均是在指责悠悠狠毒无情的听闻,想到那样一个善良弱小的女子要承受这样的流言蜚语,他就心疼不已。 “殿下,此事与笙笙无干。”裴相不悦道。 他的女儿,还容不得别人来指责践踏。 面对裴相,秦王还能稍微压制一下自己的怒火。 “丞相,你莫非忘了,悠悠也是你的女儿,自小陪伴在你们身边,她秉性如何,你们夫妇二人均是清楚,而今她受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们夫妇二人非但不站在她身边保护她,还袒护凶手,你们这样,可想过悠悠会如何寒心?” 闻言,裴相沉下脸,裴夫人眼泪又开始打转。 “秦王殿下好大的威风,一大早就到丞相府撒野,就不怕御史言官弹劾吗?”裴翊枫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道,上来就是一通呛声。 秦王不解的看着他,“翊枫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你脑子才坏掉了!我脑子好得很,你一大早闯入相府,对我妹妹发火,又对我爹娘无礼,殿下好教养!”裴翊枫可不怕他,刚得很。 这下子,秦王是真确定裴翊枫脑子绝对是坏掉了,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会为裴渃笙说话? “翊枫,你看清楚,这是裴渃笙,不是悠悠,你要袒护人,也要看清楚,难道你忘了,你是最疼爱悠悠的哥哥了?如今悠悠受委屈,你为何没有站出来护着她?” 秦王的一番话,令裴翊枫心虚不已,他下意识的看向裴渃笙,却见裴渃笙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再没有以前的难受与委屈。 他再度恨不得回到从前给那个拎不清的自己几巴掌。 “笙笙才是我嫡亲的妹妹!悠悠做错了事情,合该受罚。” 第9章 请帖 秦王惊诧的挑高了眉梢,像是第一次认识裴翊枫一样。 “翊枫,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说你这辈子都会护着悠悠,不会让她受到丁点委屈。” 裴翊枫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疼爱裴悠悠的样子。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也疼爱悠悠,但那日你们二人那般行事,将丞相府的脸都踩在脚下,京城内议论纷纷,你让我怎么办?” 原来是为了丞相府的脸面,难怪裴翊枫这次不护着悠悠。 秦王自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怒气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后来才知道,他派去的嬷嬷居然当众给裴渃笙那样大的难堪,他是想退婚,也一时怒气上头,但他只是想嬷嬷去检验裴渃笙的清白。 他以为是查看一下守宫砂就好了,没想到前面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难怪这次连翊枫都不认同他了。 “那两个嬷嬷一口咬定是看不惯悠悠受委屈才会对裴渃笙那般羞辱,如今人已经被我杖毙,她们的错,不能怪罪在悠悠身上,她也是一片好心。” 秦王缓和了口气,裴相深得苍梧帝的宠信,如今太子之位空悬,他还需要拉拢丞相。 否则当日也不会同意娶裴渃笙了,但没想到成亲之日会出现那么大的纰漏,就算是误会,他的行为也确实不妥。 “裴渃笙,就算此事是误会,本王对不起你,但悠悠的确无辜。” 秦王看着这张绝美的脸,确实惊艳,但他所求所图谋的更高,之前还可以当她是花瓶娶回家摆着。 可眼下,不再适合,好在悠悠虽不是裴家血脉,但裴相夫妇对她的疼爱不比亲生女儿少,如此也好。 “王爷的歉意我收下了,但不原谅,至于裴悠悠,与我无关,你们爱干嘛就干嘛,别牵连上我。” 裴渃笙淡淡道,半点也不想成为他们爱恨纠葛的一环。 “只要你愿意去父皇面前求情,父皇肯定……” 秦王话还没说完,这一次被裴翊枫打断。 “王爷,此事不妥,一旦笙笙去求情,以后谁都可以对她踩一脚,到时候,裴家的脸面怎么办?笙笙的以后要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到心爱的女子眼下饱受委屈,秦王急躁得不行。 裴渃笙眸光流转,忽然开口道,“其实,王爷若真的心疼裴悠悠,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这下子,别说秦王了,就连裴相夫妇都好奇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有什么办法。 “听闻皇贵妃娘娘素来喜欢办宴会,她的宴会邀请的都是京城内有名有望的女子,若是王爷能让皇贵妃娘娘下帖子给裴悠悠,她的名声自然可以挽回了。” 裴渃笙状若无意的道,但说完又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提议,说自己是随便说的,只是听过那么一点传闻才瞎说的,让他们别放在心上。 可秦王眼神蓦地一亮,裴夫人更是激动起来。 是呀,他们完全可以从这方面下手,要知道,因为苍梧帝疼爱皇贵妃的缘故,皇贵妃的宴会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去的。 而京城的贵女们都拿皇贵妃当女子标杆,以收到皇贵妃宴会的请帖为荣。 如果能让皇贵妃给裴悠悠下帖子,那外面那些对于裴悠悠不好的流言蜚语自然而然就会瓦解了,那样也不会伤了他和相府的情分。 “此事是本王先对不住你,这份请帖上,我会让娘娘也带上你,算是补偿了。”秦王淡淡道。 裴渃笙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秦王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对着裴相解释了几句自己是为了裴悠悠才一时失了分寸的,也不再逗留,准备进宫找皇贵妃帮忙。 “笙笙,秦王既然允诺,此事便十拿九稳,之前不想拘束你,但陛下已经封你为郡主,你以后少不得要多参加宴会,我让人给你请个嬷嬷教导一下。” 裴相赶在裴渃笙离开前说道,以前是怕她拘谨多想,会误会他们看不起她,但眼下的确不能再由着她来了。 “哦。”裴渃笙冷淡的应了一声,让人摸不清她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的。 裴相只觉得自己处理政事都没有这么棘手,自从成亲当日出了岔到现在,这个女儿简直判若两人,让他真不知从何下手。 裴相的犯难,裴渃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就想问堵在她面前的裴翊枫究竟要干什么。 “你的妹妹还在禁足,你找错人了。”裴渃笙指了指裴悠悠的院子道,说完就要绕过人离开。 “笙笙,你不能进宫,皇贵妃她……她虽然挺好的,但宫里稍微行差踏错就是要命的大罪,你到时候就装病吧。” 有些事情,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裴翊枫不好说出口,但他也不希望裴渃笙陷入危险当中。 裴渃笙朝他投去奇怪的一眼,没有理会他。 裴翊枫着急,但也没办法再次阻拦,他现在想的是要怎么让裴渃笙避开这次宴会。 前世,那位皇贵妃就是装出一副敦厚善良的模样,将所有人给耍得团团转,他不能让笙笙再次遭到毒手! 裴渃笙不知道他正在竭力阻止,还在计划着进宫之后要怎么暗中查探。 要知道,当初她以灵魂跟在原身身边时,可是看了不少密辛,她当初的丢失,和这位皇贵妃娘娘可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刚才自然也是故意提醒的秦王,不然的话,她可没兴趣给裴悠悠擦屁股。 秦王的办事速度还是值得肯定的,从秦家离开后,不到三天的功夫,皇贵妃的请帖就送到相府了。 不止是裴悠悠有,就连裴渃笙也单独下了一份请帖,而非作为裴悠悠的陪伴。 裴夫人拿着请帖找裴老夫人求情,希望裴老夫人能够看在皇贵妃的面子上提前解了裴悠悠的禁足和惩罚。 裴老夫人没有多言,只是问了一句话。 “云氏,你执意如此,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后悔?等小四儿和你离了心的那一日,如此,你还想给裴悠悠求情?” 第10章 眼熟之人 裴夫人拿着请帖,精神恍惚的走到裴悠悠的院子外。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婆母对自己的会心一问。 她真的要为了悠悠,而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彻底离心吗?想到那日裴渃笙叫她裴夫人,对她一脸淡漠的样子。 她的心不由得一疼,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会不爱,可是悠悠…… “你若执意如此,老身也不勉强,你是相府的当家夫人,你若是想放人也随意,只盼你没有后悔的那一日,你走吧,老身乏了,以后没什么事情,就不用来请安了。” 多次下来,裴老夫人对裴夫人也是彻底失望了,把人直接打发走。 这也导致裴夫人眼下踌躇不定,这份请帖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夫人?您可算是来了,五小姐这几日日夜以泪洗面,人都消瘦了,她还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四小姐,对不起夫人的真心疼爱,如今也不肯进食,说是要为四小姐和夫人恕罪……” 赵嬷嬷正要出院子,眼尖的瞥见裴夫人的身影,赶忙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裴夫人身形一颤,刚才的迟疑一瞬间抛之脑后,急得跟什么一样就跟着赵嬷嬷进去,对于裴老夫人之前的提点,直接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另外一边,收下请帖,将裴相派来的礼仪嬷嬷给打发走之后,裴渃笙换了个装扮,避开耳目,去了之前和樊宏义等人约定好的酒楼包间内。 “老大,这就是关于裴家养女的资料,她是当年裴家女儿失踪后,忽然出现在裴夫人身边的,她小时候和裴家女儿长得很相似,裴夫人就将对女儿的情感寄托在她身上。” “当时,裴悠悠的身边只有一个老仆人,说是她双亲已经死亡,老仆人也已年老,无力抚养,裴夫人这才收养了她。眼下那位老仆人的踪迹我们还在探查,但好像被人故意隐藏了。” 裴渃笙食指曲起,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老仆人,若真的没有问题,怎么可能找不到,找不到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另外,我们查到一件事,就是在裴家亲生女儿回归之前,裴悠悠每隔一个月就会去城外的寺庙上香,说是要为裴家亲生女儿祈福祝祷,每次一去必定过夜。” “在亲生的回来之后,她就没再去过了,但奇怪的地方在于,她没去之后,那个寺庙也在不久后随之闭门,说是主持出去云游四海了。” 樊宏义说着,将他们查到的一些证据都拿出来摊开在裴渃笙面前。 裴渃笙仔细的翻看着,忽然指出其中一个地方问道,“这里的标注是什么?” “此人是个流浪汉,常年徘徊在相府附近乞讨,而且每次裴悠悠都会心善的给对方银两,所以对方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底下人觉得不对劲,但目前还没查到那个流浪汉的身份,对方似乎能察觉到有人在查他,所以也很谨慎。 弟兄们怕打草惊蛇,不敢深入调查,所以先标注着。”樊宏义解释道。 老大说了,事关裴悠悠的,一丁一点都不能放过,全部要查清楚。 “你们做得很对,她身后的大鱼,怕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布下大局了,告诉等大家谨慎一些,一旦察觉不对,就撤,弟兄们的命更重要。” 前世,裴悠悠一路往上爬,除了她所见过的后台之外,她猜测,幕后定然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眼下樊宏义查到的资料,算是侧面证实了她的猜测。 “老大,你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要查这个裴悠悠了?她招惹你了?要不要弟兄们直接杀了她?”樊宏义不免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我就是你口中的相府亲生女儿而已。”裴渃笙轻描淡写道。 “原来如此,老大你是相府亲生女儿啊,早说嘛,你……什么??老大你是相府嫡女??这么说你消失的时候,是在相府了?” 樊宏义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反应过来后直接惊呆了。 他们老大不是孤女吗?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人上人了?他是不是也该去看看还有没有丢娃?会不会他也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还是说,他们可以狗仗人势了?啊呸!不对,他们才不是狗! 裴渃笙不知道他的脑洞大开,大致将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至于没有联系他们,也只是用相府家教森严,她才回去,暂不想让人知晓她身份所以没有轻易和外面联系当理由忽悠过去。 “欺人太甚!这什么人家啊,哪有放着亲女儿亲妹妹不疼,反而帮着养女打压亲女儿亲妹妹的,他们脑子进水了吧?老大,要我说你干脆就回来,弟兄们都等着你,死狐狸日日喊着让你回去呢。” 樊宏义义愤填膺的拍了一下桌子。 “淡定,让狐狸死了那条心吧,别想骗我回去处理事情,让他好好干,等年末了给他加工钱。至于相府,离开是一定,但我素来睚眦必报,你知道的。” 裴渃笙说道。 樊宏义秒懂,露出略带写猥琐的笑容,“老大,搞事情务必求带呀!这么长时间没有跟着老大你搞事情,大家伙都快无聊死了。” 裴渃笙略有些头疼,她底下这群人,怎么就不能学学她,当她喜好平静之人呢?平静致远的生活不好吗? 得亏樊宏义不知晓裴渃笙的想法,否则怕是直接就得怼一句,就你还喜好平静?真不是来搞笑的吗? “半个月后我要进宫一趟,你让白芍她们姐妹二人这几日过来,找个由头跟在我身边行事。”裴渃笙不忘自己出来的正事。 她身边不能没有人帮忙,相府的婢女一个个趋炎附势,加上也没那个能力跟她配合,还是得她自己的人来。 “我明白,回去我就去传讯。”樊宏义点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裴渃笙起身下楼,准备回府,却在酒楼的转角处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那身影还带着一丝眼熟。 想了想,裴渃笙果断跟上。 第11章 冥羽宸 刚入巷子,她想跟踪的人就没了踪影,就好像刚才她只是出现了幻觉一样。 可裴渃笙坚信自己绝对不可能看错,哪怕一晃而逝,她也断不会看错。 就在她欲继续深入向前查看时,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响起,她反应迅速的应对起来。 来人速度很快,招式更是刁钻,得亏裴渃笙自己武功高深,否则的话,怕是不到十招就得被来人拿下了。 二人你来我往,拳拳到位,但都默契的没有往对方脸上招呼。 约莫过了上百招之后,二人才像讲好般同时收好。 “没想到相府嫡女竟还有这样的好身手,传言这东西,果然不可信。”男人意味深长的道。 “比起臭流氓,自然是要好的。”裴渃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可心下的震惊却远没有表面上这般冷静。 她的武功虽称不上是天下第一,但能打得过她的人却是屈指可数,眼前这一个,她之前从未遇见过。 刚两人虽表面上打了个平手,但她确信,对方并未用尽全力,若对方用上底牌,自己怕不是他的对手。 “流氓?你指的是这个吗?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流氓?”男子,也就是冥羽宸气笑了。 他拉下领口,只见精致白皙的锁骨处,一个几乎深入见骨的牙印印入眼帘,足见当时下口的人有多用力了,否则也不至于几日过去了,印记还这么深刻。 裴渃笙的小脸蹭的一下红得仿佛快可以滴出血来。 香艳的记忆在此刻一蜂窝的涌入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仿佛要提醒她,究竟哪个才是流氓!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她也是这两日才彻底想起来的。 成亲那一日,其实并不是她刚回来的第一天,而是早在几日前,裴悠悠设计陷害原身,想要毁了原身清白的那一夜,她短暂的接管过这具身体。 当时原身已经中了春药,精神恍惚才让她的灵魂有机会回来,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她只能把裴悠悠找来的人打晕。 她跌跌撞撞的想找个有水的地方,却误入一处偏僻之所,在那里遇到了这个狗男人。 药效发作,加上她当时还不能完全掌握这具身体,导致她迷离中对着这个男人就啃上去,也不知道他那时怎么了,没能第一时间反抗。 后来,这个狗男人拎着她,直接把她丢进护城河内,又不知道给她喂了什么玩意,这才让她解了药性,保住清白。 一通折腾之后,她早已没了力气,灵魂再度离开,以至于原身后来狼狈躲回府中时,裴悠悠怕是才会以为她的计谋得逞了。 实际上,她的确还保有清白。 冥羽宸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回忆起来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在说我就看你接下来要怎么狡辩。 但裴渃笙是谁?在脸皮厚这方面吧,她素来是能屈能伸的,就算没理也能理直气壮。 “谁让你那时候要出现在我面前,逼得我不得不对你下口,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错!” 呵呵! 冥羽宸气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理不直气也壮的女子,裴相那样一个耿直之人,他的女儿这么无耻,他知道吗? “咳,当然了,那夜也的确多亏了你,这个恩情我记住了,改日自会报答,你既然知道我是相府嫡女,日后若有事,也知晓去哪里找我。” 裴渃笙睚眦必报,但也有恩必还,无论如何,这个男人没有趁人之危是事实,那颗药也是他所赠,这份恩情她得还。 她们两个虽没有生米煮成熟饭,但当时她衣裳都那个样子了,如果是有心之人,在知晓她的身份后,定会找上相府寻求好处。 可他并没有,这让裴渃笙对他的感官好了很多。 直至这个时候,裴渃笙才有空细细的打量其这个男人。 裴渃笙自问自己见过的美男不少,上一世在现代的时候,各种风格的美男都有,但从没有哪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一个。 面容俊美,眼若星辰,一头墨发被一根红色丝带随意束起,看起来慵懒又不失高贵。 裴渃笙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可以漂亮到这个地步,可谓夺人心魄。 “可还满意你看到你这幅皮相?”冥羽宸素日最厌恶别人盯着他不放,可裴渃笙直勾勾的打量,却未曾引起他的反感。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有的是止不住的欣赏,就像是在欣赏什么美好的事物一样。 没有半点龌龊,没有半点旖旎,与其他人对他的打量和觊觎截然不同。 这下子,冥羽宸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但凡眼睛不瞎的人,都不能说出不满意三个字,造物主真是偏心呀,把一切的美好都塑造在你身上了。”裴渃笙说不出违心的话。 闻言,冥羽宸蓦地大笑起来。 尽管不清楚他的笑点在哪里,但漂亮的人笑起来,是真的赏心悦目。 “你所说的,我记住了,改日有机会,会让你报答的。”冥羽宸说道。 裴渃笙点点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背道德的事情,我都允诺你。” “好,一言为定!” 冥羽宸伸出手掌,裴渃笙一掌拍上去。 击掌,约定已成! “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渃笙追上来,本就是为了找到他说清这件事,既然约定好了,她自然也该回去了。 至于询问这个男人的来历什么的,她不觉得有必要,对方当日伸出援手不留名,她何必追问惹人嫌? 等来日恩情一了,她事情处理完毕,离开京城,二人自然不会再有交集。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漂亮美人,多么赏心悦目呀,要是每天能够见到,对眼睛简直不要太友好了。 裴渃笙脸上的小心思,冥羽宸一眼就能看透,他忽然有些好奇,她到底是如何长大的,他还未曾见过像她这般的。 摆摆手,裴渃笙潇洒的走人。 她出来有点久了,万一相府那边有人去找她,找不到人凭空多出麻烦的话,就不好了。 目送她离开之后,冥羽宸这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