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嫡母听见奶娃心声改嫁了》 第1章 娘,爹又在偷人 祥国公府杨家,松澜院。 主母楚氏病倒,廊下两个绿衣小丫头皱着眉头闲聊。 “大姑娘天花发得急,大奶奶没日没夜照顾她,还要顾着公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撑了好长一段时间,这病都算晚的……” “老太太疼大奶奶,请了太医过来,二夫人也送了好些个人参,家里人都疼大奶奶,定然会早日痊愈的。” 丫头冷笑:“也就你这刚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不知道,大奶奶就是那拉磨的驴,干活的大主力岂能随意倒下。没看就是这几天那些个管事嬷嬷就没个消停时候……” “最重要的是,武大爷已经好几日没过来了……” “不是说快下江宁了,在外头做准备?” “那都是下人的活计,他一个大老爷,能忙些什么?还不是趁这个难得没被管着的机会,伸手伸脚……” 一紫衣大丫头在这时出声斥骂:“后院衣裳被柳絮弄脏了,不知道去重新洗。在这里扯什么闲话!” “一个个趁着主子病了就想偷奸耍滑,到处嚼舌根,回头等大奶奶醒了,仔细着你们的皮!” 大丫鬟青芳刚把外头的管事嬷嬷们打发了,回头骂了小丫头,这才掀开帘子进门。 小丫头没个轻重,大奶奶自然是听见了。 青芳装作不知道:“我的姑奶奶,不是还在头疼,怎么就坐起来了?” “可是渴了?” 炕上楚燕岚披着夹青袄,头绑孔雀蓝青金石缠枝抹额,双颊略有潮红,不知是余烧未退还是被屋里银碳闷着的缘故。 她点了点头,咳了两声,一双小鹿眼泛着不自然的莹光,双唇有些泛白,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楚燕岚接过青芳端上的温水,急切喝了两口,才问道:“袖袖怎么样了?” 连夜未睡,照顾出痘的女儿,知道女儿已经过了危险期,她就跟着发烧病倒了。 闲话要是认真听进去,她这个当家主母的日子也就甭过了。 杨德武不过来,她还清闲些,不用多伺候大老爷们。 这两天楚燕岚浑浑噩噩的,一清醒连忙问道:“脸上身上痘印如何?小孩子最是忍不住会抓会挠,她才三岁……如何受得住……” 青芳宽慰主子:“大奶奶放心!大姑娘乖得很,一点都不乱抓,身上脸上一点没破。” “您养病这两日,她都在乖乖睡觉。”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青芳知道主子的性子,忙扶着她:“大奶奶,还是我去把大姑娘抱过来吧。” 后院梢间,众人给大姑娘换上衣裳,抱着她穿过堂,走屋后门进了前院次间。 这是刚穿进书里的小仙女秀秀头一回出的屋子。 她刚成仙不过百年,就被路过打架的神仙扫下凡,成了一本古早狗血虐文《千面星君:挚爱心尖宠逃不掉》,书中的背景板炮灰。 女主沈墨玉早年丧母后寄居外祖祥国公杨家,很快又丧了父。 国公杨家看似表面风光,实则底子烂得透透的。 后来杨家很快落败,沈墨玉成了孤女,还险些落入教坊司当官妓,被男主救下,开启了两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狗血剧情。 男主冷王阴鸷疯批,将沈墨玉当成她的禁脔,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接触,同时不停PUA沈墨玉,让她眼里、心里都只能有男主一个。 沈墨玉历经落水、放血、失明、差点割子宫,流产后她清醒了一点,开始逃离男主……剧情开始疯狂鬼打墙。 秀秀被雷得外焦里嫩,没继续翻完,确定她就是背景板杨家大奶奶三岁因天花早逝的女儿。 如果祥国公府杨家没有惨败,女主还有人撑腰,不至于完全陷入男主的掌控之中。 杨家落败的迹象早就浮现,比如隔壁正在上演的偷情(马赛克)画面。 系统遮挡她没能看清,只看见两个大咧咧、表情奇怪的脑袋。 一个是这副身体的父亲杨大郎,另一个则是厨子的风骚厨娘简氏。 秀秀从嬷嬷手中,被一个小美人抱给了大美人,抬头看着原身母亲的精致五官。 大为不解。 【娘亲长得似天仙,男人居然还不满足?】 【隔壁那个厨娘拿什么跟娘亲比?这居然不是爹第一次得手!】 【在娘亲的眼皮底下,爹又在偷人!啧啧……】 原本满脸担忧的楚燕岚怔住了。 谁在说话? 奶里奶气的声音,这屋子里的小孩只有她的女儿袖袖。 等等!小丫头说的是真的,杨德武他竟敢在这个时候…… 早知道丈夫的本性,之前楚燕岚也没少在他身上搜出别的女人香囊、荷包、肚兜等亲昵的物件。 但始终没有真的让她抓到把柄。 这一回,趁她们娘俩一起生病,倒是让杨德武找着了空子,就在隔壁把人叫进屋子…… 他也做得出来! 楚燕岚嫁进杨家有五年了,头一年怀上时候,身子太轻,没坐稳流了。 之后才生下袖袖,又是个女儿。 她总揽着府邸里的事务,府里不少人拿她肚子没有所出说事,杨德武也越发有底气胡来。 女儿快三岁了,也不大说话,楚燕岚急也没有用,没想到自己是直接听到了女儿的心声。 至于真假,验一验就知道了。 楚燕岚低着头,细看女儿白净的脸,平静问了下人一句:“大爷在哪?” “沈家答应送姑娘过来。老太太发了话,让武大爷等大奶奶身子好些了,就出发去江宁把人接来。” 青芳又热上了一块干净帕子,给大奶奶换:”大爷这几日都在外头置办物件做准备,这会儿许是又出去了。” 到底还是记挂着的,好歹是大奶奶的丈夫,大姑娘的父亲。 楚燕岚打量着心腹的脸色,她知道杨德武一直在打身边陪嫁丫鬟的主意。 看着青芳关切而自然的表现,楚燕岚心中有了计较,将孩子交给嬷嬷。 她起身穿好衣裳,低低吩咐:“把院子前后门都封上,不许任何人进出。” “带上鲁嬷嬷她们四个,去厢房看看。” 青芳一时没回过神:“大奶奶,这是……” “去看看就知道了。” 【嚯!娘亲好气魄!】 【这是要直接抓奸?】 书里对楚燕岚只交代了一句管家比男人还厉害,只是没了女儿后,丢了心气。 杨家无人管事,下坡路走得更快了。 原身被天花打败,倒叫她捡了便宜。 想来这一回楚燕岚没失去她这个“女儿”,或许还能再帮杨家续上一口气。 也就有希望捞女主沈墨玉一把。 系统发出警告:“宿主干扰剧情走向!请停止!请停止!” “你不想早些完成剧情任务,回天庭吗?” 秀秀张嘴就怼:“当小仙女跟当社畜也没有多大区别,上班不八卦摸鱼,难道要真的干活吗?” 提起精神赶路的楚燕岚没能听见女儿和系统的脑电波,她一心想着,真的撞见丈夫和别的女人亲热场景,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奶嬷嬷抱着大姑娘,愣愣跟在大奶奶身后。 厢房半掩着门,望风的小厮已经溜走了。 楚燕岚没让人拦着。 里头传出不雅的声音,女子喘着气:“大郎,奴比起那虎姑婆如何?” “这时候提她做什么,晦气!何人能及你这般滋味……” “砰!” 楚燕岚一脚踹开了门,掀开帘子,冲了进去…… 伸长脖子的秀秀,满眼冒光:打、打起来了! 第2章 打起来!打死他! 似乎感觉到乔思沐偷过来的目光,车子里的古雅然摇下了车窗,和乔思沐打了个招呼。 乔思沐眼神冷了两分,却没有让车停下来,就连车窗都没有摇下。 在古雅然的视角看来,乔思沐的那一辆车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一样。 但古雅然知道,乔思沐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存在。 车子过了路口的红绿灯后,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 正正是古雅然发来了的:【之前忘了告诉你,田心体内的药蛊可是好东西,可以激发所有毒人体内的药效,对药人来说是好事。但如果像田柔君这种明明已经被做成药人,却又强行给救了回来的人,一旦遇到这样的好东西,就是一道催命符。】 乔思沐没有想着要回她的信息,但古雅然下一条信息很快又发过来了:【想知道具体可以怎么做吗?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做实验,不是像这一段时间的那些所为的云实验哦,那我就可以告诉你】 不得不说,古雅然真的会拿捏人,知道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东西,知道用什么东西可以让人顺着她安排的路走。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半点答应她的意思。 即便要答应,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时候。 田柔君的详细报告,在乔思沐第二天早上去实验室的时候拿到手。 她知道田柔君恶化的速度比预料中快得多,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如果按照这个进程恶化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死,而且是以非常痛苦的状况死去。 而她现在虽然已经拿到了许多药人计划的相关数据,但这是药人制作的数据,并且是部分数据。 她已经根据这些数据进行了好几次的实验,也研发了一些针对药人治疗的药剂。 可是这些药剂目前都只能缓解、改善药人的情况,却不能根治。 田柔君的情况,她现在只能努力延缓她的寿命,可她依旧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乔思沐快速浏览着这些数据,希望可以从这些数据里找到一些可用的,又或者可以整理出一个可行的方向。 一股无名的烦躁不由升起,乔思沐抓了一把头发,低低哀嚎了一声。 一杯温水放在她的面前。 乔思沐顺着杯子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你需要帮助。”Hell直接明了地说道。 因为现在的乔思沐需要帮助,所以他来了。 乔思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是啊,我现在需要帮助。” 古雅然和田柔君的事情都让她头疼不已。 尤其在知道古雅然和蒋桁的一些计划后,找到药人的解药更是迫在眉睫,为此,乔思沐特意抽调了实验室里尖端的部分研究人员。 可是现在关于药人解药的事情进程非常缓慢,实验室里原本的一些实验也不得不暂停。 带着整个实验室耗下去可不是办法。 乔思沐对Hell说道:“确实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帮忙,有几个实验室项目,你帮忙牵头重启、然后进行整合,我暂时空不出来处理这几个项目了。” 乔思沐开始从旁边小山一样的文件里翻找着需要的文件。 一个不小心,“哗啦啦”一阵,这一座小小的文件“山”便倒了,大部分的文件都掉落在地面上,还有少部分的散落在桌子上。 这让原本就烦躁的乔思沐更加烦躁,忍不住喊了一声。 “田心现在的情况平稳,田柔君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古雅然和蒋桁的药人计划也没有这么快可以成功,不然蒋桁上一次也不会不得不给傅卓宸让步。”Hell一边帮乔思沐捡着散落在地面上的文件,一边以沉稳平静的语气对她说道。 Hell的语气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欺负,就这么淡淡的,非常平静,可是却成功地抚平了乔思沐烦躁的心情。 “嗯,你说得对。”乔思沐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现在事情比较紧急,可庆幸的是,终究还是有时间可以让她处理和反应。 过了一会儿,将要给Hell的几个文件找了出来,乔思沐对Hell说道:“这些事情就麻烦你了。” “嗯。”Hell淡淡点了点头。 Hell来生羲实验室找乔思沐的事情,傅卓宸很快也知道了。 傅卓宸看着面前的人,淡声地问道:“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让我吃醋,然后和沐沐大吵大闹一番吗?” 安彦华笑着说道:“我倒是希望可以看到这一幕,这样我能夺回Ann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你做梦!”傅卓宸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安彦华看着傅卓宸冰冷的眼神,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对于面前这个莫名其妙就大笑起来的人,傅卓宸只有两个字送给他:白痴! 安彦华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傅卓宸,说一件不好的事情。” “我没兴趣听。”傅卓宸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听。 安彦华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不想听也无所谓,不过,我相信你听了之后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的。” 傅卓宸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依旧没有说想听。 安彦华说道:“傅卓宸,过几天,我就要离开了。” “哦,你这算是终于诚实了一回,没有说谎。”傅卓宸淡淡地说道,随后又说道:“不过,你在不在国内对我们其实都没有什么影响,反正你在国内的时候,沐沐也没空搭理你,哪怕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你。” 听着傅卓宸的嘲讽,安彦华扯了扯嘴角:“傅卓宸,我说我都要离开这里,不和你争了,你还有必要对我这么冷嘲热讽吗?!” 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傅卓宸淡淡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说道:“争?你什么时候和我争过?你争得赢我吗?” “傅卓宸!”安彦华咬牙低吼了一声。 傅卓宸从容地放下面前的咖啡,说道:“并不是谁说话大声,就能够争得赢的,不过既然你要离开了,那就……礼貌性地祝你一路顺风?哦,对,还有一个真诚的建议,这里和你八字不合,以后别来了。” 安彦华咬牙切齿,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让人很想将他狠狠暴揍一顿:“傅卓宸,我的手里有大量和蒋桁以及他背后势力的东西,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第3章 谁不和离就是龟孙 可不是嘛! 在杨母怀里哭泣的楚燕岚,此刻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居然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底下,设计她的女儿得了天花! 楚燕岚素来知道,这府里的下人表面敬她,实则畏她者更多。 但心狠到害她三岁的女儿,那简氏到底只是想爬上杨德武的床,还是已经恨她到如此地步! 二夫人亲自安排了一桌饭菜,留在杨母处,一同照顾楚燕岚。 今日也不再让她上上下下站着布菜。 楚燕岚抱着女儿就在杨母的左次间歇下了,半睡半醒之间,被人轻轻唤醒。 “大奶奶,快醒醒。那简氏的事老太太都查明白了。”是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大丫鬟。 “果真是她,回娘家的时候捎带了一个天花病人用过的碗,用它给大姑娘盛的饭菜。” “她自个小时候就出过天花,倒是不怕。” “为着不过就是想和男人厮混。这一遭可真是害了你们母女。” “老太太已经吩咐把简氏送走……” 二夫人进了屋,轻轻叹了一口气:“去交代完话,人就在屋子里寻了个破瓷片,割了脖子。” “简氏家里人大半夜过来闹,被我按下了。他们就是想要些细碎银子也不能给。” “易丫头这一番受了多大的罪,岂能轻易饶了!就是他们闹到官府去,咱们也不怕的。” 【上辈子也有这一回,最后还不是渣爹给了银子。】 【还许给简氏那厨子,说还要再给他找个更好的老婆。】 【这一家子,哄着娘亲干活各个是能手,推脱名声更是手到擒来,简直了!】 楚燕岚安静听完,低着头:“还是给他们吧。” “好歹是一条命,就当是为袖袖祈福了。” 二夫人当即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最大气的孩子。” “当初指名让你嫁进杨家,是我这些年最正确的决定!” 越氏还是自己的亲姨母,她本就是看中了楚燕岚闺阁内就出名的“能干嘴巧”。 杨家这一国公府里头,处处细枝末节,都有不少的门道,把人招进来,让她好好出力干活,自己就能在大后方歇着。 就像老太太那般,嘴上说着她只想安享晚年,实际上还拿捏着整个杨家。 自己出头了这些年也没得什么好,还不如退到后头,也少叫杨母拿住自己的错处,岂不更加安生! 楚燕岚淡淡道:“姨母疼我,我素来是明白的。” 经女儿提醒,她现在确实是彻底明白了! 什么脂粉里的英雄人物,不过是她们想让自己在人前当挡箭牌的说法罢了。 倒像是,整个杨府就她一个恶人,其余都是大善人一般! 什么坏事脏事,都是她一个人干的,他们都是手里不沾阳春水的圣贤菩萨。 简氏那般害她们母女,怕是府里还有不少人在看笑话! 杨德武的德行谁不知道! 没有这些人替他遮着挡着,今天怎么会是头一回被抓个正着! 就是把人现在送走,不就是想让她自己想明白嘛! 男人总归是没有任何损失的,无非都是女人自己心眼小的罪过。 楚燕岚抱着女儿,贴着她细腻的额头。 她是想明白了,她要和离! 这杨府,污糟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想再沾了,这个管家谁想当谁当! 她再多替出头一日,她就是龟孙! …… 天色已晚,楚燕岚抱着女儿,悄悄回了自己的院子。 暖阁里的杨母听见了动静,翻了个身,咕哝道:“就说她会自个儿想明白的。” “原想着还要再叫大郎多敬敬她,这下倒是省了功夫。男人就是那贪腥的猫,哪有个安分时候……” 屋子里丫鬟无人敢应答。 *** 松澜院昨儿出了这么大的一桩事,下人们说话、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管事、嬷嬷连头也不露了。 二夫人发了话,这些日子有事到她的院子里回话便是。 老太太那边也让人送了更好的药材过来,说是赏给大姑娘的。 楚燕岚难得落了个清闲日子,这从她进门至今,还是头一回。 正半躺在炕上,看着女儿安睡的容颜,想着为何女儿突然有此神通! 让她一下从杨府里的迷魂汤里,清醒……大抵是上苍待她最后的福分。 突地,外头有人跑了进来,“噔噔噔”地好大动静,叫青芳一顿好骂。 那小厮才喘着气道:“好姐姐,你晚些时候再训我。” “隔壁平远侯大公子的院里死了个小妾包氏……” 国公府和平远侯祖上乃是同宗,住在这一条街上也有百年之久,历来相交甚好。 鲁嬷嬷脸上浮现了蔑视的神情:“一个妾而已。那晟大爷院子里的妾,数都数不过来。这也值得你特地跑来惊动大奶奶?” 谁不知道大奶奶昨儿才刚被武大爷给气着。 又是为了一个妾的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尸两命!”小厮伸手比了个“二”字,“世子夫人一下都给气病了。” “世子爷过府,特地命人来请楚大奶奶帮忙,我这是先行报信来的。” 【这是又拿脏活给娘亲干来着!连隔壁的大爷都不肯放过娘亲!】 楚燕岚一下也就明白了。 平远侯府,上梁不正下梁歪。 祖上的荫庇都跟着降了级,平远侯常年不住府上。 世子爷的妾室满满当当,杨晟小小年纪,和亲爹学的宠妾灭妻。 世子夫人向氏和杨晟的正妻年氏都被各路年轻貌美的妾室,压得死死。 这对婆媳管不住丈夫,最是羡慕隔壁意气风发的楚燕岚,常寻她过府去摸牌九。 在牌桌上输给楚燕岚,递出筹码的同时,又将自己受的委屈,借丫鬟的口诉了。 从前楚燕岚气性大,总要叫几个妾室过来教训一番,给两位牌友出出气。 这下,平远侯府出了人命官司! 俩婆媳都躺下不管事,不知谁给世子爷出的主意,叫隔壁的楚大奶奶过来,定能平了。 世子爷过府,大夫人、二夫人亲自接见,听得是这么一桩,推了半日不见效,只好让人来请。 楚燕岚看着传话的妈妈,咳了几声:“劳烦妈妈跑了一趟。” “就说我实在病得起不来身,女儿感染了天花,一时不好见人。” “还望世子爷见谅,叫婆母和姨母多为我说个好话。” 第4章 杨德武出事了! 秀秀听了纳闷。 她还正想说说,上辈子楚燕岚过府插手一尸两命妾室的事,又落了不少的口实。 到后来,平远侯也无人念她一处的是。 可真真是吃力不讨好! 没想到爱出风头成性的楚燕岚自己就拿捏着柔弱的模样,给拒绝了。 国公府里的仆妇何曾见过霸气四方的大奶奶服软模样,一时心间又是得意又是诧异。 出了院子只一路同人叹道:“这一回,大奶奶的精气神还真叫武大爷和那娼妇,给全勾走了……” 眨眼到前头回了话。 大夫人和二夫人各有心思。 原也不想再叫楚燕岚出这次的头,好说歹说把唉声叹气的世子爷劝了回去。 秀秀虽然不想楚燕岚再费心费力当挡箭牌,但对隔壁平远侯府的后续还是充满好奇。 不过楚燕岚之后一改先前起早贪黑,出门管这管那的作派,整日只窝在松澜院不是看账本,就是看古书。 从前她每到夜里,孤枕难眠之时,还会看着钟表,算算杨德武出门的行程,吩咐人去给他送东西。 这次半点也没想起连夜逃跑的渣男。 秀秀见八卦无望,也不搭理鬼叫的系统,正打算让过路的小鸟小雀给自己送送消息。 松澜院门口影壁处,同时有两人登门。 一个是祥国公府二夫人长子杨德文的遗孀宋氏。 另一位则是平远侯府前世子爷杨德耀的遗孀封氏。 两位一样都是打扮素雅的寡妇。 不同的是宋氏有一遗腹子,还算聪慧乖巧,因此在老太太面前还算得眼。 封氏生的是女儿,在平远侯府偏安一隅,无人打扰。 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今儿她们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老太太连日来不得楚燕岚撒泼打趣的伺候,吃饭比起往常都不香了。 她是长辈不好亲自探望,这日便叫宋氏过来瞧瞧。 而平远侯府的向氏和年氏眼下且还在“病着”,自然只得剩下的女眷封氏过来探望。 宋氏祖上出身国子监博士,她自是举止文雅,为人谦和。 迎进门后,几番问候,还没有一句话说在点子上。 封氏则是风风火火的急性子,只是在平远侯府不得待见,难免压抑了一番性情。 外头都说她和宋氏的丈夫一样,都是读书太辛苦,病逝了。 实际上,杨德耀和他们的父兄一般,色胆包天,死于马上风。 只不过被遮掩罢了。 如今看见原本八面威风的楚大奶奶,一朝被丈夫联合家中仆妇作践,竟半点提不起斗志。 不免生出了兔死狐悲的同感,封氏往前挪了两寸:“大奶奶千万保重自身,袖袖如今还小,一切都还得靠你撑住。” 【啊!说了这么多的废话……】 【到底有没有人说说平远侯府宠妾灭妻的后续?】 楚燕岚原本存着随便打发两位“探子”的心思,听见女儿内心的呐喊“需求”,这才笑笑道:“我记下了。” “原是我的身子不顶事,辜负了世子爷的信赖。不知世子夫人和年妹妹的身子如何了?” 封氏摆了摆手:“大奶奶且放宽心。此番为了安抚那一尸两命的妾室,世子爷不仅让晟哥罚了自己的宠妾,更是为那妾室风光送葬。” “这几日,晟哥都宿在年妹妹的地方,想来这病也快好了。” “倒是世子夫人这病来得蹊跷,看了好几位大夫都只说是旧疾犯了,需好好调养,过了炎夏许会好一些。” 有封氏在这里牵头告知,秀秀能看到的就更多了。 【杨晟的妾室一尸两命,向氏就是不好处理继子的房中事,想要托赖给娘亲,就是装病也该好了。】 【怎么倒像是真的病了……】 宋氏闻言却起身,准备告辞:“老太太一直念叨着大奶奶,你要是身子好些了,就多去看看她。” 楚燕岚素来知道宋氏不沾惹府中事的寡淡清冷性子,让人送她出去。 原本杨德文还在世的时候,二夫人有意培养宋氏管家。 谁知她一朝成寡,楚燕岚一进门,便被二夫人直接钦点,接手了府中公馈。 宋氏只得以一心教养孩子为由,给了众人一个体面。 她对楚燕岚本人没有什么喜恶。 且楚燕岚接手后,也不曾在任何吃穿用度上,克扣过她和儿子杨睿。 但要让她和楚燕岚单独相处,久了,宋氏也是无法一直保持平静的。 这一点,封氏就没有影响,等宋氏离开了,她才低低道:“有件事,说来也怪,在死去包氏和宠妾庄氏的屋里,搜出了同一件里衣。” “世子夫人就是看见那个花色,才脸色大变,一朝得病的。” “包氏身边伺候的丫头都让晟哥遣走了,庄氏屋里的也被世子爷陆续给发卖了。” 楚燕岚被这话透露出的信息一震,心下暗惊,假装低头逗弄着女儿。 【好大的一口瓜!】 秀秀又何尝不是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封氏却没心没肺,指着母女二人:“不得不说,袖袖和你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这表情都不带变的。” 【娘亲这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难怪向氏和年氏都气坏了。】 【杨德辉父子俩这是易妾而眠啊!谁知道那一尸两命妾室肚子里的,是谁的骨肉!】 【这两家姓杨的可真是烂到一起去了……】 楚燕岚的身子“不好”,没能陪着封氏玩耍。 原本封氏在平远侯府,就是她们三人的牌搭子。 有时候囊中羞涩,还不敢应承她们一起玩牌。 现在楚燕岚气势弱了,封氏心里反而有了几分高兴,往后她倒是可以多来祥国公府走动。 正想着,看着时辰打算离开的时候,外头的小厮脚步慌乱。 连先给青芳递话的规矩都忘了:“大、奶奶、大奶奶,不好了!” “武大爷他出事了!” 青芳喝道:“说清楚些!出了什么事?” “回来路上,暴雨连绵,水道难行,大爷换船乘车,谁知路过遥水镇,山上泥石倾泻……大爷他被冲走了!” “大奶奶,大爷如今,寻不着了……怕是凶多吉少啊!”小厮痛哭流涕。 【原来,渣爹出门,卦象显示要避“土”而行,应验在了这里。】 第5章 杨家,救个锤子! 祸不单行! 平远侯府的白事刚了,祥国公府大房长子又出了事。 大夫人哭的声音最大:“暴雨的天,他怎么就不知道停一停……那么着急做什么?” 跑回来报信的小厮哭答:“大爷说他路上寻了好东西,想回来给大奶奶看,这才着急……” 老太太搂着楚燕岚,老泪纵横:“这孩子,对你也是有心了……” 人死了,还非得把由头栽到她的头上,更恶心了。 楚燕岚埋在老太太怀里,也放大了自己的哭声。 二夫人看着杨易,啧啧道:“可怜的娃!你这么小,就没了亲爹……” “对了,德武不是接人去的吗?沈家那孩子,人怎么样了?”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回话:“回二夫人的话,行近京都的时候,武大爷自己换乘的马车。沈姑娘仍是行船,路程要稍慢些。” “欸!也是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刚没了母亲,又在路上听见这个坏消息,怕也是吓坏了。” “林贵家的,多派几个得力的人,务必安全把沈姑娘接过来。”二夫人一番张罗安排。 表面上看,是在担忧老太太的外孙女,实际上却是叫人留意到,沈姑娘好像运道不是很好。 幼年克母,就连去接人的亲戚,也在路上就被克死了。 她自己倒是没事。 这命,也是够硬的。 于是,书中原女主沈墨玉人还没有抵达京都,就被冠上了“克母克亲戚”天煞孤星的名头。 再不久沈父身亡,到杨家倒闭四散时,沈墨玉天煞孤星的命,更是被定格了,在城里传扬甚广。 这也导致沈墨玉虽美若天仙,才貌无双,性情却愈发软弱孤僻、自惭形秽,才会被冷王囚禁PLAY,半点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源头竟是出在二夫人这里。 【二夫人不喜欢小姑子的女儿到自己家来,可以理解。】 【老太太磋磨两个儿媳妇,沈墨玉母亲在家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给两个嫂嫂好脸色看。】 【好不容易等到小姑子出嫁,她的女儿却还要回到家里,二夫人怎么可能会真的高兴?】 【但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这么泼脏水,手段也是太狠毒了些!】 楚燕岚又怎么会没想到。 老太太搂着她的手,都僵硬了不少。 可见杨母心中自也是不快。 二夫人还在说道:“岚姐儿你也别太难过。这些日子,没有你料理府中事务,我是应付不及。” “老太太饭吃得少了,我的药是吃得多了。国公府且还得劳你多费心,你可要收住了才是。” “接下去府里且还要忙碌……” 越氏这番话,是想给楚燕岚吃一颗定心丸。 当初宋氏没了丈夫,下一秒可就连账本都摸不着了。 二夫人还想让楚燕岚继续帮着掌中馈,这可是对她这个外甥女极大的信任! 老太太抬起眉眼:“岚丫头今年才多大,就没了丈夫。那时你家文哥没了,你可不是这么对文哥媳妇说的。” “且还是让她多休息一阵吧!” 老太太一锤定音,这杨德武的丧事便由二夫人亲自主理。 老太太有时念叨了几句,大夫人就会在一旁插嘴。 二夫人脸色越发不好,只好找来大儿媳宋氏帮忙。 没过多久,宋氏也就病了。 二老爷杨信查孙子杨睿功课的时候,听见他因着母亲生病,顾不得练字。 便直接告诉二夫人,放宋氏回去照顾孙子。 越氏有苦说不出,也只能服从。 这期间她也派了许多仆妇将事回禀给楚燕岚,但她始终从不接腔。 更甚者,当天的药还会吃得更凶,二夫人又要遭老太太训斥。 “难不成……真改性了?”二夫人半靠在引枕上,问着在给她按头的大丫鬟西锦。 “这可能吗?” 西锦控制着手里的力道:“大奶奶到底还年轻。性子一时转了,也是有的。” “她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岚姐儿才多大,为了一个头花就敢跟继妹的奶娘斗法。” “这些年,她的手段,你们也是瞧见了的。” “长大之后,不就是被丈夫和淫妇吓了一跳,胆子就给吓没了?”二夫人指了指肩膀。 西锦换了个地方按揉,又道:“大奶奶平时看不出来,私底下对武大爷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受了打击,提不起劲也不奇怪。” “说深厚,那还能有文哥儿和他媳妇琴瑟和鸣的劲头?你忘了那时大媳妇在灵堂上哭晕过几回?” “那次要不是岚姐儿撑下来,我当时也是顾不上的。” “文大奶奶内敛娇贵,武大奶奶心气和夫人同出一脉,自是比旁人强了几分。今日她在灵堂上,身子也是晃晃悠悠的,大老爷见了也让人给她送药。” “大夫也来瞧过了,说是不大好。老太太又让人一齐配着药吃。” 这一番下来,二夫人闭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如果真的是在装病,只能更加说明,楚燕岚是真的不想接管中馈了。 松澜院的药味,比那时秀秀得了天花,还要浓。 事情的发展,也是让楚燕岚有些发懵。 原本她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势必要让自己成功和离,带着女儿离开,摆脱祥国公府这污糟之地。 可谁能想到,杨德武一个逃避出门,竟死在了半道上。 她日夜咒骂渣男,真的生了效,对方猝死了,她成寡妇了。 在外头做戏,哭得人几次发晕,又被人呵护送回了几趟,楚燕岚发现,宋氏确实是个聪明人。 这一招,好用得很! 她虽没有宋氏有一个聪慧的遗腹子,可有袖袖她这辈子也知足了。 再做杨德武的妻子,耀武扬威的武大奶奶,老太太和大夫人、二夫人斗争的工具人,祥国公府倒台的罪人,楚燕岚自是不愿意的。 可窝在国公府做最后一代的寡妇,每次领钱打牌,闲着没事遛娃,无聊了听一听这公侯的八卦,躺平吃吃瓜。 左右杨家不会短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吃食,饿不着冻不着她们。 还能保住她从楚家带来的嫁妆,不用像越氏那般,都填了杨家的无底洞。 在杨家倒台之前,她想办法离开,就成了。 至于救一救杨家? 看看隔壁平远侯世子爷父子共妻换妾的模样,还救个锤子! 第6章 新寡迎墨玉 有了主意,丧礼一过,楚燕岚换上素雅的寡妇衣裳,开始学习宋氏和封氏的穿搭。 袖袖那些大红、大绿的袄子也收了起来,只能穿浅蓝、浅绿和浅黄的小衣裳。 让秀秀为渣爹掉眼泪是不可能的,她这阵子也没出过院子。 只是楚燕岚私底下吩咐了几句:“你没了爹,我没了丈夫,从此以后只能咱们娘俩相依为命。” “秀秀别怕,也不哭。只要有娘在,你就还会是娘的心肝宝贝!” 外头听见的封氏红着眼睛进了屋:“岚姐儿,你说这话,我听了都心酸。” “叫老太太听了,且还不知道该如何心疼你!” “你别怕!前几年是难熬了些,熬着熬着也就过去了。这不是还有你封嫂嫂在。” “往后只要我得了空,就会来找你。只怕你要烦了我才是。” “封嫂嫂说的哪里话!你过来,我欢迎还来不及!” “岚妹妹这儿好生热闹!我这来得倒是不巧!”宋氏也进了屋,脱下披风。 封氏道:“倒是我方才说错了话!宋家姐姐才是岚妹妹正经的嫂子,我算是哪颗葱!在这儿摆弄!” “你可是兰花,不是葱,是装蒜才是!”宋氏调侃。 封氏闺名心兰,这话又文雅又风趣,逗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从前,宋氏和封氏同为寡妇,却因性情不合,互相看不上。 在楚燕岚这位新晋寡妇加入后,三个人突然就和谐了。 放下账本,拿起绣花架子,楚燕岚适应得很快。 经常在前一秒,宋氏先来找她一起看书绣花,有时还会弹古筝给袖袖听。 每每,秀秀都会十分捧场,舞动双手,笑得看不见眼睛。 放在后代,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古风表演,她这可都是赚了。 杨睿是男孩子,虽和母亲感情深厚,但宋氏也不好在闲暇之余弹琴给儿子听。 被二老爷杨信知道了,是要责怪睿哥儿不务正业的! 只不过阳春白雪的意境,只要封氏一来,就会变成欢快扔骰子,玩双陆的场景。 有时候封氏的女儿杨香下了学堂,还会过来跟她们三个老娘们学打牌九,摸金叶子。 有小辈在,宋宜君和楚燕岚就不好意思赢封玉兰的钱。 有一回楚燕岚打趣封氏母女,封氏大笑:“那你就让袖袖早些长大,帮你挣回来不就得了。” 大夫人叫人去打探松澜院的场景,知道楚燕岚真的乖乖待着,学习当寡妇。 二夫人更是会喊宋氏去伺候,明里暗里问楚燕岚如何了。 宋氏就拿出楚燕岚近来的绣花习作,嫌弃得不行。 二夫人若有所思,渐渐也接受了楚燕岚收了心思,不再争的状态。 这一日,老太太的外孙女,原书女主角沈墨玉总算抵达了京都。 午后,她进了老太太的明间,众人见面、说话,又哭了一场。 晚上吃饭,谈天,老太太便定了让外孙女住在她的次间梨花橱里。 二夫人脸色僵硬,笑了笑道:“那不妨就让聪儿移出去,免得读书起早,耽误姑娘休息。” 老太太沉着脸还没发话。 杨德聪先不答应:“娘,我不。” “我就睡在祖母这,挺好的!” 倒不是杨德聪和祖母亲近的缘故,而是二夫人让他搬,肯定是到外院,离亲爹二老爷更近的地方。 亲爹抓孩子功课,严厉,毫不讲情面。 二夫人也知道是因着丈夫的缘故,也不好再和婆母争了。 只是从第二天起,便开始寻各种理由,不叫杨德聪回过杨母的院子里休息。 杨母起初没有多说什么,那日问及给沈丫头准备的笼烟缎找到了没有,她要给外孙女裁新衣裳。 二夫人回说,让人到库房了寻了,没找着,换新出的浣霞缎,可不可以? 老太太当众拿不稳手里的碗筷,摔了,当晚就不再用膳。 也是在同一天晚上,沈墨玉躲到后头的大花厅,海棠花下哭泣。 听见守后门的仆妇们闲聊:“二夫人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见她这么拦着二爷过来咱们院子。” “没瞧见把老太太气得……今夜可千万不能摸牌了。” 长子没了,剩下一个小儿子自然是婆媳之间争夺的重点对象。这种事,在哪一家里都不罕见。 “二爷如今也大了,不好再同姑娘们一处休息,倒也能理解。” “你真的以为是年纪的关系?你怎么就不想想,之前沈姑娘还没来的时候,二夫人什么时候跟老太太这么硬气过?” “你的意思是,二夫人是在忌讳沈姑娘?一个小丫头,长得是比家里的还要伶俐,这有什么稀奇的?” “是长相的问题吗?你这脑子……”那人脑瓜挨了打,才得到了答案,“重点在于沈姑娘她,八字重!不仅克母,连亲戚也克!” “换成你,你不怕啊?二夫人就剩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了,能不担心吗?” …… 剩下的,沈墨玉没再听见了。 她……果然命硬克母! 母亲就是被她克没的…… 沈墨玉心神不宁,路也不看,直往前跑…… 【不好!沈墨玉她掉湖里去了!】 【快去救她!】 沈墨玉可是这个小世界的女主角。 虽不想走剧情,但她要是没了,秀秀这暂时得到的短短人生,也就没了。 她还没享受够呢! 吃了饭,正在消食的楚燕岚立刻行动,让青芳带人去国公府后院的湖边,瞧瞧动静。 这杨德武死了之后,她的胃口愈发好了。 再看着二夫人和老太太、大夫人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她只要在一旁看个乐子就成。 就是那些赏花、赏月的热闹时候,难免少了她的名额。 楚燕岚半点也不在意,争风头的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她,是祥国公府的新晋寡妇,主打一个恬淡、安然人设。 青芳虽觉得奇怪,还是带着几个小厮去到人工湖,真的把沈姑娘给捞回来了。 让人伺候沈墨玉换了衣裳,洗净了脸,擦干了头发,等下一照,她一抬眼。 楚燕岚不禁双眼一亮:“好一个清水出芙蓉的小美人!” 第7章 老太太的胃口 见美思迁的楚燕岚,当下就做出了决定,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留在了松澜院。 又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人哄睡着了。 第二天,掏空心思,哄着小美人高兴。 沈墨玉被逗得忍不住乐了好几次,一笑脸就红。 她一脸红,楚燕岚就越夸她好看。 沈墨玉的小脸就更红了。 之前她刚到的时候,二人也就打了个招呼。 那天楚燕岚担心贪凉的袖袖吃坏了肚子,心思根本没在女主角身上。 这下,两人才算是正式互相认识了。 等到老太太回过神,让人来请沈墨玉的时候,她低着头说要多在大嫂嫂的身边呆一些功夫。 老太太没有犹豫太久,就让人把照顾沈墨玉的嬷嬷和丫鬟也送了过来。 比起外孙女,自然还是自家孙子更为重要。 如此,二夫人也只能让小儿子回到了老太太的屋子里,继续住着。 次日,二夫人没忍住让人把楚燕岚喊了过去,问她留下沈墨玉是几个意思。 老太太眼下的意思不明显,但心就是偏着外孙女的。 二夫人至今想起小姑子在家时候,跟自己的一些细枝末节,夜里做梦都还气得牙痒痒。 怎么可能让如珠如宝的小儿子和小姑子的女儿进一步接触? 现在沈墨玉搬去了楚燕岚的院子又如何,老太太在一日,就没人能拦得住这对表兄妹。 楚燕岚给了二夫人一个眼神,让她屏退了下人:“姨母,有件事你许不知道,你当墨玉妹妹是为何要搬离梨花橱的?” “还不是这院子里那些老娼妇嚼舌根,说她是天煞孤星,被妹妹给听见了。这才闹着……昨儿个都差点跳湖了!” “好不容易我把人给按下了,她愿意听我几句话,那我当然不敢把人往老太太的屋子里送。” “叫老太太知道还了得!” 二夫人心下亦是一惊,她就是不想让儿子和沈墨玉接触,也不敢在老太太的眼皮底下,要人的命! 那些老婆子当然是她让人去递的话,谁想到沈家那个丫头真的就寻了短见。 这般小气,又如何配得上她儿? 方才楚燕岚还唤她“姨母”,可见心底还是跟她亲近的:“你做得对。” “倒是下人没来报,你也不说,我差点错怪你了。” “姨母何必跟我说这些场面话。在这国公府,咱俩是血缘最亲近之人,如果不是姨母,我如何能过这安生日子?” “所以有句话,我要再多提醒姨母。老太太对沈家丫头好,这背后可不止疼爱她的独女这一层。” 二夫人不明:“你是说?” “沈父在江宁是做什么的,姨母再想想?” 二夫人脑子转了一圈。 都怪她被小姑子杨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要想起她,就恨得牙痒痒。 再看着沈墨玉那和杨慧六成像的脸蛋,更是脑袋都不清楚了。 老太太从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前头疼爱长子杨忠不也跟什么似的,为其娶妻,精挑细选,凡事都先考虑到。 次子杨信在得封荫之前,在家里就是个边缘人物。 一朝大儿子出了事,不仅不顾大儿媳的生死,所有的恩宠都给了次子一家。 长子的继室大夫人高氏半点摸不到中馈的边,平常也对她爱搭不理。 次子杨信住在三进院居中的位置,二夫人不仅手持中馈,连她推荐的媳妇人选楚燕岚,也被老太太首肯,让杨德武娶进了门。 长子一家退居东跨院,平日里老太太连他们请安都不太乐意见了。 这就是都督府殷家出身的老太太,无论她嘴上说得多漂亮,凡事利在前头,计较都在心里。 杨母不厌其烦给女婿写信、送东西,苦劝他将沈墨玉送进京都,又大张旗鼓接外孙女进府。 连沈墨玉可能真的克死了那么大一个亲孙子,都不在乎。 那只代表沈墨玉的背后,有着比杨德武还要重要的得利。 沈父! 当初杨母为唯一的女儿千挑万选,在沈思斛初为状元郎时,就帮衬他进了翰林院当侍读。 后来沈思斛被皇帝定为两江巡盐使,这才将杨慧十里红妆送嫁去了江宁。 谁知杨慧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在生下沈墨玉之后没能养好身子,这么快就离了世。 为了这么一个好女婿继续跟祥国公府绑在一起,把外孙女接过来还真是第一步。 巡盐使是何等美差,非皇帝心腹不可得! 纵然沈思斛把所有得利全部上缴给皇帝,他自己只要轻轻刮下一层皮,也够沈家几辈子的花用。 沈思斛送女进京,自然要给老太太上贡,应付沈墨玉在京都杨府的一切开销。 二夫人想到这,当即翻起了账本,压根就没有这一笔。 指定是被老太太自己吞了,还说什么,沈墨玉的所有支出都走她的账。 沈思斛就这么一个女儿,那得是多大的一笔银子,老太太的胃口,也真是够大的! 就算是这样,二夫人再缺银子,也不会把自己的儿子“卖”了。 老太太和杨慧可都别来碰聪儿的边。 楚燕岚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不带走一片云彩,就走了。 沈墨玉初进祥国公府的风波,暂时平定。 封氏这一日过来,状若无意道:“外头现在都说,楚大奶奶看似不管事了,只要一出手,保管杨府风平浪静。” 沈姑娘这命到底硬不硬,其实还是老太太在和二夫人斗法。 旁的人管不着,也不敢管。 “还得是你啊!”宋氏放下牌,也道,“否则小聪爷还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宿在何处!” “说不定还得他病上一场,家里这两位大仙公才肯歇一歇。” “到时候苦的还不是那些无所适从的下人。” 说是下人,其实是在说她们这些夹在缝里的“小媳妇”吧! 每次被当枪使的时候,投靠哪一边都左右不是人。 真不知楚燕岚当初是如何在这两位之中,找到的平衡! 楚燕岚不接话,只是道:“兰嫂嫂可见过我家墨玉儿,生得那叫一个好!” “要怪只能怪我这双眼睛,一看见漂亮的小姑娘就走不动道了。” “她才比袖袖大多少啊,谁见了不心疼几分。” 第8章 沈父差点被掳走 三个新旧寡妇在明间摸牌。 沈墨玉就在炕上,守着小家伙,歪着脖子,等着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她。 【难怪是书中女主,瞧这相貌!】 【作者写她的时候还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全心全意。】 【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恰似含苞待放的海棠,生嫩生嫩的,我见犹怜!】 【难怪长大了,被冷王一见为之癫狂,只想把她锁在自己的笼中,当金丝雀。】 什么书?什么冷王?什么金丝雀? 外头的楚燕岚听见了,漏抓了一张牌,被封氏见了,不可能放水,愣是叫她付钱。 楚燕岚被她一番插科打诨,没再听见女儿的心声。 沈墨玉听见了方才楚燕岚她们的调侃,轻声对袖袖道:“大奶奶的小姑娘生得更好!肌肤透亮,绒毛也细。” “养得也好。不像我小时候,就是瘦猴一只,半点不长肉。” “桀桀……”秀秀伸出藕节一般的小手。 快三周岁了,原身还只会说简单的字眼,甚至也不大下地走路,平常总是埋在奶娘怀里,跟父亲、母亲都不怎么亲近。 杨德武原本就基本没抱过女儿,不亲近是自然。 至于楚燕岚,大抵还是太过忙碌于杨府琐事,经常顾不上女儿。 照后世的说法,原身其实是有点自闭的。 秀秀不知自己的心声被楚燕岚听了个大半,正在按计划逐步“开放”自己,首选对象就是面前的漂亮姐姐。 不管那些神仙大BOSS把她扫下凡来,是不是让她拯救女主的。 任谁见了,舍得让沈墨玉这样的小仙女,落入变态大渣男手中。 可,难道真的要救杨府一把? 毕竟按照剧情走向,杨府就没有多少年轻女眷最后不是被卖入教坊司的…… 事发那年,原身也才没多大的年纪,正好是个雏,被老鸨奇货可居,大肆拍卖,属实凄惨。 前提是,原身的亲娘楚燕岚死在了女儿的前头。 抄家的人上了门,但凡能开口说话的,都要Diss管家楚燕岚几句,苗头全部别在她的头上。 杨家最上面那几位主子,见势自然也都齐齐往楚燕岚身上泼脏水。 到最后,楚燕岚一个孙媳妇的罪状,比当家做主的杨信、杨母和二夫人还要多得多。 外头的人看着,天怨人怒! 一个小小女子,仳鸡司晨,把偌大的国公府都搞得垮了台。 知情的人,听了,谁不道一声离谱! 内行的谁不知道,这孙媳妇就是被推出来挡木仓的! 可笑!一个追随开国皇帝的有功勋爵世家,到最后竟然让一个女人来替他们背锅! 这都是跟谁学的? …… 这样的杨府,还有必要救吗? 可惜!尚不知娘亲作何打算…… 她们三个女子,若还是身在杨府,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身在如此背景之下,想完全脱离,纵使楚燕岚心志刚毅,怕也不是容易的事。 秀秀小小的脑袋瓜,盘算了一番,窝在漂亮小姐姐沈墨玉怀里,睡得很香。 这一梦,醒来……小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梦境里的画面鲜活了过来…… 【墨玉姐姐,你爹接受皇命,正在巡视两江。】 【路上遭遇山匪,被掳走了……凶多吉少!】 【就差没两天了。】 屋外正在听墨玉念书的楚燕岚,一下惊得站起。 沈墨玉停下了字正方圆的腔调。 江宁人说话口音和京都不同,沈墨玉知道,岚嫂嫂这其实是在教她。 她念的是孙子兵法,念到“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注原文) 怎么了吗? 楚燕岚看向沈墨玉扑朔好奇的大眼睛,不好意思笑笑:“我、方才水喝得有点多了……” 她朝着净室的方向走去,一边思量。 转了个弯,她就拐了方向:“青芳,取信鸽来。” 她写下几个字,将它绑在信鸽腿上,放飞。 女儿是真的有几分神通的! 说中杨德武偷情、泥石流冲走这两件都是经过验证的大事。 沈父,你可不好真的死了啊! *** 信鸽出发后,不到三日,祥国公府的姑爷、状元郎巡盐使沈思斛,换乘快马,抵达杨府。 “儿啊……我的玉儿……” 玉面状元郎头上的帽子都没扶正,下了马就直往府里冲。 “你年纪轻轻,怎么能弃为父而去……” 老管家认出来人,上前惊呼:“沈姑爷,这是怎么了?” “哎哟,您慢点……” 沈思斛跨过垂花门,差点跌倒,又往里冲。 “姑爷姑爷,您稍等,让小的进去传传话……” “我的女儿都快死了!我哪里还有等的闲工夫!快,玉儿在哪里?” 老管家满脸纳闷:“沈姑娘?她现住在松澜院,有楚大奶奶照料着。” “没听说她出啥事了啊?” 沈思斛闻言,脚步一顿:“没、没事?你没骗我?” 老管家被问得糊涂了:“这……后院的事,一时我们前院不知道也是有的。” “您别急!从这到松澜院,一路可有不少女眷,且等小的去通报。” 沈思斛心下冷哼,就这把半大臭小子还养在后院闺阁的祥国公府,还有脸说这话? 但他也察觉出了蹊跷。 只得点头驻足,在垂花门外等着。 青芳来迟了一步,将人往穿堂引。 老管家给二老爷递了话,出来却没见着人:“啊?难道方才是我老眼昏花了?” 杨信也觉得奇怪。 沈墨玉来到府上后,一个八岁大的丫头,他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一面。 怎么沈思斛突然就上了门?二夫人就这么被传了过去。 *** 松澜院。 沈家父女相逢。 二人性格一样的低调内敛,明明百般牵挂,见了面,反而说不出几个字。 沈墨玉快步走上前,又停下行礼:“玉儿见过爹爹。” 下一秒父亲蹲下,将她搂入怀中:“玉儿,太好了!” “你没事就好!” “若是你也没了,为父可真是连世上最后一点牵挂都没有了。” 闻着父亲身上熟悉的墨香,哪怕有连日来的汗水味并不好闻,沈墨玉鼻子一酸,落下了泪来。 红着兔儿眼,心想,那日她只听得下人几句嚼舌根,说她是克母命硬之人,就无端往池子里去。 虽一时冲动,但水没过她的瞬间,沈墨玉确实没了多少生存意志。 也是太傻了! 幸而岚嫂子救下了她,让她知道,父亲是如此眷顾自己! 她如何能再舍得…… 第9章 沈思斛提亲了 让小厮为日夜奔波赶路的沈思斛,洗净更衣。 楚燕岚才隔着屏风,和沈姑爷喝茶。 方才她在屋里,远远瞧着,便见是一个高大挺拔的文人书生。 不想这么多年淫浸官场,沈状元郎仍是当年白马红花的俊秀模样。 难怪生得沈墨玉这般通体毓秀,见之难忘。 沐浴更衣后的沈思斛,没了方才的慌乱,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端方。 他举起青瓷茶盏:“吾女叨扰楚大奶奶,方才让你见笑了,还请担待。” 楚燕岚面带微笑:“是我该请沈大人见谅才是。” “那封信,是我送的。” 沈思斛差点喷了嘴里的茶水:“……玉儿不是好好的吗?” “那是现在。前阵子,她掉入后花园的池子里,险些丧命不假。” “这些……岳母不曾告知……”沈思斛似呓语道。 “说起来,不怕沈大人笑话。亡夫接玉儿途中遭遇泥土水流,被冲走。” “之后玉儿到我这里来,倒是缘分。这杨府里下人嘴里是有些不干净,玉儿还小,有时候听到不知道分辨也是有的。” “我想着,沈大人作为玉儿的父亲,有些事是该知道一二的。” “我只是闺阁女子,不知一些大事。事先不知道,竟让沈大人产生误会,耽误公事赶来,实在罪过!” “我以茶代酒,望大人恕罪!” 这时,杨母和二老爷一起派人来请。 沈思斛见屏风后,窈窕的身影没有动作,一思量便道:“你也是为了我们母女好。” “我懂。” 他放下衣摆,起身前去给杨母和杨信见礼。 楚燕岚不知道沈思斛在前头说了什么,不过之后没人来找松澜院的麻烦。 想来,沈思斛和杨母都是“体面人”,并没有将楚燕岚撒的谎摆在面上。 说破了又有什么用! 无非是推几个下人出来,罚了便是,还能真是杨母、二夫人没有善待沈墨玉的错? 沈思斛并未留宿祥国公府,临走将沈墨玉一同带去沈家在京都的别院。 他态度强硬,饶是杨母哭了许久早逝的女儿杨慧,都没能让沈巡盐使改变决定。 沈墨玉离开杨府后,秀秀在脑海里翻书,发现有些内容消失不见了。 【沈思斛必死的结局,改了?】 【娘亲有点东西啊……】 楚燕岚很想知道,女儿到底在说什么? 但她也知道,有些神通是禁不住问的。 凡事得了好处就别出声,寻根究底,很可能得不偿失。 这也是她先前一心想和离,杨德武死了之后,她就暂歇了心思的原因。 眼下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还要等…… 这日,风和日丽,没有任何预兆。 祥国公府门前一阵热闹过后,宋氏有些失了平日里的体面,急匆匆赶来。 “这是怎么了?”楚燕岚问道。 “你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事!” 沈墨玉也现了身,同父亲住在一起后,她脸上肉眼可见多了几分生机:“好事!岚嫂子……” 宋氏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奇怪了。 “怎么了?”楚燕岚不明所以,“你倒是说啊?总是这么吞吞吐吐做什么?” 宋氏看了一眼沈墨玉,明显是在问“要不,你来?” 沈墨玉却是伸手去抱小家伙,低着头逗弄她,仿佛没看到宋氏的暗示。 宋氏张了张嘴,尝试了几次。 还是被身后赶来的封氏抢了先:“我的天爷啊!” “岚妹妹,你好大的运道!沈大人来给你提亲了!” “什么?”字她都认识,凑在一起,楚燕岚一瞬间有些模糊。 “谁?” “提什么亲?” 宋氏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装什么糊涂!” “肯定是那天沈大人跟你看上眼了……” “什么呀!”楚燕岚甩手道,“别胡说八道!我们隔着屏风,墨玉、袖袖都在旁边……看什么看啊!” 封氏自己喝了一口茶,自言自语道:“换成旁人,我肯定要觉得,这是什么一家人。” “刚没了丈夫的孙媳妇,被自家女婿提亲!” “这叫个什么事,老太太那边可还没松口……” “可我有幸见过沈大人……”封氏上下打量楚燕岚,“要不说,你们还挺般配……” “胡说八道!喝了我的茶,还乱嚼舌根!仔细我打烂你的嘴!”楚燕岚破口大骂! 宋氏和封氏先后走了。 沈墨玉在一旁眨眼:“岚嫂嫂你不高兴吗?” “我以为……” 八岁的漂亮小姑娘红着眼睛,楚燕岚哪里扛得住一下就停住了:“我不是……没那个、意思……哎哟!这叫个什么事。” “你都喊我嫂嫂了,你知道现在你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 “以后我要喊你娘。”沈墨玉轻轻道。 又低下头,更小声嘀咕:“……我喜欢你做我的娘!” 甜妹一口一个称呼,还是这般含羞带怯的小姑娘模样,把楚燕岚的心都喊软了。 三岁的袖袖还不爱开口,当然她在心里喊,意思就到了。 楚燕岚没想到,这喊出声的话,杀伤力这么大! 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沈墨玉的脑袋…… 骂完人满脑袋的官司,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想。 她还在奇怪怎么这会儿女儿反而安静了。 秀秀她还在翻书…… 把全文都搜索了遍,从头到尾也没有楚燕岚和沈思斛同框过的场景。 这两个人,一个南一个北,各自有配偶,压根都凑不到一块儿去。 哪怕沈墨玉初进府的时候,楚燕岚无论出于私心还是公心,都对她多有照顾。 但对沈思斛也只有听说。 听说他得圣上恩宠,听说他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听说他为人端方、有德君子。 杨府上下都对这位姑爷另眼相看。 再听说他死了…… 沈思斛死了,对楚燕岚的影响就是杨德武再一次护送沈墨玉去了江宁。 她再一次孤枕难眠,又多安排了一趟行程而已。 再多的便是等沈墨玉从江宁回来,她陪着哭了一场。 杨府琐事之下,一转眼楚燕岚就忘了这个压根就没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 现在,秀秀来了,这两个人是怎么被凑到一块的? 第10章 劝嫁 见他们似乎还不太愿意接受眼前的这个事实时,蒋桁非常“好心”地解释了一下:“难道你们没有发现,以往和你们密切合作的那些客户,今年却是一个都没有来找你们吗?你们就不会仔细想想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原因?” 一个反应相对快一点的供应商立马指着蒋桁问道:“是你!!是你做的手脚,你将我们的客户都赶走了,然后你再来和我们谈生意,逼得我们只能巴结住你这个唯一的客户。” 蒋桁笑着鼓掌,“不错不错,看样子还是有聪明人的嘛,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各位,你们现在还要离开吗?” “卑鄙!!”供应商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蒋桁听着这一声怒骂,倒是没有生气,而是淡淡地说道:“诶,各位冷静冷静啊,这就是生意场啊,我可没有拿枪逼着那些人不来和你们做生意,同理,我今天也不会逼着你们一定要和我做生意,你们完全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阻拦你们,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只不过嘛……没有一个客户,这么精致的药园,只怕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诶,你们知道吗?要不要先来算一算?” 蒋桁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几个供应商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眼神落在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傅卓宸的身上。 “傅总,我听闻你们傅氏做生意从来都非常厚道,你来评评理,今天的这一桩买卖,你说厚道不厚道?任义不任义?”供应商将话题递到了傅卓宸的身上。 傅卓宸脸色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淡淡的神情,淡声说道:“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你们觉得和蒋总合作不会愉快,会让你们吃亏,那么你们不和他合作,重新找别的买家就是。” 他的这番话说得非常风轻云淡,似乎蒋桁给出的四成价格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傅总,你刚刚也听到了,他已经将我们所有的客户都拦掉了!!逼得我们现在只能和他合作!!以亏本的价格!!!”供应商万万没有想到傅卓宸竟然会帮着蒋桁这样的人说话。 一股浓浓的失望爬上了他们的心头。 原本以为傅卓宸会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很快,他们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是了,如果傅卓宸和蒋桁不是一路人,那么现在傅卓宸也不会出现在蒋桁的旁边。 是他们忘记了,从一开始蒋桁就说,他这一次是和傅卓宸一起合作的。 所以,他们的利益是共同的。 如果能够以四成的价格拿下这么大量的草药,对于傅卓宸这个合作方来说,也有非常大的赚头吧。 商人重利,他答应也无可厚非。 认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后,几个人已经心如死灰。 傅卓宸淡淡说道:“你们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过了,如果你们真的不想留下来合作,那你们去找新的合作方就是。 但如果你们想留下来,那么,合作才能保证你们亏得不那么多,你们的好像草药都不能久放吧。” 众人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答应,能有钱给工人付工资,也还有继续运转经营的资本,只不过要血亏一波。 不答应,大不了再留一年,可是他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就要严重缺乏,没有钱给工人发工资,也没有钱继续支撑接下来的运转。 这两个都不是好选择,只能比对哪一个选择会给他们带来的损失会小一点。 一个理智一点的供应商深吸一口气,向蒋桁问道:“这个价格着实太低了一些,我需要和公司内部的主管们商量一下,也得先看一看现在公司的情况。” 蒋桁漫不经心地说道:“当然,你们想要商量可以商量,只是,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我和傅总就会离开,一旦离开,就再不会回来,而你们之前的那些客户,同样不会找你们,所以,你们可得好好想清楚了。” 蒋桁的话让供应商们听着真想暴揍他一顿,可是,不能。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桁从他们的身上赚取许多。 几个供应商都不约而同地暂时离开了包厢,承诺一个小时之后一定会给蒋桁一个答复。 蒋桁没有为难,让人将他们都送出去了。 他们也不敢走远,各自找了地方,连忙临时和公司的高管们开了视频会议,商议着要怎么做决定。 “傅总会不会觉得我的手段也太卑劣了一些?”蒋桁笑着向傅卓宸问道。 “不。”傅卓宸却摇头说道。 “嗯?我还以为傅总肯定会觉得是。”蒋桁对傅卓宸的这个回答感到颇为意外。 傅卓宸淡淡地说道:“蒋总的这个做法不是卑劣了一些,而是非常卑劣,却是一个非常有效,能够给己方带来最大利益的办法。” 蒋桁微微愣了愣后,随后大笑出声:“真不愧是傅总,这一番话说得对!手段卑劣不卑劣,我可不在乎,反正,我做的也算不上是违法,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你看呐,我是多么好心肠,还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他们去和他们公司的人慢慢商量,哪怕今天不能和他们达成合作,我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只不过,以后他们的生意还能不能经营下去,我就不知道了。” 蒋桁说得漫不经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有什么问题。 傅卓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喝茶。 一个小时后,供应商们陆续回到包厢。 众人也都给了自己的答案。 在场一共七个供应商,有五个供应商选择了接受了和蒋桁的这一次合作,但也有两个选择拒绝合作。 四成价格,和慢性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既然二位没打算和我们合作,那么二位请吧。”蒋桁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人不带半点犹豫的就离开了包厢。 剩下的五个人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眼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羡慕。 但凡他们的家底可以殷实一些,不至于没有订单就没法让工人们吃饭,他们也想拒绝这一次非常不公平不厚道的合作。 第11章 孙媳妇反嫁了女婿 二人又打了一会儿的机锋。 越氏既不许诺,也不拒绝,只说她不过是传达意思。 楚燕岚最后也给了一句话:“我想见一见沈大人。届时还望姨母在场……” 越氏就叹:“欸,说起来,倒像我害了你。武哥儿当初也是我的牵的线,叫你年纪轻轻,便素衣加身。” “为这,我都不敢再去楚家,你娘若还在世,不把我骂死才怪!” “姨母千万别这么说!娘不在了,若不是你这些年爱护,我在楚家早就……” 有了继母就有了后爹! 他爹说不上宠妾灭妻,只能说是完全被继室牵着鼻子走。 楚燕岚这个正室留下来的嫡女,自然碍着后头几位继妹的婚事。 越氏虽然不全是为了她,但着实拉了她一把。 只不过从一个狼窝进了另一个火坑。 这些年,帮越氏挡了的木仓,就当还了当年的恩情。 姨甥俩互相还掉了两滴泪。 越氏一出门,就抹干了眼睛,去给杨母汇报了。 “为了孩子,倒也是可以理解。袖袖太小了,自然还是留在咱们杨府,有的是人照顾。” “岚姐儿去了新地方,也该有自己的新生活。” “让大夫人过来一趟。” 丫头去传人。 二夫人告辞后,忍不住骂了一句:“黑心肝的老货!” 把袖袖留下,亏她想得出来! 这样就算楚燕岚走了,心不也得向着杨家!袖袖再如何都是楚燕岚的亲身骨肉…… 楚燕岚自小没了亲娘,过的是什么日子,长大后她的心气才愈发的高! 越氏当初就是看中了楚燕岚这一点,才把她拉到杨家来帮她。 楚燕岚怎么可能让袖袖在杨家重蹈她的覆辙。 老太太用聪儿拿捏她,可真是拿捏习惯了,一天天就会拿孩子说事! 可丈夫就是个最最孝顺的主,她又能说什么? 不过是在夹缝里看顾儿子罢了。 *** 送走了二夫人,楚燕岚又迎进了封氏。 习惯性开始布置牌桌,封氏却难得一把拦下了:“不急。” “今儿就咱们娘俩,说说话。” 说着,把一个信封递到了她的手里。 楚燕岚打开,里头写的都是关于沈思斛的小道消息。 从刚成年时候屋子里有没有通房,到平时公干完私底下和同僚聚会,去的是燕楼楚馆,还是只找清倌。 甚至连在茶楼和沈思斛说过几句话的女子,都问了出来。 “这是?”楚燕岚一目十行看完了。 封氏也不直接答:“耀哥儿刚没的时候,香儿比袖袖还要更小一些。” “家里也给我找过不少的人。只是条件别说跟沈大人比了,就是给耀哥儿提鞋都不配。” 以平远侯府的家风,杨德耀又能是什么大人物。 比他都不如,可见是何等蝇营狗苟之辈,也难怪封氏守寡至今了。 “这天下男儿尽在京都,若是此地都不如,也不怪咱们兰大姑娘瞧不上眼了。” 封家虽不及杨家、楚家、越家,但跟高家、向家、年家比,还算高出一头的。 杨德耀若是死得晚,世子夫人就是封氏的。 封氏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没有好的。只是他们哪里会把好的人送给我看。” “我瞧着,这提亲像是沈大人自己的意思。岚姐儿,别说我不向着你。” “说实话,从前我见你风风火火,只同世子夫人和年妹妹玩,心里也是有几分意见了。” “但这些时日同你一处,我算是知道,这府里上下怎么就能被你一张嘴给管服了。” “岚妹子,你是个能干要强的。在后宅里打牌、读书都不是你的去处。” “那哪里才是?” “自然是沈大人的屋,墨玉的娘了!” 两人对视一眼就笑了。 封氏看得出楚燕岚笑得敷衍:“你别光笑啊!” “快仔细看看,沈大人小时候别说通房了,就是伺候的屋子里除了鹦鹉是母的,就没有旁的女人。” “出去喝酒,一见跳舞的他就尿遁了,被同僚从第一年笑到现在……” “我说圣上怎么就挑上这么年轻的他当巡盐使,这油盐不进的,可不就是个管盐巴的好官!” “但凡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年,还能轮得到你!” 楚燕岚把信纸塞给她:“说得这么好,我明儿见了,让沈大人要不换个人,正好给你们凑上一对。” 封心兰抬手就要掐她的脸颊:“你可真是不饶人!” “可还是别了!也不瞒你,我啊,就喜欢孔武有力、血气方刚的,沈大人这痩骨头,怕是禁不住我造的。” 二人又笑做一团。 “宋大奶奶来了。” 下人打起帘子,将宋宜君迎了进来:“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乐了吧?” 楚燕岚坐起身:“哪的话!正好宋姐姐,你快来治治她这张嘴。” 封心兰也正坐着,看着宋氏突然收起了笑容:“这巧不巧的,可得看宋家姐姐,这是做什么来的了?” “今儿岚妹子这,可是个香饽饽了。” “咳咳。”宋宜君咳了两声。 楚燕岚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封心兰翻了个白眼。 宋宜君看着她:“香丫头这会儿,也该下了学堂了吧?” “你不是说她秋日里,喉咙老不舒服,我正好多熬了梨汤,你给香丫头带去。若是喜欢,回头我再给她送。” 封心兰身子不动,也没拂了宋氏的好意,喊来稳妥的嬷嬷送去。 楚燕岚看着二人在面前楚河汉界的模样。 封氏的来意,她是知道了。 但以楚燕岚对宋氏的了解,还很不知道,她这一会儿过来,是劝嫁还是劝不嫁。 没进门前,就听说宋氏在京都向来有才女的雅称,杨德文病逝的时候,她也还很年轻,有的是求娶的人。 但她念及对杨德文的情分,一个也没有答应。 就这么苦守着杨睿。 以她的秉性,再加上二夫人早上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大概率是来劝她不嫁的吧。 也难怪封氏如临大敌的模样。 宋宜君淡淡道:“我原想着,让你去看看我。心想,你要是知道我病了,哪怕不重,为了袖袖,怕是半年都不跟我来往了。” “哪的话!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 “就是不是,我才舔着脸来!” “有些话,我想跟你私底下谈谈。封家姐姐要是实在不肯走,也就一起听听吧。”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那时候,有那么多人上门来,我一个都不肯答应。” “是何等情深义重……” “这会儿肯定是不想让岚妹妹,孙媳妇反嫁了女婿。” “这说出去,难道是什么好听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