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给绝嗣太子后我连生三胎》 第1章 姐妹换嫁 谢窈听说嫡妹绝食三天,拒绝嫁给太子,非要嫁给寒门举子宋文博时,便知道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嫡妹谢玉娇嫁给太子,却不想太子体弱,没几年便撒手人寰。谢玉娇因无所出,只得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而她凭借好孕圣体,嫁给宋文博仅一年就生了龙凤胎,一路高升成为首辅夫人,更得了宋文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许诺。 谢玉娇嫉妒她的好运,暗中勾引宋文博不成,用匕首插入她的心脏,要了谢窈的性命。 可谢玉娇不知道,宋家才是真正的地狱! 再睁眼…… 谢窈恍惚听到了谢玉娇的声音。 “父亲,母亲,姐姐是长女,本就该她嫁给太子,该姐姐享这泼天的荣华富贵。” “就让我代替姐姐嫁去宋家吧!”谢玉娇的眼神扫过谢窈,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等谢窈嫁过去就会知道,这门谢家以为捡了大便宜的婚事,完全是因为太子不受宠所以随意指配! 而太子……甚至都不能人道!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物东西,和谢窈这贱骨头才是天造地设。 这一世,专一的夫君,首辅夫人的诰命……都是她的。 谢窈,注定被她踩在脚下! “那怎么行?”谢父皱眉。 谢夫人道:“婚事早已说好,岂容你们如今说变就变?”她警告的眼神扫过谢窈。 “我不管!”谢玉娇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要风的风,要雨的雨。说话向来毫无顾忌,“若是我不能嫁给宋文博,我就死给你们看!” 谢父和谢夫人吓了一跳,连忙心肝儿宝贝地哄着谢玉娇。 谢窈坐在一边冷眼瞧着,心中只想冷笑。 谢玉娇只看到她身为首辅夫人的风光,却不知道她暗处得难,宋文博早与人有了苟且,夜夜命她做他们颠鸾倒凤时的人形烛台,动辄鞭笞责打,她在宋家过得比牛马都不如! 那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根本不是许给她的,那人身份非同一般,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挡箭牌! 若非宋文博蓄意放纵,仅凭谢玉娇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在宋家要了她的性命? 比起入宋家的魔窟……她更愿意守着青灯古佛。 这样的“好婚事”既然谢玉娇想要,她不仅愿意双手奉上,还想为谢玉娇立长生牌坊呢! 当真是好人一个。 谢父和谢夫人说尽好话,谢玉娇就一句话,“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宋文博!” 谢夫人气急,余光瞥见谢窈,立刻道:“娇娇,可是有什么人在你耳边胡乱嚼了舌根子?你不要害怕,不管是谁,我和你父亲都会为你做主……” 谢夫人字字句句,都在暗指是谢窈所为。 谢父听着,怀疑的眼神也落在了谢窈身上,“谢窈,是不是你撺掇娇娇?” 谢夫人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柔弱无骨地靠着谢父,“旁的也就罢了,只是娇娇自小体弱,若当真嫁去宋家只怕……” “大小姐,你就当疼疼妹妹,将这门亲事让与她可好?” 谢父安抚地拍了拍谢夫人的手背,再看向谢窈的眼里全是厌恶,“何须让?两门亲事本就是我定下的!谢窈,你小小年纪便心机深沉,如你这般品行的人,也妄想嫁与太子?” 谢窈早知,从母亲离世之日,她在这世上便没亲人了。 听到这话,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要换婚事的谢玉娇。”谢窈毫不客气,语带讥诮。 什,什么? 谢父和谢夫人同时愣了,没想到平素乖觉的谢窈会忽然这般粗鲁。 谢父勃然大怒,当即扬手就要教训谢窈。 谢窈早有防备,从说出那句话开始便迅速后退,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老爷!”管家激动的声音传来,“宫里来人了一位许嬷嬷。” 谢氏女为太子妃是皇帝亲自定下,再有三日便是大婚,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宫里来了教导礼仪的许嬷嬷。 谢父扬起的手微顿,不甘地落下,整理了下衣摆,领着谢家人一道出去迎人,以表重视。 谢玉娇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上。 谢窈瞧她一眼,唇角微勾,低声与身边的侍女道:“看来二妹妹的算盘要落空了。” “怕是除了在宫中许嬷嬷的面前拒绝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 谢窈余光瞥见谢玉娇眼中精光闪烁,这才收回视线。 谢父与谢夫人已与许嬷嬷寒暄起来,很快便将人奉为座上宾。 许嬷嬷的眼神在谢窈与谢玉娇身上扫过,含笑问:“不知哪位是未来的太子妃?” 谢夫人正要出声,谢玉娇伸手一指谢窈,“是她!” 谢夫人面色大变,勉强带笑,“娇娇,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 谢玉娇厉声再次开口,“母亲,我才不要嫁给太子!你再逼我,我就——” 啪! 谢夫人一巴掌甩在谢玉娇脸上,面色铁青,“闭嘴!你是失心疯了不成?” 当着宫里许嬷嬷的面嫌弃太子,是嫌命太长吗? 谢玉娇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捂着脸便跑了出去。 许嬷嬷已然面色铁青,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谢夫人,道:“谢夫人倒是教出了个好女儿。” 谢夫人双腿一软,险些跪下,“许嬷嬷,小女她……” 许嬷嬷抬手示意谢夫人不必再说,而后转头看向谢窈,眼带打量。 谢窈穿着一身浅绿色半旧襦裙,身形略显丰腴,肌肤雪白,此刻正垂眸乖巧坐着,叫人不由心生好感。 “这位是大小姐?” 谢窈被侍女扶着起身,款款行礼,声音柔婉清丽,“谢窈给许嬷嬷请安。” “大小姐可愿嫁给太子殿下?”许嬷嬷声音威严。 谢父心急,“许嬷嬷,她……” “谢大人。”许嬷嬷冷声道:“我在与大小姐说话。” 谢窈缓缓抬眸,面带微笑,“谢窈愿意。” 谢父长出一口气,虽说太子不算受宠,但毕竟身份尊贵,地位超然,代表了皇家颜面。 若谢家两个女儿都不愿嫁给太子,违抗圣旨……那谢家也将不复存在。 “为何?”许嬷嬷追问。 谢窈不疾不徐道:“一则是陛下旨意,谢窈不敢不从。” “二则……”她微微垂眸,脸颊适当泛起一抹绯色,“窈窈在闺中也听闻太子殿下五岁作诗,七岁成赋,才华横溢……窈窈甚是仰慕。” 谢窈知道,今日来的是许嬷嬷是太子身边的奶母许嬷嬷,与太子十分亲厚。 她自然要好好表现! 第2章 好孕圣体 许嬷嬷笑了。 她看着谢窈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大小姐,接下来三日,老奴会留在谢家,教导您些宫中规矩,直至大婚。” 谢窈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十分真心地道:“窈窈一定认真跟随嬷嬷学习。” 有许嬷嬷在,这对夫妇便再恨她,也不敢轻易对她下手,这也是她刚才敢直接撕破脸的原因。 许嬷嬷连连点头,心里对谢窈愈发赞赏。 两人相谈甚欢,谢夫人的面色却变得十分难看,看着谢窈的眼里满是杀意。 谢窈,留不得了! 但谢窈眼下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妃,娇娇那个笨丫头又将这老虔婆给得罪了。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谢父还想与许嬷嬷再多说几句,却被许嬷嬷一口回绝。 蒹葭阁。 “嗯~” 细碎的低吟如猫儿叫一般,听得人心里直发痒。 谢窈趴在临窗的软榻上,雪白的肌肤上泛起浅浅的绯色,许嬷嬷的大掌正在她背上游走按摩。 许嬷嬷一边按摩一边解释,“大小姐,此精油乃是宫中秘宝,用它按摩可使皮肤更细嫩紧致。” 许嬷嬷瞧着未来太子妃这丰胸纤腰翘臀,纵然只是按摩,太子妃都浅露媚态……便是她一个老婆子瞧着都心动不已。 她就不信太子殿下能把持得住! “嗯。” 谢窈面色羞红地轻咬下唇,从唇畔溢出一个字。 她也没办法,实是她的身体比常人更敏感许多,是传说中的好孕圣体。 这种体质对男人的吸引力自不必提,除此之外,还更容易怀孕,且怀孕之后体质会有所增强,不会轻易小产。 生产也比旁人容易,生产之后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若非如此…… 上一世已经有了心上人的宋文博也不会在醉酒后强占了她。 而仅仅一次,她便怀了身孕。 宋文博与那位都不想她生下孩子,对她百般折磨,孩子却还坚强地待在她腹中。 想到过往,谢窈的双拳仅仅攥住,微微发红的眼里透出几乎凝为实质的恨意。 宋文博……还有她。 此仇,必报! 许嬷嬷为谢窈按摩完,心满意足地回屋休息。 谢窈的贴身侍女竹心一边伺候谢窈穿衣,一边担心地低声道:“小姐,太子殿下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竹心声音极低,眼里是真切的关心,“若非如此,这样好的婚事二小姐怎会拒之门外?” 谢窈心中一暖,鼻尖微酸,上一世,竹心和竹青被宋文博丢给府中下人,在她眼前被活生生折磨至死。 为的就是断她臂膀,让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将她彻底圈禁,成为供人取乐的禁脔。 如今瞧见活生生的竹心,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谢窈有些想哭。 “小姐!”竹心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谢窈忙拍了拍她的手,道:“无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只要太子还是个男人,凭借着她的体质,就必能留下血脉!到时就算太子早亡,她也有依靠。 再差,都不会比上辈子更差! 至于谢玉娇……她且等着看谢玉娇会是何种下场。 “竹青,去帮我做一件事。”谢窈见不得侍女掉眼泪,转移话题道:“去主院一趟,说取我的嫁妆单子。” 竹青问:“主院那边不给怎么办?” 如今的谢家主母是小姐的继母,却最是佛口蛇心,对外表现得极疼爱小姐,实则百般为难,处处刻薄小姐。 谢窈笃定道:“他们肯定不会给。” 谢夫人对她的计划是嫁给宋文博,所带嫁妆根本就没几件,上一世博了一百零八台嫁妆的美名,实则一百台都是虚抬。 以至宋家发现真相之后勃然大怒,更刻薄她。 但这一次,她所嫁之人的身份不一样了,谢夫人绝不敢如上一世敷衍宋家那般敷衍太子。 竹青不解,“既然不会给,小姐为何还让我去要?” “自然是提醒她。”谢窈拍了拍竹青的手,“去吧。” 竹青离开,谢窈又看向竹心,“竹心,你出府一趟,寻人帮我盯住太子府一个姓丁的管事,打听他日常都去何处。” “务必做得隐蔽!” 主院。 砰! 谢夫人冷笑着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攀上了高枝,嘴脸可是马上就不一样了,小人得志的东西!” “拖着,就说尚未整理好。” 谢夫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是备了一份极丰厚的嫁妆,但那是给娇娇的。 谢窈那小贱人也敢觊觎? 但偏偏如今谢窈要嫁给太子,原先她为谢窈准备的那份嫁妆实在拿不出手…… 翌日。 是男方家送聘礼的日子。 半个京城的人都到了谢家门前凑热闹,毕竟这可是太子下聘迎娶太子妃啊。 谢家一早便热闹起来,中门大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挑着担着又大又重的各色箱子送入谢家大门。 更有礼官在谢家大门前唱礼。 样样皆珍品,件件是奇宝! 谢父和谢夫人的眼睛都亮了,两人正要引着礼官去放置聘礼,便见许嬷嬷上前一步,沉声道:“未来太子妃的院落在那边,随我来。” 谢夫人表情微僵,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谢窈则是微微低头,脸颊绯红地听着礼官的吟唱,从旭日初升到艳阳高照,足足抬了半日。 谢玉娇的面色则是越听越难看。 谢窈的这份聘礼……为何与她上一世的聘礼不一样? 每一样,都更珍贵! 谢玉娇恶狠狠的眼神落在谢窈身上,身体因为气愤在轻轻颤抖。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惊呼声,“来了!宋家来下聘了!” 谢玉娇的眉眼这才舒展开,谢窈也忍不住笑了,眼里满是期待。 谢玉娇往前迈了一步,她自然不记得上一世宋家给谢窈送了什么聘礼,但料想宋文博那般宠爱,必是倾尽家财…… 这念头还没落下,外面的声音便已停了。 谢玉娇的笑容僵在脸上,侧眸看向身边的侍女,“怎么回事?外面怎么没声音了?” 侍女低下头,颤着声音道:“没,没了……” 没了? 谢玉娇看着被抬进来的八抬聘礼,再想到谢窈那全京城都羡慕的聘礼,脸色一阵变幻。 最后恶狠狠地转头看向谢窈,“你别太得意,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第3章 不给?九族消消乐 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 谢窈抬眸,对谢玉娇浅浅一笑,“二妹妹说的是。” 她很期待,最后谢玉娇还笑不笑得出来。 谢玉娇脸色一变再变,哪怕不断在脑中提醒自己,宋文博将来位极人臣,不可限量…… 终究还是忍不住这样的屈辱,一甩袖子起身离去。 谢夫人冰冷警告的眼神落在谢窈身上,这贱丫头,竟敢给她的娇娇气受! 谢窈抬眸,与谢夫人的眼神对上,牵了牵唇。 谢夫人更气,这贱人! “夫人。”谢窈问:“我的嫁妆单子可整理好了?” 她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大婚在即,更有许嬷嬷亲在谢家看着,她不怕。 谢夫人怒道:“这便是你学的规矩?哪有闺阁女儿过问嫁妆之事的?” 嫁妆? 她自然是一文都不想给! 凭这贱人也配? 谢窈直接看向谢父,“要不,我不嫁了?” 谢父本就愤怒,听到这话更生气,“你敢!”他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地,“你在威胁我?” 谢窈一脸诧异,“你居然才看出来吗?” 她自是有更温和的办法从这对夫妻俩手里拿到丰厚的嫁妆,但……凭什么? 她就是要让谢家人不好过。 谢父怒极反笑,“孽畜,你是觉得这婚事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了吗?” 谢窈也笑,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点建议的意思,“不然你杀了我?最好连许嬷嬷也一块杀了,不然这罪名可就大了。” “啊对,你有的是法子送我上花轿……那新婚之夜刺杀太子这个罪名,够不够谢家诛九族?” “刺杀太子不够……还有——” 谢父头晕目眩,一脸骇然,“住嘴!你住嘴!孽畜!你这个孽畜!” 不只谢父,谢夫人亦是一脸苍白,没想到谢窈竟如此癫狂! 谢父抬手想打谢窈,谢窈自是动作灵敏地避开,她三两步到门边,“只要你们让我满意,我还是很惜命的。” 说完,她径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谢父暴怒的声音,“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掐死这个孽种!” “疯了,她疯了……她就是个疯子……” 谢窈的眼里尽是开怀与得意,她就是要谢乘,也就是她的生身父亲,余生都活在忐忑中。 说到底,还是要感谢好妹妹送来的大靠山! 翌日一早。 谢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恭恭敬敬地送来一份嫁妆单子并一个盒子,就好似蒹葭阁有鬼一般,侍女放下东西就走。 谢窈还未来得及收拾,便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谢玉娇。只是今日的她脖颈上系着一条丝带,似在遮掩什么一般。 谢窈大胆猜测,是伤口。 谢玉娇用防备的眼神上下打量扫视谢窈,没头没脑质问:“你也回来了?” 她刚刚听说谢窈在花厅发了一通疯,只是父亲下了死命令,连她也打听不出具体内容。 但她想,必定是谢窈不愿嫁给短命鬼。 谢窈抬眸,一脸茫然,“二妹妹说什么?” 没回来? 谢玉娇蹙眉。 她盯着谢窈看了片刻,冷哼一声道:“不管你回来没回来,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谢窈,你没机会了。” 她这才一甩袖子,高傲地离开。 谢窈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笑意,这么早就开诚布公岂不无趣? 她可真是个体贴的姐姐。 “小姐。”竹心凑到自家大小姐身边低声道:“听闻昨晚二小姐当真闹了自尽,都见血了。” 谢窈猜到了。 要不谢夫人能这么快将嫁妆单子送过来? 有许嬷嬷在旁,再加上谢玉娇的寻死觅活,谢父和谢夫人到底放弃了其他想法。 只叮嘱谢家上下莫要招惹谢窈,想着赶紧将这人打发出去了事。 因而倒也一切顺利。 第三日,谢家姐妹同嫁,自是大喜。 谢家一大早便十分热闹。 到了吉时,谢窈与谢玉娇同时出阁,身着喜服,妆容精致,手持团扇以遮面。 谢窈对这场昏礼本是没什么期待的,但新房门被打开,她看见迈步进门的太子萧稷时,还是怔了瞬。 男人身形高大,薄唇微抿,纵是新婚,也瞧不出丝毫喜色。一双黑沉沉的眸落在谢窈身上,里头好似没有半点生机,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皮肤格外的白。 但……长得是真好看! 谢窈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萧稷微微蹙眉,谢窈立刻收回视线,扬起一个完美无缺的笑。 新郎迎了新娘之后,便要前往正厅拜别父母。 两对新婚夫妻正巧在正厅外遇上,只一个照面,谢玉娇便面色微沉! 萧稷与谢窈皆是容色无双,两人并肩而行,但凡瞧见的人脑中都只剩两个字:般配! 况且…… 谢窈的嫁衣是太子妃规格,华美非常,绣满了金丝银线,行走间流光闪动,越发衬得她如神妃仙子。 谢玉娇纵然受宠,可嫁的只是一介举子,再受宠嫁衣的规格也有限,自然无法与太子妃相比。 所有看向他们的眼神,谢玉娇都只觉得那些人在窃窃私语,在嘲讽她! 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再等几年,再等几年所有人都会羡慕她…… 谢窈与萧稷理所当然地走在前面,谢玉娇与宋文博跟在其后。 谢父和谢夫人对谢窈自是没什么情分,但因着太子在,到底挤出几句。 对谢玉娇可就真情实感得多。 太子瞧出区别,下意识地瞧了一眼身侧之人,却只见谢窈眉眼低垂,看不出喜怒。 他便也收回视线。 太子与太子妃大婚,婚事由礼部操办,只太子并不住东宫,而是住在宫外的太子府。 两人入了太子府,且还有许多礼仪等着他们。 等一切结束,天已黑透,饶是谢窈都累得不行! 新房里是满目的红,下人们次第退了出去,只剩太子与谢窈这对新婚夫妻。 龙凤囍烛燃烧着。 谢窈一抬眸,便撞入萧稷眼中。 萧稷的眼神静而沉,直勾勾的看着谢窈,谢窈同样直视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太子看着可比宋文博那丑东西赏心悦目多了。 萧稷许久才道:“孤本无意娶妻……” 第4章 求殿下怜惜 谢窈的眼睛迅速变红,可怜又无助地看着太子,“殿下是不要我吗?” 夫君可以不要,但太子妃的地位必须保证! 上一世太子早逝,她想要成功报复宋文博与那位……如果不能留住太子性命,就必须早日生个孩子。 燃烧跳跃的烛光洒落过来,衬得谢窈模样愈发美丽,她双眼微红,眼里好似有晶莹闪烁,卷翘狭长的羽睫轻轻颤动着,贝齿轻咬下唇,微微仰着头…… 当真是我见犹怜。 萧稷看得微怔,脑中不由得地闪过许嬷嬷命人转告的那一句:窈窈甚是仰慕。 以至他都忘了,他话还没说完。 谢窈继续弱弱出声,“殿下……” 她大胆地伸手抓住萧稷的衣摆,身上浅淡的香味无孔不入般钻入萧稷鼻腔。 有点痒。 “求殿下怜惜。”她嗓音轻软妩媚,似带着钩子一般。 萧稷沉默片刻,双拳攥紧,将衣摆从谢窈手中挣脱,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你既嫁了孤,便是太子妃,遇事不必害怕。” “但除此之外,不要想太多。” 许嬷嬷说过,谢窈是聪明人。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殿下。”谢窈的声音再次响起,“新婚之夜,殿下……不留下吗?” 萧稷看向谢窈,似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般,眉头微皱,“孤的意思你不明白?” 他厌蠢。 谢窈慌忙起身,似被吓到一般跪在地上,“我绝不敢妄想殿下,只是人言可畏,求殿下予我一份体面。” 萧稷垂眸,只瞧见她纤细修长的脖颈,被火红的嫁衣映衬得恍若稀世白玉,她的身体好似在轻轻颤抖。 是……在哭? 他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到底没再抬脚。 垂眸跪着的谢窈唇角微微上翘。 萧稷虽留下,但两人都是和衣而卧,他完全没有要与谢窈洞房的意思。 谢窈虽连孩子都生过,但那种事也就一次,且完全被强迫,感受极差。 只是…… 她抱着被子看向躺在身侧的萧稷,睡着之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子殿下不会不行吧? …… 宋家,新房。 宋文博去陪客,谢玉娇只得一人坐在新房中,她扫视打量屋子……丝毫没掩饰眼里的鄙夷。 这都什么破落户? 这新房还比不上她从前的书房大,更别提东宫了…… 她将新房挑剔了一通,又看向安静的外面,都这个时辰了,宋文博还没回房? 终于,外面传来踉跄沉重的脚步声。 刚开门,就看到小厮扶着已经完全醉过去的宋文博进门。 一顿收拾之后,宋文博如同死猪一般瘫软在床上,半点都没有清醒的意思。 谢玉娇险些被气死。 她洗漱完毕,到底忍不住拍了拍宋文博,喊了几声夫君。 完全没反应。 她和衣在宋文博身侧躺下,强迫自己缓缓闭上眼。 没关系,夫君的疼爱……她迟早会有。倒是谢窈,一辈子只能独守空房! 这样想着,累了一天的谢玉娇很快睡去。 她刚睡着,紧闭双眼的宋文博骤然睁眼,翻身下床,走到寝房另一头的书房,挪动了下书桌上的笔筒,书架随之挪动,一条暗道赫然出现。 阵阵低吟从婚房传出,婚床被晃动得“嘎吱”作响。 而屋内…… 被下了药之后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谢玉娇赫然被丢在地上。 …… 夜深人静,屋内安静的只有红烛燃烧的声音,萧稷睁开了眼。 他身上多了个人! 他的新婚妻子,谢窈。 睡前两人分明是各自盖一床被子,但此刻不知怎回事,她已钻入他的被中。 柔软的胸紧贴着他的手臂,大腿似压在他腰间,饶是隔着两层中衣,他也能感受到那无比柔软的,他从未体会过的触感。 偏偏谢窈的呼吸从始至终的平稳。 她非故意为之,只是睡姿不甚好。 萧稷皱眉,垂眸正要将她挪开,可这一低头,他顿觉耳尖发热! 他只瞧见满目的雪白! 他忙避开视线,可那凝脂一般的白却好似挥散不去。 她这睡姿……实是过于狂野! 两人贴的太近,萧稷不敢乱动,他伸手去拉谢窈的被褥。可刚抬手侧身,谢窈却是十分配合地往他怀里钻。 柔弱无骨的小手一只抵在他胸前,另一只穿过他的胸膛,搭在后背。 她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喉结处。 她……很软。 又香又软。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萧稷在自制力决堤之前,用被褥将谢窈盖住,正欲将她扒开,却听她殷红如花瓣一般的唇轻启。 嘟囔着喊出一个字:“娘。” 萧稷的动作一顿,随后面无表情地将谢窈扒开,丢到一边。 谢窈一夜好眠,醒得极早。 萧稷还在睡。 她不好叨扰太子休憩,便也没起身,索性侧过头,光明正大地瞧他。 倏地,萧稷睁眼,随后蹙眉,别开眼,手伸向谢窈身后…… 难道太子喜欢早上来? 谢窈正这样想着,忽觉身上一重眼前一黑,却是萧稷拉了她身后的被子,直接盖在她身上。 将她的头都一起盖住了。 谢窈:“……” 等她扒开被子,萧稷已然起身。 谢窈低头看了看自己,看到凌乱的衣裳脸颊微热,忙将自己盖住的同时忍不住再生怀疑。 上一世做人烛时,她可是听那对狗男女说过,男人都喜欢她这样的。 所以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而且上一世谢玉娇一直都没好消息,现在看来……太子怕是真的不行? 不过没关系,她肯定不会嫌弃太子,她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太子。 然后早日怀孕生子。 太子起身,外面的侍女们鱼贯而入,竹心竹青伺候着谢窈起身,并改口称太子妃。 萧稷倒是没叫人近身伺候,他收拾好下意识地回眸瞧了谢窈一眼。 身着中衣的谢窈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夏日单薄的寝衣难掩她的丰腴。 熹微的晨光从窗格洒落进来,似为她周身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芒,隐约间…… 能瞧见她的形状。 萧稷只觉得手臂处微有些发麻,似还残存着昨晚的触感。 而那惊鸿一瞥瞧见的满目雪白,此刻亦好似挥之不去…… 第5章 太子妃请自重 萧稷阖了阖眼,将脑中纷杂的思绪甩开,默念着清心咒出了门。 谢窈注意到太子的离开,正欲出声,却没来得及。 男人的背影似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窈唇角微翘,昨晚太子的态度比她预料之中更好,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太子殿下瞧着虽有些厌世,但修养极好,是个真正的君子。 唯一且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行。 谢窈正在梳妆,许嬷嬷领着原本东宫伺候的侍女进门,恭敬行礼之后便领着侍女帮忙收拾床榻,瞧见床榻上雪白的元帕,她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府中只有太子与谢窈两位主子,早膳精致却不奢靡。 夫妻俩各坐一边,用餐礼仪都极好,安静的周围的下人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 终于,萧稷放下筷子,瞧着谢窈也用罢,清冷的声音方才响起,“有事?” 方才谢窈频频看他,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确有一事不明。”谢窈好似闪着细碎星辰的眸灼灼看着太子,“今日可要入宫?” 按理说,太子大婚,她作为新妇自然该入宫拜见。 但太子萧稷是先皇后所出,先皇后仙逝之后,皇帝并未再册立新后,如今是贵妃代为掌管六宫。 “不必。”萧稷回答得十分果决。 谢窈立刻应声,“是。” 早膳后,萧稷起身离开。 谢窈才刚回屋,许嬷嬷便走进来,“太子妃,府中下人都已在外等着,您可要见见?” “殿下已吩咐,今后府中内务一切听您安排。” 这么快? 这本是她身为太子妃的权利,但她刚嫁进来,原想着再观察几日,却没想到太子如此……体贴。 “好。”谢窈爽快答应,人自然是要见的。 顿了顿,她问:“许嬷嬷,府中可有人是需我注意一些的?”比如太子的妾室通房什么的…… 许嬷嬷在谢家陪了她三日,但未成婚毕竟不好问。 许嬷嬷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道:“殿下素来洁身自好,府中只有殿下与太子妃两位主子。” 谢窈:“……” 据她所知,男子们十三四岁便有引导人事的侍女,谢家她那几个便宜弟弟个个都有。 太子身份尊贵,已经及冠,身边却空无一人……形势很严峻! 待她出了门,看见府中伺候的下人们时,心情愈发沉重。 整个太子府就没几个侍女,都在主院伺候。 管理对外事物的是许嬷嬷,对内事物的侍女则是樱桃与许嬷嬷的侄女雨燕。 谢窈一一询问了下人们各自的职责与姓名,让他们仍各自做从前的事,又赏赐了一番,这才结束。 调整是必定要调整的。 但毕竟都是太子用惯了的老人,她不能操之过急。 谢窈取了一个金手镯放在许嬷嬷掌中,“许嬷嬷,你是殿下的乳母,殿下信重你,我自然也信你,府里这些事,还要劳你多盯着。” 许嬷嬷心里熨帖极了,倒不是为这手镯,更为太子妃的信任。她满目动容,“太子妃,从前府中没有女主人,老奴只得僭越一些。如今府中一切自是该您做主。” 谢窈没再推拒,只道:“我毕竟年轻,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还要嬷嬷提点。” 许嬷嬷正要说话。 竹青从外面走进来,低声道:“太子妃,宫中来人,说是贵妃娘娘宣您入宫。” 屋内霎时一静。 众人的眼神都落在谢窈身上,等着她的回应。 谢窈微垂的眸里闪过一道寒光,没有犹豫道:“我病了,怕是不能入宫向贵妃娘娘请安。” “是。”竹青并未质疑,立刻转身去答复。 谢窈又看向许嬷嬷,“嬷嬷,不知是否可请府医?” 她问的是,府医可靠吗? 许嬷嬷全程站在一边,并未发表任何意见,此刻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遮掩不住,姿态恭敬道:“太子妃是主子,身子不适自要请府医的。” 很好,可靠。 做戏做全套,谢窈吩咐竹心去请府医。 而许嬷嬷让人将太子府中的一应账本送到主院之后,才离开,出了主院的门,她径直朝前院书房而去…… 府医很尽职,为“抱恙”的太子妃开了药方。 当晚,谢窈没见到太子。 第二日早膳太子仍没出现,谢窈这才在午时带了一份汤羹前往书房。 “太子妃。” 亲随的声音微微拔高,似在提醒什么一般。 谢窈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先叩门,礼貌询问:“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进。” 谢窈一进门,便被丰厚的藏书震惊。 萧稷的整个书房里都好似散发着浓郁的书香,他正端正坐在书桌后,手握着一卷书。 玉冠束起墨发,春日午时明媚温暖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好似为他周身都度上一层辉光。 衬得他不似凡人。 谢窈都看的怔了瞬。 萧稷的动作几不可查的顿了顿,而后抬眸,目光冷沉疏离,似在提醒她,“何事。” 谢窈忙问:“明日……殿下能陪我回门吗?” 萧稷下意识蹙眉,片刻后应声,“可。” 谢窈一笑,萧稷便别开眼。 谢窈环视一圈,感叹道:“殿下书房里好多书。” 萧稷顿了顿,道:“若想看便自己取。”只要谢窈不触碰他的原则,他自然愿意与人方便。 毕竟嫁给他…… 也算委屈了她。 “多谢殿下。”谢窈当即起身,在书架之间穿梭起来,这么多书,她要好好找找有没有医书。 谢窈这一找,还真就很快发现了一本医书! 她伸手去取…… 够不到! 谢窈左右看了看,没瞧见木梯,她垫起脚尖……还差一点。 谢窈忍不住瞧了一眼萧稷的方向,见他正认真看书。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直接蹦起来去抓书! 许是没经验的缘故,又没抓到。 只差一点点……谢窈再蹦! 这次抓到了。 她双手将书抱在胸前,一转眸—— 便看见了站在书架一端的太子殿下。 谢窈想到刚才的行径,顿时俏脸一红。 萧稷却没什么反应,他的余光瞥见她因抱书而站,脑中闪过方才她方才的摸样。 莫名想到了一些禁忌的画面。 他迅速垂下眼睑,声音透着不悦,“庄重些。” 第6章 殿下喜欢妾怎样? 谢窈:“……” 她方才的行为是有些出格,但绝算不上轻浮吧! 她看向萧稷,眸子里是清澈的疑惑,“我是做了什么殿下不喜欢的事吗?” 萧稷声音僵硬,“……没有。” 方才的画面,要他怎么说? 她的白皙柔软,在他脑中甚至能具象化! 萧稷阖了阖眼,将这些画面甩出脑海,喉咙微微滚动,便要回他的书桌。 “殿下。” 谢窈的声音再次响起,“您今晚回主院住吗?” 萧稷脚步一顿,态度骤变,冰冷的声音里全是警告,“出去!” 谢窈没犹豫,说走就走。 进攻可以没效果,但不能引起他反感。 当晚,太子意料之中的没回主院,谢窈抱着医书看着看着便沉沉睡去…… 萧稷却有些难以入眠。 他只一闭上眼,脑中便闪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好不容易睡着,那些画面却十分难缠地追入了梦中…… 萧稷只看到汹涌的波涛在他眼前剧烈晃动,似还听到了软软糯糯的一句“殿下”。 他猛然睁开眼,坐起了身。 空无一人。 是梦! 他出了一身的汗… 第二天,回门的日子。 谢窈神清气爽洗漱完毕,用过早膳,许嬷嬷便来告知马车和回门礼都已准备好。 “殿下呢?”谢窈问。 萧稷昨日可是应下与她一道回谢家的。 许嬷嬷低下头不敢瞧谢窈,“太子殿下一早便出了府,不曾说去了何处。” 因着昨日莫名其妙的生气,然后反悔了? 谢窈沉默片刻,道:“出发吧。” 此次回门的礼品都是谢窈准备的,她精心挑选了些华而不实又占地方的东西。 占她的便宜? 那没可能!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朝着谢家而去,谢窈刚进门,就听到了谢玉娇的声音。 “哎呀!姐姐,回门这样的大事,你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呀?” 谢玉娇显然是一直在等她,此刻清清楚楚将“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大胆!”竹青厉呵一声,横眉怒目,“竟敢对太子妃无礼!” 谢玉娇面上的笑容僵住,袖子底下的双手下意识攥紧,指甲铬在掌心,刺得生疼。 从小到大,都只有她在谢窈面前摆架子的份,谢窈如今嫁给太子就张扬起来了? 谢窈面带浅笑,站在原地,分明是在等着谢玉娇行礼。 谢玉娇紧咬下唇,“姐姐好大的威风!” “君臣有别,先君臣后父子。”谢窈声音清朗,“这样的规矩妹妹不懂,宋举人身为读书人,应当明白才是。” 谢窈的眼神落在宋文博身上,原本镇定从容的她此刻眼神隐有些癫狂! 宋文博折辱她多年,她心里对此人只有满腔的愤怒与怨恨。 “参见太子妃。”宋文博面色微变,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行礼。瞧见谢玉娇仍没动,侧眸看去语气无奈,“夫人。” 谢玉娇深吸一口气,这才不情不愿道:“参见太子妃。” “免礼。”谢窈慢条斯理说着,迈步往屋内走去。 谢玉娇一脸不甘,要不是她让,凭谢窈也能嫁给太子?如今倒是在她面前端起架子了,谢窈算个什么东西? “夫人。”宋文博温和笑着看向谢玉娇,“小心台阶。” 谢玉娇唇角上扬,一脸娇羞地将手搭到宋文博掌中,迈步进门。 谢父与谢夫人坐在堂屋,方才院中的事已然知道,谢夫人笑道:“大小姐成了婚,如今是与从前不一样了。” 谢父冷笑一声,“你好大的架子,在自个家里如此张扬,不知所谓!” 谢窈抬眸看向两人,“倒是忘了你们了,你们见到本太子妃,为何不行礼?” 谢父都被气笑了! 他万万没想到谢窈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太子妃的确是君,他作为臣子的确该行礼,但如今是在家中,他更是谢窈的父亲。 谢窈是疯了吗? 偏偏谢窈此刻看着他的眼里全是认真与平静。 谢父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缓缓起身,看着谢窈眼神微沉,“你当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 这几日太子府的情况他心里有数。 不过新婚,太子便宿在书房,今日回门也不曾来。一个不被重视的太子妃…… “今日,我这个做父亲的便好好教教你!”谢父说着,扬手便要朝谢窈脸上打去。 谢窈又不傻,自然不会傻站着挨打!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道满是警告的声音,“谢大人。” 屋内霎时一静,所有人都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来人长身玉立,一身绛紫色锦袍显得格外尊贵,他淡漠漆黑的眸此刻正灼灼落在谢父身上。 谢父扬起的手讪讪落下,忙道:“臣参见太子。” 他一出声,屋中所有人都跟着出声行礼,太子却没出声,眼神落在谢窈身上,“孤来晚了,太子妃。” 谢父微顿,“臣参见太子妃。” 谢夫人和谢玉娇纵使再不甘心,此刻也只得跟着一道行礼。 太子这才道:“免礼。” 太子这是在为谢窈撑腰! 瞬间所有人脑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最震撼的自是谢玉娇,她上一世嫁给太子,从未得过这样的待遇! 谢窈……她凭什么? 她哪里比谢窈差了?从来都只有她将谢窈踩在脚底下的份儿! 贱人! 该死的贱人! 但有太子在,没有人敢多说什么,纵然谢玉娇心里嫉妒地发狂,表情都已然扭曲,也不敢多吭一声。 简单的寒暄之后,谢夫人拉着谢玉娇去屋里说些私房话。 谢夫人自是痛心疾首,一脸不甘,“你看看如今那小贱人得意的样子!” “娇娇,这一切原本都该是你的啊!” 谢玉娇也嫉妒,但她还是咬牙道:“娘,你等着瞧吧,她风光不了多久!” “太子活不了几年——” 谢夫人一把捂住谢玉娇的嘴,“慎言!” 谢玉娇压低了声音,凑近谢夫人道:“娘,太子无法人道,谢窈这辈子……没指望的。” “倒是我夫君,将来必定登阁拜相,我将来是要做诰命夫人的!” 第7章 殿下,疼 谢夫人心里有些怀疑,却也知道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无法更改,只得往好处想。 她拉着谢玉娇的手低声问:“女婿待你可好?” 谢玉娇轻咬下唇,羞涩中带着恼怒,“他……并未与我圆房。” 谢夫人皱紧眉头,“他什么意思?!” 谢玉娇忙道:“夫君说没想到娶的是我,暂时未做好准备,让我给他一些时间……都怪谢窈,定是那贱人私底下与夫君说了什么。” 谢玉娇将满腔怒火都对准谢窈,谢夫人却知没那么简单。 她不了解宋文博。 但她了解男人。 谢玉娇已然说起另一件事,“母亲,您可不知道我那婆婆,眼皮子浅得很,为人又粗鲁……” 谢夫人叹息一声,道:“我如何会不知道?当初你祖母……罢了,今日你回门,我再安排两个人跟着你。有娘在,什么都别怕。” …… 谢父与宋文博则是陪着太子叙话。 谢父全程姿态讨好,太子反应平淡,宋文博拘谨地坐在一边,似完全参与不进去一般,好一会儿才寻了个借口离开了书房。 “大小姐。” 他拦下谢窈,青色长衫显得格外斯文,他双眸黯然,“我一直以为与我相伴一生之人是你,没想到……” 谢窈余光瞥见宋文博身后不远处的转角处露出来一抹浅粉色的衣角。 她懒懒抬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你算什么东西?” 宋文博面色微僵,愕然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窈。 谢窈在他心中一直都是性格软和没有靠山好拿捏的形象,如今这是……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想娶我?家里没有镜子不如以溺自照,给本太子妃提鞋都不配的东西。” 谢玉娇谢夫人以及谢父太子等人赶来时,听到的便是这样的话。 “二妹妹。” 谢窈的眼神越过宋文博,落在谢玉娇身上,“管好你家的狗。” 宋文博看着谢窈的眼里闪过浓烈的杀意与憎恶,但很快又垂下眼。 谢玉娇也生气,但她更气的是凭什么太子和宋文博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更看重谢窈。 “谢窈!你从前就不安分,若非你蓄意勾引我夫君,你——” “掌嘴。”谢窈一声令下,竹青立刻上前,一巴掌甩在谢玉娇脸上。 “污蔑诽谤当朝太子妃,该当何罪?”谢窈的话让谢夫人闭了嘴。 谢玉娇却是怒不可遏,“太子妃?你以为你做得了几年——” “闭嘴!”谢夫人怒喝一声,打断谢玉娇的话,看着女儿的眼里全是警告! 谢玉娇捂着脸,满脸的不甘,压低了声音对谢窈道:“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我家夫君才会有大造化……” 有名无实? 谢窈拧眉,“你什么意思?” 谢玉娇骄傲得意极了,“太子没碰你吧?姐姐,你就等着守一辈子活寡吧!” 太子果然不行! 谢窈心情沉重,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道:“那我就等着二妹妹早生贵子,儿孙满堂了。” 她就不信,谢玉娇和宋文博圆房了。 谢玉娇表情一沉,面色有些难看。 谢窈则是施施然起身看向太子,笑得乖巧甜美,“殿下,我们回太子府吧。” 回门宴什么的,与这些人坐在一起,她可吃不下。 她今日回门,就是想看看谢玉娇的选择,再给谢玉娇一些压力。 宋文博看得准,她没靠山,但谢玉娇不一样。她很期待,谢玉娇看清宋文博的真面目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过……谢窈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宋文博以及他的那位姘头,她都不会放过! 纵使再难! 谢家人恭送太子与谢窈离开。 谢玉娇这才看向宋文博,眼神锐利,“夫君,你还想着那个贱人?”不只谢玉娇,谢父和谢夫人的眼神也很是不善。 宋文博压下心里的愤怒与恨意,再抬眸时满脸无奈,“岳父,岳母,娇娇。” “毕竟太子妃从前与我写过一些信,可我大婚之日见到娇娇,便心生欢喜与仰慕……今日寻太子妃,只是想与她好生告别,却不想太子妃误会了。” “小婿思虑不周,请岳父岳母与娇娇宽宥。小婿在此立誓,必定好生对待娇娇!” “哼。”谢父冷哼一声,语带警告,“最好如此,娇娇是我的掌上明珠,若她受了什么委屈……”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谢夫人笑着打圆场,“文博,你岳父没旁的意思,就是太心疼娇娇,你莫要多想。” 宋文博压下眼里的怨恨,抬眸时表情温和,“小婿明白。” 谢老头在太子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整个谢家,从谢老头到谢窈,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 谢玉娇瞧着宋文博诚恳的姿态,悬着的心微微落下。 谢窈就是故意吓唬她。 一定是。 …… 回太子府的马车上。 萧稷坐在了离谢窈最远的位置,刚一坐下他就阖眼沉思。 “殿下。” 谢窈嗓音温软,“今日多谢殿下撑腰。” 马车很宽敞,可萧稷却恍惚觉得谢窈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一般。 他猛然睁开眼,正撞入谢窈噙着笑意的眼眸中,他微微蹙眉,冷声道:“你自己便做的很好。” 谢窈立刻道:“若非知道太子殿下在,我也不敢的。” 是吗? 萧稷不置可否,他倒觉得……谢窈的胆子大得很。 午时的春日暖光融融,闭目养神的萧稷嗅到有暖香涌入鼻腔……很熟悉。 是谢窈身上的味道。 勾的人心浮动。 香味越来越近……萧稷猛然睁眼,却见谢窈不知何时已然凑到他眼前。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抬手一挥—— 却触到一片柔软。 “啊!” 谢窈被推得整个向后一摔,撞到马车厢壁上,只觉后腰一阵疼痛,她秀眉微蹙,白皙的小脸上沁出汗珠。 疼! 萧稷冷眼瞧着,心中并无一丝动容。 若非她忽然靠近,他也不至于此。 谢窈迅速反应过来,解释道:“殿下误会了。” 她忍着疼痛伸出手指向萧稷前方,“我的香囊掉了。”她方才是想捡香囊。 萧稷垂眸,果然瞧见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正是谢窈今日所佩戴的那个。 那他方才…… 萧稷只觉得碰过谢窈的手此刻都莫名开始发热,他很快道:“抱歉,你没事吧?” 谢窈抬眸,眼中泪光盈盈,“殿下,疼。” 第8章 殿下轻一点 马车在太子府门前停下。 侍卫放好小凳子,马车门被打开…… 众人只见太子殿下抱着太子妃,一步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下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多瞧。 萧稷没想到谢窈竟这样轻,他几乎不费力的便能抱起,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好似浑身都没有骨头一般。 这感觉……像抱着一片云彩。 谢窈腰疼得不行,此刻小脸煞白,紧咬下唇,泫然欲泣,因为疼痛而冒出的汗很快浸透春日的薄衫。 萧稷余光瞥见这一幕,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可他速度一快,难免颠簸…… 他脚步猛然一顿,手微微攥紧,随后才在平稳的范围里加快脚步。 “传太医。” “……女医。”疼痛之余,谢窈提醒。 萧稷听得分明,吩咐亲随司南,“速去!” 他一路疾行,抱着谢窈到主屋,因为腰疼只能趴在床上,她虽没喊疼,但汗涔涔的脸以及急促粗重的呼吸已然说明了一切。 萧稷垂眸坐在一边。 很快,女医便到了,竹心竹青留下伺候,萧稷很是迅速的起身去了外间。 竹心竹青为谢窈宽衣,女医瞧见谢窈雪白的肌肤以及窈窕的身姿,俏脸微红。 可瞧见纤细的腰上可怖的青色淤痕,顿时皱眉,“这是撞到了吧?怕是撞的还不轻。” “淤血堆积,需得用药酒用力揉开。” 竹青忙道:“劳烦女医。” 很快,女医便开始为谢窈按摩,这可比方才疼多了,谢窈到底忍不住痛呼出了声。 萧稷被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起身朝内室看去—— 透过垂落的月色纱帐,他瞧见了床上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他猛然收回视线,耳尖微红。 第一次觉得……视力太好也并非什么好事。 饶是收回了视线,可听着谢窈娇气的呼痛声,她此刻的模样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于他脑中。 他坐回椅子上,觉得过了许久,女医才从内室出来。 按摩是个力气活,女医的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将方才对谢窈说的话又与太子说了一遍。 最后道:“殿下,民女的力气稍有不足,无法完全揉开淤血。” “太子妃肌肤娇嫩,若是太过粗暴大力,怕会适得其反。最好有能控制力道之人为太子妃按摩化瘀。” 控制力道之人? 萧稷:“……孤知道了。” 此事因他而起,他自当负责到底。 他起身停顿片刻才道:“孤进来了。” 他进门时,竹青已为谢窈盖好被衾,屋内暖香浮动,全是谢窈身上的味道。 屋内一时沉默下来。 谢窈转眸,羽睫轻颤,“此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殿下……” “此事是孤之过。”萧稷明白谢窈是在为他开脱,瞧了她一眼,轻咳一声道:“若你信得过,孤为你按摩……” 谢窈轻咬下唇,垂下眼睫,面上一片绯红,“劳烦殿下。” 竹青竹心对视一眼,很是识趣地退下。 谢窈趴在床上,衾被隆起弧度,像是等待拆封的礼物。 许久都不见萧稷动作,谢窈提醒,“殿下,药酒在柜上。”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嗯。” 萧稷应了一声,上前拿起瓷瓶。 他缓缓揭开衾被,谢窈雪白的肌肤晃花了他的眼,后背上只有两条细细的红色的系带。 腰间一片青紫,萧稷都皱起了眉。 女医所言果然不差。 “许会有些痛。”萧稷没注意到,他此刻的声音有多僵硬,“我会轻些。” “嗯。”谢窈轻咬下唇,显然是做好了准备,可等萧稷的手当真落下时,她还是疼得身体一颤。 萧稷也没想到…… 她的肌肤柔滑得几乎抓不住,他定了定心神,控制力道开始按摩。 萧稷小心控制着力道,她肌肤娇嫩,太重会留下痕迹,太轻会化不开淤血。 等终于结束,已是日薄西山。 离开内室的萧稷额上出了一层薄汗,没有停留地快速离开了主院。 …… 宋家。 砰! 谢玉娇一巴掌拍在桌上,表情扭曲,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太子今日当街抱着谢窈那家人下马车?!” 侍女低下头,颤着声音道:“……是,许多人都瞧见了。” “凭什么?!” 谢玉娇愤怒失声,嗓音尖锐。 谢窈算是个什么东西?竟能得太子青眼,太子不仅陪着她回门,还亲自抱她下马车…… “贱人!那贱人凭什么?” 谢玉娇骂地咬牙切齿。 饶是太子是她亲自舍弃,此刻仍满是不甘与愤怒。 谢玉娇愤怒了一通,才问:“夫君呢?” “姑爷今日在谢家喝多了,此刻还没醒呢。” 谢玉娇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谢窈今日与她说的话,宋文博一辈子都不会碰她? 不……她决不允许! 她起身道:“准备一份醒酒汤,我去书房看夫君。” 她刚出门,便见侍女匆匆过来,“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 谢窈腰上的淤血虽被揉开,腰疼缓解许多,此刻正趴在床上,手中还捧着一本医书。 不多时,竹心红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关上屋内的门窗,左右看了看才凑近谢窈低声道:“太子妃,奴婢问了。” “医女说……不举分天阉和后阉,有的是短而小,有的是无法行房……具体要瞧过才知。” 脸红的不只竹心,还有谢窈。 瞧过? 瞧太子吗? 她抬手捂脸,声音闷闷,“医女那边务必打点好,此事不可泄露半分!” “太子妃放心,奴婢都交代过了。” 谢窈悬着的心顿时落回原地,竹心办事,她放心。 旁人不知内情,竹心与竹青却是知道的,竹心犹豫了下,才低声问:“太子妃,此事……您怎么办?” 谢窈沉思许久,最后道:“……没办法。” 她总不能去扒太子殿下的裤子吧? 那当真是……当真是…… “太子妃。”竹青从外面走进来,面色微沉,低声道:“红豆带到了。” 红豆,她的陪嫁。 却是那母女俩安插的人。 谢窈神色恹恹,“带进来吧。” 第9章 太子府的危机 红豆怯怯地跟在竹青身后进了门。 她很忐忑。 好端端的……太子妃找她做什么? 还只找她一个人。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红豆姿态恭顺地跪下行礼,不敢抬头。 谢窈抬眸看去,“红豆,你娘与幼弟可还好?” 红豆心中警铃大作,“多谢太子妃关心,一切都好。” “你幼弟今年八岁了吧。”谢窈慢悠悠道:“听说甚是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 红豆猛然抬眸,面色微变,眼底尽是警惕,“太子妃想做什么?”将她的家人调查得这样清楚,还在她面前说出来…… 来者不善! 谢窈看着红豆的眼神平静,并不急着开口。 那沉静的双眸看的红豆心跳如鼓,太子妃什么意思? 是发现什么了吗?这是在威胁她吗? 红豆本就心虚,此刻难免多想,她伏跪在地上,额头有大颗的汗珠滚落。 久久没得到答复,整个屋内安静得可怕,时间都变得漫长…… “太子妃……” 红豆终于忍不住出声。 谢窈轻笑,打断她的话,“若你弟弟能得放身契,再拜个夫子好生学习,将来科举未必无望。” 红豆猛然抬眸,眼中全是震惊。 “你怎么想?”谢窈眉梢轻扬,心里十拿九稳。 她又不是第一次与红豆聊这些了,况且这一世她有更多优势。 上一世她的陪嫁卖身契在谢夫人手中,这一世在她手中,更好拿捏。 红豆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妃必是什么都知道了。 “奴婢愿为太子妃效劳。”红豆紧咬下唇,很快做出决定,“请太子妃救救奴婢的娘亲与弟弟。” 谢窈笑,“起来吧,我知道你是聪明人。” 红豆没再犹豫,道:“夫人吩咐奴婢监控着太子妃,若有什么消息务必告知她。据奴婢所知,夫人并不只找了奴婢一人,但还有谁……奴婢不知。” 顿了顿,红豆又道:“太子妃出阁那日,夫人给了奴婢一包药。” 谢窈面色微沉。 谢夫人安排的人不只一个,她知道。 但是药? “什么药?”竹青面色大变,看着红豆的眼里全是防备。 红豆立刻道:“那药就放在奴婢的枕中,奴婢还不曾动过,请太子妃明鉴!” 谢窈给了竹心一个眼神,竹心上前扶起红豆,又将另一物送到竹心手中,“太子妃自是信你的。” 红豆垂眸一看,竹心递给她的正是她弟弟的身契。 她立刻跪下,对着谢窈磕起头来,“多谢太子妃,多谢太子妃!奴婢愿为太子妃赴汤蹈火。” “我要你赴汤蹈火做什么?”谢窈轻笑,“别想太多,平日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 “只要你听话,我可亲自为你弟弟寻找名师。” 红豆一颗心彻底落下,心里只剩感动,她无比感激的看着谢窈,恭恭敬敬道:“是!多谢太子妃,奴婢都听太子妃的。” “竹青,送红豆出去。” 竹青应了声是,送红豆离开内室。 “太子妃。”竹心这才问:“您心善,此刻便将卖身契给了红豆,若她反悔怎么办?” “她不会的。”若无这点笃定,她也不会那样大方。 况且红豆的弟弟的确聪慧,上一世两年后便名动京城,被封为神童。 她不介意卖个好,况且……神童于她还另有他用。 不多时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纸包,“太子妃,这便是谢夫人给红豆的药。” 谢窈瞧了一眼,“明日悄悄寻个大夫问问。” 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但具体为何物,还要请大夫看过才知。 翌日,谢窈醒来时腰已经不疼了,淤血已经化开,但腰上还有点青紫色,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竹心为谢窈的腰上擦了药,随后才服侍着她起身,谢窈一边穿衣,一边道:“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主院准备了丰盛精致的早膳。 萧稷刚一进门,视线便落在谢窈腰间,“可好些了?” “多亏殿下,如今已不疼了。”谢窈温声道谢。 夫妻二人坐下用膳,谢窈才道:“殿下,我近日查询府中账册,发现些不合理” 太子府没有女主人,虽然许嬷嬷的太子信重,但毕竟不是主子。 她虽是在继母手中长大,但随着外祖母学了不少管家理账的本事。 “我这几日看账本发现,各处从账房支取银两并非按需支取,而是在月初统一提前支取。” 太子微微蹙眉,“确有此事。” “我觉得还是应该按规矩来,如此行事隐患未免过大……” 萧稷有些诧异地看了谢窈一眼,“哦?” 谢窈低声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外祖家便是做生意的,母亲早逝,外祖母疼我,自幼便给了我铺子练手。竹心偶尔会出门替我巡视这些铺子。” “前日接见府中管事时,竹心说掌管膳房的丁管事颇有些眼熟,她思索两日方才确定,从前在财进赌坊见过他。” 谢窈又道:“财进赌坊对门的布庄,是外祖母予的铺子。” 经营赌坊这种事……总归是不体面的。 她自然不是真的见过,这一切都是上一世闹出来的事,不过是在大半年后。 太子为此被陛下狠狠罚了一通,甚至起了废太子的心思,她都是听宋文博与那位在事后提及的,只知道犯事之人姓丁,所以上次才让竹心打听。 进出赌坊什么的,自然是竹心这几日打听出来的。 谢玉娇也是重生的,前世更是太子妃,她如今必须要尽快将太子府中的隐患解决掉。 否则就是刺向太子府的矛! 毕竟那名管事做的,可不仅仅是赌博…… 萧稷已然沉下脸,眼底闪过寒霜,“此事孤会命人彻查。” “至于府中内务,你是太子妃,一切都由你做主,不必特意问孤。至于这个丁管事……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谢窈粲然一笑,“好!殿下放心,我一定会管好我们的家。” 萧稷:“……” 他动作微顿,轻咳一声起身离开。 谢窈看着萧稷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思忖,太子为人当真不错。 若是可以的话,她也想帮太子避开两年后的死局。 毕竟孩子最好还是有父亲。 虽然她现在还没孩子…… 萧稷刚离开主院,便对跟在身边的亲随司南道:“立刻彻查府中管事,先查姓丁的。” 第10章 给太子妃下毒 送走太子,谢窈还在看账本,竹青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面色发黑,表情很是难看,“太子妃,奴婢着人问了,这药无色无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人性命。” “她好狠的心!” 竹青说的自然是谢夫人,她打从心眼里为谢窈委屈,“就算太子妃您不是她所出,可这些年您对她一向敬重。” “若是夫人还在的话……”太子妃怎会受这样的委屈? 谢窈垂眼。 谢家是寒门出身,她母亲出身商户,生完她便身子不好,没多久便与世长辞。 半年后谢父与如今户部尚书家的庶女张娴音定亲,一年后诞下谢玉娇。 她自小便在谢夫人手底下长大,外祖一家生意做得不小,年年往谢家送无数金银,她幼时常被接去外祖家住。 只是没几年,外祖家的生意转去了江南一带,无暇顾及她,她便又被送回了谢家。 谢夫人本就瞧不上她,她豆蔻年华时身材开始发育,谢夫人看她更不顺眼。 谢玉娇更是没少欺辱她。 “无妨。”谢窈本就不在意谢夫人的态度,自然也不会觉得伤心。 只是上一世,她被宋文博欺辱时,竹青曾冒死前往谢家报信,请求谢家救她。 谢夫人却命人将竹青送回宋家,并说她嫁了宋文博便是宋家的人,无论如何都由宋文博。 也是那次,惹怒了宋文博。 才导致了竹青竹心的凄惨下场。 此仇……必报! “竹青。”谢窈提笔写出一个地址,递给她,“让人去此处看看,是否住着母子三人。” “是。”竹青虽不知道太子妃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事,但并未多问,记下地址很快转身离去。 竹心领着许嬷嬷进门。 “太子妃。”许嬷嬷恭敬行礼。 “嬷嬷请坐。”谢窈并不因身份的改变而轻视许嬷嬷,“这几日我看账本,发现些不对……” 许嬷嬷诚惶诚恐,立刻跪下,“太子妃明鉴,老奴失职……” “嬷嬷快请起。”谢窈亲自上前扶起许嬷嬷,“我自然信嬷嬷,此事与嬷嬷无关。” “只是这太子府……是该清理了。” 许嬷嬷自然不会有意见,“老奴遵命。” 太子妃终于要行使当家主母的权利了,许嬷嬷心里只有开心的份儿。 “雨燕,去请府中账房与各处管事过来。” 大婚第二日谢窈是见过太子府中诸位管事的,今日再见也不陌生。 但今日的她气场与那日完全不一样。 诸位管事见礼之后便恭敬候在院中,个个低垂着头。 谢窈坐在堂中,侧手边的桌上还摆着一摞账本,她眼神威严地扫过众人。 “本宫已入太子府三日,对府中的规矩和章程也有所了解,日后太子府的中馈也都是本宫打理。” “本宫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一切按照规矩章程做事。” 谢窈声音沉稳,管事们立刻齐声恭敬道:“是,太子妃。” “管事们都去忙吧,几位账房先留下。” 管事们离开之后,谢窈与几位账房提了提前支取银钱之事,表明日后不得再有此行为。 账房们虽然不理解,但太子妃都吩咐了,他们也不敢不听,纷纷答应下来。 谢窈交代完,又让竹心给了赏赐,这才让账房们退下。 …… 宋家。 谢玉娇昨夜被宋文博的寡母宋李氏叫去伺候,一直到寅时才能回屋。 宋文博又在书房里宿了一晚,但谢玉娇实在无暇管了。 她睡得晚,起得自然也晚了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尖锐的声音,“都什么时候了?哪家的新妇像你这样懒?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说话之人正是宋李氏。 宋李氏穿着一身大红,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她常年劳作所以身材干瘦,衣裳穿在她身上稍有些宽松。 她的头发挽起,上面插满各种金钗玉簪,脖子上,手腕上都带满了首饰。 整个一行走的首饰架子。 宋李氏昂首挺胸,心中只有骄傲,她费心费力这么多年将儿子抚养长大,如今儿子也算是出息了,不仅中了举人,还娶了高门大户的女儿。 更别提这新媳妇连太子都舍弃了,要嫁她儿。 可见她儿那是比太子都厉害的! 眼看着宋李氏直接就要闯入谢玉娇的屋子,谢夫人放在女儿身边的张妈妈迅速上前拦住她,“老夫人,夫人昨晚伺候您一直到寅时才回,如今还歇着呢。” 宋李氏瞧了张妈妈一眼,脸上全是不屑,眼里尽是鄙夷,“你是什么东西?走开!” 纵是张妈妈都被无语到。 二小姐怎会嫁进了这样的人家?这位老夫人虽说是培养出了姑爷一个举人,但为人实在……粗鄙不堪! 很是上不得台面! “这要是在我们村,像这么懒的媳妇是要挨打的!赶紧让她起来伺候我吃饭,是要饿死老娘吗?” 张妈妈皮笑肉不笑道:“老夫人,家里有下人的。” “儿媳妇伺候公婆那是天经地义!我们村里的女人都晓得的事,你们千金大小姐不知道?” 张妈妈沉下脸。 高门大户都是要脸面的,便是磋磨新妇也通常在暗处,哪里会如眼前这老虔婆一样? 话都说得这般难听! “老夫人,我们小姐在家中是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金尊玉贵地养着……” “嫁到我们宋家,那就要守宋家的规矩。”宋李氏轻哼一声,“若是她再不起来伺候我,就自己回娘家去吧!” “我儿可是宰相根苗!要不能上赶着抢亲姐姐的亲事嫁来我家?” “上赶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宋李氏的声音并不低,张妈妈等人听得清清楚楚,完全没想到老夫人居然这样混不吝! 张妈妈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家小姐糊涂啊! 舍弃了太子殿下那样的好姻缘,非要嫁到宋家这污糟地方,如今还被这样折辱! 前几日老夫人还没这样,昨日回门回来忽然就翻了脸…… 姑爷也不体贴,日后小姐怕是还有苦头吃。 张妈妈抹了一把眼泪,吩咐侍女,“速回谢家,将方才的事告知夫人。” 第11章 被气回娘家 她则是转身进门,去喊谢玉娇起身。 从前谢老夫人同样出身寒门,却也不似宋家这老虔婆一样难搞,写老夫人好歹还要脸面。 宋李氏完全是个泼妇! “夫人,夫人,该起来了。” 张妈妈与贴身侍女秋茶快步进门,低声呼喊睡着的主子,“该去向老夫人请安了。” 啪! 谢玉娇被吵醒,反手一巴甩在秋茶脸上,“闭嘴!” “请安?请什么安?”她烦躁得不行,她在家中时都不曾请过安,到了宋家这破落户还要请安? 那老虔婆算什么东西! 也配? 秋茶轻咬下唇,心里的委屈不敢表露分毫,低声道:“老夫人亲自来催了……” “让她滚!”谢玉娇现在整个人暴躁得不行。 这样的话秋茶自然不敢说,双膝一软当即跪在地上,双眼泛红十分委屈地看向张妈妈。 张妈妈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低声道:“好小姐,这样的话可不兴说。” “老夫人再如何,也是姑爷的母亲,是您的长辈。”这样的话若传出去,不只小姐,谢家所有姑娘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 夫人也会被指教女无方。 “奶娘。”谢玉娇对张妈妈的态度好了许多,“我寅时才刚睡下,实在困得很。” 凭什么? 凭什么谢窈嫁来宋家就是夫妻和美,而她就要受这样的磋磨? 张妈妈搂住谢玉娇,“老奴无用,让小姐受委屈了。”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侍女的声音,“夫人,老夫人那边又来催了。” “夫君呢?”谢玉娇问。 她昨晚是打定了主意要与宋文博圆房的,可被宋李氏叫走寅时才回来,实在没机会。 “姑爷今日一早便出了门。”秋茶低声回禀。 昨日宋文博还在父亲母亲面前说要好好待她,可眼下呢? 可想到诰命,想到宋文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谢玉娇还是深吸一口气,“走!” 当晚。 谢玉娇再次被宋李氏留下,连宋文博人都没看见。 如此三日,谢玉娇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带着张妈妈等人浩浩荡荡地回了谢家! …… 太子府。 谢玉娇回娘家的消息自是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谢窈耳中。 宋家本就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如今住的宅子还是宋文博那姘头给的,本也不大。 谢玉娇和宋李氏管事,想打听府里的消息也十分简单。 竹心讲笑话似的将这三日宋家的消息说给谢窈听。 谢窈懒懒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宋李氏还是那个见人下菜的势利眼,她虽是乡下妇人,却是最欺软怕硬。 上一世她嫁过去时,宋李氏待她倒是好了一阵,发现她与谢家关系不甚亲近,再加上宋文博的折辱,这才开始针对她。 但对谢玉娇……宋李氏倒是翻脸更快了。 正如宋李氏所言的那样,谢玉娇是主动要求嫁去宋家的,宋李氏自然不会高看她。 竹心说完,此刻都是一脸庆幸,“太子妃,还好二小姐抢了宋家的亲事,否则那真是进了火坑了。” 二小姐被宋李氏欺负,尚且还有娘家可以回,但若是自家小姐…… 那便只能忍着。 “是啊。”谢窈声音悠远,眼神有瞬间的飘忽,“都过去了……” 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 萧稷过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的谢窈。 她穿着芙蓉色的衣裳,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窗外春日蓬勃的新绿衬着她身上的红,显得她整个人无比娇艳。 侧躺着的她身体的曲线愈发明显……萧稷皱起了眉。 “太子殿下。” 门口的侍女出声请安,谢窈猛然反应过来,快速起身行礼,“殿下。” “嗯。” 萧稷在谢窈对面坐下,瞧了竹心等人一眼,道:“先退下。” 竹心几人下意识看向谢窈,瞧见太子妃微微颔首,这才离开。 “倒是忠心。”萧稷随口道。 谢窈抿唇笑了下,“请殿下勿怪。” 萧稷:“……”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思忖片刻,道:“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你上次说得不错,那丁管事果然有问题,他不只时常出入赌坊。还借着太子府的名义,在外放印子钱。” 律法明令禁止,但那姓丁的身为太子府的管事,竟敢知法犯法。 太子府的人他都彻查过,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萧稷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余光时刻注意着谢窈的反应。 “啊?” 谢窈一脸的诧异与震惊,“竟还有这样的事?此人实在可恶!他是想害殿下吗?” “早年我听舅舅说过不少外面的事,贫寒人家有不少人都因借了印子钱还不上被逼得自尽!若闹到这一步那……” 那便是身为太子,也难辞其咎。 “嗯。”萧稷点头,“姓丁的不太干净。” 谢窈点了点头,“此人吃里扒外,当真可恶!” 萧稷看向谢窈,微沉的眸里带着浅浅的探究。此事当真是偶然吗? 他觉得不太像。 谢窈虽然将愤怒震惊都表演得很真实,但他还是觉出一些不对。 被萧稷这样盯着,谢窈脸颊微红,似不好意思了一般,连语气都柔软了许多,“那殿下准备如何处置此人?” ‘窈窈甚是仰慕殿下……’ 萧稷的脑中闪过这样一句话,他握拳放在唇前,轻咳一声,“依法处置。” 事情发生了就会留下痕迹,无论他处理得再干净,日后也是个隐患。 趁着如今事情还没闹大,他将人依法处置,再好好安抚那些借了印子钱的百姓。 他最多就是御下不严。 但也没所谓。 谢窈点了点头,“殿下英明。” “此事功劳在你。”太子看着谢窈,“你可要什么奖赏?” 谢窈眼前一亮,“殿下当真要给我赏赐吗?” “嗯。”太子点头,“只要孤能做到,太子妃尽管提。” “那我想要太子每日都能陪我一道用膳!”谢窈张口便道,她要是见不到太子,可怎么培养感情? 怎么怀上孩子? 萧稷没说话。 谢窈瞧了一眼他的面色,又缓缓低下头,道:“是我为难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