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背上的星光》 第1章 402寝室 寝室里都喜欢叫阮云云朵。 阮云的寝室最团结,大家都恪守着:“姐妹如手足,男友如衣服”这句名言。 不过大家都没男人。 “云朵,你知道体育系的许少禹吗?”周日大家凑份子买了爪子,瓜子等吃食在一起拼牙口。 “嗯嗯,知道。”她恨不得多长一张嘴,经费短缺啊,只有共产共销的时候才能让嘴开心点。 “他又换女友了。”秦安东皱着好看的眉眼,翘着兰花指,食指拇指拈着鸡爪细细的骨头,鼓着腮帮子包着整个爪子部位,从左槽牙换到右槽牙再用门牙作个收尾,整个鸡爪就完成了脱骨过程,速度堪比新龙门客栈的刁不遇。 “这些东西要是摆家里我从早到晚都不会碰一下,在这里竟然觉得好吃得不得了。”这个有钱的富家女经常用着最快的手速说的话让人扎心的话。 秦安东的爸爸是安徽人,妈妈是山东人,名字起得随意,却透着洋气。 “唉,牙齿真好看!”阮云慕了。 小时候,港台剧正火,外婆天天说她的大门牙像周海媚,害得阮云恨不得把两员大将弄成两雨棚。不过这牙还是有自个底限的,不大笑的时候倒是不怎么明显。 姐妹们都安慰她“美女都有三分鲍。” “啊,他的女朋友不是机电系的姜梅梅吗?”室长国字脸上透着八股文的迂腐。 室长李笑蓝是阮云的书搭子,她俩最爱看,校门口桌球室楼上的租书店门槛都要给她们踩塌了。 “一月前就不是了,你真拉垮,比小云朵还呆。”田曼梅吐槽,瓜子皮乱飞,头都没抬,话却说得清楚。 她一直喊阮云小云朵,田曼梅头发短短的,大学两年都没换过发型,一直最用功,每学期的奖学金都有她的份,跟云朵关系最为要好的。 “男生爱打架,女生爱八卦。”从小到大老师诚不欺我。 云朵的一切八卦都来源于周末的共销会和寝室的熄灯铃之后。 她有点社恐,班上的20名男生还没能认得全,但安东的八卦总是会给她爱做梦的脑袋提供点素材。 阮云的身体是个矛盾的组合,她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能酣畅淋漓。 胸大、腰细、腿很匀称、皮肤也白。 经常在女生澡堂都会粘上大家羡慕的眼光,说她嘟嘟胖,像油画里的维纳斯。 大圆眼,眼睛不像书上经常形容的黑白分明是很朦胧的褐色,眼白淡淡的青色像一汪湖水,这样的眼睛就会经常有着不一样的神色,幼稚叫迷茫,成熟叫迷离,高挺的鼻子中部有个微微隆起的弧度,显得有点倔强,鹅蛋脸稍稍有点方,有点小小的鲍牙,阮云深知自己的缺陷,所以大笑的时候总是刻意得用手把嘴巴遮住。 她深知自己的手是美丽的,不修长,丰润白皙,柔和带着珠泽。 可惜她只是个小土豆,1米56。 她极力隐藏自己的缺点,但给人的印像不能够惊艳,她想。 阮云是认识许少禹得,全校的人大概都认识许少禹。 不过阮云的认识和全校人的认识又不一样。 那是大一那年学校的元旦晚会。 阮云这时已经莫名其妙的是学校45度诗社的预备成员了。 人生一切的相遇和成为就是一个巧字。 哎,巧了! 那时军训都还没结束,有一天晚上班长就猴急的组织了一次班级见面会,大家连迷彩服都还没有脱,却劲头十足,个个仰着汗津津的脸看着班长激情四溢的说着他是怎么回家搬了两年砖又回来参加高考的,只有阮云低头无聊的拔着手边的有点黄的青草。 班长高大帅气吧,阮云存疑,因为他的帅气太直白了。 阮云喜欢的是七分长相三分留白的,什么是留白呢? 对,安东说了,是那种无法一眼看底的特殊的气质。 班长器宇轩昂的吹完自己的牛,也不忘雨露均沾,他要求班上每个人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再加上一段才艺表演展示自己。 说着大学生就应该勇敢表达自己这类的话。 非诚勿扰现场。 二三十人,却没有很多声音,大家都在用心甄别有点眼缘的人,外在和内在。 “哎,笑篮,阮云,等会子班长叫到我的名字说我内急等会就过来,你们演的慢些,我等下就过来,” “怎么了,这个时候闹肚子,紧张了?” 李笑篮好笑的看着秦安东。 安东抿着笑意对她俩眨眨眼弓着身子一溜烟移到外围跑走了。 大家表演的什么阮云一个也没在意,就在脑子翻江倒海的搜寻那些不存在的才艺。 “笑篮,曼梅,怎么办啊,我心慌的要死,大学生不都自由的像个仙吗,怎么还要抛头露面的,真是要死哦,我什么才艺也不会啊,” 阮云苦个脸,满脑袋冒汗。 “怕什么啊,班上有什么哥儿你看上了吗?” “看什么看上,这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啊!” “哈哈,那不就行了,人家连你是王八还是绿豆都看不到,还怕个什么,随便搞一个糊弄就得了,唱一两句歌,舞三四五六下,OK!” 笑蓝镇定的很。 “那你是歌还是舞啊!” 曼梅插话道。 “你真是!” 笑篮锤了一下曼梅。 “你看我这身材气度,是作那种嘤嘤之态的人吗,我要干嘛呢?” 李笑篮摸着下巴,皱着眉嘴巴也跟着思考,嘶~嘶~的撮着牙花子。 突然,她眉头一舒展。 “有了,朗诵一首诗,李白的上李邕,怎么样,是不是豪气干云?” “笑篮,我能不能和你合演一首?” 阮云双手合十,星星眼奉上。 “那怎么行,万一有心仪我的人,没得让你抢了我的风采。” 李笑蓝挥着果断拒绝。 “哼,小气包,发情了是吧,我也可以搞诗朗诵啥的!”阮云生气,就又在搜肠刮肚的想哪首诗。 第2章 谁又是谁的偏爱 女生的表演给放在了前面。 李笑蓝的诗朗诵果然气势不凡,稳得很,嗓音洪亮,气也足,整个一侠女风范。 “怎么样?怎么样?” 她跑回位置一叠声的问她们。 “好的很,声音洪亮的像个老牛。” 阮云气哼哼随意回道,越发紧张。 曼梅出乎意料的唱了一首黄梅戏。 她是安庆人。平时她的嗓子瓮声瓮气的,没想到唱黄梅戏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到阮云了,她嗯了半天也没想一个合适的,她这个小鸡脑袋太长的记不住,太熟的又落了俗套。绞尽脑汁就想起一首她很喜欢的俳句想糊弄过去。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想把这个结尾弄得戛然而止又似韵味悠长。 她觉得应该把后面的破折号的意思给表达到。 不过—— 阮云结束了很长时间也没人来接她的话筒,她只得红着脸回头:“班长,我说完了。” 班长愣了一下,带头鼓起了掌。 坐回草地的时候,李笑蓝戳戳她挤眉弄眼笑:“你这是划水呢还是划水呢,然而然而,哈哈……” 整场的显眼包没想到是安东小妮子,她根本不是她说的尿急而是以火烧屁股的速度回寝室拿了她的长笛。 她一本正经的报曲名,渔舟唱晚。 吹很好听,很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噢,是天气预报的歌,不知道哪个女生喊了一声,阮云才知道为什么这么熟悉了,在那个歌啊舞都是从电视上面画瓢的年代,她那点才艺完全是震慑全场的存在了。 回到寝室大家一改军训以来瘟鸡样,谈性很高。 除了阮云。 刚才的表现实在丢脸! 大家讨论哪个班的女生好看,哪个班的男生好看,甚至哪个班的教官好看。 这个时候的男男女女们都是碎嘴子。 “别的我不敢说,不过我们寝室肯定有人思春了,而且对象就在我们班。” 李笑蓝话锋一转,切回眼前。 “然而小姐,你说呢?” “谁啊!”阮云抓着毛巾敷着脸懵懵的反问道。 “你啊你,读你那些摸不着头脑的诗的时候莫测高深的模样是装的吧!” “什么啊,我都后悔了,跟你们这些没有品味的人读这样的诗真是浪费,哎,真要学些拿得出手的才艺,哪怕是吹口哨呢,我真是尴尬到现在。” 阮云恼。 “难道不是为了故作高深,虚头巴脑的,哼,绿茶。” 安东擦着她的笛子落井下石。 “你说啥,小蹄子,今天你可是得脸了。” 阮云佯装恼羞成怒的丢开毛巾,扑过去准备掐她。 两人闹作一团。 “是安东。”曼梅肯定的说。 突然的一句。 让大家愣了一下,笑蓝和阮云都大笑起来。 曼梅的修行真是到了一定境界,经常不和她们一个频道。 曼梅接着娓娓道来,语气和表情像搞科研。 “今天晚上,你们都心不在焉,有的人在拔草,有的人为了表现自己,而有人从一开始在班长在作自我介绍的时候,眼里的丘比特就开始拉弓放箭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即使在别人表演的时候,然后,安东在表演之前和之后都含着不明表情看着,特别是表演完下场了那眼神还黏糊的很。” 曼梅边说边还原现场。 “你这小蹄子,你那黄梅戏唱得也不遑多让……而且,我可没有心仪哪个,人都没有认全呢,您们思春了可别带上我,” 笑蓝和阮云揶揄的盯着毫不脸红狡辩的安东。 “是班长。”曼梅坚定的总结道。 笑蓝和阮云被曼梅的慢半拍再一次笑岔了气。 曼梅满头雾水的被安东的粉拳好一顿伺候。 两周后阮云她们寝室和班长的寝室结成了联谊寝室。 原因是班长说她们寝室都太内向了需要一个阳刚的寝室带带。 个中原因可能就是多巴胺的那点事。 她们都很乐意,毕竟和领导攀上关系总是好处多多。 不过阮云却摊上事了,好坏暂且不论。 “阮云,诗社我们班可以有一个名额,你去。” 班长很正经的对阮云说道。 “我?” “是啊,就你。” “班长,你是不是搞错人了,安东比我厉害。” “秦安东适合别的,等有机会再推荐她。” “可是我——真不行!” “别推托了,辅导员一和我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你的然而了,虽然那天念的那个诗搞得我像便秘一样,但我觉得高深莫测,不明觉厉。” 班长坏坏的笑。 这么一本正经的开别人的玩笑好吗? 阮云脸红的都抬不起头。 “我跟你说算到奖学金有综合素质分的,奖学金和绩点也是挂的,你想想合不合算,诗社也不要什么业务能力,你平时喜欢写写画画也合适,定期出个刊物,有学生投稿你就过过目,白捡的大便宜,要不是咱们是联谊寝室,这便宜可轮不到你,而且你这胆小脸红的需要锻炼锻炼。” 敢情这不是伯乐和千里马的故事,阮云直咬后槽牙。 “去吧,你天天在家闷头写四啊五的,可得全了这才女的名声。”寝室里,室长摸摸阮云的小辫,像个长者。 “可惜我不会写四啊五的,不然,哼!”曼梅恨恨说的。 曼梅无差别的眼馋各种上进组织的成员。 “安东,安东,我去是不去,要不,我们一起找辅导员申请去怎么样?”看安东没说话,阮云过去拍拍她的床栏。 “你自是去你的,于我何干!”安东使大劲的翻了个身,她睡在上铺,把整个床铺弄得嘎吱响。 “干嘛呢,注意团结!”曼梅用衣叉子敲敲安东的床栏。 那个衣叉子是安东用来治曼梅打呼的武器。 看安东有点醋意,阮云吐吐舌头,三两下爬到安东的床上,挨着她躺下,搂着她示好。 “你脏是不脏,”安东坐起来,眼睛冒火鼻子喷着气。 “不脏,不脏,我刚就换了睡裙。”阮云讨好的举起手展示给她看。 安东霍的一下又挺了回去。 “那我不去了,我也不想去,而且我有社交恐惧症,你看中饭都是曼梅打的,并不是我怕走那两步。” “我是恼你吗,呆子!”安东转过身用手使劲的掐了一下阮云的脸蛋。 阮云看安东不是真生气,笑道:“哎哟,你现在应该笑着对我说,你也不知是那里来的福气!你倒是去吧,仔细我们委曲着你,我就不信我哪些儿不如你。” “你天天给这些个弄得五迷三道的,你东姐姐可不信你这个邪!”安东生气的说完后又咧着嘴笑了。 阮云在家排行老三,和哥哥姐姐的年纪差了一大截,总也玩不到一起,她有时甚至觉得姐姐像妈妈。 上了高中,在她意识稍微觉醒的时候,全班就她一个住校生,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那种不同迫使她本该热闹的世界寂静无声。 难得有这么投缘的室友,她珍惜她们寝室的氛围。 第3章 心地上有风涛 “阮云,你去会场那里帮帮忙,” 班长言简意赅的说完就撂了电话,留下阮云一个人举着电话凌乱。 室长和安东去浴室洗澡了,曼梅去了图书室努力,这一个人的路该多难走。 阮云愁眉苦脸。 在会场,她第一次见到许少禹。 会场很热闹,挤满了学姐学长。 阮云一个认识的都没找到,也不知道怎么帮忙,找他们问有没有看到班长,要不说不认识要不说没看到,她只得漫无目的的东看西看。 然后,她在角落里看到一个高瘦的男生正在画背景板,他染了金黄的头发,他们那个时代,染头发的极少,一个学校找不到一两个。 黑色的运动衣,穿着一件看不出来颜色的围裙,袖子卷到肘部,手里提着桶,正用刷子在板上大开大合的刷着,在一众忙碌的人中,像个大仙鹤,相当惹眼。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好一会。 高二的时候她跟着某人学过几天素描,那时候一个年级二三百人,学美术和乐器的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阮云觉得他画得很好。 她懂得不多,单纯对画画的男孩有滤镜。 在许少禹转头洗刷子的时候,他看到了阮云。 阮云见他的第一眼,就总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他。她暗暗在心里嘲笑自己老套了。 就无聊的被这种好奇心驱使,她难得主动的举起手和他打招呼。 阮云觉得自己现在竟然有几分安东的样子了, 许少禹冷酷的把脸转过去,他并不打算搭理。 阮云脸红了,脚却像生根了挪不动。 她想她总也是成不了安东的。 不知怎么的,他又回过头来打量她。 阮云心里很紧张,抱书的手竟使上了几分力,姿势僵硬。 她身上的牛仔裤已经三天没洗了,觉得要来干活觉得也没必要穿干净的,褪色发白的粉紫色连帽T恤衣体是纯棉的有点软塌,帽子是防雨面料却支楞如新。脚上是半新的看起来也旧的球鞋。 还有为了怕手没地方摆放临时抱了两本笔记本。 一切细究起来都很糟糕。 他说,“你有什么事。” “呃,我是来帮忙的……我是来找班长的……”阮云咽了咽口水,让自己话听起来清晰些。 “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找人的?”他又画了几笔,漫不经心的转回头说道。 “班长!先找到我们班长,他叫李乔。”阮云加速说道,怕他突然又不理她。 “你上二楼,找到广播室问问。”他回答道,没有停止手上动作。 “二楼?麻烦再问一下,楼梯在哪里?”阮云小声的问道。 他回头又看了眼局促的她,顿了下,放下手中的工具,又在边上的桶里洗了手。“来吧,跟着我,我带你去。” 阮云一路小跑跟着他跑到二楼,楼梯竟在墙体外面。 屋子里一堆人,也是吵闹,班长低头在记什么。 许少禹一进门就把手拍在长条桌上,火气很大:“你们到底是怎么安排事的,是来帮倒忙的吧,还能不能让我把画画完,一大早都多少人在问路。” “那不能怪我们,问题在你。”里面一个高挑个的女生看着许少禹笑着打趣。 许少禹冷哼一声无甚表情的转身就走。 阮云在他转身的时候就立刻低垂着烧着的脸鞠躬呐呐说谢谢,谢谢。 那天之后阮云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他也不像韩宵,不过她到现在也不确定她对韩宵是哪种感情。 但是他看到了她漏洞百出的强装镇定时的回应,温暖了她,那种狠不下心又恼怒的一点温情让她心慌意乱。 晚上一同撤展板的时候,阮云对班长絮絮说道,那个帮我带路的男生竟然作得这么一手好画。 因为安东对班长的意思,阮云总是觉得班长是自家人,和他的话也特别多。 班长审视的看了看她,说道:“你不认识他?你们寝室不够八卦啊,我以为全校的雌性动物都认识他呢!” “说什么呢!”阮云剜了他一眼。 “那个喇叭平白得了个虚名,许少禹!咱学校的校草,比我们大一届,体育部的,情场浪子,你也看到他长啥样了。”班长眯眯眼看她。 “不过我也不觉得他帅啊,眼睛没我大,鼻子没我大,嘴巴也没我厚一看就是薄情寡意的人。”班长想了一会,果断的总结。 “班长,嘘~你怎么背后说人家坏话,当心人家听到。”阮云吓得像受惊的兔子左右张望。 “那有什么,我还说梁朝伟比刘德华帅呢,” “你是梁朝伟刘德华吗?” 阮云深以为班长和安东这两货最好锁死。 “怎么样?” 班长突然问道。 “什么?”阮云懵懵的看他,叫她评价两人谁帅? “还想知道什么,这曲线救国的小伎俩。”班长严肃的看她。 “……没有。”阮云呐呐道,脸飞红了半边,立马意会到班长的意思。 “没有最好,你这样的小丫头最容易陷进去,庄周梦蝶做做梦就行了,一定要考虑合不合适,我看的言情的可不比你少,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和你讨论讨论,”班长敲了敲阮云的脑袋。 “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似的,”阮云摸摸脑袋嘀咕。 “别乱搞暧昧,我十分懂得可是你天天看的卿卿日常,少看那些书,你看看你天天上课带得有几本正经书,奖学金不想争取了?天天和你抱一起走路的那谁,成绩那么好,你没有危机啊。我在外面打得几年工可不是浪费的,书中才是有的颜如玉。” “什么抱在一起走路,你真是……” 阮云笑,就觉得班长有时真得像长辈。 “我只觉得你们男生都一个人走路很没趣。” “哼,我怕我半个人走路吓死你。” “班长,你……” 阮云大笑,连小鲍牙都忘记去遮挡了。 这以后,但凡听到许少禹的事,看到许少禹的人,阮云要不变成千里眼要不变成顺风耳。 这种莫名其妙被人拿捏的感觉,也是一种命运吧。 第4章 闲开卷 很奇怪,本来无感的人或事,进了你的耳入了你的心就会给他很多的关注。 “安东,我们去看他们踢足球去!” 他们班和隔壁兄弟班组了个男子足球队最近有个什么比赛。 “你最近看球的积极性挺高的,这不像你。”安东意味深长的看阮云。 阮云用黑笔在记事贴上画了一个黑圈圈贴在下巴。 “你看我像谁,我当然是王婆了,我看谁郞有情妾有意的,难受的紧。” “呸,你才是潘六儿呐!”安东难得老脸一红。 “走吧,反正也没事要做,我们去给他们打打气。” “这实在不像你说的话,你平时在班上也不和他们说话啊!” “不说话,那是我内向不代表我没有班级荣誉感的。” 隔壁篮球场那三面的台阶上坐满了女生,靠阮云她们这边因为西晒空了一大片。 正好让足球场这边的她们视线一览无余。 “真不公平。”安东用手指了指篮球场那边。 阮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显眼包……许少禹,你没注意吗,最近我们来看李乔他们踢足球,他们也都有在练篮球。” 篮球场上男生都挺高的,一眼就看到他了。 “这么多漂亮妹子都集中到那边去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安东左右看了下,鼻子哼了一下。 “你不会不认识许少禹吧?”安东看阮云眯着眼看向打篮球的那帮男生,很专注。 嗯,哦。 阮云恍惚了一下,低了低头,盯一样东西长了眼睛会酸。 那个人像秋天天空中的一只孤雁,沙砬堆里的一粒金子,永远让人无法忽略。 “我靠,瞧瞧,美女又给他递水了,哟,还帮忙擦汗!” “都有女朋友了还搞七捻三的,真没眼看。” 安东手搭凉棚边看边点评,嫌弃的啧啧有声。 对,女朋友。阮云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阵。 “你都不关心你家乔有没人递水擦汗啊!”她回过神,笑着推了推安东。 “一个猴一个栓法。”安东气定神闲的说道。 噗,阮云忍俊不禁。 “我们走吧,既然你又不献花又不献吻,你的猴快踢完了。” “干嘛,你怎么老是不等散场就走,说不定有彩蛋哪。” “我内向,除了李乔别的人见到也不知道说什么,主要是陪你来看看你家乔多么骁勇,增加你爱情的稳定性。”阮云把自己的舍身取义说得豪气干云。 姚佑安和李乔走得近,他那迂回着八百个心眼子的眼神真让人吃不消。 隔壁操场又传来一阵欢呼,女声高高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 不是谁的爱都是圆满的,他不可能属于她,她也不能属于他。 实际就是这么扎心。 阮云轻笑,失神的看过去,那么多人,她永远看到的都是他一个。 现在不刻意地去遇见,也经常能碰到,太闪眼了。 上周去市区的公交车,看到许少禹和小广东亲腻地坐在一个位子上,阮云代入感极强地踡缩着脚趾,明明把眼睛放向别处,余光总是躲不开他们。 昏黄的车厢灯下,她很想仔细的把他看清楚,最好能看到他脸上有一些麻子或是痦子。上一次看到最多就是背影,那之后每每想到总想不起他的模样,只一头金色的头发,一种感觉。 她的四个眼睛发挥了作用,看清了那纵横在八卦里面的脸。 这是一张好看的男性面孔,好看得教她自惭形秽。感应到阮云的目光,许少禹斜睨了她一眼,他的眼细细长长,有着鹰一样的形状,透着一丝邪气,笑起来眼角稍稍上扬,有点不正经和玩世不恭的意思。 平时看到都是冷冷的,对待喜欢的人才有笑容。 小广东是隔壁职高的小妹妹,形为大胆,也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学校借操场办迎新活动的时候阮云见过她,小小巧巧的,很精致,妹妹头,后脑勺窝窝留了一撮长长的头发编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小辫子,9月,刚入秋不久,衣服穿的极其清凉。 “啧啧,真是不吝啬展示身体的原始美。”安东咂着嘴感叹。 “年轻嘛,哪像我们像居委会大妈!”阮云对这类女生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什么,觉得她们有着葳蕤的生命力。 孕妇效应原来还有个更体面的名字就叫视网膜效应,大体的意思就是你关注了一个人或东西之后就会经常碰到他们或周边。 有一个周六的下午阮云和曼梅去图书馆借书看到了他。之后每个周六下午的图书馆都能看到他,打破了阮云对体育系人只有四肢没有脑袋的固定想法,不知道有人帮他占座还是什么,他总是坐在那个可以拥有阳光并且可以看到远处的窗边。 经常随身带着一个苔藓绿的水壶。看一会书,轻轻喝口水,下午一般是阮云精力比较薄弱的时候,她就总是看一会就拿起帽子盖在头上趴在桌上睡觉,醒了的时候穿过发丝能看到他的侧脸,真是好看。 有时候,他会用手肘压住书的扉页,捣着腮侧头看向远处,他的个子高,但从不弯腰驼背的趴着,坐得很板正,赏心悦目。 不过每每回过头表情总是冰冷的,仿佛心里有一些阳光也照不到的阴影。 自从有了这份关注,阮云往往一个下午收获甚微,曼梅是陪她来的,而曼梅却原是那个太子了。 “是谁说在图书馆才能看下去书的!你要睡觉不会在寝室睡?弯腰驼背的不难受啊?我在寝室床上歪着看书也挺好的。”曼梅不解。 “曼梅,你就不知道了,图书馆那种氛围,你睡着了都会感觉有知识钻入你脑袋的。”阮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上大课在阶梯教室,可能是为了标榜自己的长大,大家都喜欢往后坐,上课铃上课铃已经响过了foxpro老师还没来,那个个子矮矮的老师,走路像一个喷气的火车头,精力充沛。 后面都坐满人,阮云被挤到前面,她把两边的头发拨了点下来盖住耳机,把耳机的线从衣服里面穿下去,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的写她的,一边听着悲伤的音乐,一边搭配着他英俊的脸,这种想象又疼又酸,仿若亲历。 第5章 乱侵心神 “……游历回来的许少禹,在小镇的山前云下,与村头的阿爷闲话家常,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早已另嫁他人,而山仍在那里,不动如昔……” ——写到动情处,心变得软软得,托着腮,眼含热泪,像个多愁善感的老妇人。 曼梅在一旁抓空在背英语单词,头还打着节拍,一点一点得像在敲木鱼。 阳光从教室的门口射进来,阮云眯眼看着飘在空中的灰尘。一片阴影投入门框,突然就想到和光同尘。 被这种场景触动,阮云松开耳塞,定睛望过去。 吵闹的教室突然就安静了。 被光刺得眼盲,他的表情却看得清楚。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站停在门口,扫视了一下教室。应该在找他的同学。 高瘦的身材,一身黑色运动服,穿着一双很白的鞋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 安静的教室突然又喧闹起来。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许少禹来了?小花可惨了,她都不知道他要上这节课,她要知道了死了都要来的……” “大禹,过来坐,这边!这边!” “许少禹,这边有美女,坐这边!”有外向自信的女生大声喊。 一阵笑声。 “什么有名的人?”有男生小声讥讽。 “许少禹不知道哇,体育系的,校篮球队的,体育部部长,你都没看他打篮球吗,上次——” 老师从他后面挤着走进来,面对一教室的吵闹很不满,把保温杯重重的放在讲台上。 “吵死了,你们都来买菜的吧!” 随后又看向还杵在门口的许少禹,“同学,还不进来?” 许少禹不紧不慢的往后走。后面又是一阵骚动。 老师再次敲桌子警示,“——那个同学,我看你随身背着马蜂窝,你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目光扫视整个教室,看到阮云这边空了半边的座位,随手一指,“坐这个安静的女同学边上,快点!” 阮云低着头,如芒被刺。 “谢谢老师!”听到许少禹的声音,一会儿,听到边上座位被轻轻压下去,有人坐了下来。 许少禹坐下的时候,碰倒了阮云立起来的书。 阮云想把书重新立起来却不意碰到他想要帮忙的手—— 她惊慌的看了他一眼—— 他表情闲适,微微的弯了弯唇,手挨着脑袋敬了个礼表示道歉。 阮云一边脸红一边觉得懊恼,这鸡婆的老师,往这指什么指? “唉,你的算盘又打错了,”后面男生用不算低的声音对着哪位女生嘲讽。 老师往说话的方向一瞥,警示的咳了一声。 阮云整个人侧向曼梅的方向,感觉到胳膊上的拉扯。 不情愿的看向许少禹的方向,他微扯的嘴角带着三分玩味,眸子对着她的书本扬了扬,又摊摊手。 这课也没上几节,书就不带了,真是来上课的? 阮云不理解,还是把书给了他。 自己和曼梅合看一本。 一节课上得甚是煎熬,许少禹的一个抬手,一个呵欠都把阮云刺激的像惊弓之鸟,她的头更是偏向曼梅摆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好的,这个过程你们最好笔记记得详细点,下课后去机房多操作操作,下节课上机我要检查的。” 下课铃响了,大多数人都在收拾东西,老师勉力压住吵闹作了最后的交代。 阮云捣捣曼梅开始加速收拾自己的鸡零狗碎。 “嗨!同学,笔记借看一下!”感觉许少禹拽了一下她辫子。 阮云皱眉尽量平静的看他,却感觉控制不了脸上的血管爆裂的速度。 “把笔记借我瞧一下,看你记得那么认真,我看有没有漏的。”看着阮云飞红的脸。他轻轻挑了下眉。 看来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有点安心也有点失落。 “呃,我没有记……记得不好……”阮云支支吾吾,痛恨脸上的热气让她像他的一众迷妹。 不想再搭腔,慌乱得抱着书本,推着曼梅从另一边仓皇逃跑。 哎,同学—— 后面的喊声更加加速了她的步伐。 “你怎么啦,平时男生和你说话你都有点呆,怎么回事啊你!”曼梅被拖得一路跌跌撞撞的小跑,很不解很不满。 阮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中了灰姑娘病,让她很慌。 “别瞎说,我只是饿了,饿死了。” 阮云掩饰着强调。 只有阮云自己知道刚才心跳乱了节奏,她经常会爱上自己写的男主角,这次却有了些禁忌般的感觉,不敢让别人知道。 阮云有时候在想,单向奔赴算不算是爱情,她有段时间对CRI的阳晨非常狂热,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他做的许多片花像烟花一样在她心里爆开一个个或悲伤或旖旎的场景,她从来没想过要上网查查他长得什么样,她可以在心里把他想成任何她心仪的模样。 多少年后在奇皅说也看到同样的辩题,姜思达说,我们的爱情是自己的,永远不是给公序良俗做嫁衣。当别人说不是,你的心里会痛,那就是爱情。 回到寝室才发现自己写的笔记本不见了,阮云哀嚎一声。 里面还有关于许少禹的1-20000字呢,她还用初高中暗恋别人的蠢样子用他的名子拼了个丘比特的箭,真蠢,真蠢啊!给人发现了又要给许少禹的风花雪月添点边角料了。 阮云懊恼的直捶自已脑袋。 提心吊胆地过了些日子,晚上总想方设法的把话题引到许少禹身上,看安东这个话口袋有没有收集到新情报,安东都开始疑惑了,她问,“阮云你该不是也对他有意思吧?” “不敢,不敢,哪敢啊!”阮云紧张得赶紧撇清关系。 “没有最好,他最近和小广东稳定得很,暂时没有另外的支线,有花边新闻我晚上会播得啦,还有记住,那种人啊,不是你我这般纯爱战士可以肖想的,别到时哭鼻子。” 安东吊着眼稍看她,有着敏锐的八卦嗅觉。 “不会的!不会的!”阮云举着手肯定的说道。 后来她又不敢问了,又一想她的笔记本上没写名字的,别人应该也不知道是谁的,阮云又恢复往日的懒散模样。不过书倒是不愿意看,丢了开端的文她也暂时不想再开了。 阮云很羡慕那些动不动就日更6-7000的写手,难道她们都不卡文的吗。 “终究是差点意思,单相思还是少点什么,对手的想法都是我想出来的,差评!” 阮云脑袋空空。 第6章 深浅花枝相间 “曼梅,你看吗,有新书。” 阮云把头凑到正在背单词的曼梅跟前,这小妮子天天不是在背单词就是在掏单词本的路上,真是怕她搞傻了。 “等会晚上催眠的时候再给我。” 曼梅把阮云碍事的头推到一边。 “你怎么不给我看啊,给曼梅看实属浪费,她看得懂精华部分吗?” 安东边叠衣服边嚷道。 “什么精华部分,你每次逮到那种镜头就大声的朗读,还要脸不要,班长要是知道了也不得敢要你。” 阮云用手指刮刮安东的脸,臊她。 “你们啊,太肤浅,要深入其中理解其中的深层次的意思。” 室长翻着手里的答腔道。 “什么?言情还有什么深层次的意思啊!” 她们吵得曼梅也没心背单词,索性合了书从座位上扭过身来参与对话。 “怎么没有,来,我给你分析。” 室长摸着下巴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的大致套路就是你要做个善良像小白兔的女子,但你不能是个毫无吸引力的,男主要一开始对你无感的,然后女主自己要坚强,抵抗外界的诱惑,但同时又要修炼自己,变成那个外界的诱惑,这其实是个巨大悖论,但在这里对于恋爱脑来说是合理的。慢慢的你身上的优点被他无限放大,被你搞得五迷三道的。当然他要做个踏实专情的男人,但是不能是个围着女人转又无任何闪光之处的丑男。” 室长咽了下口水,又接着长篇大论。 “最好这个男的有钱,优秀,拥趸无数。要不呢,这个女生就是以为自己是丑小鸭的白天鹅,美而不自知,不爱打扮,也不在意这些外表俗物的品格高洁的人这个男的对所有女生都玩世不恭,最好对除了这女生外的所有人性冷淡,只觉得这个女的世上最美。” “哈哈,室长,你太厉害了,你这概括的简单明了的,我天天想到哪搞到哪,全凭感觉,卡得要死。要不你也写吧,灰姑娘这点事可让你搞明白了。” 阮云大笑。 “那我可比不了小姐您,我虽然想得明白,但我的心感知不到啊,文字的张力往往需要一颗敏感的人。” 曼梅似懂非懂,点头如捣蒜。 “嗨,你们这群傻妞,竟然听她瞎白扯,来,我来给你们说说——” 接着安东在她的猪窝里一通翻找,她床上堆太多杂物。 “来了,来了,娇美无匹,容色艳丽不可方物,令人不敢逼视。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盈盈笑意,不单艳丽不可方物,还自有一番说不尽的娇媚可爱!” “不可方物,大家搞清楚,什么叫不可方物!” 阮云凑过去看了书的封面。 “是赵敏啊!” “不过你不能混为一谈,一是金庸写得也不是感情他的书感情也是小小一部分。” 阮云拿指甲缝比划了一下。 “这本书我确实认输,我怎么敢拿金大师的书消遣,不过,张无忌也确实优秀,小昭,赵敏,周芷若,殷离。其他人我都想得通,书上也有写,不过这个赵敏怎么就喜欢上张无忌的,就为了凸显他优秀搞个绝世美女硬配啊。” 室长推推眼镜,展开学术探讨的架势。 寝室里突然就安静了。 片刻后—— “咦,你们怎么都哑火了,我都等得快睡着了,”曼梅嘟囔道。 “我们都在想为什么啊!”其他三人都笑了起来。 那一天的其余时间阮云都在想这个问题,周芷若爱的是张无忌张教主的身份,殷离爱的是蝴蝶谷的张无忌,小昭爱的是张无忌的善良人好。 那赵敏呢,那她呢, 她想不通。 多少年后,有人总结了,那是基因里的喜欢。 最近老是能碰到班上的一个寝室的男生。 女生寝室在学校的边缘,围墙后面是一大片荒芜的农田,听说是学校征收了的,留着扩招时建宿舍。 女生们去上课要经过男生寝室楼。 未恋成功的总是一大堆男生在其中一个爱恋的对象走过的时候齐声叫喊,大家笑大家闹然后宿管阿姨就出来训他们一通。 已确定关系的就笃定的多,要不去女寝门口接,要不在门口等,看到心爱的人过来就亲亲热热的迎上去。 室长说确定一个女生有没有对象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她是不是一个人奔波在上学的路上。 阮云她们一寝室是四人一字排开这么走,不宽的路上单身狗F4的气味往往令人侧目。 “秦安东!”他们喊。 心理学老师说男女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的,安东致力于证明它是个伪结论。 “哎,你们大老爷们怎么也这么迟,快点的,赶不上点名了。” 安东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上来。 姚佑安离阮云大概100米,他长得清秀,圆圆的眼,有点厚的嘴唇,脸也圆没有棱角。脸上几颗红肿的痘痘,很满的少年感。 阮云牵牵嘴角,歪过脸看向别处。 他的目光总是让她不能忽视,在她没望向他的时候专注的等着,当她把把自己眼神转过去的时候他又张皇起来,左左右右就是不能与她对视。 像李元霸的曼梅是不可能感知这样的情愫涌动的,室长侧目,对阮云眼睛眨啊眨,阮云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安东就用直接的,“哎,对了,你们这群狗,是不是发情了,最近怎么老是偶遇呢?” “反正不是你这条就是了。”那狗们里有狗发声了。 “哼,瞎了你们的狗眼,记得你们的话,下次有小话小情的要递别肖想姐姐的帮忙。”安东甩开膀子气呼呼的第一个走了。 上了大学之后,阮云的体重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往上升,上了大学之后,阮云的体重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往上升,二食堂的炒粉真是太好吃了,是那种粗粉,油润润的里面有超多的肉丝,点缀了翠绿的小青菜,一天三顿就吃不够,阮云爱吃。 一开始大家都是凑一起去打饭,阮云觉得自己有点精神疾病,人一多就喘不过来,食堂里汹涌的人浪感觉要窒息。 曼梅看出来了,就自告奋勇帮阮云打饭,阮云有点不好意思,就承担了打开水的任务,水房比较近,因为水房的水老是烧得不开,很多人就偷偷用热得快,打水的人就很寥寥。 第7章 云无心而出岫 安东老是嘲笑曼梅举着两个饭缸像是李元霸。 室长是个大公无私的人,把寝室的秩序和卫生搞得井井有条,虽然阮云和曼梅总是绑在一起活动比如晚自习,图书馆占位子……,她也总能用一已之力让402寝室变成一个整体。 大学生活真是无聊且有聊,大家一起八卦学校的风云人物,一起去溜冰,一起去网吧上网,一起去录像厅看午夜凶铃…… 安东每次在寝室提到班长总是被她们嘲笑,连曼梅都对她冷讽,——男人是多余的。 “阮云,过来一下。”下课,班长在门口的花圃前截住她。 “老班,有何吩咐?”阮云走过去,调皮的敬了个礼。 上了大学,除了一开始的磨合期,因为她们寝室的那几个人物,她好像又回到了初中的状态,变得自在活泼了些。 有时强行融入不是自己的圈子真得很废人。 “当然有好事。”清风霁月的班长,奸笑, “广播站缺人,你去不去,去轮几个班次,有大大的好处。” “我?” “嗯,就你,” “班长——,你怎么老是独宠我一人啊,让安东或者室长去吧,要不我和她们随便一个一起去,” “不行。”班长冷哼了一声,斩钉截铁的拒绝。“不知好赖,人够了啊,你合适。”看出阮云的抵触,他又恩威并施道,“本来这泼天的富贵也轮不到你,只是我实在也抽不开身,这也不是不能随便安人进去嘛,不然我随便叫个猫儿狗儿的,辅导员说必须有点职务在身上的,唉,可不我一开始就错了吗,要不,我把你从诗社开除或者你自己卸职。” “我——” 阮云嗫嚅。 猫儿狗儿,哼,骂人不带脏字的假正经。 可不是有好处吗,她既然当了诗社小编,平时写的小打小闹便可借职务之便可劲往上弄,碰到投稿少的时候,那一半边就变成了她的自留地,能不能成个什么她可不敢奢望,不过就是个暗爽,再者,从她们宿舍每周举行的磕瓜子大赛就知道她们有多囊中羞涩,第一名她可不敢和曼梅抢,不过第三还是可以争取一下子的。奖学金那千儿百的,炒份二块伍一份,周末的嘴巴运动她还可以完全冠名, 瞧,真,天大的好处。 想到这些个甜头,阮云就真舔狗了。 “而且告诉你啊,学生会的所有人都在轮班之列。” 班长自以为神秘的眨眨大牛眼。 “什么!”阮云莫名, “学校各路神仙都有可能和你搭班,各界翘楚,是不是有素材了?” “想写,就别闭门造车,贴着人物才能写出真情实感!” 阮云看着班长在那挤眉弄眼,觉得他神经兮兮的。 一路上都在考虑怎么办,看写写画画都是在夜深,中午那点时间可是她用来睡觉续命的。 “噗——,那可是校花校草云集啊,你赚大了!”安东举着饭缸嫉妒的眼泪从嘴里随着饭菜喷出。 “注意一下!” 曼梅慢条斯理的从床前揪下一节卷纸围在安东胸前。 安东白了她一眼,一把抓下,擦擦嘴。 “阮云,我真想给你吃毒苹果了,你到底前世干什么好事了,你说班长那厮,我天天暗送秋波,他又不回应也不给我示好,我这么一个大美女都要绝望了。” 安东使劲咽下嘴里的饭菜,长吁短叹。 “你那秋波太高产了,你那群实验田里的男性朋友可都收到了。”室长插刀。 “学学阮云,不爱请别乱发电。” “室长,你这—— “怕是搞不懂挤眉弄眼和秋波的不同吧。” “嗯啊,反正就是挑眉眨眼加努嘴,五官乱飞——” —— 让安东语塞的永远是室长大人。 午睡的时候再琢磨,阮云这时候才想到上次匆忙见到各位精英, ——还有他。 阮云也不知道她的们要往哪投,但她仍旧笔耕不辍,她要把书中的人物想方设法的增加不能在一起的障碍,她需要那种难过和难过的心情。 在她第一次在自己的里给室长她们一些小角色后,安东她们就越来越贪心,私自要求加戏,这么多女配让阮云真是头大。 每完结一段,阮云还是会恳求她们拜读,但经常因为没有给他们安排感情线会遭受她们的毒打。 “唉!支线太多了收不住啊,我要这么会,早就是阮爱玲了,还能就你们几个观众,拜托不要在我书里找存在感了,你们去真情实感的去谈吧,去谈吧,姐姐们!”阮云如是说。 虽然上次的稿子丢了,许少禹现在还是阮云的御用男主角,不管写的哪种虐恋,男主角总是会想到他的脸。已经撕了好几遍稿,阮云觉得自己被这几个长舌妇给害了,每次下笔,心总是被那双鹰眼勾一下,再勾一下。 假如你口袋里有两把钥匙,一把是你房间的,一把是汽车的,如果你现在想拿出车钥匙,你往往是拿出了房间钥匙。 ——墨菲定律 今年的秋天来的格外的迟,还没开学就立秋了,快到10月份还热得让人发狂,可是早晚温度倒是很低,阮云嗓子非常不舒服,晚上约了室长买了些梨和苹果准备做糖水喝。 宿舍不让用大功率电器,她们给了宿管阿姨几个苹果就在阿姨那炖上了。 阮云不打算上晚自习了,回寝室刷牙洗脸一顿清洁,敷了一张面膜随手拿了一本小书就下去看火了。 拿的是琼瑶的《船》,看得人阴阴郁郁的。 她盯着起泡的糖水发愣,有点呆。 “云朵!有人找。”宿管阿姨的安庆腔像在唱歌。她和曼梅是老乡。 阮云有点疑惑,拖拖沓沓地来到大门口,平时上晚习的时候女生寝室也是锁门的。 阮云趴着铁门张望,她有点近视,而且夜色里看得也不太分明。 第8章 茶中着料 “嗨!小矮冬瓜!”许少禹凑上前和她打招呼。 许少禹是个颜控,美丽的外表和有趣的灵魂他总是会选择前者。 是他—— 阮云有点懵,随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很庆幸面膜还在脸上,她暗暗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想把快跳出来的心脏摁回去。 “嗯,你找谁?”她假装镇定,声音却有点颤抖,这让她有点恼火。 这时候好希望安东在这,她肯定帮她骂回去。 “这个笔记本是你的吧,那天跑得像着火了,本子上都没写名字,你这个无名小卒,找你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他眼角上扬,似笑非笑地往前递出笔记本。 ——他对她没有了一点印象,哎,承认人与人的参差真得会让人心情低落。 阮云心虚,火急火燎的想伸手抓过来,碰到他的手时还险些哆嗦地扔了本子,害她暗地里抽了好几口气。 “你是不是暗恋我?” 他突然出声问道。 阮云脑袋一片空白,盖着面膜的脸傻愣愣的面向问话的他。 “……” “你的男主角怎么和我同名同姓?” “嗯,是,嗯,不是……” 阮云磕磕巴巴。 本来要给改名的,安东和室长坚持,说这样更有代入感的,哎,就是给那群腐女给害了。 “我目前可是有女朋友的,而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你不太达标哦,我不太喜欢太矮的。” 许少禹一本正经的笑着开口。 …… “嗯,好的。” 阮云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他还是回答自己。 心在急速变冷,她的自卑来得很迅速。 “哎,你——” 阮云没再理他决绝的转身上楼,夜很凉,她想找个什么办法把他的话扔到九霄云外。 这样恶劣的人她为什么会对他存了别样的心?本来她一个人好好的,那些莫名的感情,她根本都不需要。 她很受伤。 就像那年的冬天,阮云觉得天实在暖和,根本用不着穿上华华说的又轻又暖的羽绒服。 晚自习回来的她们吵吵闹闹得,阮云躺在床上,把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她心里难过的睡不着,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我到底怎么了,他的话竟然让我产生疼痛,对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产生了情愫?意淫的危害果然太大了,还是安东室长和曼梅她们太好了,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只白天鹅。” 阮云把自己脑袋锤的梆梆响。 她一向安慰自己——没有圆满的人或物,那些缺陷才是真正的灵魂所依,不过许少禹这么明显的缺德是在污辱她的情感。 整一个晚上,她听不到看不到想不到,她感觉属于她灵力的重重花瓣合拢了,休眠了,那20000字的手稿被她压到书本的最底下,封存——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人间失格 阮云第二天在寝室说了许少禹昨天晚上说她矮冬瓜的事,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讲笑话,然后自顾自哈哈大笑。 当一个人把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当玩笑一样说出来,你并不知道她在笑还是在哭。 其他三人都没有笑,可能觉得她讲得并不好笑。 阮云慢慢的收了笑,低声说自己错了,为什么写他,写了真名就是在妄自揣测别人的感情世界,为什么要对他好奇,这都是不该有的事,并请求室长禁了所有关于许少禹的八卦。 曼梅嘟囔,许少禹多长了一个眼睛还是鼻子吗,说情爱总是拖累,还说高中的时候她们年级前三的一个男生追了她两年,她实在不堪其扰,就告诉老师了。 大家都目瞪口呆。 曼梅是个坦荡的人,她和阮云不一样,她总是把自己的苦难和欲望直接说出来。 她一年四季穿布鞋,冬天穿的那种老棉花的,护肤品永远是一瓶雅霜,所有的花销就是一日三餐,伙食也很寡淡。 大学的第一年冬天特别冷,阮云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件羽绒服和一个泰迪似的毛茸茸的外套,曼梅实在冻的受不了,就找阮云借了泰迪外套,她爱不释手的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说穿起来心和身都暖。 过了几天,曼梅和阮云说能不能把这个外套卖给她。 一开始阮云说你穿就可以了,我反正有衣服穿的。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阮云知道曼梅是为的什么,她在水房也听到隔壁寝室的小凤给小俐说曼梅给阮云打饭的原因是想在阮云身上捞点好处。 听到的时候阮云可耻的觉得自已曾经的自卑心得到了安慰,有时候阮云觉得自己实在不够光明。 那天傍晚下课的时候,阮云特意在他们都在各自寝室的时候把曼梅叫到水房,水房是面对着的,和三个寝室隔着走廊。 “曼梅,我觉得这棉袄你穿得比我还好看,要不我卖给你,省得你再去逛一遍,我当时买的也便宜,那个卖衣服的认识我二姨。”阮云边洗着袜子边和曼梅看似不经意的说道,声音很大。 “好的啊,多少钱,多的话我就分几月给。” 曼梅愣了一下,很快接话。 “哪有那么夸张,就40块,我买的时候,你就给我15块就行。” “这么少的吗,还这么暖和。” 曼梅不可置信的在毛毛上摸来摸去。 “是的,你要是不要嘛!” “要的,当然要,等下就给你钱。” “阮云,你这是人情折价吧!” 小俐过来洗饭缸准备打饭。 曼梅听了,看了阮云一眼。 阮云用手肘捣了一下小俐。“你别瞎说,是真的,我还等着曼梅的钱买东西呢!” 曼梅什么也没说,回到桌子边,从抽屉里拿出叠的整齐的钱过来塞到阮云的口袋里。 “二十五块,多了你梅姐也拿不出了。” “曼梅,你这个傻妞,二手的东西,哈,我下次有什么都卖给你。” 阮云嗔怪道。 这世界就是这样,往往都是恶意满满,分担一点,就当抱抱当时的自己。 她曾经对华华也很坦诚,说她一个月吃方便面才买了随身听。 高中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穿羽绒服,抱怨着零花钱不够花,于他们无关紧要。 可是这些却是最后华华背刺她的利器。 他们都没想到曼梅还有情史,来了兴致,追问曼梅那个男生长得帅不帅。 曼梅睥睨,说你们书都白读了,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估计叫曼梅形容这个男生的长相,最终也不得知。 哈,终究是她们浅薄了,能当催眠神器的人终究不是个凡人,阮云觉得自己的心里不那么难受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生活往往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最近室长总是收到花花草草的,让人艳羡。 而我们的种子选手安东却消停了。 第9章 周四鬼故事 安东一直说班长暗恋她,不过班长一直没所表示,姑娘们的期待慢慢也就淡了,后来她们领悟过来可能安东对对方垂涎许久。 曼梅是个搞事业的主,从不理会任何男生的巧言令色。 阮云有一段时间认为曼梅那么理智,甚至觉得她有可能是同性恋。 阮云觉得和班上那些个男同学都有壁垒,他们为找女朋友而找女朋友,觉得有点狗。 不过她的内心最近也在极限拉扯中, 因为给许少禹奚落了之后,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她在考虑要不要调整下自己的标准,找个男生感受下爱情的癫狂和伤痛,毕竟自己也只是矮冬瓜,毕竟红豆才能配相思,绿豆只能配王八的。 寝室里只有室长有点正常,果然,男生的眼光也很毒辣。 联谊寝室的蔡明宇,软萌萌的,大大的眼睛,瓜子脸,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个子稍显遗憾大概165,自从第一次联谊之后,就对室长疯狂的进攻,她们一直在分析他的心理,可能觉得理性毒舌室长的阳刚之气可以弥补他的不足。 寝室其他人很不满意,觉得可以把花花草草换成其他有实际意义的。 悄咪咪得给对方递了话,蔡明宇很识相,把她们的五脏庙治得服服帖帖得。 吃人家的嘴短,她们在寝室各种帮腔,只可惜室长意兴阑珊。 如此三番之后,室长心里过不去了,怕这群穷鬼把小蔡的生活费榨干,只能跟他摊牌了,寝室又回归一贫如洗的状态,到周末大家抠搜的凑分子买瓜子的时候,那怨气简直直冲云霄, 真真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大家一想到蔡明宇小朋友的大眼睛就唉声叹气,心疼不已。 自从吃到了小蔡的红利,那以后,但凡有一个异性的眼神在她们谁的身上停留多过于一秒,三张嘴都一起蜂拥而上,一根头发丝一颗痦子都被她们夸得只应天上有,恨不得立刻把其打扮停当送入洞房。 不过,最后在许少禹那里,她们踢到了铁板,阮云陪了夫人还折了兵,不仅穷到快吃土,还把寝室搞得愁云惨淡,她们那三张嘴没吃到一点好的,还需要不时吐出智者的芬芳之语来开解她。 哎,这是后话。 “阮云,你最近中午有没有在广播站?” 晚自习,神出鬼没的班长坐到阮云的后面薅着她的头发责问道。 “当然有啊,”阮云奋力救回自己的头发。 “昨天开会广播站小组长说了哪几天中午一直在放歌,我查了下都是你在当职的时候。咋这么丢我的脸。” “你这老脸还有地方搁呀,是不是你说的见世面,什么贴着人物,人物呢?我播就我一人,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某些人播就像在开茶话会一热闹,班长,不是我说你,遇到你就很晦气!” 阮云鼻孔都在生气。 “怎么会呢?” “怎么会——” “第一周的时候我和一个叫什么的女生搭档,反正我记不得了,结果她每次都有事请假,第二周我和那位校草搭档,有不同的女生和我换班,我报着予人方便于已方便的想法换就换呗——” 没人和我换我也是想着要请假的,阮云心里补充道。 上次的事让阮云决定这一辈子都不想要见到许少禹,她有什么好期待的呢,她没有玻璃鞋,没有漂亮的衣服,也没有能洗了脸后面就能变成大美人。 “你也关注一下民生,下次注意听听,校草在的广播室可是热闹的,最少四个人起步,干嘛呀,打擂台啊,我都不惜得说。” 阮云用口嗨掩盖心中的酸意。剥开一颗陈皮糖塞嘴里掩饰一下嘴里的酸。 “——他们在那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说我一个人能干嘛,不就是放歌嘛,不过话说回来,放歌有什么不好,中午放松一下不好嘛?” 班长皱着眉头听着她报怨,用手指着阮云的嘴巴,把手伸过来讨糖吃。 阮云白了他一眼,在笔袋里拿出一颗糖给他。然后回过头继续看她的。 “噢,对了,”阮云激动的回头,把班长吓了一大跳。“我可以选些短的来讲啊,我怎么没想到!” “广播剧,怎么样?” 从一开始说话都磕巴,现在就想玩个花了,她发觉对着话筒说话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 阮云兴奋的眼睛发光,为自己的创意摩拳擦掌。 “班长,行吗?” “行,怎么不行,不过说的内容要把把关,别搞些太出格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冲动。”班长低头认真的剥着糖纸,老神在在。 “班长,你是私塾先生穿越来的吧!” “嗯?” “推荐你看穿越时空的爱恋!”噢,不,是穿越铜墙铁壁的安东的爱恋。阮云的吸溜了一口陈皮分泌的口水,怕它们随着她说话的频率掉落,捂嘴笑。 “笑什么,是偷偷在骂我了吧!” 班长严肃的瞪着牛眼。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阮云笑着摆手。 得到班长的首肯,阮云就在琢磨着选品了。 “室长,张爱玲的行吗,” “行,怎么不行,不过,你要作成剧场的形式,人物不能多,心理环境描写要少点的,最后画面感强一点的。” 嗯,这个不行,那个不合适—— 阮云嘟囔,翻着她的一堆书。 有了, 阮云举起手里的书。 就讲李碧华的,她的鬼故事又短节奏也快。氛围感也贼强。 那些臭皮匠们又给阮云的栏目凑了个简单的名字,周四鬼故事。 这世上有些事就像这一场场鬼故事,粗心的人只听到了鬼,有人却会停下来问问后面的故事。 ——大家好,我是一周一会栏目周四鬼故事的口播阮云。 第一次播,阮云这段时间累积的松驰感又作废了,紧张的声的声音发涩。 室长说她的声音细又稚气,说鬼故事还挺合适。 她选的第一个故事是《荔枝债》。 在宿舍里练了好几遍,加上配乐一起要精准的控制在40分钟以内。 “……但丽子,可吃的美滋滋的,丰厚性感的口唇张开,荔枝淌着甜汁,被啜弄着,已干掉大半……” 李碧华写吃的有种诡异的画面感,阮云还记得她看饺子时晚上脚都是冰凉的。 第10章 心火自定 6话音落,柳长老巨大的面孔消失不见,比赛继续。 经历了陈南的毒打之后,十名守擂者不敢再嚣张了,看陈南的眼光都变得惊惧起来。 韩夜环顾四周,见无人挑战,他这才一跃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十人,谁敢与我一战 一名大汉走了出来,喝道:我来! 大汉刚才被打得最惨,所以准备在韩夜身上找回面子。 小子,我很不喜欢你的态度…… 话没说完,韩夜便身影一闪,速度飞快,一拳砸在大汉的肚皮之上。 大汉暴退,怒不可遏,你不讲武德! 战便是了,何须废话韩夜神色漠然,凌厉的攻击再度朝着大汉轰去。 林青雪看着擂台上的韩夜,这个家伙也不简单! 嗯,他很厉害。陈南点了点头,便是赞同。 你认识他林青雪疑惑的看着陈南。 认识,我与他都是东域人。 小小一个东域,竟然有这么多变态林青雪小声嘀咕。 擂台上的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韩夜与大汉都施展了最强手段。 最后,韩夜的百鬼夜行略胜一筹,取得了胜利。 大汉躺在地上哀嚎,心中郁闷,为什么这一届的新生都这么牛逼 韩夜从擂台下来之后,林青雪便跃了上去。 与林青雪对战的是浓妆女子,毕竟场中只有她们两个女人,女人与女人打,很合适。 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是,林青雪竟然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浓妆女子。 林青雪施展的是一记掌法神通,等级似乎是玄阶低级,但威力极其恐怖。 一掌拍出的瞬间,浓妆女子瞬间被冰封。 陈南盯着林青雪的左手,在后者刚刚施展神通的时候,林青云的左手骨头在发光。 是灵骨但又有些不像,为什么灵骨中,蕴含如此恐怖的冰属性元素陈南百思不得其解。 陈南看着林青雪,问道:你左手的骨头是灵骨吗为什么可以散发冰属性元素 林青雪哼了一声,保密! 大殿中。 五名长老失声惊呼,变异属性灵骨! 这,这一届的新生了不得啊! 竟然连变异的属性灵骨也出现了。 擂台战斗继续,比赛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才结束。 十名守擂者,只有五人守擂成功, 比赛结束后,五名老者出现在陈南十人面前。 我是青龙殿的长老…… 我是白虎殿的长老…… 五名长老各自报上身份,至于选择加入哪一个殿,是由弟子自行选择。 柳长老看着陈南说道:小家伙,我建议你加入凤凰殿! 为什么陈南心中疑惑,说实话他更想加入青龙殿,毕竟青龙殿是最强的,而且宇文拓也在那里。 只有在凤凰殿,你的阵法天赋才可以被挖掘出来,其余四殿,不修阵法。柳长老笑着解释。 其余四名长老朝着陈南点了点头,表示柳长老说的是真的。 五大殿虽然是竞争关系,但绝对不会做埋没天才之事,如陈南这样的阵法天才,的确更适合在凤凰殿。 陈南稍加思索后,最后点头,同意加入凤凰殿,在灵阵方面,他的确需要老师教导。 至于青姬那个不靠谱的妖女,是指望不上的。 很快,十人便选择好了,几位长老分别分发身份令牌。 通关擂台赛的五人,将额外获得贡献分,每个人一千,至于陈南,表现突出,便奖励两千贡献分,你们没意见吧 至于秘境修炼的奖励,进入五大殿后再说。柳长老看着众人问道。 柳长老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你们肯定很疑惑,不知道贡献分是什么,进入五大殿后,届时你们便会知道贡献分的作用了。 语罢,五名长老一挥手,分别带着众人消失不见。 当再次出现时,陈南发现自己在一处山顶,他的正前方,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宫殿。 宫殿四周是密密麻麻都是建筑,不断有人在各种建筑中穿梭。 咦陈南,你也加入凤凰殿了 陈南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扭头看去,只见后方人群中,南宫辰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加入凤凰殿的,总共约有三百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是杂役弟子。 随着一行人出现在凤凰殿的前方。 很快就有一名青年走了过来,三人朝着柳长老躬身一拜,然后看着众弟子说道:我是内门弟子宋缺,你们称呼我为宋师兄就可以了,接下来,我会带你们熟悉凤凰殿,了解凤凰殿的规矩。 语罢,宋缺一挥手,跟我走! 于是,陈南一行人便跟着宋缺,走入了凤凰殿。 接下来的半天,陈南一行人参观了整个凤凰殿。 凤凰殿虽然是五大殿中最弱的一个,但是其弟子也足足有两万人。 杂役弟子与内外门弟子都是在一起修行的,只不过身份不同,所能得到的待遇也不同。 总之,五大殿等级分明。 直到将近傍晚时分,宋缺带领他们来到了宿舍。 杂役弟子十人住一间房,外门弟子四人住一间房,内门弟子一人间房,待遇显而易见。 南宫辰一脸郁闷之色,妈的,这待遇还没有在天灵院好! 陈南拍拍南宫辰的肩膀,安慰道:习惯就好了!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闲聊几句之后,便分别了。 陈南的房间虽然不大,但至少是独立的,且隐私性还不错,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盘腿坐下之后,陈南开始思索起今天布阵时的那种状态。 那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仿佛我与阵法融为一体了一般,若是能随时掌控这种状态就好了。 陈南闭上双眼,再次感受起来,可他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来,这让他颇为烦躁。 就在这时,青姬的身影出现在陈南面前,将后者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你出来干什么陈南疑惑的看着青姬,心中却暗戳戳的想: 妖女莫非是馋我身子 青姬脸色罕见的凝重,沉声说道:我感受到了大道本源的气息,去看看! 什么在哪里陈南大吃一惊。 青姬伸出一根葱葱玉指,指向其中一个方位。 青龙殿陈南瞳孔微微收缩。 …… 第11章 本是常情 那个女生拉着另一个女孩往食堂门口走,还没到门口就回身咧着嘴激动着跳了起来,不知道她对面的女生做了什么动作,她又捂着嘴环视了一周,猫着腰率先掀起食堂的门帘出去了。 许少禹很早就看到她了,在她又勇敢又胆怯的迈向他边上窗口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姑娘开始让他有印象了。 他看了她的,以他为名,是个悲伤的故事,表达了她向爱屈服的执着。不过她第一眼并没有让他记住,他认定她又是一个意淫他的学妹,现在小姑娘太大胆了,所以他放了狠话,但她抬头时受伤的眼神又让他有点自责。 后来安排广播站工作的时候,他看到她的名字,想到有一天会和她碰面,他仔细琢磨了几样不折自己面子的软话,想和这个女孩缓和下感情,毕竟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怜香惜玉的,不过很可惜一直也没凑到一起。 小黑倒是很喜欢听她说的那些五迷三道的鬼事,每周播报的到她的班次他就匆匆打了饭就搬个凳子到水房靠窗户那边吃边听。 噢,他记住了她的名字,阮云。软的云? 她说的大多是惊悚的故事,他觉得挺雷人,什么用肚子里打的小孩包饺子,用人肉煮老汤,用恐怖故事包裹的情深故事,让人从外到内的恶寒。 一个软软的云竟然有这种恶趣味,看来,她并不是表面看到的小白兔, 许少禹把眼光投向窗口那个忙碌的男生,在心里和自己做了下比较,个子高是高,却是瘦。长得看不真切,但觉得土气。头发也理得短的贴着头皮。村且俗。 他没有看到他一点可取之处,只觉得心里烦闷,只把手里的纸团成一团愤力丢进垃圾桶。 晚自习阮云今天难得去上了,班长奉上疑惑的眼神。 阮云把手贴在脑门弯曲四根手指眯眼对他招了招。 班长走到她边上空位上坐下面无表情的等下文。 “班长,你帮我约下章琛。”阮云弯着眼睛,狗腿的小声说道。 “章琛?哪个章琛?”班长用手搔搔短发,不解。 “二食堂炒面窗口那个勤工俭学的学长。”阮云继续发送真诚的电波。 “干嘛,看上人家了?”班长瞪着眼睛。 “班长,你的脑袋里除了装着情爱,还能不能有点正事,我一提男生,你就说我看上人家了,我是那么没有行情,只能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阮云很无奈。 “那,也不是绝对。”李乔挤眉弄眼的坏笑。 “打住,说正事,不然我叫安东来和你谈。”阮云知道他要提谁,赶紧止住话题。 “好,好,大姐头,你就给我名字,让我找谁?”李乔无奈。 “你这么一人物,不至于连个人都找不着吧,”阮云笑着给他带高帽子。 “我想去炒面的那个点,那个学长看起来好严肃哦,我想让他走内部渠道先从名单上把我先弄进去。” “走后门?” “也不是啦,我也在名单内啊,只是先走下内投先。”阮云笑的谄媚。 “?无利不起早!一点诚意都没有。”李乔瞪着他精打细算的眼珠子。 “吃饭,请吃饭!”阮云拍胸脯。 “还有呢?” “那一些人肯定要带上的。”阮云一派大气。 二食堂的小包厢坐的满满的。 阮云,曼梅,安东,室长,班长,章琛,姚佑安。 姚佑安为什么会突然在,班长只说添筷不添菜。 其实章琛和姚佑安是老乡,而且章琛是他们老乡会的会长。 阮云看到一屋子的人,点菜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唉,为了以后的富贵—— 阮云不敢说得那么直白,显得没有人情味,这个学长脸长长的,五官都像站岗的士兵那样凌厉,她怕自己下不来台,她这样算不算走后门?万一有别的同学也在找他——阮云每次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搁在心里翻过来翻过去想好几回。 所以学长没表态,她也只是笑着问学长兼了几个职,学长选修了什么,实习单位有没找好,拉拉杂杂一大堆,也没说到重点。 曼梅几次直切主题,也被她慌乱岔开,最后索性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吃菜去了。 姚佑安数次偷看她,压住自己嘴角的笑,想她有点可爱,假装大人模样的寒暄。 章琛也觉的有点莫名其妙,他之前就从姚佑安那里知道阮云找他的用意,本来就觉得是小事,到时学弟学妹实习期完了,名单递过来,和师傅说一下,先圈了她名字就完事,用不着这么世故。 不过姚佑安坚持说要吃这一顿,让他不要有负担,就当帮他一个忙,就有了今天的饭局。 让他就装作不知道就行。 在阮云把她所有话都讲完了之后,大家沉默,室长,曼梅,都在低头猛吃。 三个男生和安东频频举杯。 阮云有点难过了,她开始猛吃菜,其实外向都是装出来的。 安东很自然,她却很蹩脚。 姚佑安用脚踢踢章琛。 章琛白了他一眼。 “学妹!” 他叫她。 阮云包着一口菜,鼓着腮帮子赶紧起身看他,傻着眼,有点突然。 “坐下,坐下,”他微笑着伸手示意。“别这么惶恐,我就是脸长的严肃,” 阮云坐下,像乖宝宝那样频频点头。 “你请我吃饭,又不说来意,嗯,会不会是想追求我。”章琛说道,表情严肃。 姚佑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他咳的不可自抑,拽着旁边章琛的衣袖,用眼睛疯狂发信号。 不过阮云并没有注意这么多,她只接收到章琛的话,脸轰的一下红了,尴尬的语无伦次。 “不是的,学长,不是的……” “哎,你怎么这么喜欢紧张,看你小小的,当你是小妹妹呢,开个玩笑。” 章琛严肃的脸上赶紧摆出笑模样。 “呃,学长,我——” 阮云听到章琛的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姚佑安在桌子下用脚踢了踢章琛。 好小子,我早知道你请我的意图了。章琛瞪了他一眼低下身用手拍拍裤脚。 “我是个做什么事都要弄清楚的人,无功哪能受。”他对阮云说道,一板一眼。 “对不起,学长。”阮云道歉的话自然就说出口。 “你对不起我什么,我还吃了你一顿饭呢,下次有什么事就直接说,都是熟人。” 章琛用眼角瞄了一下姚佑安。 “你要是想早点去,我和师傅说一下就行,实习期也不给你们发工资,师傅也不会说的,我也乐得清闲。” “谢谢学长,我想和曼梅,就是我室友同一时间去,以后就麻烦学长了,我以茶代酒——” 阮云起身,一脸真诚的举着玻璃杯。 “你这个小丫头,别动不动就站起来,不知道我们北方人喝酒,屁股一抬要重头再来的。”章琛玩笑她。 阮云惶恐的赶紧坐下,大家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