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拔猪草娇养白切黑大佬》 第1章 替嫁出恶气 清晨薄雾。 昨夜下了小雨,道路泥泞。 田水村东头种了颗大榕树,没活的村民都喜欢坐在树下闲聊天。 “老陈家还真把陈晏嫁给那个混子了啊。” “说是陈晏自己闹着去的,小孩大了不听话,他们拦不住。” “谁不知道老陈家偏心大孙女,让陈晏替陈微风嫁的呗,老四两口子一走,就留这一个闺女也是可怜。” …… 陈晏把屋檐下晒着的衣服收回来,这屋子只住她自己,衣服也少。 余光瞥见堂屋,她无声叹了口气。 距离陈晏穿越已经过了两天,她也从未婚少女到已婚少妇。 当然,现在住的就是她那个名义上丈夫的房子。 为什么说名义上,属实是这个婚事来的不大光彩,陈晏是替嫁来的。 陈四海是田水村的村长,一共生下四个儿子,六个孙子,两个孙女。 陈家和梁家的婚事是老一辈定下来的。 梁家这一辈就一个男娃,那亲事必然要从陈家的女孩子里边选。 原身是老四家的,她六岁那年,父母上门采药,被野猪咬死了。 原身跟着爷奶生活,陈老太嫌她不吉利,对陈晏非打即骂,可陈晏自己争气。 她上学永远是年纪第一。 本想着考上大学,就能摆脱这个吸血的家庭。 可在高考前,原身去老院,听见陈四海跟家里人说话。 “眼下这个情况,只能让微风上,微风孝顺,等以后大学毕业肯定会帮她几个哥哥弟弟。” “梁家那门亲事又没指名道姓,再说了,梁竞舟是个混子,以后没啥大出息,不能微风跟着吃苦。” 陈微风就是陈家这辈另一个女孩。 和原身的掐尖好胜不同,陈微风人淡如菊,大队克扣陈家口粮,原身一笔笔算账,把属于他们的粮食要回来,可陈微风转头就找村长又把粮食捐出去。 美名其曰粮食够吃就行,多的就当给村里做贡献。 校长涨学费,多余的钱中饱私囊,原身组织学生找校长要说法。 陈微风拦下他们说校长管理学校不容易,学生本来就应该孝敬校长。 她在外博了个宽容大度的名声,这可苦了原身。 陈家不喜原身,是以她的日子过的并不好,原身的学费都是自己养鸡下鸡蛋赚的。 学费一涨,她根本读不起。 眼下倒是不用考虑这个情况了,因为陈家根本不给她读书的机会。 原身失魂落魄,一扭头,陈微风站在她身后,语气怜悯,“晏晏,抱歉,麻烦你替我嫁人了。” 就是这句话。 压垮了原身的心气,她扭头跳了河。 等再捞上来,就成了现在的陈晏。 陈晏是在读博士生,刚结束上一个课题,接了个给运动员设计膳食的兼职,可能是熬的有点晚,关上电脑就觉着眼前一黑。 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个白色影子进了自己身体,她还以为看错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原身。 陈晏利落的和陈家决裂。 她愿意替陈微风替嫁,当然,也有条件。 “第一,我要把户口迁走。”只要不受制陈家,以陈晏的能力和原身的高中成绩,她完全可以重新参加高考。 “第二,不要任何彩礼,陈家给我三百块钱嫁妆。” 陈晏站在陈家院子,一身衣服补丁洗的发白,偏偏语气漫不经心,“如果不给,我不介意去村里宣扬一下这些年爷奶是怎么蹉跎我的。” 她和陈四海对视一眼,意有所指。 陈四海年轻时干活出力,老了总是腿疼,陈老四两口子孝顺,当初陈老四两口子之所以上山采药,就是为了给陈四海治腿。 可却没落个好下场。 要是以前,陈四海并不在意陈晏的威胁。 可现今他年纪大了,村里有意重新选村长,陈老四死了,可陈四海还有三个儿子。 他自认有人脉有基础,这村长肯定还是从自己的儿子里选。 要是让陈晏在外边瞎说,保不齐被有心之人利用。 陈四海没有考虑太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让陈老二去镇上取钱。 不过他也有要求,“拿了这三百块钱,你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相当于单方面切断亲情。 陈晏笑笑,“求之不得。” 她并不认识那个叫梁竞舟的混子,但再差也差不过陈家这一家子吸血鬼。 何况陈晏在彩礼上留了一手,她不要梁家一分钱,如果合不来以后离婚,陈晏也不用还钱。 趁着陈老二取钱的空。 陈晏回房间收拾行李,原身过的实在有点惨,不说缝了好几个补丁的被褥,衣柜里一共就两身衣服。 一身冬天的,一身夏天的,柜子里锁着两块零五毛钱。 估计是攒着交学费用的,陈晏也没客气,全都揣进自己兜里。 唯一有价值的大概就是书桌上的书本。 陈晏小心包好,不管能不能用的上,总归是原身最重要的东西。 大不了挖个坑埋了。 陈微风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也没敲门,一张嘴柔柔弱弱。 “晏晏,你怎么可以威胁爷爷呢。” 陈晏回头,原以为陈家偏爱陈微风,她不如原身成绩好,那总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优点。 比如长的好看。 陈微风一张大饼脸,双眼皮,头发全部梳在脑后,估计还上了桂花油,趁的整张脸更大了。 怎么说呢,好看算不上好看,可能比较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陈晏有些好笑,“你心疼那三百块钱了?” 陈微风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捏着嗓子,“晏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觉着你不该和爷爷吵架。” “他是长辈,你好好跟爷爷道个歉,就算不能考大学,至少也不用嫁梁……梁家那个混子。” 最后几个字陈微风说的很小声。 明明是五大三粗的长相,偏偏还喜欢装白莲花。 陈晏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恍然大悟,“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这样。” 她一把揪住陈微风脑后的辫子,啪啪就是两巴掌,干脆利落。 “抢了我这么多东西,我应该先打你一顿,不然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谢谢你提醒我。” 陈晏以前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到十六岁,她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陈微风哪挨过打。 等反应过来,立刻捂着脸往外跑,边哭着告状,“妈,陈晏打我!” 打不过就找妈,真的是。 陈晏顺手捞起靠在墙边的铁锨,懒散的抬了下眼皮。 ……刚好,她那个妈陈晏也看不顺眼好久了。 胡桂芬看着闺女脸上两个巴掌印,气的浑身哆嗦,一撸袖子就要和陈晏拼命。 陈晏拎着铁锨就等她呢。 胡桂芬脚下一停,就听门口有人进来。 “呀,打架呢,这活我熟啊。” 第2章 我以后也会拔猪草养你的 陈晏顺着声音回头。 进来的男生穿白色棉质短袖,蓝到发黑的裤子,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个子挺高,瘦,可能是营养不良,后背微微勾起,头发遮住眼睛,堪堪露出精致到有些凌厉的下巴。 他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听说你们给老子送了个媳妇,老子过来看看。” 陈微风躲在胡桂芬身后,脸上诡异浮现两朵红云,她扭捏的站直了身子,拢了拢耳后的碎发。 “梁竞舟,我还得上学呢,不能跟你结婚,你找到我家也没用,只能说咱俩有缘无分……” 随着她开口。 梁竞舟脸色从白到黑再到乌黑,他嗤笑一声,手指转了几圈一指陈晏。 “就你吧,那个长的跟死面饼子没摊开似的,还想垂涎老子的美色,馋死她了。” 陈微风脸一僵,瞬间惨白。 ……死面饼子没摊开。 梁竞舟是嫌她丑? 她都没嫌他是混子呢! 陈晏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努力藏住心里的兴奋,这才抬眼看向梁竞舟,“你过来。” 她表情冷淡,梁竞舟有心压一压陈晏的威风,他吊儿郎当的走过去一搭陈晏的肩膀,“你想干……” 这年头就是夫妻在外边都不能有肢体接触,容易被说耍流氓。 陈晏伸手撩开梁竞舟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以及眼里的愕然。 陈晏很喜欢那种清冷破碎的少年感,据听研究所的小师妹说,她的审美在零上反复横挑。 但陈晏没机会验证师妹的理论是否正确,一来得赚钱,二来也没找到合心意的。 梁竞舟就挺好。 从他一进门,陈晏就看上了。 原先还觉着替嫁委屈,以后合不来就离婚,现在陈晏觉着,离什么婚,这辈子都不离婚。 至于梁竞舟是个混子,那没关系。 陈晏养的起他,大不了去拔猪草。 她满意的把梁竞舟的头发恢复原样,语气温和,“我同意了,你去旁边玩会,等我解决完他们就带、就跟你回家。” 梁竞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臊的一张脸通红。 再说外边谁见了梁竞舟不得喊一声舟哥。 陈晏这是拿他当白皮鸡蛋了是吧! 陈晏可不懂梁竞舟的想法,她现在心情极好,原先想趁走之前把陈家都打一顿。 现在只打胡桂芬自己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是胡桂芬,算她走运! 胡桂芬看着陈晏和梁竞舟勾肩搭背,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呸,贱蹄子!还没结婚就跟男人不三不四,果然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 “早知道你爹妈死的时候就该把你一块掐死,省的你丢人现眼!” 梁竞舟不满陈晏对他动手动脚,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骂陈晏,那是他面子上的媳妇,目光一沉,当即就要握拳。 不等他出手,陈晏脚尖一抬,脚背踢在铁锨把上,铁锨头不偏不斜正好拍到胡桂芬嘴上。 胡桂芬嘴上木麻,随之而来的就是疼,撕心裂肺的疼。 她尖叫一声,从嘴里吐出一颗牙,“陈晏!你个贱货!你敢打我!我掐死你!” 胡桂芬一脸血,张牙舞爪的就要去撕陈晏的脸,梁竞舟拉了她一下,正好挡在身后。 抬腿就是一脚,陈微风吓的直往陈四海身后躲,还没忘把陈老太推出去,“打人啦!梁混子打人啦!” 陈老太哪敢惹梁竞舟,村里谁不知道梁混子以前拿刀捅过人,没坐牢就放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陈晏,“陈晏你连你大娘都敢打,你想干啥,你是不是要造反!是不是还想打我这个老婆子!” 说着往地上一睡,两只手握着脚脖子,“没天理啊,都来看看,不能活啦,老婆子把孙女拉扯大,谁知道养了个白眼狼!谁能来做主!” 一时间整个院子吵的乌烟瘴气。 梁竞舟余光瞥了眼陈晏,慢条斯理的从后腰抽出一把砍柴刀,坐在水井边,找了块石头一下下磨刀。 院子里静了一静。 知道的是他在给陈晏撑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杀人灭口。 陈微风猛的站直身子,发出尖锐爆鸣,“那是我的石头!” 是她好不容易找到准备送给喜欢的男生的!梁竞舟竟然拿来磨刀! 这个该死的混子! 梁竞舟看了看,一块石头而已,不知道哪俊了,还值得念叨一句,不过他这人向来脾气好,抬手一扔。 “哦,还给你。” 就是手劲有点大,观景石砸在陈微风小腿上,当时就给她砸哭了。 陈晏似笑非笑,瞥了眼陈四海,就是那一眼,陈四海明白陈晏的想法。 她不怕事情闹大。 可万一真让陈晏出去瞎说,三百块钱就白花了。 陈四海拉着脸,一脚踹到陈老太后背,恶狠狠的压低声音,“还嫌不够丢人,站起来。” 陈老太的哭声压在喉咙里,自家男人当了一辈子村长,她习惯逆来顺受,赶紧抹了抹眼泪,还有点委屈。 “干啥不让我说!你是不是向着陈晏这个孬孩?” 陈四海无声叹了口气,掀起眼皮看向陈晏,“你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以后不管在梁家过的咋样,是死是活都跟陈家没关系。” 陈四海是个老狐狸。 他明摆着告诉梁竞舟,陈晏没有娘家撑腰,梁竞舟要真是个打媳妇的,陈晏就得自己受着。 陈晏能听出来,梁竞舟自然也能听出来,他拎着手里的柴刀,站在陈晏旁边,有些玩味的笑。 “这就不劳村长操心了,我梁竞舟饿不着自己媳妇,哪怕上山打兔子都养着她。” 陈晏探出脑袋,语气诚恳,“梁竞舟,我以后也会拔猪草养你的。” 梁竞舟说这话不过是为了打陈四海的脸。 闻言脸一黑。 他是多没有能耐才能让媳妇拔猪草养他! 但在外边不能这么说,还得给陈晏面子,梁竞舟咬着后槽牙,似笑非笑,故意不出声。 他不会做打女人的恶心事,但这便宜媳妇刚才摸他脸的事,他还记着呢! 袖口被拉了拉,见这人总算摆正自己的地位,梁竞舟清清嗓子,准备替她开口。 下一秒,陈晏就把他拨开,干脆利落地说道,“这就不劳村长操心了,我不会无缘无故打男人的。” 言下之意,她不会好端端家暴梁竞舟的。 梁竞舟:? “……”陈四海一时无言,他已经从“村长”这个称呼里听出她的意思。 陈晏不想再跟他废话:“钱呢。” 陈四海往旁边一示意。 陈老二递出手里的报纸,三百块钱,一分不少。 陈晏一把夺过来,塞到梁竞舟怀里。 她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舍得给他花钱。 她好心情的捏了捏梁竞舟的脸,“嫁妆,收收好,以后咱家的钱都给你管,想吃兔子了吗?等会我去山上给你逮两只解解馋。” 梁竞舟:……? 第3章 以后老子的钱都归你管 梁竞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一块在外边混的兄弟,哪个回家不是把钱交给媳妇管。 陈晏这是拿他当娘们了! 梁竞舟不高兴,说的话也难听,“逮个屁!看你长的像个兔子。” 他把钱塞回陈晏怀里,转身就走,经过陈家大门,心里压着火,是以重重一脚踢了上去。 陈家吓的一哆嗦,但没人没敢说话。 陈晏摸了摸脸,像兔子??梁竞舟夸她可爱! 她赶紧拎着行李出去追梁竞舟。 陈家在田水村西头。 梁竞舟一出门就碰上陈三元,他是特意来找梁竞舟的,看见就他自己,压低声音,“舟哥,黑老大那边有点活问你接不接。” 陈三元和梁竞舟一样,都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子。 梁家父母死的时候梁竞舟还小,指望种地养不活自己。 他在县城认识的黑哥,梁竞舟胆大心细,敢拼敢打,这些年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他嗯了一声,连家都没回就跟陈三元走了。 正好也挫挫陈晏的脾气,让她晓得自己的家庭地位。 省的拿他当白皮鸡蛋。 还说什么拔猪草养他,骗子! 陈三元是跟梁竞舟混的,一搭他的肩膀,挤眉弄眼,“舟哥,听说你快娶媳妇啦!” 村里人都知道梁家跟陈家的婚约。 毕竟梁家父母没死之前,梁家可威风了。 梁竞舟瞥他一眼,清清冷冷的勾起嘴角,“想挨揍就继续说。” 陈三元老老实实闭嘴。 陈晏一出门没看见梁竞舟的身影,好在原身记忆里知道梁家住哪。 她半路还拐弯上了趟山。 梁竞舟走之前好像生气了,陈晏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哄一哄总是没错的。 至于怎么哄。 陈晏先前说什么拔猪草那都是借口。 但她真的会抓兔子,以前在研究所做实验,陈晏可羡慕有小白兔的了。 田水村依山傍水。 早先收成不好,村里都是靠山吃山,这两年种地方便,上山的也就少了。 陈晏顺着小路埋了五个陷阱,插根棍子确认位置,五个总能有点收获。 要真逮不到,陈晏想,那她就给梁竞舟拔猪草。 梁家在田水村东头。 陈晏这一路走来没少见熟人,有人问她干啥去,陈晏也没瞒着,就说自己跟梁竞舟结婚了,以后请村里吃喜酒。 陈晏当初跳河那事闹的挺大,再联系到梁竞舟的名声。 村里人哪还有不明白的,看陈晏的眼神带着怜悯,甚至有几个心软的嫂子。 “陈晏,你以后有啥困难就来找我们,可别忍着不说。” “对对对,家里缺啥尽管说一声,嫂子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唉,村长这事做的不地道。” 陈晏听的不明所以,但看她们没有恶意,自然点头答应。 这么一耽误,到梁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梁家大门没关,陈晏在门口喊了几声,旁边草屋探出个脑袋,看着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别喊了,舟哥不在家。” 陈晏顺着话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他没关门。” 小孩揉了下鼻子,“舟哥从来不关门的,你可别想偷东西,他知道会打死你的,你找他干啥。” 陈晏哦了一声,“我来给他当媳妇。” 她说着推门进去,小孩原地震惊,片刻才急匆匆的往家跑。 “奶!舟哥娶媳妇了!” 梁家布置简单,标准的农村瓦房,三间堂屋,东边是耳房和厨房,西边是装东西的坡子。 堂屋的门锁着,好在东屋有张小床,陈晏把行李放到东屋,顾不上收拾卫生,先去厨房做饭。 村里还没通电。 晚上照明一般用油灯,有条件的就用蜡烛。 梁竞舟看着吊儿郎当,家里蜡烛倒是不少,陈晏在厨房转了好几圈,可算知道他晚上为啥不回来了。 因为回来也是饿肚子。 整个厨房除了锅碗瓢盆,一点食材都没有。 陈晏没办法,梁竞舟不回来,她也不能饿着自己,好在兜里还有原身攒下的两块五毛钱。 陈晏跟邻居小孩换了点米面蔬菜,他奶奶是个瞎眼婆子,摆手说自家种的,不要钱。 人家客套,陈晏自然不能不懂事。 趁婆子没注意把两块钱压在案板下边,一扭头,小孩正看着她呢,陈晏比划出嘘的姿势,抱着东西离开。 陈晏的厨艺不错,晚上也做了梁竞舟的饭。 但他没回来,一走就是两天。 陈晏趁着空闲把东屋重新打扫干净,还跟村里那群热心的嫂子买了点米面粮油和猪肉鸡蛋。 原先清冷的梁家小院突然多了丝人气。 陈晏不知道梁竞舟什么时候回来,索性先去山上看看陷阱怎么样了。 她从坡子底下找了个箩筐,墙头上挂着镰刀,可能很久不用,绣的厉害。 陈晏把镰刀磨干净,走之前瞥了眼堂屋。 又从厨房抽了根烧火棍,在堂屋门口写了几个字,这才出门。 昨天晚上下了雨。 山上小路有点滑,陈晏运气不错,五个陷阱收获两只死兔子,还都是雨后死的,毛都没湿,最后一个陷阱逮了只巴掌大的小兔子。 灰毛的,陈晏秉着不浪费的原则,一块丢到篮子里边放着。 她把陷阱重新整理好。 下山的时候看到路两边新长出来的秋笋,陈晏也没放过,又摘了半框笋子,直到实在装不下才停手。 这东西营养价值高,不管怎么做都好吃。 最重要的是不花钱。 路上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晏眼底藏了笑,加快步伐。 到家堂屋的门果然开着。 陈晏先把镰刀挂回坡子,把竹篮放到井边,洗了洗手,这才进屋,“梁竞舟。” 梁竞舟还穿着前两天的衣服,肚子上搭了块旧毛巾,浑身酒气,昏昏沉沉。 陈晏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喝多了吗。” 原先睡下的梁竞舟一把攥住陈晏的胳膊,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语气冰冷,“你哪来的,滚!” 陈晏有些惊讶他的敏锐,但还是顺着他的力气,“我是陈晏。” 梁竞舟没动,沉默片刻,“陈晏?” 随后十分肯定,“你是陈晏。” 他没松开陈晏的胳膊,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出一把钱,全部塞到陈晏手里。 “以后老子的钱都归你管!” 媳妇管钱,天经地义。 他回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得让陈晏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爷们! 解决了一桩心事,梁竞舟心满意足的重新睡下。 陈晏看着手里的钱票,粗略一算还不少。 她挑了下眉毛,梁竞舟睡到一半又坐起来,拉过那半块毛巾往肚子上盖。 “得盖着肚脐眼,不然容易拉肚子。” 陈晏没忍住勾起一个笑,她轻手轻脚拍拍梁竞舟的脑门,“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蜂蜜还是从老乡家里买的。 陈晏怕烫,特意兑了点凉白开,“梁竞舟,起来喝水。” “梁竞舟。” “梁竞舟,你肚子上的毛巾掉了。” 第4章 是封口费 等折腾完也快中午了。 陈晏打了盆温水给梁竞舟擦脸擦手,还趁机摸了好几下,梁竞舟睫毛很长,眼珠子黑沉沉的,似乎有点不高兴。 “陈晏,你好烦。” 陈晏捏着他的脸,没敢使劲,“就烦,摸一摸怎么了。” 梁竞舟一气之下翻了个身。 厨房还剩半瓶辣椒酱,陈晏自己榨的,里边加了花生碎,她舀了半碗面粉,用鸡蛋和面糊摊了十几个鸡蛋饼。 又煮了个蔬菜粥,滴了几滴香油,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假冒伪劣产品,瞬间整个院子都香了。 陈微风刚到门口就闻到这股香味,她气的咬牙,凭什么陈晏跟个混子结婚还能吃的这么好! 压下心里的不服,陈微风一脸委屈,“三叔,我劝过晏晏了,她非得跟梁混子走,那三百块钱也不是我故意跟您说的,就是觉着三叔三个儿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老三叫陈建民,一身蛮力,没什么脑子,仗着有三个儿子,向来都是斜眼看人。 对陈微风还好,毕竟陈老二两口子会做人,但对陈晏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三个儿子以前没少欺负陈晏,陈建民和他媳妇也不管,装看不见。 这次他媳妇胡杏花跟他吵嘴,气的带三个孩子去娘家,陈建民跟着去住了几天,一回来就听说陈晏问家里要了三百块钱。 他才不管什么嫁妆不嫁妆的,一个丫头片子,不给家里带彩礼,还想从家里要钱。 再加上有陈微风在旁边洗脑,陈建民带着三个儿子扛着撅头就来梁家了。 别人怕梁竞舟,他有三个儿子呢,他怕啥。 所以陈微风刚说完,陈建民一撅头砍梁家大门上,骂骂咧咧,“陈晏!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你给老子滚出来!” “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陈晏记得这个声音,原身三大爷,脑子一根筋,没少被陈老二忽悠着当出头鸟。 前两天陈晏要钱的时候陈建民不在,今天估计是为那三百块钱来的。 陈晏心里有了算计,不紧不慢的盛好饭放在一边晾着,又洗干净手,看她一直不出门,陈微风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 “三叔,陈晏不敢出来肯定是心虚,她害怕您把钱要回去。” “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三叔,你可别进去找陈晏。” 陈建民别的没听到,就听到进去找陈晏,他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攥紧镢头,“老子就不信她能躲一天!” 说着就往梁家冲,正好和陈晏面对面。 陈晏刚从厨房出来,她穿了件洗的发白的蓝色褂子,明明还是那张脸,眼神冷漠,“私闯民宅。” 目光落在陈建民手上的镢头,“携带利器,告到派出所,你是要坐牢的。” 陈建民被陈晏的眼神惊的心里有点发怵,等反应过来,他梗着脖子,“放你爹的屁!老子是你大爷,老子想去哪就去哪!” “钱呢,把钱拿出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从家里要钱,你不想好啦!” 陈晏余光瞥了眼门口的陈微风。 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看来自己陈建民果然是她忽悠着来要钱的,梁家住的不算偏远,门口这会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陈晏坦然一笑,“三大爷不知道爷爷为啥给我钱吗。” 陈建民看她,“能是为啥,还不是你个没脸没皮的问你爷要的。” 陈晏摇头,“三大爷,别人不知道我这些年在陈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不会不知道,我要是能要来钱,不至于连学都上不起。” “实话说,这三百块钱是爷爷给我的封口费。” 陈建民脑子不好用,他有些疑惑,“啥封口费。” 陈晏嘴角勾起一个笑,陈微风看着陈晏的表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爷爷想把村长的位置传给二大爷,但二大爷就一个儿子,以后在村里站不住脚还得指望三大爷帮他。” “同样都是陈家人,我就替三大爷不值,你凭啥不能当村长?” 陈微风瞳孔一缩,差点维持不住人淡如菊的人设,“陈晏你胡说!” 陈晏眼神轻蔑,“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三大爷说这事,爷爷偏心,这才用三百块钱当嫁妆让我嫁给梁竞舟。” “他怕你知道跟二大爷抢村长的位置呢。” 村长和三百块钱。 谁都知道哪个重要。 陈建民已经相信陈晏的话,他回头虎了吧唧的看向陈微风,“微风,陈晏说的是真的不。” 陈四海三个儿子,陈老大在县城上班,平常不怎么不回来,陈老三一根筋,陈四海确实想把村长交给陈老二。 但这时候不能这么说。 陈微风一撇嘴,可怜兮兮,“三叔,你别听陈晏瞎说,她就是不想还钱。” 陈晏知道陈微风不承认,但也没关系。 她站在院子里,“与其在这争三百块钱,不如回去问问爷爷的想法。” 陈建民脸色变了变,把镢头抗在肩膀上,看也不看旁边的陈微风,冲着三个儿子一摆手,“走,回家。” 陈微风喊了几声三叔。 陈建民没理她,陈微风恶狠狠的剜了眼陈晏,赶紧追过去。 要真让陈建民把村长的位置夺走了,陈老二能打死陈微风。 陈晏几句话忽悠走陈建民,门口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长,有好事的就问陈晏刚才说的是真是假。 陈晏一脸无辜,“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 “不过我也不确定,毕竟咱村里人才这么多,村长为什么一定是从陈家选。” “爷爷同意,上边也不一定同意,这不成世袭的了嘛,咱又不是封建社会。” 陈晏说的无心。 听在别人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人群小幅度的躁动,心里有想法的,悄咪咪的退出去,赶紧去打听消息。 梁竞舟喝的有点多。 晃晃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就看着陈晏自己站在院子里。 他压低眼睛没说话,陈晏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好心情的走过去,“睡醒了?” 梁竞舟和她对视片刻。 伸出一根手指,按着陈晏的脑门推远点。 又接着回去睡了。 第5章 你切辣椒是不是没洗手 陈晏给陈建民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至少最近陈家应该没人来找她茬了。 她搬了凳子在院子里吃饭,也不知道那个穿进她身体的陈晏过的怎么样。 好在上个课题已经结束了,那个陈晏要是不想继续上学,她卡里有不少存款,足够她过的富裕。 开心一点吧高中生陈晏。 想赢才不是错! 梁竞舟这一觉睡的舒坦,平常喝多之后是渴醒的,今天是尿憋醒的。 他踩着鞋子出门,就看着陈晏蹲在压井旁边,盆里放着两只剥好皮的兔子,头已经剁掉了。 陈晏正在处理兔子皮,梁竞舟声音懒散,“你还会剥兔子呢。” 他好像根本不记得睡前发生过什么。 陈晏手上动作没停,“我会的多着呢,以后跟着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又是这种拿他当娘们养的话! 梁竞舟脸色黑了黑,攥着裤带哼她一声,扭身往厕所解决个人问题。 走到半路又恨恨回来,一把捏住陈晏的鼻子,看着她的眼睛。 “老子没给你钱吗!” 陈晏想起那一把零票,点点头,“给了。” 梁竞舟勾起一抹痞笑,因为离的近,还能看到他眼底闪烁恶劣的少年气。 “所以,拿了老子的钱,就给老子安分点!” 陈晏说好。 乖的不像话。 梁竞舟和她对视片刻,猛的松手,耳尖不自觉染上一抹绯红,眼神狼狈的往厕所跑。 “艹,老子憋不住了。” 他背影匆匆,陈晏这才荡漾出轻笑,隔着老远喊他一声。 “梁竞舟,你吃辣吗,给你做麻辣兔丁行不行。” 梁竞舟攥裤带的手一顿。 不知道是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好半晌才闷闷应了一声,“哦。” 意思就是答应了。 陈晏把兔子皮晒在墙边的木头架子上,现在条件简陋,晒干的兔子皮能缝几块小坐垫,冬天垫着暖和。 她把菜盆端到厨房,兔子剁成丁,留了两只完整的兔腿,她一只,梁竞舟一只。 竹笋扒皮,切片,一会炒个素菜。 辣椒不知道是哪个邻居给的,葱姜蒜是买肉送的。 梁竞舟打水洗手,顺便把地上的兔子血冲干净,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跟没有骨头似的,“喂,陈晏,我不吃姜。” 陈晏正在刷锅,闻言看他一眼,“好,那我等会挑出来,还有什么不吃的吗,都可以告诉我。” 她不了解梁竞舟。 但不介意多了解了解。 陈晏长的好看。 如果说梁竞舟是清冷破碎的少年感,陈晏就是那种明艳大美人的长相。 之前在陈家磋磨久了,看着灰扑扑的,这两天也没养出肉,好在目光周正,在艳色里多了几分平静。 很少有人问梁竞舟还有什么不吃的吗,也很少有人给他挑姜。 他不过是想挑衅一下陈晏,让她认清在这个家的地位。 可对上陈晏的眼神,梁竞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别扭的转过头去。 陈晏看他不说话,主动开口,“柴火我用家里的蜡烛换的。” 蜡烛是梁竞舟买的,两根蜡烛换两捆柴。 陈晏觉着得跟梁竞舟说一声。 他想也没想,“你决定就好。”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才是一家之主!找补性的嘴硬,“以后小事不用告诉我。” 至于什么是大事,梁竞舟没说,陈晏也没问,就当哄孩子了,“行,你会烧火吗。” 梁竞舟坐在锅台前边添柴,“会。” 热锅烧油,兔子肉下锅翻炒,炸至两面金黄,捞出备用。 葱姜蒜爆香丢掉,留底油,放入花椒干辣椒,兔肉倒入锅内,和辣椒翻拌均匀,放上盐和白糖增味。 出锅前洒上白芝麻。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麻辣兔丁,除了没有姜片,上边还点缀了几根香菜。 陈晏顺手夹了一块塞到梁竞舟嘴里,“尝尝好不好吃。”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梁竞舟眼眶通红。 陈晏惊讶,一边替他擦眼泪一边问,“好吃哭了?” 梁竞舟气的声音都在颤,“烫!陈晏你切辣椒是不是没洗手!” 陈晏忘了这岔,瞬间心虚,赶紧把他赶出去,“你去洗洗脸,用凉毛巾敷一下眼睛。” 她自己填火炒菜,动作有条不紊。 梁竞舟站在压井边随意抹了两把脸,眼睛不自觉看向厨房,咂了咂嘴,兔子肉又辣又烫,还有点好吃。 不等他多想,陈晏喊他,“梁竞舟,把菜端出去,在院子里吃吧,凉快。” 梁竞舟烦躁的撸了一把头发。 “干嘛老是使唤我!” 话是这么说,动作一点不慢。 两个人吃饭就是比一个人热闹。 陈晏坐在梁竞舟对面,“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我明天想去镇上。” 她原先是想说去县城,但从来到之后连村都没出过。 人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陈晏决定一步步来。 梁竞舟辣的嘴巴通红,点点头,“行,一会我给你拿钱。” 他没问陈晏要买什么,给钱给的倒是痛快,陈晏笑笑,“不用,我有钱。” 不说从陈家拿的三百,就是梁竞舟中午塞的那一把零钱也够用了。 梁竞舟脸色一黑,气哼哼,“随便你。” 陈晏不爱煮饭,也没有烧汤的习惯,她冲了两杯蜂蜜水,这会晾的差不多,推了一杯给梁竞舟。 “喝点水,嘴都辣红了。” 蜂蜜水的气味甜腻,和睡醒之后嘴里的味道一样。 梁竞舟眼神奇怪,傲娇的瞥了几眼陈晏,清清嗓子,“明天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陈晏本来就打算和梁竞舟培养感情,正愁找不到机会,闻言立刻点头,“要。” 看她答应的如此爽快,梁竞舟又开始别扭,说不上原因,就觉着陈晏对他好的不对劲。 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气哼哼的扒完最后一点兔子肉,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放狠话,“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你做饭我刷碗,我只是不想欠你。” 虽然两口子之间谈不上什么欠不欠的。 他愿意干家务,陈晏也不介意夸一夸,“舟舟真棒,舟舟真能干。” 梁竞舟:……烦死了!陈晏真的好烦! 第6章 我是他媳妇 家里只有一个洗澡的大盆。 前两天梁竞舟不在,陈晏就拿着放在自己屋了,他一回来,势必两个人得用一个大盆。 陈晏倒是不介意,在厨房兑好温水,冲厨房喊了一声,“梁竞舟,出来洗澡。” 他一身酒味,再不洗整个人就臭了。 梁竞舟也知道,含糊的应了一声,端着大盆进去,就是在堂屋门口停了停,低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晏没在意,挑了下蜡烛的灯芯,把明天要买的东西写好,从日用品到食材,零零散散还不少。 梁竞舟隔着窗户喊她,“我洗好了。” 陈晏嗯了一声,扭头,“梁竞舟,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梁竞舟说没有,他三天两头的往县城跑,想来也不缺东西。 陈晏把纸折了两下放在枕头下边,这才出门,大盆里重新兑好温水,梁竞舟蹲在堂屋门口,听见陈晏的脚步声,他咬牙,“陈晏,你骂我。” 陈晏:? 看她不说话,梁竞舟理直气壮,一指地上的字,“你自己看!” 夜空点缀着几颗星星。 月亮模模糊糊的,隐约能看到堂屋门口的字,那是陈晏怕梁竞舟回来找不到她,特意留的。 ——梁竞舟,我去上山啦,不要担心,等你回来。 梁竞舟回来的时候喝多了,没看到,陈晏也没刻意避开,她中间来回去了好几趟堂屋,就这么踩来踩去,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字迹。 “梁竞舟,我去日你,回来。” 陈晏瞳孔一缩,苍天啊!上山啦三个字呢?她写的是不要担心,怎么就剩个日了!等去哪了! 果然是骂他。 梁竞舟抓到证据,黑着脸,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贴在眼前,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想死啊陈晏!” 陈晏赶紧解释,地上那团黑漆漆都是她的真心。 梁竞舟不相信,哪有那么巧,就能留下几个脏话,肯定是陈晏故意的。 村里的土狗叫了几声。 陈晏一脸无奈,“那你说怎么办吧,要不就按照这上边写的来?” 反正她是没意见的。 就梁竞舟这张脸,睡到就算赚到。 梁竞舟一楞,等反应过来,气的直喘气,一只手护着上边的衣领,一只手攥着裤带。 “陈晏你有病啊!” 如果让梁竞舟跟人打架,他能笑着折断对方的两条腿。 但在感情方面,梁竞舟又笨又不开窍,何况陈晏的身份对他来说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梁竞舟恼的耳尖通红,陈晏突然凑近,伸出一根手指蹭了下他的耳坠,带着些暧昧的轻笑。 “再说了,这也不算骂,顶多算调情吧。” 明个要出门,陈晏想趁晚上把头发洗了。 原身头发厚且长,平常扎辫子或是绑马尾都好看,就是洗起来麻烦。 陈晏没再耽误时间,端着大盆回屋,一扭头看到梁竞舟还在门口站着,察觉到陈晏的视线。 他重重摔上门。 仿佛在提醒陈晏,他生气了! 陈晏搓了下手指,还挺滑,为了哄人,趁晾头发的空陈晏连带着梁竞舟脱下来的脏衣服一块洗了,就是没看到裤衩。 她也没特意去问,毕竟梁竞舟看着还挺害羞。 晚上又下了雨。 陈晏没醒,倒是隐约听见梁竞舟起来了,早上才看见昨天晚上洗的衣服都挪到屋檐下边了,好像有点不一样,陈晏回头多看了几眼。 梁竞舟正在水井边洗漱,毛巾搓了几下脸,察觉到陈晏的目光,梁竞舟黑脸,“看什么呢!” 他今个新换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就是耳尖有点红。 陈晏终于明白那份违和感从哪来的,有点好笑,还是顺着梁竞舟的意思,“没看,早上家里不做饭了,到街上给你买包子吃。” 梁竞舟没说好或者不好,站到一边给陈晏腾空。 等陈晏洗完脸,他顺手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陈晏瞥他,梁竞舟也反应过来,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干嘛!陈晏你嫌弃我!” 陈晏想说没有,梁竞舟根本不给她机会,满脸都是你敢嫌弃我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的威胁。 毛巾上有点凉,陈晏勾起一抹笑,“不嫌弃你,也不用特意把裤衩藏起来,下次洗了拿出来晾就行。” 说着用毛巾盖住脸。 自然错过梁竞舟瞬间通红的脸,她怎么发现的!他明明藏在衣服和裤子中间晒的! 田水村离镇上不远。 每天都有牛车过去,大榕树底下已经站了好几个等车的妇女,看到陈晏和梁竞舟一块过来,互相对视一眼,满脸八卦。 不过鉴于梁竞舟的名声,没人敢过来搭话。 陈晏也乐的自在,甚至在上牛车的时候还和梁竞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毕竟有这位冷面煞神在,根本不怕道德绑架。 他们来的不算早,镇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牛车下午还在镇头等着。 陈晏头一回来镇上,有些新奇的四处张望,梁竞舟余光注意到她,嗤笑。 “你初中不就是在金黄镇上的学,怎么,没见过?” 陈晏回想原身的记忆,诚实的摇头,“那时候要攒钱交学费,没见过。” 一句话堵的梁竞舟没话说。 他颇有些烦躁,但让他道歉又做不到,顿了顿,用坏脾气掩饰心情。 “真没出息。” “那今天带你好好逛逛。” 陈晏摸清他的狗脾气,知道他是好意,笑着点头,“我们去哪逛。” 说到玩,梁竞舟极其专业。 他拨了下额前的碎发,语气轻松,“不是说要吃包子,走吧。” 国营饭店门开着。 点菜得到窗口,排队的人有点多,梁竞舟目光随意一扫,指指对面的空位。 “你去坐着,我去买饭。” 陈晏从兜里掏钱给他,梁竞舟看都没看,“老爷们出门哪有让娘们付钱的,等着。” 他身高腿长,就算在排队的人群里也很显眼。 陈晏挑了下眉毛,也不知道昨天谁回来就交钱,张嘴闭嘴都是家里媳妇管钱。 左右梁竞舟还有私房钱,不用白不用。 陈晏到位子上坐下,一扭头,旁边有个瘦乎乎的女生盯着她,眼神复杂。 陈晏和她对视片刻,看她不说话,于是收回目光,懒的问。 她向来心态好的很。 这下轮到女生不自在了,她压低声音,“你是舟哥什么人?” 舟哥? 陈晏不露声色,“我是他媳妇。” 第7章 很想把你的头拧下来 陈晏实话实说。 女生却一脸不可置信,扭头看了眼梁竞舟,又看了眼陈晏,又看了眼梁竞舟。 最后憋出一句,“老天爷,舟哥能娶到这么俊的媳妇?” “一定花了很多钱!” 陈晏:? “不,我纯粹是看上他那张脸。” 估计以前也有不少这种情况,女生倒是不惊讶,就是又羡慕又酸,“我回家也给我哥说媳妇去。” 梁竞舟要了半斤包子和两碗豆浆。 因为不好拿,扭头想喊陈晏,就看着个略有些眼熟的背影急匆匆离开。 他没放在心上,陈晏正好看他,眼神奇怪,梁竞舟抬了抬胳膊,示意拿不完。 陈晏接过豆浆,犹豫片刻,“梁竞舟,你有很多钱吗。” 豆浆加了糖。 梁竞舟搅了两下碗底,懒散的掀起眼皮,“干嘛,想给老子管家啊。” 他就知道! 肯定是自己昨天喝多之后给她钱的魅力太大! 陈晏一下就情不自禁了! 怪不得昨天晚上还摸他的耳朵,梁竞舟决定,今天回去就把堂屋门锁上。 省的陈晏垂涎他的美色! 陈晏哦了一声,“你要没钱,我养着你。” 梁竞舟手一顿,看陈晏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陈晏,老子真的很想把你头拧下来!” 陈晏不知道刚才那个女生的身份,但听她的意思,梁竞舟好像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 陈晏有意试探了一下。 果然。 以后要了解的还有很多。 她没有接话,夹了个包子塞到梁竞舟嘴里,“那你养着我。” 梁竞舟想说不要。 可嘴里有包子,他又吐不出来,等吃完之后也忘了生气了。 镇上的供销社不大。 一共两个柜台,前边都在排队。 陈晏要买的东西有点多,特意选了个人少的队伍,梁竞舟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余光随意扫了眼清单,他表情有些不耐烦。 “被子买两床就行。” 他房间有,再说了,老爷们盖那么厚干什么。 “肉不要买,鸡蛋也划掉。” 他知道有便宜的地方,而且更新鲜。 梁竞舟说一样,陈晏用手指勾一样,到最后也就剩几个日用品。 队伍正好排到他们。 这年头能在供销社上班都是铁饭碗。 陈晏递出手里的纸,营业员看她一脸惊讶,“陈晏?” 是认识原身的人。 陈晏从记忆里扒拉这人的身份,不过因为不是自己经历的,陈晏翻的很是艰难。 好在她并没有在意陈晏的不对劲,“真是你啊,你怎么没去上学?” 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梁竞舟,“前两天王一桥还在打听你呢。” 陈晏这会终于想起来她是谁,原身的初中同学刘芳,高中就没上了,家里托关系找了个供销社的工作。 原身有时候来买纸笔会遇见她,但刘芳一直态度高傲,颇有些看不起原身的家庭。 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陈晏没在意,嗯了一声,“不上了,我结婚了,麻烦你帮我拿下这上边的东西。” 刘芳识字,自然能看出陈晏划掉的物品。 她刚刚就听见梁竞舟说不让陈晏买这买那,当即神色鄙夷,“你那么好的成绩都不上啦,那也太可惜了。” “再说了,”她余光打量一旁的梁竞舟,嗤笑一声,“就算是结婚也得挑挑拣拣吧,总不能什么人都要。” 她话里话外一股子嫌弃。 陈晏自然听出来了,当着她的面说梁竞舟不好,陈晏勾起嘴角,眼神冷漠。 “你是要多挑挑,毕竟你不像我,长的好看,嫁人也嫁的好。” “哦对了,一会算账仔细点,我记得你上学那会成绩就不怎么样,别给我算错账了。” 后边排队的人群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就觉着陈晏又损说的又有道理。 刘芳自从找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在外边从来都是斜眼看人,她没想到以前沉默寡言的陈晏现在这么能说。 气的脸涨红,把手里的纸往柜台上一拍,拔高声音,“你们笑个屁啊!” “陈晏,看在王一桥的面子上我才好心提醒你,嫁给他总比嫁给一个看着就流里流气的混子强。” “既然你不领情,以后我等着看你的笑话。” 梁竞舟原本不想搭理刘芳。 他比较在意那个王一桥是谁,听这个营业员的意思,还打听陈晏? 打听陈晏干什么!他现在觉着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但她惹陈晏不高兴,梁竞舟突然回神,藏在碎发下的眼神如同黑夜里的狼群。 “你要看谁的笑话?” 梁竞舟到底是见过血的,声音嘶哑,刘芳就觉后背一凉,但她撑着不肯认输。 “我说的不对吗!” “陈晏在学校回回都是第一名,就算去城里找个有稳定工作的工人也能找到,就是比你强。” 梁竞舟双手插兜,“有固定工作就行?” 屋外的风吹进来,他笑的有些薄凉,“那你可要珍惜你现在的工作,毕竟,你也干不了多久了。” 刘芳被梁竞舟的笑晃了晃眼,等反应过来,怒目圆睁,“哟,你是哪个大领导?还能管我工作的久不久。” “我还真就告诉你,有我在这上班一天,你都买不到东西!” 她把手里的清单往柜台上一摔。 梁竞舟手背青筋暴起,陈晏拽着他的手腕,看向刘芳,“你喜欢王一桥啊。” 刘芳脸一白,瞬间变红,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陈晏挑了下眉毛,“我是来花钱买东西的,不是跟你叙旧的,因为私人情绪占据上班时间,工作不认真,态度恶劣。” “跟我爱人道歉,不然我不介意跟你们领导聊聊,你这个工作到底还想不想干。” 梁竞舟斜眼看了看旁边的陈晏,爱人? 他没说话,也没把手抽回来。 后边排队的人群不耐烦,七嘴八舌。 “就是,这都等着呢,老是聊什么啊。” “能不能快点,真啰嗦。” “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走。” 刘芳没想到陈晏这么不给面子,她恨恨的重新拿起清单,不阴不阳的嘟囔一句。 “切,瞎讲究什么呀,连两床被子都买不起。” 陈晏敲了下桌面,“道歉。” 这边的情况闹的有点大,另外一个柜台的营业员赶紧过来打圆场,拉着刘芳的袖子赔笑。 “别跟她一样,她不是故意的,刘芳,快道歉,不然我可跟主任汇报了。” 人家递台阶。 陈晏不会不识好歹。 她就静静等着,刘芳气的要死,但又不敢真的让领导知道,只能不情不愿的哼出几个字,“对不起,我错了。” 实则心里把陈晏骂了遍。 陈晏抬头和梁竞舟对视,语气轻快,“梁竞舟,你解气没。” 梁竞舟垂下眼睛没说话。 倒是另一个营业员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眼神似有若无的瞥了他一眼。 半晌,梁竞舟才嗯了一声,然后问她,“王一桥是谁。” 第8章 我就爱坐牛车 陈晏没想到梁竞舟在意这个。 想了想,“你还记得那天在陈家,你砸陈微风的那块观景石吗。” “那就是陈微风打算送给王一桥的,他是我们高中同学。” 陈晏说的坦坦荡荡。 梁竞舟却明显不相信,撇了下嘴,“那他打听你干嘛。” 这股子明显的醋味。 陈晏有些好笑,摸着下巴逗他,“之前在学校,我常年第一他第二,倒是有不少人说我们金童玉女来着。” 但原身对王一桥没想法。 可以说原身对任何男生都没有想法,她连生存和上学都成问题。 感情不值一提。 梁竞舟脸一黑,气的拎着柜台上的东西就走。 陈晏付好钱和票,也没哄,就那么慢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梁竞舟性子别扭。 爱炸毛,偏偏在陈晏旁边还不敢说重话,最多就是给自己气的脸通红。 陈晏觉着还挺好玩。 梁竞舟气到一半,觉着太便宜陈晏了,于是狮子大开口,“中午我要吃红烧肉!” 陈晏点头同意。 先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在牛车,让赶车的大爷帮忙看着。 梁竞舟带着陈晏去买鸡蛋和肉,入秋之后,家后的地里再种菜就有点晚了。 陈晏想看能不能装个棚子,不需要多大,够她和梁竞舟吃饭的就行。 但从哪买塑料布是个问题。 她一路想着心思,梁竞舟对镇上的路很熟,七扭八拐的,站在一处大铁门门口。 他朝陈晏抬了下脑袋,示意站在自己身后。 手指在门上扣了七下。 片刻,铁门开了一条缝,看到是梁竞舟,陈三元惊讶,“舟哥,你咋来了。” 他没看见梁竞舟身后的陈晏,还以为他是自己来的,赶紧开门,一边跟他汇报。 “今天买卖不多,兄弟几个都在,好几家……” 梁竞舟嗯了一声,拽着陈晏的手腕子往里走。 陈三元的话憋在嘴里,都是一个村的,他自然认识陈晏。 陈晏没认出陈三元,不过莫名觉着他有些熟悉,率先打了声招呼。 陈三元赶紧赔笑,“嫂子来啦。” 怪不得前两天干完黑哥那一单买卖,黑哥留舟哥在城里吃饭,舟哥非要回家。 合计是回家陪媳妇。 铁门后边是个打通的大院,里边人挺多,就是说话不敢大声。 好几个腰间别的鼓鼓囊囊的蹲在拐角的黑暗里,目露精光。 看到梁竞舟过来,他们才站起来,喊了声舟哥,眼神不自觉露在陈晏身上。 她今个也穿了件白衬衫,清清瘦瘦,看着还挺般配。 梁竞舟松开陈晏的胳膊,冲着其中一个递出手里的清单,“王三,划掉的那些东西全都要,钱从我那里扣。” 能在大院里看场子的。 必然都熟,王三拿着清单赶紧去买。 陈晏有些好奇,她听说过八十年代的黑市,但梁竞舟没开口,她也没主动问,等回家再说。 陈三元关好大门,跟陈晏介绍自己,晓得都是田水村的,陈晏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眼熟。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陈三元以为陈晏认识,立刻点头,“是有个妹妹,叫陈愿,嫂子认识?” 他这一喊,梁竞舟也没反驳。 余下几个看场子的就明白陈晏的身份,之前没听说舟哥有媳妇,但也没觉着意外。 毕竟梁竞舟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本事是实打实的。 要不是梁竞舟自己不愿意,估计这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他们看陈晏的眼神带着审视,陈晏没在意,冲陈三元笑笑,“见过。” 早上见的。 她还挺担心你的婚事。 陈晏本就生的明艳,陈三元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头发,“愿愿叫家里人宠坏了,没给嫂子添麻烦吧。” 陈晏跟他聊了几句。 旁边梁竞舟的脸色越来越黑,咳嗽一声,陈晏扭头看他,“怎么了?喉咙不舒服,要不买点梨回去给你煮吊梨汤。” 眼看她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梁竞舟傲娇的嗯了一声,“随便你。” 说着一指陈三元,“去,买梨去。” 那副迫不及待把陈三元支走的态度,是以余下那些人看陈晏的眼神,瞬间从审视变成灼热。 舟哥栽了呀。 估计是镇上的供销社太小,这小院卖的东西还挺齐全。 这会王三也拎着东西回来了,“舟哥,咱这没有现成的被褥,我跟村里的婆娘说好了,明天能送来,到时候给你送家里去行不。” 陈晏拽了下梁竞舟的袖子,“能买到蚕丝吗。” 梁竞舟低头,“买是能买,要那玩意干什么。” 养蚕虽然轻松,但麻烦的很,村里除了孤儿寡母,或者无依无靠的老人会养。 收上来的不多。 陈晏想给梁竞舟弄床蚕丝被。 他怕热,冬天还好,夏天就用那块旧毛巾也太可怜了。 晓得是给他准备的,梁竞舟肉眼可见的神气起来,他清清嗓子,“就你们女人事多,知道了。” 有他答应,陈晏放下心。 王三来得晚,不知道陈晏和梁竞舟的关系,眼看梁竞舟对她的态度不耐烦,自然以为陈晏也是像以前那些缠着舟哥的女人。 当即把手里的零碎往陈晏怀里一塞,“拿着,没点眼力见,别惹我们舟哥生气,他可不会怜香惜玉。” 东西还挺重。 陈晏没有准备,胳膊往下一压,梁竞舟眼疾手快,从陈晏手里拎过去,一脚踹王三屁股上。 “谁让你碰她的。” 王三缓缓露出一个疑惑脸。 哥!舟哥!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踢我! 陈三元提着一篮子梨,里边不知道谁给放了两块黄冰糖,“舟哥,嫂子,熬梨汤用黄冰糖,对身体好。” 嫂子? 王三震惊,随后一脸淡然。 哦是嫂子啊,那没事了。 黑市一般是凌晨开场,到中午就结束,陈三元看东西有点多,怕梁竞舟拿不完,自告奋勇跟他们一块回去。 当着陈晏的面,他又不能拆梁竞舟的台,就找借口,“嫂子,我早上骑自行车来的,咱一块走,方便的很。” 梁竞舟瞥他一眼,把篮子一把夺过来。 往前走了两步,看陈晏没动,他咬牙,“陈晏,我就爱坐牛车!” 第9章 替我查个人 陈晏笑着跟陈三元告别。 等他们一走,王三啧啧两声,“看舟哥那个黏糊劲,他是彻底栽了。” 陈三元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划火柴的时候跟着调侃一句,“可不是,前两天还嘴硬呢,黑哥让他带媳妇去吃饭,舟哥说……” 眼前落下一方阴影。 陈三元安静闭嘴,梁竞舟单手插兜,就那么懒懒散散的看他,“说啊,我说什么了。” 背后说人坏事被抓住了。 陈三元讪笑着赶紧递烟,“舟哥,这不是兄弟间开个玩笑么,你咋回来了?” 梁竞舟眼珠黑,看人不说话的时候莫名有些阴冷。 好在他并没生气,抽了根叼在嘴里,王三赶紧上去点烟,他垂下眼皮,“替我查个人。” 陈晏站在门口。 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找的,半天见不到人影。 身后大铁门开了又关。 梁竞舟推着自行车出来,陈晏有些好奇,“谁的?” 梁竞舟淡淡,“陈三元。” 怕陈晏多想,他僵着一张脸解释,“陈三元有事今天不回去了,自行车闲着也是闲着,走吧。” 陈晏摸了摸下巴,表情认真,“可你不是喜欢坐牛车吗。” 她那张脸生的白,做出懵懂的表情,非得不会让人觉着难堪,倒是有种娇憨。 梁竞舟又不能直说自行车是自己抢的,他和陈晏对视片刻,一转头,“我又喜欢自行车了不行吗!” 买的东西多。 梁竞舟把地上那些米面先绑到车架子上,一圈圈的缠好,有不方便拿的,就挂在车把上。 他动作熟练,陈晏倒是没帮上忙。 等全部东西都放好,梁竞舟长腿一抬,掀起眼皮示意陈晏上车。 炸毛小狗逗一次就行。 多逗几次怕是要生气。 陈晏没跟他客气,她今个穿的长裤,直接跨坐在后座,双手抱住梁竞舟的腰。 梁竞舟刚起步,衬衫外的胳膊滚烫,烫的他差点握不住车把。 他刚想说话,陈晏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声音带笑,“梁竞舟,快走啊,中午回家给你做红烧肉。” 昨天晚上的麻辣兔丁口齿留香。 看在肉的份上,梁竞舟任由陈晏抱着。 两人先去牛车把早上买的东西拿回来,趁梁竞舟绑东西的时候,陈晏伸手摸了两个鸡蛋给赶车的大爷。 人家毕竟帮忙看了一上午,原先坐车倒是没所谓,毕竟给车费。 这不坐车总要给点好处。 大爷不愿意要,能从田水村接人的,住的都不远,不过举手之劳。 还是梁竞舟开口,“拿着吧,又不是多值钱。” 大爷哎了一声,还说等以后他们再坐车就不收钱了。 梁竞舟一身的力气,从镇上回到田水村,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会正是饭点。 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 陈晏走前把大门关了,离的老远就看到邻居小孩扒着门框往里看。 梁竞舟按了几下车铃铛,声音顺着风有种吊儿郎当的肆意,“田云野,你又想挨揍了是吧。” 田云野一脸惊喜,“舟哥!你回来啦,刚刚有人来找你。” 陈晏从车后蹦下来。 田云野赶紧指她,“就是前两天跟你吵架的那个女的。” 吵架?陈微风? 大门没锁,陈晏一手推门,一手揉了下田云野的头发,“她来干什么。” 梁竞舟没下车子,用脚划地蹬进院子,余光瞥了眼陈晏,似乎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跟人吵的架。 那天他喝多了,陈晏后来也没刻意跟他说,田云野跟着他们进了院子,“不知道干啥的,反正在门口喊了好几声,我没跟她说话。” 或许因为陈晏是梁竞舟媳妇。 田云野觉着自己和陈晏是一拨的,他对自己的做法还挺沾沾自喜。 陈晏叫他逗笑了,从车把的兜里掏出两块桃酥递给田云野,“不跟她说话就对了,奖励给你的。” 她原先想买奶粉的,家里不常做饭,就想蜂蜜水和奶粉换着喝,没想到奶粉还得要票。 好在梁竞舟说他来想办法。 田云野过来是想跟梁竞舟说话的,同样都是没爹没妈,田云野被村里小孩欺负的时候,梁竞舟帮过他一回。 打那以后,他就觉着梁竞舟跟他亲大哥一样。 田云野扭扭捏捏不愿意要,梁竞舟把车子停好,对田云野就没对赶车大爷的好脾气了。 “给你就拿着,家里的蜡烛还够用不,自己去屋里拿几根。” 田云野这才咧嘴笑,他小心在衣服上擦干净手,接过桃酥就往外跑,边回答,“奶奶说不让我拿蜡烛了,家里油灯够用。” 陈晏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梁竞舟瞥她一眼,没忍住,“你跟谁吵架了?” 陈晏倒是没瞒他,说起她挑拨陈老三和陈家的关系,陈微风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来的。 梁竞舟把在黑市买的半袋子米抗到厨房,闻言冷笑一声,“下次他们再敢来找茬,你就直接喊我。” 他看样子是把陈晏归到他的保护范围内了。 陈晏好心情的点头,“好,我一定喊你,谢谢你,梁竞舟你真好。” “我去做饭,除了红烧肉还想吃什么吗。” 家里的菜都是上午买的。 陈晏心情好,自然对梁竞舟好。 梁竞舟听到陈晏夸他,神色别扭但又多了点说不清的得瑟,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随便吧,你想吃什么。” 说着十分自觉去烧火。 陈晏另起了个小锅蒸米饭,五花肉切块焯水,煮开后撇去浮沫,捞出备用,在碗里调好料汁。 热锅不加油倒入焯好的五花肉,煸炒出焦黄,加入冰糖炒化,五花肉上色之后倒入酱汁,等待出锅。 陈晏摘四季豆的时候顺手把上午陈三元买的梨让梁竞舟洗了几个。 她先前说给梁竞舟熬梨汤不是假话,入秋之后天气早晚变化大,容易感冒或者肺不舒服。 多喝梨汤对身体好。 梁竞舟刚接受烧火的活,看陈晏又让他洗梨,那股子不服输的劲上来,“陈晏,你总是使唤我。” 陈晏无奈看他,想了想,“你乖乖的,等会我送你个礼物。” 第10章 送你个礼物 “至于丹药......”洛璃蹙了蹙眉,解释道,“其实就是改良版的涤魂丹,从帝级丹药升为了神级丹药,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起效。” 巴莱特面容冷淡,也承认,“动手的人,实力绝不在我之下,这手法,我也是闻所未闻。” 就在几人低声讨论的时候,一旁在昏睡中的风澈率先醒了。 他猛然睁开双眸,眼前就是熟悉的昏暗的洞穴,他一下撑起身体,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旁响起,“感觉怎么样?” 风澈转头,不成想竟然看到了已经离开的洛璃。 他微微一愣,有些惊讶道,“洛璃?” 洛璃看他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伸出手,“先起来吧。” 风澈却突然挥手躲开洛璃伸出来的手,冷声道,“当真愚蠢!” 何必涉险来救他们! 洛璃挑眉,不明白他这么大的脾气是哪里来的。 还没开口,一旁的莫一舟也冷声开口,“我们阿璃是来救你的,当真是不知好歹!” 平日里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早就微笑着拔了他的舌头了。 可现在,风澈抬眸,声音嘶哑,“快走。” 洛璃蹲下身,跟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看了看他的身边,“你那把扇子呢。” 据她所知,风澈那把扇子从不离身,是一把超神器,也是他的本命灵器。而灵师一般不会给自己设置本命灵器,想来那扇子对他应该十分重要才对。 风澈脸色一变,压抑道,“毁了。” 洛璃眸色一动,眨了眨眼,“抱歉。” 她立刻转移话题,“你们之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都会被关在这里?” “我......”风澈说了一个字,突然反应过来,蹙眉道,“我说了,你快点走!” 这时,灵莎也醒了过来,她胸膛起伏,猛地睁开眼睛,直起了上身。 灵莎瞬间恢复警惕,转头一看,就看到了洛璃,和风澈。 她拉住风澈,有些焦急道,“你没事吧?” 风澈别扭地转头,“我没事。” 洛璃抱臂,眯眸,“我不是特地来救你们的,救你们只是顺路。现在,和我好好说一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根据月寒川所说,月寒川他们回来的时候,万灵城的人已经被抓了。 可是月寒川没被抓进这里,想来还是要从风澈他们这里入手。 灵莎也有些狼狈,抬眸看着洛璃,“你不该来的。” 洛璃蹲下身,声音浅淡飘渺,“你们的死活,我的确不在意,也不想管。可抓你们的人,设计将我的朋友引来,抓走了我的朋友,那我可就不得不管了。” “阿璃。”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蓝清清和安书雪回来了。 安书雪道,“我们看了一圈,除了潇潇他们,还有各家族长也都不见了。” 洛璃扭头,看着走过来的月寒川,奇怪道,“月寒川父母不是家主吗?” 月寒川走过来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二叔才是家主,我父母无意于家主之位。” 洛璃点头,“原来是这样。” 第11章 所以得加钱 陈微风腹背受敌。 这会忍了好久的眼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欺负人!我要回家告诉爷爷!” 她不提陈四海还好,一提陈四海,胡杏花也冷下脸,“行啊,正好我也回去问问。” “看看爹到底咋说,同样都是儿子,凭啥老二当得,俺家老三就当不得,俺找爹要个说法。” 胡桂芬赶紧拽着胡杏花赔礼道歉。 梁竞舟把手里的兔子递给陈晏,慢慢悠悠的卷起袖子,“想吵架滚一边吵去,踹了我的门怎么算。” 陈微风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梗着脖子斜眼看梁竞舟,“是你和陈晏先说我的坏话的。” 梁竞舟勾起嘴角,笑的人心里发凉,“被你听见啦,那算你活该。” 到底是亲闺女,胡桂芬虽然气陈微风瞎说,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挨打,急忙上前赔笑。 “梁小子,晏晏跟你结婚之后,咱就是亲家,微风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她这次行不行。” 说着去拉陈晏的手,“晏晏,你替你姐说句话。” 陈晏倒是没拒绝她,一本正经,“三大娘,你也知道这门是梁竞舟爹妈留下的,意义不同,所以得加钱。” 胡桂芬一愣,“加什么钱?” 陈晏满脸心痛,“陈微风给门上踹了个大脚印子,你们不会不想赔吧?道个歉就行那还要派出所干嘛?” 她往梁竞舟旁边一站,“我觉着至少得赔五十块钱。” 陈微风嗓子都快喊岔劈了,“五十块钱?!陈晏你穷疯了。” 梁竞舟嘴角无意识的抽了一下,他没敢看陈晏,怕忍不住笑出声,“老子娘给老子媳妇留的传家宝,她说值五十块钱就值五十块钱。” 虽然这门就是山上随处可见的木头做的。 陈晏盯着胡桂芬,“不赔也行,咱去派出所,顺便还能问一下爷爷找的哪位领导。” “他这么有本事,不会难为我们小老百姓吧。” 陈晏一脸惊恐,梁竞舟就觉着腮帮子疼,陈微风脸色由黑到白,又转黑,气的眼泪直打圈圈。 胡杏花左右看看,哼了一声,“公爹就是偏心呗,我可不管了。” 她扭头就走。 胡桂芬没办法,压低声音,“陈晏,钱我会给你,这事你别往陈家闹。” 陈家还没分家。 但这些年陈老二仗着他爹的身份没少捞好处,五十块钱虽然多,但要是能摆平梁竞舟,胡桂芬愿意拿。 陈晏冲梁竞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屋拿纸笔。 “口说无凭,三大娘给我立个字据。” 陈微风不愿意,“你拿着字据去陈家闹事怎么办。” 陈晏看她的眼神带着嘲弄,“那你们就早点把钱送过来。” 字据是梁竞舟写的,和他的人一样,银勾铁画,隽秀轻狂。 胡桂芬不会写字,陈晏从饼子后退上搓了点沾的兔子血让她按了个手印。 陈微风没想到她只是过来让陈晏给爷爷道个歉,结果又赔进去五十块钱。 她怒气冲冲,“陈晏,你知道爷爷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不需要陈晏回答,她自顾自的说,“就是因为你总是占着理不放,争强好胜,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对家里人温柔一点,那爷爷奶奶也会对你好的。” 她越说越觉着有道理,“陈晏,你把字据给我吧,别要这个钱了,我回去帮你说说好话,以后你还能回陈家行不行。” 陈晏一脸不解,“我回陈家干嘛?” 她觉着有点好笑,“我有理为什么不争,我不争能多这五十块钱吗?不过说真的,你对我还真好,这才几天,给我送了好几百了。” “以后你没事就来转转,真的,我可欢迎你了。” 陈晏语气认真。 陈微风气的话都不会说了,那张大饼脸涨的通红。 胡桂芬也察觉到不对,今天这五十块钱确实赔的莫名其妙。 她原先疼陈微风,那是因为觉着她有本事,能带她过好日子,结果现在好日子没见到,她还往里搭钱。 胡桂芬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一瞪陈微风,“赶紧给我滚回家!” 陈晏目送她们离开。 把借据往梁竞舟怀里一拍,刚想说话,梁竞舟脸色漆黑。 她把话绕了好几圈,最后憋出一句,“借据你替我收着,不然她们赖账怎么办。” 梁竞舟面色和缓。 陈晏笑眯眯,“她们还的钱你记得给我,咱家我管钱。” 梁竞舟的心情呼啦啦的瞬间变好。 他接过借据嗯了一声,抱着饼子给它洗腿上的兔子血。 陈晏回到厨房,红烧肉刚好出锅,重新洗了手,又炒了个四季豆。 梁竞舟盛了两碗米饭,想了想,又找了个干净的小碗,从自己碗里拨了一小半米饭到里边,等陈晏把梨汤材料放进锅里煮着。 一出来。 就看见梁竞舟把小碗放在饼子前边,还贴心的推了推,“多吃点,吃胖点,你看那个饼子的脸多大。” 也就是陈微风不在。 不然估计又能气晕过去。 陈晏有些无奈,“兔子不吃米饭。” 梁竞舟振振有词,“它不吃我就不给了吗,那我也太狠心了吧!” 陈晏:…… 红烧肉软烂糯口,一筷子夹起来还在挂汁,四季豆清脆透爽,梁竞舟吃的停不下来。 因为陈微风来闹了一出,他们吃的有点晚。 田云野探头探脑的进来,“舟哥,奶奶让我给你们送点咸菜。” 他端了个大海碗,里边是切的碎碎的雪里红,用香油拌的,看起来极有食欲。 梁竞舟知道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这点咸菜估计还是瞎眼婆子省下来的,一只脚踩在桌腿上,明明是好心,说出来的话倒是不中听。 “拿这玩意干什么,不要。” 田云野揉了揉鼻子,“舟哥,你尝尝,我奶放了半瓶子香油呢。” 陈晏从厨房拿了个盘子,把田云野带来的咸菜倒在盘子里,“闻着就香,我喜欢吃。” 梁竞舟想说她喜欢明个自己带她去买,别要人家的东西。 陈晏又把大海碗重新刷干净,从锅里盛了半碗红烧肉,递给田云野。 “礼尚往来,你跟奶奶也尝尝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