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少女》 第1章 拳击黑马 “雷青赢了,真是出乎意料啊。” “是婧,她叫雷婧。” 吴碧清在面前倒地不起,面容肿胀,雷婧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右手被裁判举高,现场爆发出惊呼。 雷婧张口想说什么,牙齿保护器隔着的鲜血就被放出,连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临场医生的毛巾和冰块赶紧靠近接着。 “你赢了,你可以参加决赛了。” 裁判晃着雷婧的手臂也喊了一遍,这场比赛他从笃定到疑惑再到震惊,他原本对面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没有抱任何期待,裁判和观众也是如此。今日和她同场竞技的有格斗冠军的女儿于超越,上一届市锦标赛的冠军王梦楠,还有拳击新星杨梅,以及眼下倒地的小网红吴碧清。 每轮比赛共四个回合,每个回合两分钟,回合中间休息一分钟。第一轮雷婧连续快速地打出两拳,一记直拳后紧跟一记摆拳,打得吴碧清连连后退。 吴碧清原本是48公斤的选手,近几年转得51公斤,就在去年获得过51公斤的全国锦标赛决赛冠军,更在自媒体里小有成就。她引人注目的不仅是她在赛车场的优异成绩,还有她每次出场都携带的精致妆容。 公主拳击手成了她的标签,她在今日的预选赛中,应当赢得毫无悬念,而雷婧只是个经验不足,因为巧合进了预选赛的炮灰。 评论员都没有在意看她名字,裁判也没多看她几眼,反正一会儿就会面目全非。 第二轮雷婧双手保持在头部前方,紧挨面部,小幅度的直拳攻击与防守并行。 吴碧清无从下手,还给雷婧撞了几次小臂。吴碧清直接瞄准雷婧的身体,中距离横拳攻击,雷婧吃痛。 现场尖叫比雷婧打倒吴碧清时还热烈,解说大喊,“拳击公主找到状态,这个新人撑不了多久了。” 谁知解说刚换个气口,雷婧已经起身,她低着头左右摇摆,快速移动,解说声音发颤,“这是……蝴……蝴蝶步?” 吴碧清听过很多次雷婧的名字,从于超越的口中,但她从没放在心上。于超越就是因为母亲的身份压力太大,冠军的累积才是值得惧怕的,雷婧不过是第一次走上全国锦标赛的擂台,她有什么可怕的? 吴碧清眸里的喜悦逐渐精锐,她下意识地扬起一记直拳,直拳的速度快,力量却小,她还没碰到雷婧,就被一记勾拳扬起下巴,血沫在擂台上扬起弧度。 吴碧清精致的妆容难以分辨,在第三轮里她开始慌乱,周围的叫喊和灯光的温度灼烧着她的肿胀。吴碧清朝着雷婧的身体部分进行攻击,毫无章法,脚力不稳,她是冲着世界锦标赛去的,她不能在预选赛就输掉。 裁判也是如此思量,他不断念着雷婧的名字,逐渐注意雷婧的容貌,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好像天生为拳击而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全国比赛,原本教练只是让她来见见世面,还想着挫挫锐气,可没想到,她让所有人见了世面。 雷婧走向领奖台时变换着表情,不能笑得太开心,好像很在意似的,但也不能不开心,好像真的狂妄。但她踏上讲台时还是没忍住将一双大眼眯成一条线。 “于超越,你看到了吗,我也能冠军。” 雷婧举着奖牌,这句话传进颁奖领导的耳中,他脸上的笑怔住。 “你认识于超越?” “当然,虽然我们不在一个体工队训练但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那人仍然没笑,只是拍拍雷婧的肩膀语重心长,“那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要坚持住。” 雷婧没懂,“她是五十七公斤的,跟我不是一个赛道。” 雷婧想着到处张望,于超越的比赛结束了吗?她应该也是冠军吧。她是在观众席,还是在休息室看着转播,她肯定在看着自己吧。 除了于超越还有戴冕,雷婧索性笑得更大声。她被簇拥着走下领奖台,再被推着和参赛的选手们一同出场馆。有戴着墨镜的吴碧清,有同校好友杨梅,还有卫冕54公斤的王梦楠,以及其他女子拳击的佼佼者们。 唯独没有于超越,化成灰雷婧都认识得于超越。 记者蜂拥而至,雷婧也成了记者眼中最具新闻价值的焦点,话筒伸过来时,雷婧已经想好了回答,可没曾想问题却无关她今日的赛事。 “请问于超越今天的意外会不会影响你的下一场比赛?” “于超越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吗?格斗冠军的女儿于超越可能要终身瘫痪了。” 记者声音很大地陈述事情,仿佛只是一个滑稽的段子。 雷婧顾不上表情管理,她急促而强硬道,“什么意思?” 记者被她的气势震住,很快戴上悲痛面具,“于超越在今天五十七公斤的女子拳击比赛中,被对手打到后脑……” 后面的话雷婧没有听,她冲开人群奔向于超越所在的医院。拳击、格斗和搏击有着差不多的比赛场地和装备,但在规则和技术上等方面都有不同的区别。 最显著的就是攻击规则,拳击是严禁攻击腰部以下的部位,以及背部和后脑。但比赛场地什么状况都可能发生,在场地上的每一刻都要保护好自己。 于超越在将对手打倒在地后,裁判倒数,在数到“2”的瞬间,她转身,可等来的不是“1”,而是对手从地面站起给了她一拳。在交错间,那一拳打到了于超越后脑下方。 雷婧看着于超越被推出手术室,确诊脑震荡,脑骨膜破裂,C1脊椎损伤。她不自觉地流泪。她害怕,害怕躺在床上的人会是自己。除此之外,还有一股空荡的孤独感从心里蔓延。 她拳击路上的燃剂,正在渐渐熄灭,雷婧抹掉眼泪,她想到了戴冕,她走上拳击道路的始作俑者。今天她也没有看见他,那个说要来看她比赛的人,至今没有出现,也没有一条信息。 雷婧拨打戴冕的电话,得到的是冰冷一句,“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2章 谁拿金牌都一样 一个身影站在雷婧对面,她看了看于超越的病房,又看了看坐着打电话的雷婧,叹了口气走进了安全通道。 雷婧一点没有觉察到。她此刻心中好似安置了一个无底深渊,今天的胜利迅速被深渊吞噬,她脸颊的肌肉再也堆不起笑意,眼泪也出不来。她明明赢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双黑色圆头高跟在雷婧面前停下,“超越知道你来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来人是于伟望,于超越的母亲。她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衣着没有褶皱,发丝没有凌乱,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她会好吗?她会好的对不对?” 于伟望没有直接回答,“以后没有她找你麻烦,不是挺好。” “她没有找我麻烦,她不是……她好不了了吗?” 于伟望声音没有波澜,“就算她能恢复行走,她也不可能参与拳击这样激烈的力量运动了。” 雷婧迅速低下头,她害怕于伟望得纹丝不动,哪怕哭闹,她都还能顺势安慰一下,可她平静得吓人。而雷婧是于超越从小到大的竞争对手,她还记得儿时于超越站在拳馆的擂台上冲雷婧认真道,“我以后是要替中国拿奥运会女子拳击冠军的。” 这是于超越的目标,也是于伟望的期望。 中国女子拳击起步晚,男子拳击运动员说女子拿奖容易,因为参与者人少,但也因为参与者少,女子拳击在奥运会至今没有金牌。 于超越想女承母业,但现在永远实现不了了。 “可是现在科技很发达,万一呢。”雷婧小声道。 一双手搭在雷婧的肩膀,“你今天的比赛很精彩,专心准备正赛。” “可是……” “你知道超越在家里是怎么说你的吗?” “怎么说的?” “她说我把她逼得太紧,但自从你出现,她就松了一口气。” 雷婧回想这些年的种种,“因为我打得烂吗?” “不,她说你很有天赋,很有力量,我也这么觉得。以前她一个人,后来你出现了,你们两谁拿金牌都一样,都是中国的冠军。” 雷婧抬头望进于伟望的眼眸,没有一丝动摇。“她真的这么说吗?” “当然,她打拳击从来不只是为了个人荣誉,如果仅仅是为了个人荣誉,谁会这样不要命地训练。体工队一般每天训练四次,每次两个半小时,她就每次三小时。生理期就吃药,从没停过。为了保持力量和肌肉,她的食物都是水煮加一点黑胡椒,奶茶炸鸡她至今不知道什么味。” “我还吃烧烤呢,吃一点烧烤没什么吧?” “没什么,但她不愿意。” 雷婧站起身和于伟望告别,“于老师,我知道了,等她醒了给我信息。” 于伟望看着雷婧的背影她觉得雷婧懂了,她期待这个天才拳击少女接下来的表现。 雷婧的害怕多过决心,她再次拨打戴冕的号码,仍然是关机。她打了辆车直接回了体工队,径直跑向游泳训练场。如果戴冕没来看她,只可能是因为训练。但戴冕同样不在训练场中。 “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早请假了,昨天今天都没来,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雷婧再次看向手里的手机,她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拨打,结果都是关机。或许戴冕只是请假了但没去,现在躲在某个地方等着雷婧生气,毕竟上一次见面他们大吵一架,从此在体工队里都没再联系。 那些日夜雷婧忙着训练,她坚信他们从小到大的感情不会因为一次吵架就破裂,戴冕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但现在她最需要分享的时候,他就是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冲游泳运动员假笑道,“那他可能来看我比赛时走散了,你们也知道比赛场地好多观众的。” 雷婧转身时已经鼻子发酸,她可是打败了吴碧清赢了预选赛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她没有回宿舍,出了体工队买了奶茶和炸鸡,提着这两走进了一家烧烤店,甚至点了啤酒。 她也好久没有吃过奶茶和炸鸡,啤酒更是没碰过,它们和孜然粉辣椒面一起填补着雷婧眼下的慌乱,雷婧在失去意识前好像听见了杨梅的声音。 “你这才喝多少醉成这样,下次一起喝啊,我也拿了冠军啊……” 后面的雷婧不记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喊了一夜于超越和戴冕的名字,痛骂他们为什么要让她走进拳击,又把她一个人丢下。 她很想回到九年前。如果回到九年前,她不会在婚礼上和戴冕抢公仔,她碰不到戴冕就不会开始体能训练,不训练就不会走进那家拳馆,就不会接触到拳击。 或许她的父亲不会死,戴冕不会失踪,而于超越也不会躺在床上…… 但世上哪有如果。 九年前雷婧被父母拉着去参加一场婚礼,新娘新郎是在父亲的武术学校的学院。 九岁的雷婧看着台上顺着仪式走的两人觉得特别没意思,尤其是司仪问女方,“你是否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男方”,问男方的只有一句,“你是否会一直爱女方。” 雷婧等着女的掀开头纱给司仪一拳,可女的只是低头娇羞说了声,“愿意。” 现场掌声不断,他们在说女的如何懂事,说为了男的放弃武术去了幼儿园。雷婧看着新娘胳膊的松垮和新郎西装下的硬挺摇了摇头,冲母亲道,“结婚好没意思啊。” 母亲拍拍她的后背笑道,“小孩懂什么,等会儿发娃娃你就觉得有意思了。” 雷婧等着,等到司仪拖了个大麻袋上台,摸出一个个毛绒玩具,泰迪熊、米老鼠、凯蒂猫、海绵宝宝、还有毛绒的披萨和汉堡等等。想拿到它们要唱歌要猜谜,雷婧都不太会,雷婧也不想要。 直到司仪拿出一个棕色的毛绒狗,和雷婧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类似。 “我要这个。” 雷婧一个箭步爬上舞台,和她一起爬上去的还有一个男孩,他就是十二岁的戴冕。 第3章 飞鱼和旱鸭 “看来这个礼物很受欢迎啊。” 司仪说着洪亮的场面话,毛绒狗的两个后腿已经被雷婧和戴冕一左一右拉着。 “我要这个。”雷婧坚持。 “赢的才能拿,这是奖品。” 棕色毛绒狗十分可爱,无辜的双眼望着面前三人,也吸引着台下其他的大人和孩童。 “比什么?” 雷婧望向司仪用力跺脚,震得舞台旁的三脚架晃动,两侧的假花瓶偏离。 戴冕原本想放手了,让给小女孩算了。可现在这小女孩在挑衅他,他不自觉地又抓紧毛绒狗的后腿。 他也望向司仪,“比什么?” 司仪见惯各种场合,在婚礼上闹事的也有,但那都是大人,小孩子这样争锋相对的还是头一次。可小孩子的争锋相对也是最难解决的,因为他们没有章法。 司仪看向手里毛绒狗想不通,这能让两个孩子眼睛瞪成这样?他微屈膝盖,轻声细气道,“那你们一人给新郎新娘一句祝福,看谁说得好,这只狗狗就给谁。”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分配,给女孩。不管女孩嘴甜不甜,男孩比女孩高一个头,大的让小的准没错。 可没想到面前两孩子都不顺着他的思路。 雷婧皱眉道,“这怎么比,比谁说得长?谁声音大吗?” 戴冕道,“声音大、说得长算什么标准,这个规则不公平。” 司仪索性道,“那不如给妹妹,你是男孩子。” 这回雷婧不高兴了,“所以呢?谁要他让我。” 戴冕也道,“女孩男孩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让着他。” 司仪笑笑解释道,“当然有区别了,比如结婚后,新娘就要为了新郎着想,相夫教子,所以平时男孩子让一让女孩子是应该的。” “凭什么。” “可她又不是我的新娘。” 两人异口同声,司仪头更大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戴冕一听突然松手道,“叔叔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让着妹妹。” 雷婧是真的想要这只狗,她一把抱进怀里。而戴冕被人叫走跑下舞台。 雷婧向母亲打听戴冕是谁,母亲也不认识。雷婧抱着毛绒狗却不开心。她得到了,却好像被占了便宜。 她跟母亲告状,母亲却夸戴冕小小年纪有绅士风度。雷婧更不高兴了,她抱着毛绒狗走出宴会厅。 酒店很大,不止一个厅结婚。每个厅差不多的氛围,差不多的司仪,也是差不多的新人。雷婧抱着毛绒狗一路跑出宴会厅。整个酒店在夜色里,只有一处泛着蓝光,像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 雷婧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游泳池,池水翻腾,里面正有人在游泳。那人远看就像一条鱼,在水里欢腾起伏。雷婧不会游泳,看得入神。 她沿着水池边走想象自己也在水里自如,水里的人忽地摘下泳镜冲她喊道,“妹妹,你也来游泳啊?” 雷婧凑近细看才发现水里的人是刚才和她抢毛绒狗的男孩,她把狗抱得更紧。 “我不会游泳,我出来透透气。” “那真可惜,游泳可有意思了。” 雷婧没认出戴冕一是因为穿着,二是因为时间。 “再有意思你也没必要这么晚在这里游吧,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啊,我是体院游泳队的,今天来参加婚礼都没训练。” “你平时都在训练?那你不用上课吗?” 戴冕挥动胳膊,水花溅起,“水里不用上课,还自由自在,我以后可是要超越菲尔普斯的,你知道菲尔普斯吗?” “好像听过,飞鱼。” “对,他在水里像鱼一样,我以后也会这样。” “你以后要参加奥运会?” 雷婧边说边在水池边走着,戴冕盯着雷婧鞋面的挪动,“当然,你平衡感真好。” “什么是平衡感?” “你一直在走直线,都没有歪过。” “正常人不都是这样吗?” “那可不是,你要不要试试游泳?游泳可好玩了。” 戴冕说着钻进水里,身体如鱼般滑软,他双腿一蹬就前行了好长一段,像在水里会轻功的大侠。雷婧有些动心,她也想试试,她蹲下身用手碰了碰水,又看了看身上穿的白色短袖牛仔短裤。 雷婧重复道,“可是我不会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教我?” “我教你,游泳很简单的。” 雷婧身体前倾,手向更深的池底探去,拨动地阻力让她着迷。蓝色反光进眼底,她的鞋底在水池边的瓷砖上打滑,一个深呼吸,水池里的水进入鼻腔。 水里和雷婧想得不一样,她只是个旱鸭子,是飞鱼都难救的旱鸭子。她最后死命拽着的就是说戴冕的脖子。 雷婧和戴冕在同一个病房醒来,没干透的毛绒狗就在两张床的中间的柜子上。两边的家长隔着窗寒暄。 雷婧是在那时知道戴冕名字的,也知道他没撒谎。他从五岁半就作为特招生送入庆成市少年游泳学校,九岁就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在庆成市运动会上斩获七枚单人和团体金牌,去年更在东川省运动会上获得多项冠军。 他的目标一直是奥运会,他从没想过会输在雷婧这里。 戴冕醒后第一句就是,“我不是游泳不行,是她……是她一直扯我气管。” 大人们忍不住笑起来,戴冕母亲打圆场,“现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人家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都是意外。” “才不是,她力气可大了。” 雷婧父亲点头肯定道,“你们别看我女儿长得瘦,她力气可大了,从小跟着我练武的。” 雷婧母亲赶紧道,“可惜是个女孩子,她要跟你们家一样是男孩,以后还能继承她爸的武术学校。” 雷婧不高兴了,“女孩怎么了?给我也不继承,我以后也要参加奥运会。” 病房里的大人们笑得更大声,他们只当是童言无忌,只有戴冕凑过来认真道,“你还想再试试游泳吗?” 雷婧条件反射的颤抖,“不要,还有什么项目?武术可以参加奥运会吗?” 戴冕想了想道,“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有体育天赋,你平衡感太好了,要么我先教你练体能?” 第4章 挑战不败擂主 盛母的语气指责:这是不是盛家的孩子都不确定,你...... 后面的话,盛母说不下去,只因,盛庭枭的眼神太过可怕。 葬礼开始的时候,江晚的情绪无法克制,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听着神父的祷告,最后入土。 所有人站在墓碑前,看着老夫人的黑白照片,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 老夫人生前的朋友都来参加葬礼了,连沐雪宁祖孙两都来了。 沐雪宁扶着哭红眼的奶奶,不敢去看盛庭枭的脸色,心里紧张。 沐兰娟奶奶忽然开始发难,冲着江晚大声喊道:都是你的错!你把淑敏气死了!你这么敢出现在这里!你这个杀人凶手!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江晚。 江晚紧紧攥着拳头,抵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她自虐式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该受的。 杀人凶手!都是你的错!血债血偿! 沐雪宁心中幸灾乐祸,假意阻止奶奶,实则希望奶奶继续多说点。 但盛庭枭直接让保镖过来,挡在了沐奶奶的跟前,道:如果您控制不住情绪,请您离开。 沐奶奶痛心疾首,庭枭!你糊涂啊!这种女人蛇蝎心肠,根本不配当你的妻子!淑敏都死了,你还不明白吗! 盛母也主动说道:我从未承认过她是盛家的儿媳,我永远都不会认下。 盛父也道:庭枭,如果你执迷不悟,硬要为了这个女人和家里决裂,你将会被驱逐家族! 剩下的人都在看着江晚,眼神里或是指责,或是怨恨,或是仇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老夫人的死和江晚有关。 毕竟,网上的那些照片传的太疯狂了,想不知道都难。 万众瞩目,哪怕盛庭枭怎么袒护妻子,都无法改变江晚被定下‘杀人凶手’的罪名。 她的耳边不断的回荡着这些人的话。 杀人凶手! 是你杀了奶奶! 都是你的错!都怪你! 杀人偿命!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虚晃了几步,被盛庭枭一把扶住了。 小晚!别听,别去听这些话!小晚! 盛庭枭眼睁睁的看着妻子的脸色苍白如纸,瞳孔涣散,下一刻,直接晕倒在他怀中。 小晚! 盛庭枭直接打横抱起了江晚,神情紧张,脚步迅速的往外走,去医院! 年年和小铃铛也被吓坏了,紧紧跟在爹地身侧,嘴里喊着:妈咪!妈咪不要有事,呜呜呜...... 盛父盛母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暗光。 现场一片混乱,盛庭枭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昏迷不醒的妻子匆匆离开。 沐雪宁找到了机会,悄悄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她晕倒了,你再加一把火,肯定能成! 几乎在江晚晕倒的时候,江家那边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公开承认了江晚的身份,撕破了那层编造的身世,还提供了不少罪证,直指江晚曾经坐牢的事实。 秦玉兰在记者面前哭诉着:那孩子从小就心术不正,她犯了法坐了几年牢都没改好,我一点不意外她会杀人,老夫人对我有恩,我实在不忍心她就这么被气死了...... 第5章 九岁天才少女 “什么项目?” 戴冕指着擂台上道,“拳击,这是奥运会项目,你可以的。” 雷婧当时对拳击的理解就是打人,把人打趴下就是赢。她从小到大打架就没有输过。她更佩服起戴冕的眼光。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起去奥运会。” “肯定可以。” 两人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还手拉手原地跳起来。而于超越胜利却不是拳馆里惊讶的事,于超越从没输过,对于她的惊呼只在对手倒地的那一秒。 所有人的都朝雷婧和戴冕打量,包括于超越。于超越从雷婧裸露的小腿看到胳膊,有点腿肚子,但也是细胳膊细腿的,她再看向雷婧和戴冕拉着的手臂,自动把雷婧归纳成不自量力。 “你们知道拳击是什么吗?” 雷婧看向于超越,抬手挥了挥,她也微屈膝盖,手举至太阳穴,向外左右出拳,“知道啊,就这样。” 于超越有些生气,她指着一圈训练器材,“不是你做做样子就是拳击,拳击是一定的训练和积累后的力量。” 雷婧不解,她指着被扶下台仍然在哭的女孩,“不是做做样子啊,把人打哭就可以赢,我知道啊。” 雷婧轻松的语气让于超越更生气,尤其是戴冕在这时再次感叹道,“你动作也挺有感觉,拳击真的适合你,以后我们一起去奥运会。” 于超越一拳锤在擂台柱子上,“奥运会是严肃神圣的地方,不是你们谈恋爱的场所。” 雷婧这一听也不高兴了,她从小发不过耳,根本没谈恋爱的向往,何况她才九岁,她都没在意戴冕的性别,她谈什么恋爱。 雷婧一个箭步就踏上拳击台,拉开麻绳站在于超越的对面。 “你狂什么,你不就把一个小姑娘打哭了吗?你就能去奥运会了?你跟我打,我把你打哭。” 场馆内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好心的好事的混在一块七嘴八舌。 “你不也是小姑娘吗?快下来吧,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于超越是我们展馆儿童拳击里的常胜冠军,从没输过,只会是她把你打哭。” “是啊,你别看你们差不多大,于超越是大象,你最多就是个小鸡仔,别一会儿受伤。” 戴冕在七嘴八舌的漩涡里仔细看着台上的两人,“儿童拳击都有护具,只要一个能把另一个打趴就行。” “孩子你快带你妹妹还是小女友的走吧,这一会儿被打趴了你还得哄。” 于超越望向雷婧,这些话全都是她要表达的,她表情平静,雷婧就越来越气。她指着手套墙道,“我也要手套,我还要她的头盔。” 前台皱眉走来,刚要说话被一直在观察的女人拦下,“给她拿。” 于超越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女人脸上没有表情,于超越欲言又止,咬着牙重新蓄力。 前台给雷婧戴上头盔和拳击手套,告诉她只可以用手,不可以用腿,也不可以打对手的下身,后背和后脑,三轮两胜就是赢。 前台退下拳击台宣布开始,场馆里所有眼睛都聚焦过来,他们都在等雷婧被打哭,包括刚才被打哭的女孩,她此刻不哭了,她想看看这个天高地厚的雷婧会是什么下场,也有点期待是不是会有奇迹。 “比赛开始。” 前台宣布后,于超越没等雷婧反应一个直拳配合勾拳打在雷婧肩头,打得雷婧天天后退在麻绳上差点没站稳。场馆内一阵意料之中的欢呼。 戴冕大喊,“手举高,防守,平衡住,打她!” 于超越冷笑一声,没给雷婧机会,她又一个摆拳打在雷婧侧肩,这一下雷婧是真的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比跌进游泳池里更让她难受。 前台宣布,“第一轮,于超越胜。” 这是雷婧第一次尝试拳击,她不觉得自己输了,她只是没准备好。还剩两轮,于超越再赢一次就没有第三轮的必要了,所以雷婧不能输。 雷婧重新站起调整呼吸,这一回她全身紧绷,调整脚下。于超越一个直拳过来,雷婧就一个后滑步,再用手臂去挡。于超越没打到又失去距离优势,一个力量大的后手直拳,又被雷婧一个闪步躲避。 这一次雷婧没用手臂去挡,于超越扑了个空。 于超越出拳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而雷婧灵活闪躲,也是不断加速。场馆里时钟的分针转了整整一圈,于超越也没有打到雷婧一处,局面开始有意思,场馆里的人凝神闭气,于超越一分钟都没打到对手,这还是头一次。 于超越也急了,面前是她看不上的细胳膊细腿,身后是板着脸的注视,她的气息愈发不稳,拳脚也愈发杂乱。在两分钟快到之际,雷婧突然不躲了,她一个冲刺加前滑步前后刺拳后手直拳正中于超越左肩三次。于超越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场馆里没有欢呼,一片寂静,众人都看向于超越身后的女人,女人仍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嘴角却扬起了弧度。 戴冕也愣住了,转而跳起喊道,“我就说你有天赋,雷婧你赢了。” 前台被迫宣布,“第二轮,雷婧胜。” 于超越快速从地上爬起,她咬着牙道,“刚才是意外,我以后是要替中国拿奥运会女子拳击冠军的。” 雷婧尝到甜头道,“你可以那我也可以。” 她说完还冲戴冕挥了挥手,她还不懂奥运会到底是什么,反正大家都要去,那她也要去。 于超越认真道,“你根本不懂,奥运会女子拳击意味着什么,它是奥运会所有项目中,最后一个实现男女平等的项目。” 雷婧道,“大道理那么多,你打赢我再说。” 第三轮开始,于超越和雷婧两人全身绷得更紧,胜败就在这两分钟以内。场馆里的人们目不转睛,这次先出拳的还是于超越,而雷婧这次不仅仅是躲避。她迅速低头弯腰,在下潜的同时一记重拳猝不及防打在了于超越的肋骨上,随后是于超越的痛呼和雷婧的跳步。 跳步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雷婧的跳步后是又一记摆拳和环绕步。她找到了窍门逐渐兴奋,而对面的于超越再一次跪在拳击台上。 一直注视着拳击台的女人在此时拉住麻绳子,走上拳击台。 第6章 第一次的胜利 正式拳击比赛里输赢的判定得在裁判数三声后进行,若是一方在倒数结束还没站起才会宣布,但这里只是少儿切磋的拳馆,输赢的判定是一方完全趴在地上就算输。于超越双手撑地用力,她还不算输。 比赛还没有结束,但拳馆里的欢呼和唏嘘都在此刻戛然,他们的视线都在走上擂台的女人身上。 雷婧冲着空气就是一拳,拳击手套朝着女人道,“你不能帮她。” 拳馆的空气凝固,这回不仅仅是没有欢呼,连呼吸声都减弱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雷婧身上,好像在看怪物。 于超越不可置信的语无伦次,“你……你太侮辱人了。” 于超越已经重新站起身,她也朝空气里挥拳,手臂举着拳击手套至脸颊,双脚拳步平行,膝盖微弓。她已经做好准备,女人却将两人隔开,她冲着雷婧道,“不用比了,你赢了。” 她身后的于超越不甘又委屈,“不算,我没有被打趴下。” 女人转身给了于超越一个眼神,还在控诉的女孩立刻收声,之前擂台上的盎然消失,泪水在女孩的眼眶打转,她咬着牙不让它们落下。于超越没有再说一句话,腮帮子颤抖着走下擂台。 戴冕察觉到气氛不对仔细端详起面前的女人,随即倒抽一口凉气。他的目标是奥运会,有录像的奥运会他都没有错过。他也认出了拳击台上的女人,不是简单的眼熟,她真的是名人,她就是中国第一个女子格斗冠军于伟岸。 但雷婧全然不知,她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于伟岸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高声道,“雷婧。” 拳击馆里的众人都听见了这个名字,擂台下的于超越更是回头凝视,她不仅记住了名字,更记住了雷婧的脸。 于伟岸神情认真,“你学拳击多长时间了?” 雷婧无所谓道,“没学过。” 于超越后槽牙咬得更紧,前台不断安抚她的肩膀,嘴里喊道,“不可能,我们超越从六岁开始就练习拳击,在拳馆同龄人里从无对手,你从来没学过,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和动作。” 拳馆里的其他人琢磨不出于伟望的情绪,纷纷附和,“对啊,拳击哪是那么简单的,我一个直拳就练了整整一个月,你步法和出拳有模有样的,怎么可能没学过。” “看来是知道我们超越的名声,在哪里苦练了来挑战的。” “超越要是之前没打一场,刚才肯定不会输。” 于超越一直紧绷的五官在此刻瓦解,咸湿划过脸颊,下唇干燥出血,没有刘海的前额落下几缕碎发挡住她的羞愤。 台上的雷婧也不高兴,她给了擂台下揣测她的人群一个白眼,随即右脚一个后退滑步,右耳边直拳猛出,空气仿佛被她的力量冲破,凭空的叫嚣中断了七嘴八舌的流言。 这还没完,雷婧收起右拳快速由下至上冲向前方,众人仿佛看见了空气自下而上跟随力量的漩涡,而下一秒雷婧一个冲刺步到达于伟岸面前,那一拳和于伟岸只差半厘米。 雷婧及时收拳站直,带着炫耀和不屑,“很难吗?” 于伟岸语气难得有波动,她半蹲低头,双手抓着雷婧的肩膀,“小朋友,你没骗人吗?” 于伟岸边说边顺着雷婧的手臂捏。 “这有什么好骗的。” 于伟岸确认着,“你确实没有锻炼的痕迹。” 台下的人又喊道,“那就是侥幸,我说刚刚打的怎么不按章法,原来是从来没学过。” “就这还想参加奥运会呢,你这参加奥运会犯规了都不知道。” 雷婧听到的和她做到的不成正比,她扫一眼拳馆甩开面前于伟望的手,将拳击手套快速脱下仍在擂台。 “输不起办什么擂台,一堆废话。” 雷婧拉起麻绳跳下擂台,根本不在意身后的于伟望,地面站稳时,她冲一旁红了眼的于超越中指朝下,“手下败将。” 戴冕欲言又止,雷婧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拉着戴冕的手朝着来时的门走去。 雷婧一勺接一勺地挖着碗里的麻薯冰淇淋,戴冕左手一个椰奶清凉补,右手一杯黑糖奶茶来不及拆封,快步跟着愤愤的雷婧。 “黑拳馆,我要告诉我爸,太阳宫有个黑拳馆,让他跟所有同行说。” 戴冕小声道,“你爸那个和这里不一样的……” “不都是对打,有什么不一样,哦对,是不一样,这里的人输不起。” “不是……” “怎么不是,我刚才就是赢了啊,凭什么那个女孩把人打哭全馆欢呼,我把她打趴了,他们废话那么多,裁判没说我赢,上来的阿姨是拳馆老板吧,看我踢馆了,要找我麻烦。” “可能那个阿姨是惊喜呢,我都很吃惊,原本我只觉得你平衡感好,没想到你竟然打得也这么好。” 雷婧听戴冕这么说高兴了些,“我从小在武术学校里,什么扎步,动作不会,我还会甩刀和枪呢。” 戴冕顺势称赞道,“我就说你有天赋,之前是体育天赋,现在是拳击天赋。” 雷婧走在前面也一直咬着唇,冰淇淋不断入口不单单是气愤,她想冰冻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雷婧从小到大最在意被认可这回事,气愤只是她委屈的外衣。于伟望让她想到了母亲,那个看见自己进步永远吝啬夸赞却反复追问的母亲。 拳馆里沸腾的猜忌和否定也加剧雷婧的不自在,尤其是于超越哭了。雷婧明明赢了,但好像成了错误,还有戴冕。 戴冕加了最重要的一句,“你竟然打赢了一直练习的人,他们肯定惊讶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 “戴冕,我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雷婧低头才发现她想感谢朋友特地买的冰淇淋给她吃完了,她尴尬地笑了下,赶紧帮戴冕拿上一杯奶茶,两人一人一杯边走边喝。 戴冕回头看向拳馆的位置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好,那我们有空一起训练,长大了一起去奥运会。” 雷婧对奥运会没什么想法,但她想到于超越的脸,“一言为定,等我以后去奥运会了,我照样打哭她。” 雷婧哪里知道奥运会到底是什么,此刻的她只以为奥运会是一个约定,是很多人都会去,且能到达的地方。 她憧憬着未来被认可的场景,丝毫没在意到前方气势汹汹的大喊,等她听见时,手上的冰淇淋已经打翻在地,耳膜里反复震动的是她的名字。 “雷婧!” 第7章 母亲们的期望 雷婧想去捡冰淇淋碗时手臂被来人握住,来人甚至都没发现这个明显冲撞的后果,两人拉扯间塑料碗被踢到一边。 “你个讨债鬼,不好好学习来商场玩,自己不务正业没出息就算了,你还耽误人家戴冕训练,害人家一次还不够,还要害第二次啊……” 这就是雷婧的母亲,擅长打压和扣帽子,不分场合。 雷婧吃痛大喊,她想要甩开母亲的手掌,母亲却越说越起劲,握住手臂的力道加重几分。 路人们只当是母亲在教育贪玩的小朋友,望一眼便匆匆离开,有一个人却表情满意地逐渐靠近。 戴冕早就看见跟在其后的另一个人,他捡起冰淇淋碗抓在手里,脸对着雷婧母亲,眼神却射向身后。 “阿姨,是我约的雷婧。” 雷婧母亲正说得起劲,戴冕这话一出她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她转头看向正走到她身侧的同伴,戴冕的母亲。 戴冕母亲不疾不徐道,“咱们的孩子真是患难见真情,一起掉进游泳池,一起被抢救,又一起住院,我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也没见过几次。我们戴冕平时很少说话,时间都用来训练,平时一起训练的朋友都不在一起玩的,也不从不吃冰淇淋,不喝奶茶的……” 戴冕母亲话说得越慢,雷婧母亲越是焦急,她坐立难安,扯着雷婧向外走。 “你听听,你耽误人家训练,人家还为你说好话,肯定是你找人家玩的是不是?你还带别人吃这些垃圾食品,人家是泳校的,以后要去奥运会,你知道奥运会吗?你看都没看过吧。” 雷婧的快乐再次被踩碎,九岁的她力气已经很大,她第一次推开母亲的控制。 “怎么就是我带着他,他还比我大呢,你怎么不骂他。” 雷婧母亲愣了一下再次上前,这次落点不在胳膊,直接脆响在雷婧的脸颊,“有你这样跟大人讲话的吗?我今天不打你人家以为我们家没有家教……” 戴冕下意识挡在雷婧面前,中断了雷婧母亲要落下的第二巴掌。 “她没有耽误我,这些是我想吃的,我们之前也都在训练。” 这一句戴冕没有加称呼,他的眼神直直盯着自己的母亲。 女人额头光洁,脑后竖着马尾,她嘴角上扬,眼神却凌厉。这样的场面不是第一回,往常她总能成功,这次却有了阻碍。 她看向无措的雷婧母亲,“这不是误会了吗,你家孩子也是学体育的?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女孩子学体育不容易啊。” “不是,她不是学体育的,她平时很文静的。” 雷婧躲在戴冕身后抹掉终于落下的眼泪,“容易得很,我是天才,我刚刚还打败了拳馆擂主。” 雷婧母亲又一个推搡,“什么拳馆?你刚才又跟人打架了?” 戴冕母亲视线朝着冠军拳馆的方向望去。她瞥了眼纤瘦的雷婧,又看了眼戴冕,随后摇了摇头。 “女孩子有志气是好的,前面有家冠军拳馆,都是女孩子打拳,只是……” “女孩子打拳有什么出息,女孩子还是本本分分学些适合女孩子的事,毕竟以后都是要照顾家庭的。” 雷婧母亲不理解,戴冕母亲却被这一句刺到。 “你这话说得不妥,好像照顾家庭是女人一个人的事似的。” “男的也照顾啊,他们赚钱啊,男主内女主外,自古都这样。” “一直都这样不代表是对的,我是主任医师,他爸还只是个副主任呢。” 雷婧母亲赶紧改口,“像你这么能干的女的毕竟少,我家丫头成绩差脾气倔,以后能有人要就不错了,哪能有你这本事。” 雷婧忍无可忍,“他以后要去奥运会,是本事吗?” 雷婧母亲点点头,雷婧继续道,“那我也去,你凭什么老贬低我。” 雷婧母亲笑得很放心,她拉着戴冕母亲一副早料到的模样,“异想天开,我就说我女儿不行吧,我当妈的不想你好?你就是没得让我夸的啊。” “我说了我刚才在拳馆随随便便就把人打趴下了,你不信我。” 戴冕母亲没管雷婧母亲的絮叨,她再次看向戴冕,又看着雷婧,“你是说你刚才在前面冠军拳馆挑战擂主赢了?” “是啊。” 戴冕母亲像是没听见一样,再次指着前方,“冠军拳馆?” “是啊。” “你打败了擂主?” “对啊。” 戴冕附和道,“她都说几遍了,你干嘛还问。” “你们知道这拳馆是谁开的吗?知道擂主是谁吗?” 雷婧向后退一步,“谁开的我都赢了,擂主是谁我都赢了。” 雷婧说完朝商场出口走去,身后传来戴冕母亲笃定的声音,“这间拳馆是退役的格斗冠军于伟望开的,她一直在给中国培养和输出女子拳击人才,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拳馆常年擂主都是她女儿,她女儿目前是最有希望的人,至今同龄的孩子还没人能超越她,稍微大一些的也打赢过她。”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如果你对拳击有兴趣,阿姨可以帮你推荐,你可以去试试,阿姨觉得女孩子可以做任何事,但不包括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 “她没有撒谎。” 雷婧和戴冕异口同声。 雷婧母亲有些犹豫,“我们家也算武术世家,她从小跟人打架没输过的。” 戴冕母亲坚定道,“打架和拳击可不一样,何况这是格斗冠军于伟望的拳馆。” 四人僵持间都没感觉到身后的来人,“还好你没走,雷婧小朋友,有没有兴趣来我拳馆训练。” 戴冕母亲在电视上见过于伟望很多次,自然认得。她不可置信,“她说的是真的?她刚才打赢了?” “当然是真的,我很久没见到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了。” 于伟望像看一颗蒙尘许久的珍珠,她每朝雷婧走一步,都有一层浮灰从众人的眼里移开。 雷婧母亲更加无措,眼前的一切和她一贯的认知不符。她脱口而出道,“她有什么天赋?” 于伟望的请求还没说出口,雷婧先发制人,“没兴趣,我没有天赋。” 雷婧朝太阳宫出口跑去,头也不回,风经过脸颊时时她笑了。 奥运会冠军刚刚说她有天赋,她果然是个天才。 第8章 奥运会究竟是什么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戴冕,他在三人诧异、惊呼和欣喜中跟了上去。这一刻雷婧真的成了他心里的好朋友。 戴冕身后是母亲不顾形象地喊叫,他边跑边将手机关机,这下他自由了。 戴冕被游泳教练选中是个意外,他从在母亲肚子里开始接受的胎教就是心脏外科手术英文纪录片。抓周时十个物品有三个和医疗有关,其中一个还是摆放舒展的听诊器,但戴冕都完美绕开。 戴冕的父亲为了追赶母亲,一边做规培生一边熬夜温习到凌晨三点,最终拿到三甲医院的编制,却也落下一身病。 从戴冕还没成型他就不希望他“重蹈覆辙”。 戴冕的爷爷更不希望。他的论据是以儿子的小毛病为基础,说出口的话成了,“我们老戴家又不缺钱,一个跟你学医还不行,你还要再搞垮另一个戴家人。” 这话给戴冕母亲气得不行,“那你觉得哪个行业好?哪个行业长久?你以为你这是为他们好?你这是害他们。” 戴冕爷爷也犹豫过,他当年对儿子也是格外严格,但现在看着孙子。 “你怎么忍心呢?你自己也是学医的,太苦了。” “什么不苦?活着就是苦,不吃苦哪有甜,我的儿子必须吃苦。” 意外就是从幼儿园开始,少泳校游泳教练选苗时发现戴冕个子高、臂展长,肩关节柔韧性好,踝关节和勾的角度十分理想。接放学的爷爷听了这话立刻同意将他送去训练。戴冕母亲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 幼儿园开学典礼上他被点名表扬的荣光,成了台下母亲隐忍愤怒的开端。 “他一周去泳校训练六次?” “您不知道吗?已经去了一年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工作忙记不清次数。” “这孩子很能吃苦的,教练说很多孩子就算有天赋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戴冕母亲咬牙切齿,“这个苦吃得有什么意义。” 老师没听清还在继续夸,“和同龄人相比不仅自由泳腿的速度好,仰泳腿也不错,而且自由泳配合爆发力和速度也好。” 戴冕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的家,但记得家里摔砸和争吵翻了天,母亲和爷爷的矛盾更深。 第二天他被特招进少泳校训练和读书,而爷爷被母亲送回老家。 泳池给了戴冕自由与动力,但家成了房子。陪伴他长大的爷爷不在了,只有一周只休半天说不上几句话的父母。 “怎么样才能让爷爷回来?” “你有出息的时候。” “我50米自由、100米自由泳、200米混合泳、400米自由泳都是冠军,我们把爷爷接回家吧。” “这些有什么用,除非你能进奥运会。” 戴冕说起这些没有任何骄傲,一旁的雷婧已经合不拢嘴。 “这还没用啊?你妈妈要求太高,所以你平时出来玩你妈妈都会抓你回去吗?” “也不是每一次,不过她有空就会看定位,看到我不在泳校就会来找我。她不光找我,还找和我一起玩的同学的家长,一来二去的就没什么人敢跟我玩了。” “怪不得,你连参加婚礼都要去游泳。” “我想快点把爷爷接回家。” “你很久没见到爷爷了吗?” “每周都见。” “每周?” “我爷爷每周五都会坐四小时动车来找我,和我说话,带我吃好吃的。” 雷婧回头看向远处逐渐缩小的太阳宫,“那你妈妈都没发现?” “她应该是知道的,只是当做不知道。” 雷婧拍拍他的胳膊,“没事,现在你有我这个朋友了,我们一起去奥运会。” 戴冕并没有如之前那般自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去。” “你都拿那么多冠军了,肯定能去啊。” “那只是庆成市的冠军,市外面还有省,省外有国家,国外有世界……” “肯定可以的。” 戴冕沉默着走着,许久他对身旁的雷婧道,“后天早晨我们还在城东绿道口见,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戴冕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你真的想去奥运会的话。” 雷婧当然想去,她觉得戴冕过于焦虑了,“我不仅要去,我还要拿冠军。” 两人分开时眼里都是对彼此的羡慕。 “你妈妈看着在说你,但其实你想做什么都能做什么。” “我也做不了什么啊,她又不相信我。至少你妈妈是相信你的,不然她不会让你一直在泳队训练,她只是督促得比较严格。而你的爸爸和爷爷又只要你健康开心。” 雷婧回家时饭菜还没烧好,父亲和爷爷在讨论着武术世家后继无人的老话题,母亲在厨房里低头不语。雷婧一个人没喊径直走进房间关上门,她没听见的外面父亲说的那句,“我看小婧就挺好,又不是非要传给男的,你还能保证一直生男孩啊,男孩女孩不都一样。” 雷婧关上门后听见的是爷爷大声喊叫,“怎么一样?我当初让你再生一个你不生,罚款我们家是交不起还是咋的?” 雷婧将耳机塞进耳道,打开电脑,摸索着在引擎里输入三个字,“奥运会”。 “奥林匹克运会是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主办的世界规模最大的综合性运动会,每四年一届,会期不超过16日,是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体育盛会。” 雷婧看着日期,现在是2014年,上一届是2012年的英国伦敦,下一届是两年后的巴西里约热内卢。而女子拳击成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就在上一届,中国只有一名运动员进入决赛获得亚军,她叫任灿灿。 雷婧仔细看着任灿灿的经历,她早就不只是市里的第一,早就走出省,走出国,走进了世界。任灿灿连续赢得三届世界锦标赛冠军和亚运会金牌。 但在奥运会里,她没有一个回合领先。 奥运会在雷婧的心里产生雏形,戴冕的沉默,于超越的眼泪,于伟望的冠军在此刻有了新的形状。雷婧盯着屏幕上的五环突然站起,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屏幕光照在书柜玻璃上,雷婧将老相册放在键盘前,照片右下角黄色字迹“2008”,那是最早的一张全家福,闪光灯下无数的五星红旗挥舞,母亲和父亲站得笔直,他们手上也拿着国旗,在抱着想爬出怀里不安分的三岁雷婧时国旗交叉,三人身后正亮着夜幕里的五环。 这一刻,雷婧好像知道奥运会是什么,它是蜀道外的辽阔,而非平原里的八角笼。 第9章 少年宫再夺目 第二日雷婧比约定时间提早去绿道口,而戴冕竟然已经在了。两人都怕错过这次见面,经过昨天,那句“以后一起去奥运会”从说说而已变成落地计划。 两人默契地在绿道上直接跑起来,和昨天相同的路线从绿道口经过两排梧桐树后下山,远处的太阳宫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戴冕看着太阳宫的位置,“其实冠军拳馆是距离奥运会最近的地方。” “可能是吧,但我不想去。” 得到雷婧确切的意见后,戴冕转头朝另一边,“那走吧,还有一个地方也可以试试。” 戴冕说的是距离太阳宫不远的少年宫,此时的少年宫外黑压压的一群家长,门口的电动拉门只留了一人宽,保安不停地冲门口喊,“不要挤不要挤,只能进一个家长。” 戴冕拉着雷婧的手腕两人从家长边弯腰钻了进去,家长没在意,保安也没有。少年宫的里外皆是嘈杂人声。 戴冕轻车熟路带着雷婧七拐八绕,两人来到人生最嘈杂的区域。这里已然有进入的家长正勾肩搭背地寻找讨论着自家孩子,红色围栏里立着两个拳击擂台,两个擂台上下都有人,这里正在举办着少儿拳击的选拔。 “你前天就知道?” “体校来选人的,我也是听泳校教练说的。” 雷婧仔细看发现这里的擂台和昨天冠军拳馆的不同,擂台上的选手都戴着头具保护,相同的是都是女孩子。 “还是选女子拳击?” “是,所以带你来试试。” 戴冕说着眼睛在全场扫着,雷婧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会是要我上去打吧?这和昨天不一样,昨天还有手套和护具,今天这里我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就借一个,你等着上去就行了。” 台上的女孩子和雷婧差不多个头,看着七岁到十岁模样。这里的比赛不是刚刚进行,已经进行了好几轮。在两个擂台中间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她们一个手里拿着板子记录,另一个时不时对着擂台拍照。 每一轮的比拼比昨天更快,执着的只有孩子,狂欢的是家长。中间的两人只是各自扫了一眼,便已经注定了一个孩子的去留。 台上有激烈,台下就有沮丧。戴冕走近一个正要落泪的女孩身边,边安慰边讨要着女孩的手套和护具。 雷婧没想到戴冕打得这个主意,他要的方便,但上台的是雷婧。她已经看见那个纸板上的表格,上面有上场的每个女孩的姓名。 要雷婧这样上台打拳,还不如昨天的拳馆。 “带上试试。” “算了吧。” “有机会就要上啊。” “等下一个机会?” “机会不是想来就来的。” 雷婧望着擂台上的女孩子,她们气势汹汹,但在常年混迹武术馆的雷婧眼里都是小菜一碟。雷婧拿过戴冕手里的护具,远处女孩已经不哭了,她正冲着雷婧挥手。 “你跟她说了什么?她这么高兴?” “我跟她说你会帮她报仇。” 戴冕指了指擂台上的女孩,她已经连赢五场,雷婧刚才也注意到她,但注意到的是她的脚,她的拳充满力量,但她的拳步杂乱漂浮。 也因为女孩连赢了五场,当下是少年宫里的万众瞩目,另一边的擂台上也停止了比赛,都朝着女孩看过来。中间的两个工作人员交头接耳,两人的视线也在女孩身上。 “快去,这就是机会。” 雷婧还在穿手套,头盔被戴冕套上绑住,一个用力雷婧装在了边缘的麻绳上。 “你要来吗,你来啊。” 因为女孩力大无穷,拳拳基准,其他女孩怕输更怕疼不敢上前。雷婧这时出现便成了万众瞩目里的最大焦点。 她带着头盔众人都没在意她的面容,雷婧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拉住麻绳一跃进入擂台。 这是雷婧第二次站在擂台里,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快速平行拳步,膝盖委屈,双手高举,拳击手套靠近耳前,她的脸被挡住得更多,大家都在等第一拳的开始。 这第一拳来自斗志盎然的对面。 按照之前的路数,女孩的拳肯定能打到雷婧身上,但雷婧却一个闪身避让开。而与此同时雷婧一个滑步,右脚探进女孩两脚中间,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拳打在女孩左肩。 这一拳出乎意料,“啊!谁打的谁?” 同样吃惊的还有被击打的女孩,她哪里想到五连胜的她会被打倒,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跌坐在地面。 少年宫的比赛规则是,一共三个回合,跌倒就算输。女孩赶紧起身,她脚还没成平行,拳就已经迫不及待,而雷婧还没有准备好,一拳结实地打在了雷婧前胸。 雷婧一个吃痛喊了声,“你犯规。” 对面女孩的笑容撑开头盔,“你输不起啊?” 雷婧气不打一出来,这是她昨天在冠军拳馆说的话,她昨天可没有偷袭,没有犯规。她刚才也没有输,被打一拳而已,她又没有跌倒。 雷婧不再说话,她向后一个滑步,重新做好准备姿势,她的眼神落在女孩的下半身。女孩的双脚成外八,膝盖笔直,双拳有力挥舞,小跑着冲雷婧跨步。 雷婧不动声色忽然半蹲,女孩扑个空,眉头紧锁间由下至上的一记拳落在她的下巴处,女孩一个后仰失去平衡,再次跌在地上。 “你甩赖!” 雷婧看着地上的女孩又看着手套犹豫着,身后跑来另一个女生,她拉着雷婧的手冲地上的女生喊道,“你是不是输不起?” 地上的女孩索性不起了,“不可能,我力气这么大,我怎么会输。” 雷婧摸了摸第二回合被女孩打到的前胸,”你确实力气很大,但你有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问题?” 地上的女孩是不会问这句话的,这句声音是从雷婧后方传来的。一直站在台下观望的两名工作人员也走上擂台。 雷婧脱口而出,“平衡太差了。” 工作人员激动着看向纸板,“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都在等雷婧说出自己的名字,戴冕笑得一双狭长,睫毛拍打着眼睑。 他们的目光和昨天拳馆里的不同,这一次雷婧终于被肯定了。 ”我……我叫……” 雷婧说不出自己的名字,她快速脱下护具给身边的女孩,一张少年宫里的陌生面容出现在擂台之上。 雷婧低头拉绳快速跳出拳击台,朝来时的方向跑去,稚嫩的小脸撞上结实肌肉。雷婧头也没抬,喊了声“对不起”继续跑。 戴冕跟在后面看见了那人的脸,少年宫他来对了。戴冕边跑边喊道,“于老师好,刚才跑过去的是雷婧。” 第10章 为拳击而生 岁月之力,没有任何刀气,唯有那岁月之力爆发! 以往,苏宇第一次施展岁月之力时,需要消耗自身寿元才能斩断对方的寿元。 然而。 现在的苏宇已经完全不需要这样! 以岁月之力调动时光长河,以无尽的时光之力去填充,让岁月刀法去消耗! 时光长河,承载了无数亿年的时光。 无论怎么耗,都耗不尽! 除非,这个宇宙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否则,时光长河是能无限延续的! 特别是现在。 新旧两道之争,让这个宇宙走向了一个未知。 它会存在。 一直一直存在,除非某一日,整个宇宙不再有一个生灵了。 它才会凋零! 直至如泡沫一般破碎掉。 “不可能!”李万基眼神泛着无穷的惊恐之色,疯狂摇头:“这不可能!” “岁月的力量,你一个准帝怎会有资格掌握?!” “这是真仙的通行证啊!” 能够以岁月削去对手,这可是连大帝都无法掌握的手段。 他苏宇凭什么! 虽然觉得很荒谬,可身体传来的危机感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如果自己不去抵挡 是真的会死的。 无数张符箓被抛出,想要阻隔这岁月之力。 然而。 却是无用! 岁月之力,岁月如刀,一刀逆斩岁月! 嗡! 当岁月的力量穿透一切物质阻隔,斩进李万基的身体那一刹那,岁月之力彻底爆发。 “不!” 一声凄惨的咆哮声响起。 紧接着,骇然的一幕出现,李万基那属于青年的身体,此刻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老化,皮肤也变得松弛下来。 力量也在不断衰弱! 宇宙之中,无论是武者还是修仙者,亦或者妖兽,只要未成真仙,即使是大帝,也会有老死的那一天! 人体衰老,便会变得气血衰弱! 气血衰弱,战力下降。 就算是大帝,在晚年时候,都有可能跌落大帝境界! 更何况李万基还不是大帝! 借来的大帝之力在岁月的作用下,不断被腐蚀,最终消散。 而李万基的肉体则在他不断挣扎的情况下,变得老去! 苏宇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下方,时光长河显现,奔流不息的时光之水荡开一层又一层空间,显得神秘而伟岸! 当岁月消逝,时光长河再度隐入未知。 前方。 李万基原本挺拔的身躯,此时竟是变得佝偻,皮肤松弛,气血衰弱无比。 就好似即将燃烬的烛火,一阵微风吹过都会让它有熄灭的迹象! 李万基颤抖着身体,看着自己布满老人斑的双手,颤声道:“你,你竟然将我九千余万年的寿元都斩了!” 准帝一亿年寿元。 此刻斩去九千万余万年,想要继续活着,他便必须服用不死药活出第二世! 要么成帝。 唰! 李万基猛地抬头看向苏宇,好似在看一位魔鬼,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斩我九千万年寿元,你自身却没有丝毫影响?!” 斩寿元,应该是以命换命的自杀手段啊! 他,凭什么没事! 李万基声音苍老嘶哑,好似树枝划过玻璃一般刺耳难听。 苏宇缓缓道:“斩你,何须消耗自身岁月?” “好了,上路吧。” 轰!轰!轰! 83最新地址 伴随着苏宇抬起紧握的拳头,在他头顶的虚空中,忽然发出道道宛如闷雷般的震天响声。 一股弥漫着轮回的气息缓缓流露出来。 嗡! 一个散发着九幽和轮回力量的漩涡猛地展开! “这是” 看到这一幕,李万基顿时被吓了一跳。 在这个漩涡出现的那一刹那,他竟是察觉到自身的神魂竟有脱离身体的感觉! 这是针对神魂的攻击? 不,又不像! 宇宙之中,论谁的神魂之力更强,那当属他五行仙宗的修仙者为尊! 武者的神魂比他们孱弱太多。 就算是有武技加持。 也不应该有这等威势才对! 苏宇 这又是什么力量?! 竟然能让他感受到寂灭的味道。 这一刻,苏宇身上散发着轮回掌控者的味道,那飞舞的发丝,以及身上的黑光,就好似一尊掌控轮回的王者。 “六道轮回!” 苏宇嘴里轻吐出四个字。 这是由上古天帝所创造的,可送宇宙生灵入轮回,品级真仙级! 苏宇面容无喜无悲,平静道:“上古天帝所创,可送尔等入轮回,你该庆幸了,以准帝之身能体验真仙武技的威能。” “安心去吧!” 啪拉! 话音一落,苏宇猛地攥紧拳头,用力朝前方虚空砸了过去。 轰! “不!” 伴随着大盛的光芒将此地淹没,李万基的身躯被彻底吞噬。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未成形的天命之子-李万基!’ ‘获得奖励’ 苏宇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 外界的战斗,也伴随着李万基的气息消散,而彻底终结! 大道宇宙中。 正和旧道投影出的天帝虚影战斗的五行大帝忽然感到身体有股力量猛地消失,同时,属于他五行仙宗之主的气运也是削减了一些。 “噗!” 五行大帝一个踉跄,被天帝虚影击中。 紧接着,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的,我的力量,完全消失了?!” 然而,五行大帝却是顾不得自身伤势,整个人惊恐无比,愕然的探查自身境界。 此刻 竟是跌落了一些! 境界跌落了?! 那就是说借力的李万基死了?! 连带着自己的力量都没能及时退走,被一同打散?! 境界直接跌落一个境界?! 想到这,五行大帝面容几近扭曲,境界跌落便意味着自己上千万年的苦修泡汤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关键时刻! “啊!” 正在战斗的真武大帝和妖帝看见正在发疯的五行大帝,二人眉头不由一皱。 “李行,你怎么了?你在搞什么!”妖帝躲开天帝虚影攻击后,连忙问道。 五行在这个节点搞什么? 不知道是关键时刻吗? 妖帝倒是真的关心,唯独真武大帝瞧见这一幕,竟是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旋即便是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李行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人借力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行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咆哮道:“我的力量,被人抹除了!” “该死!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 第11章 仿佛早就熟悉 雷婧的手臂刚抬起就吃了一拳,力量在脸颊震动,她觉得少年宫的头盔太重要了。但奥运会好像没有头盔,奥运会到底有没有头盔呢?雷婧回想起昨日在电脑上搜索的结果,好像没有看到多少画面。 雷婧走神的功夫,于超越又一个前进步给了雷婧连环的直拳。礼尚往来,跟刚才雷婧给的一样有效。雷婧连连后退的时候脚下步法也乱了。 前台忍不住欢呼,“超越好样的。” 雷婧也觉得于超越好样的,太疼了。雷婧从小在父亲的武术学校里也经常和人打,但大多数都是男的,大部分都让着雷婧,大部分也比雷婧大。雷婧输过也被打过,但都没有如此真情实感的被打过。 “嘶。” 雷婧下意识用手套在于超越击被打力道最重的前胸按揉,于超越就在这时一个大范围的弧线拳对准了雷婧的左肩,雷婧脚下不稳一个脚滑,整个屁股和地面接触。 第二回合,于超越赢了。 “起来,别走神,好好打。” 雷婧在地上没动,隔着手套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你不能轻一点啊。” “你觉得呢?你在拳击台上跟对手说这种话?” “那你稍微轻一点啊。” “对对手仁慈,就是让自己陷入困境。” 雷婧站起身,之前两场都是她打的更多,她还没觉得这么疼,这下疼的她龇牙咧嘴,但又想到父亲,他的父亲打了一辈子,平日里总是在家里抹各种药油,家里囤的最多的就是千里追风油、活络油、红花油。父亲常说,“现在人都不好好做生意,这些都没以前好用了。” 雷婧觉得那些油的味道从小到大变化也不大,变化最大的是父亲的总是受伤的身体,它越发的老旧难修。 雷婧不想变成父亲那样,于超越说的对,在擂台上,如果不想受伤,就要用力的将对方打倒。 雷婧深吸一口气,两个少女已经不像初时试探,她们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摸清了彼此的路数,仿佛她们不是第一次见,她们在很早就认识一样,她们也不是对手,她们仿佛是朋友。 雷婧越认真,于超越越安心。 第三回合两人谁都不想让,前台和戴冕死死盯着也没记住两人的步骤,她们的移动和出拳都太快了,拳馆的空气里都是拳击手套海绵击打的闷声,以及鞋子在擂台上摩擦撞击的脆响。 相机屏幕上,雷婧和于超越两人左右轮流被击退,随后再重新上前,两人不相上下,乐此不疲。 最后决定胜负的一拳在于超越进攻之时。雷婧被于超越打退,于超越趁胜追击,又一拳打向雷婧肩头,雷婧一个避让的同时快速环绕步到了于超越身后,一连贯的直拳打在于超越后肩。 于超越整个人趴在地面。 前台赶紧跳进擂台,而于超越没有任何起身的动作,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三回合,于超越输了。整个比赛于超越都输了。 “超越!没事的,你哪里疼啊?” 雷婧也没走,她看着前台扶起于超越担忧地等着。 于超越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再看到她的脸时,于超越通红的眼里已经有了眼泪。 “你没事吧?” 前台没好气道,“就算有事也没你的事,在拳击台上发生任何事都是本人自己负责,这你都不知道,你凭什么……” 于超越站起认真地看向雷婧,“你能不撒谎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雷婧点点头,“我干嘛撒谎,你问。” “你真的从来没有学过拳击吗?” “没有,不过我们家是武术世家,我从小学过别的。” 于超越眼泪直接模糊眼眶,“那哪能一样,武术是武术,拳击是拳击。” “都一样吧,拳击拳馆,我们家武术花样更多,我爸就靠这个养活一大家子,我爷爷也是。” “不一样!奥运会上没有武术。” 雷婧想了想,“没有吗?不过也差不多,你看最后开一个拳馆和开武术学校都一样,都能赚钱?” “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你别哭啊,你……” 雷婧想了半天在身上摸索着,最终将手上的红绳拿下,“这个给你,你别哭了,这是我妈妈给我求的。” 于超越没有接,雷婧塞进她的口袋里,于超越也没有推辞。 “那我走了啊,我的冰淇淋好了,你别哭了啊。” 雷婧离开擂台,边脱手套边说,于超越哭得更厉害,她喊道,“你记住,我叫于超越,我以后肯定会赢你的。” 雷婧在那一刻记住了于超越的名字,但她并没有把于超越的口号记住。雷婧走出拳馆的时候身上还是疼,她吃着冰淇淋没敢说话,她对奥运会产生了犹豫。 “去奥运会的话是不是每天都要和人打成这样啊?” 戴冕不确定,“拳击不知道,但每天体能训练是肯定要的,就算不是每天和人打,应该隔一天也要打,拳击好像都有陪练的。” “是吗?” “是啊,所以说能去奥运会是非常了不起也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要走很长很长的路,而且就算拼尽全力也不是一定能去。” “拼尽全力还不能去吗?” “就好像于超越,她哭是因为她觉得她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还输给了你。” 雷婧又连续吃了几口冰淇淋,突然想到什么,”是不是训练了这些都不能吃了?“ ”也不是绝对的,我今天就吃了,但最好不要吃,靠近比赛更不能吃。” 戴冕详细给雷婧介绍了很多有关如何走向奥运会的攻略,但对于雷婧而言,这些只能帮助她走一小步路,而奥运是一场庞大的愚公移山,困难重重,中间还有各种不确定性。 “你觉得我可以吗?” “我们能确定的只有我们以后都会死,其他的,都是不确定的。但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你怎么老气横秋的。” “我比你大啊。” “也就比我大四岁,十二岁也是小孩啊。” “那你还想不想试试吗?” “看情况吧。” 雷婧想说她连拳击的门都还没摸到,她怎么走向市走向省再走出国走向世界。两人说了一路,戴冕“大人”当到底送雷婧到家门口。 雷婧家门口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正按着门铃等待。 雷婧不认得她,但戴冕认得。这是今日少年宫两个记录的工作人员之一,也是于伟望曾经的得意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