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换亲后,夫君又登基成帝了!》 第1章 重生 烈阳蒸煮着大地,万物都要沸腾了。 “杀。” 皇后温瑶玥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全都用剑指着她,只一息就想明白了,这是皇上的意思:“让燕承宗来见我。” “皇上政务繁忙,不得空。杀!” 禁军统领将剑投射过来,剑未落,天空猛然炸裂一道纯正的红烟,如血染天空,像是预警,更像是谁放出的信号弹。 烟雾落下,视线混沌。 温瑶玥偏头躲过剑尖,快速闪进身后宝阁的暗格里。她犹记得在这里,皇上曾满脸感激和担忧。 “四方各主同时兵临城下,是玥儿助朕化解危机,陪朕登位成帝。又为朕,收拢四方之主的势力,这必定会惹来他们报复。所以,朕在设计宝阁时,亲自做了这个暗格,这里只有你和朕知道。” 温瑶玥当时很感动,觉得为了皇上,劳累和危机,都是值得的。 现在,温瑶玥透过暗格的缝隙,看着禁军将宝阁的每一寸地方,快速地找了两遍,也没能找到她。 于是他们通知了皇上。 很快,真的是很快,皇上就进来了。 所以,皇上其实一直在外等着,等什么呢? 皇上径直朝暗格走来,他拿过其中一名禁军的剑,剑上闪着黑芒,那是剧毒。 温瑶玥刚要出去,问个明白。剑透过暗格缝隙,强势贯穿她的身体,又毫不留情地拔出。 “刺啦,”鲜血喷涌。 原来,皇上是在等她死。 “你们都出去。”皇上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撤走。室内只有将死的温瑶玥,和跪着的皇上。 是的,皇上跪下了,流泪了。 温瑶玥的治国之才,在她爹温丞相之上。这样的女人,却不爱朕,若将来心悦了别人,他的帝位,岂不危矣? 所以,他亲手杀了他爱得炽热的人。 “急报,急报,急报。”阁外一连三声大喝。 皇上燕承宗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放下温瑶玥,从此一心治国。毕竟四方已经一统,四方势力也已归于皇权,仅凭这些,他就能名留史册。 阁门吱呀一声打开,他问:“何事?” “皇都内的四方家族,皆被赵家军屠戮。四方家族位于东渊、西涧、南辰、北冥的军队,齐齐军变。” 他暴怒:“怎会如此?!” 急报军颤栗:“还有,皇都外的赵家军,也杀进了皇城,现在,正在逼宫。” “不,不不不!”他惊恐,转身冲进阁内,急忙打开暗格,一把抱住温瑶玥:“玥儿,玥儿,你别死,当初的皇都危机,又出现了,不,是更严重了。你再帮帮朕,你不帮朕,朕的天下会亡的。” 温瑶玥却用最后一口气,对皇上笑了:“你,” 她的声音太弱了,根本听不清,还缓了半天气息。 皇上心急如焚:“朕该怎么做?你说,你说,” 他附耳在她嘴边,只听到轻微而嘲笑的游丝:“活该!” 轰然一声,惊雷炸现,狂风怒号,将宝阁的屋顶,整个掀翻,雨水倾泻而下。 温瑶玥最后闭眼前,看到天空的雨水,是血色的;触到的空气,是湿热的;连卷成圈的风,都是粘稠的;她偶尔看清一片天上的云,云竟也不是白色,而是数不清的尸体,悬在空中,有老人的,小孩的,女人的…… 幻觉?末日? 如此渗人。 接着,所有画面诡异的扭曲起来,她也被卷曲进去,空气被抽干。 温瑶玥胸腔缺氧,无法呼吸,肺因为氧气差,产生巨大压力,痛苦膨胀:太痛了。 “啊!!!” 温瑶玥大口喘着粗气,肺终于舒坦了。 然而,再次睁眼,发现所睡的地方,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她重生了。 青禾疾步进来:“小姐,不好了。昨晚上,大小姐因为不满意嫁给泽王,就上吊了。被人救下后,咱们主母,又被大小姐的贴身婢女云朵,请出了佛堂。主母逼着老爷,已经将您的名帖,和大小姐的,又更换了。” 温瑶玥猛喝两口茶润肺后,了然一笑。 说爹无用吧,他是母亲家的上门女婿,即便做了丞相,也被母亲拿捏得死死的。 说爹有本事吧,他可是丞相,开国功臣,这才让相府仅有的两位小姐,都跟他姓,并嫁进皇家。 青禾焦急:“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嫁给泽王,名为泽王妃,实际就是守活寡啊。” 温瑶玥反而庆幸:“我倒觉得换回来,甚是不错啊。” 上一世,温瑶玥本该嫁给泽王为妃,毕竟她是庶女。而嫡姐才是母亲唯一的女儿,自然是要嫁给太子。 嫡姐却更看重泽王。因为泽王虽病危,但聪颖俊逸,文韬武略,远胜于太子,是原本众望所归的皇位继承人。只是一朝病重,再不见好转。 是以,嫡姐取代她,带着重金聘请的神医,嫁进了泽王府。 可神医加码,泽王依旧无力回天。婚后不到一月,就病故了。 而她嫁给太子,不到一月,国舅叛乱杀了皇上。她助太子平息叛乱,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 彼时,太子成为皇上,为讨好四方势力之中,兵力最强的东渊鹤王,背着温瑶玥,将守寡才三日的嫡姐,送去和亲。 嫡姐到达东渊,看见与自家爹爹同年纪的鹤王后,恨得当场拔簪自杀。 这一世,嫡姐本也同爹爹商量好了换亲。 爹爹向来偏心她,不愿意她做寡妇,才同意嫡姐之前的换亲要求。 现在又要换回来,爹爹自然就不同意了。 嫡姐这便上了吊,引出了久居佛堂的母亲,硬逼着爹爹同意,并一早将名帖交到了宫里,打理好了钦天监的道士,说太子与嫡姐八字,大合。 而她,与泽王大合,正好为泽王冲喜。 所以,温瑶玥知道,嫡姐也重生了,还是在昨晚。只是,嫡姐并不知道,太子才是那卸磨杀驴的无情渣男。 第2章 新婚 泽王燕寻安病情加重,已经不下榻了,婚期因此被提前。 青禾扶着温瑶玥,走进喜房,见一路跟着的王府嬷嬷和丫鬟,都退守在喜房外,她这才压低了嗓子:“大小姐和您同一天出嫁,她那条送亲的街道,老远都能听到尖叫,一声高过一声,活像打劫似的,有什么好嘚瑟的。” 温瑶玥当时也听见了,的确热闹得有些异常。但她一点也不嫉妒,那可是十足的火坑。 “而小姐您这里,安静得像考场,”青禾眼眶都急红了,看见小姐自己将喜帕拿下来,忙帮着去取头冠。 “小姐,您不等王爷了吗?” “他都下不来塌了,不会来的。”温瑶玥随性舒缓地躺满了整张床。 一个人,多自在啊。 门外立马响起嬷嬷和丫鬟们整齐的声音:“参见王爷。” 温瑶玥和青禾先是一愣,随即快速将头冠带上,又盖好喜帕。 温瑶玥坐在喜床上,双手交叠,故作规矩。只是因为着急,躺过的床单折痕没有被抚平,头上的发冠歪得明显,喜帕也晃荡得厉害。 青禾僵硬地站在一旁,手心满是汗水:王爷竟然来了? 然而,好半天,安静得只有主仆二人的呼吸声。 温瑶玥轻咳一声,青禾去开门,门口根本没有王爷,还是那群嬷嬷和丫鬟:“王爷呢?” 年长的嬷嬷回道:“转身走了。” 青禾疑惑:“转身?王爷自己走来的?” 温瑶玥和青禾都以为,王爷是被抬过来的。 嬷嬷恭敬:“自然是走来的。” 青禾更疑惑:“不是说王爷不能下榻吗?” 嬷嬷有些愕然:“王爷是不下榻,不是不能下榻。” 因为门口的声量正常,温瑶玥在房内听得清楚,很是意外:看来也没到快病死的程度,为何传言快死了? 门口的青禾有些生气:“那为何没听见你们说恭送王爷?” “因为王爷压低声音说,不要打扰王妃休息,不让奴婢们出声。” 青禾对嬷嬷的话,无法辩驳,也不能责备。毕竟小姐才来王府,需要收买人心,便一人发了一个丰厚的礼包。 青禾转身回屋,声音放低:“小姐,王爷为什么不进来?” “大抵是因为他习过武,听力较常人更好,也就听见了我说他下不来榻的话吧。”温瑶玥再次将喜帕和头冠取下了来。 青禾紧张:“王爷会不会觉得咱们,藐视了他?” 温瑶玥结合两世的记忆,对泽王还是没有一星半点的了解:“这个难说。” “那奴婢要不要再去请一请王爷?”青禾提议。 温瑶玥点头,但并不抱希望:“以后称呼我王妃,不要叫小姐了。” 青禾应下,没多久,垂头丧气地回来:“王妃,奴婢被王爷的贴身小厮孔武,拦在了院门外,说王爷早有交代,谁也不见,睡下了。” ‘早有交代?’温瑶玥听出了故意避之的意味。 不过她并不在乎,注定要做寡妇,那就不需要男女之间的情感拉扯,她也乐得清闲。 第二天,温瑶玥早起,准备恭请泽王,和她一起去宫里给皇后,和泽王生母皇贵妃,敬新婚茶。 皇上却一早派公公,送来了两封密信。 温瑶玥打开一看,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一封是誊抄的奏章,这份奏章的日期显示,昨夜才刚刚送到皇都。写着鹤王求娶温家女的内容。 至于鹤王为何非要娶温家女不可,她也是在上一世,嫡姐死后才得知,鹤王竟和嫡母,有着极深的渊源。 但渊源是何,无人知晓。 还有一封,是草拟的圣旨,写着册封温瑶玥为郡主,和亲东渊鹤王。 公公见温瑶玥看完,开始传达皇上的意思:“皇上膝下,四子存三,本还有一对孪生公主,都早亡了。所以,若泽王真的去了,册封郡主的圣旨就会下来,您就会以郡主的身份,和亲东渊。若您能怀有泽王的子嗣,或者泽王好转,那您,依然是泽王妃。” 温瑶玥明白了,这是逼她救泽王,可泽王上一世连神医都救不回来,她又如何救得了? 同时也明白,原来嫡姐上辈子被送去和亲,是皇上早拟好的圣旨。这圣旨害她和燕承宗冷战了好久。 公公接着说:“皇上免了您的敬茶,好生伺候泽王。” 温瑶玥送走公公,亲自奔赴泽王居住的武安院。 被门口的孔武拦了下来,他憨厚道:“参见王妃,王爷有交代,午时末才起床。” 温瑶玥笑问:“什么时候交代的?” “昨晚上,从您院里回来的时候,就交代了。” 温瑶玥没想到王爷竟是真的生气了。可这,也太小气了,不就是一句话吗? 青禾听见这回答,对着孔武怒道:“那我昨日来请王爷的时候,你怎么没有一并说与我听?” 孔武有些心虚:“你昨晚上,也没问今日的事啊?” 对上温瑶玥的笑,和青禾的质问,孔武唯有尴尬地笑一笑:“所以,王妃,您请回吧。” 青禾这次变得精明:“王爷昨晚上,可有交代醒来后,见不见我们王妃?” 孔武挠挠头:“不见。” 青禾愁问:“那什么时候见?” 孔武汗毛发麻:“王爷说,以后都不必见了。” 温瑶玥愣住:声名在外的泽王,气性怎么这般大?也罢,左右她也不是要谈恋爱,救人要紧。 温瑶玥拿出王妃架势:“王爷还说什么啦?这下我问了,你就一次性说完。” 孔武呆板地把剩下的都说了:“王妃想怎样,都不必拦着,哪怕把王府拆了,也不必告知,只要不来武安院找王爷闹腾就行,直到王爷死为止。说完了,没了。” 温瑶玥不敢置信,泽王这是要一直气到死啊。可她不能介怀,自己小命要紧:“你把给王爷看诊的御医,全叫来见我。” 孔武忠于王爷说王妃想怎样,都不必拦着的命令,立马道:“是。” 很快,十来个御医,聚集在温瑶玥的院子:“说吧,王爷什么病?” 御医们都一脸有力无处使,有屎硬要憋的怪模样。相互推来推去,才推出一个御医代表回话:“禀王妃,王爷命令臣等不得透露他的伤情,除了皇上,否则,臣等命不保。” 温瑶玥疑惑,莫非得了治不好的隐疾,才秘而不宣:“可否治愈?” 御医们全都信心满满,整齐道:“能!” 温瑶玥更加不解:“那为何传言王爷病情一日重过一日?” 那名御医代表,想到皇上说治不好王爷,会被充作军医,就很窝火:“是王爷不肯治。” 温瑶玥有些确定了,应该是羞于启齿的阴私处隐疾:“依你们所见,是外敷还是内服?” 御医们的声音再次整齐:“外敷,有内服加持更好。” 温瑶玥肯定了她的猜想。但王爷不肯治,也就无法上药,转而又问:“外敷可否改为药浴?” 御医们相互看看,最后御医代表说:“药浴可以,但药浴完,一定要敷上药粉,否则糜烂更严重。” ‘糜烂?’温瑶玥听到这里,忍不住内心的嫌弃,王爷定是偷摸着去花街柳巷,才染上了脏病。 温瑶玥又叫来武安院里所有的丫鬟小厮,当然看门狗孔武,肯定是叫不来的。 望着一院子的人,温瑶玥不信,这么多人,还治不好一个病弱的人。 在温瑶玥的吩咐下,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不同的任务。 温瑶玥还给大家鼓舞了气势:“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救活我们的王爷。” 大家气势很高,瞬间有了主心骨,一改往日颓靡之气,信心满满,开始行动。 第3章 救治 午时末,泽王服用的止痛昏睡药丸的药效,才终于过去。 他轻轻推开房门,步伐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脸色相较于昨日,更添了几分灰白。 早已经等候在门外的大丫鬟春岁,端着膳食进屋:“王爷请用。” 燕寻安刚吃一口,舌尖微微泛苦,可粥还是从前的样子,心有疑虑:“换厨娘了?” 王妃给春岁的任务是:但凡王爷进口的,都要加治病的微量药汁,将药实现多餐少量,并和御医串通好了说词。 春岁内心忐忑,也必须故作镇定撒谎:“回王爷,没有。不过今早御医专程和奴婢说过,王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味觉会逐渐呈现出,体内苦胆的味道,且随着您身子的情况更糟糕,苦味会更明显,所以,御医让奴婢提前准备了蜜饯。” 燕寻安打开粥旁边的小罐子,吃了一粒蜜饯,竟然也是微微泛苦,瞬间不想吃了:“撤下吧,待会上些点心。” 春岁照做,将点心早早地备下。 过了一个时辰后,燕寻安开始吃点心,又是微微泛苦。他不喜欢饿的感觉,就勉强吃了几块。 接着又捧起花茶,喝了一口润嗓子,也是苦的,不禁皱眉。 春岁依照王妃教她的,提议道:“若是总泛苦,不如奴婢给您端药来,喝了药,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燕寻安冷冷地腻了她一眼:“出去。” 春岁恭敬退下,早知道王爷讳疾忌医,被拒是情理之中。只是王妃说了,万一同意了呢? 她们要的就是那万一。 王妃还说了,因提议被王爷责罚或是遣退,会得到高额补偿。 是以,春岁一点也不在乎王爷生气,下次看王爷皱眉,她还提。 到了晚间,燕寻安开始沐浴,见水竟然有些微的浑浊:“怎么回事?” 备水的丫鬟夏凉,不安地低头撒谎:“换了浴桶,是桶身映衬的缘故,您试着捧一把水在手心,水还会是您手心的颜色。” 燕寻安拧眉:“你出去吧。” 他沐浴完,开始穿衣,触手的里衣,是棉麻的。 他虽不想治病,但是也不想找虐。所以想要穿顺滑的绸缎,这样不会摩擦伤口。 然浴房内,也没有别的衣服了,他唯有穿上。 穿上之后,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他在衣服上仔细地闻了闻,感觉又没了。 不仔细闻,药味又似乎萦绕在鼻尖。 他走出浴房:“夏凉,我之前的里衣,拿一套过来。以后不准再将这些粗糙的衣物给本王。” 夏凉经历了第一次撒谎的不安,现在撒谎就镇定多了:“回王爷,之前的里衣,都被王妃换了成了现在的。” 燕寻安的不悦,已经显而易见:“她为何这样做?” “奴婢不知。”夏凉其实知道,绸缎换成棉麻,是为了药粉更好的残留在衣服上,继而通过与王爷的身体接触,停留在伤口患处。 但她是不会告知真相的,即使这样可能导致谎,圆不过去。 她记得王妃说了,圆不过去的谎,都往王妃身上推,一切都有王妃兜着。 燕寻安作罢,吩咐道:“以后,本王的东西,不要让人随意置换,退下吧。” “是。”夏凉离开,去收拾浴房。 月亮高悬,燕寻安躺在榻上看书,闻到药味越来越浓,他寻着根源,知道是熏香散发出来的,于是叫来了守夜的丫鬟秋蝉:“这熏香怎么换了?” 秋蝉早已经向春岁与夏凉取过经,现下撒谎撒得非常坦然:“回王爷,御医今日和奴婢交代过,随着您病情加重,嗅觉会因为味觉泛苦,而闻到同样具有苦味的药香,且会越来越明显。是以,让奴婢在房间备下了插花,看花香能否驱散药香。” 燕寻安有些怒了,有苦味的,明明不止是药,偏偏只闻到药香:“谁给你们的胆子,合起伙来骗本王。” 秋蝉傻了,骗了一天,怎么到她这里就穿了?原本的镇定全无,但承认是不可能的,颤抖着:“奴婢不敢,王爷可请御医来问话。您也可走出房间,去院子里闻一闻,看是不是真的都是药香?” 燕寻安忍着伤口疼痛,下了榻,开了门,闻到外面的空气,的确是若有似无的药香。 他缓步到院子的盆栽花前,不需要靠近,就闻到了很浓的药香。 他疑惑重重,但仍旧觉得匪夷所思,叫来了孔武:“你闻闻空气,和这花,都什么味?” 孔武装模作样,一一闻了闻:“回王爷,空气是清新的,花是香的。” 燕寻安不语,若真是他病危了,那就正好和韵儿共赴黄泉,就不用愧疚地面对母妃的责备,真好。 他望着月色下的庭院,像一座牢笼,更像是坟墓,可他不觉得这景色压抑,反而是解脱:“你们都退下吧。” * 喜来院里的温瑶玥,听着青禾汇报今日的战况,心情大好。 青禾也忍不住夸赞:“还是王妃您有办法,将药渗透在王爷的方方面面。但奴婢担心,王爷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了也没关系。”温瑶玥敢这样做,就是因为她知道,泽王不会轻易见她,就不存在对她发难。 所以,她敢给全员兜底。 半夜,燕寻安口渴,守夜的秋蝉听到动静,赶紧递上温热的茶水。 燕寻安刚喝一大口,瞌睡都被苦没了,差点吐出来。 秋蝉跪下,在王爷开口前,赶紧道:“许是病情加重,体内胆汁的苦味,才加倍的明显。王爷,赶紧吃颗蜜饯。” 燕寻安半信半疑地拿起蜜饯,犹疑之下,还是吃了,也是苦得想吐:“赶紧拿杯清水来喝。” 秋蝉动作很快:“王爷请用。” 燕寻安又是一大口,苦涩到忍不住喷了出来,但是教养不让他如此做,因此把没喷完的,生生给咽了下去。 秋蝉心里打鼓,刚刚这些进口的东西,全是浓缩型药汁。 因为王妃说趁着半夜未清醒,和夜半不好处罚人,最适合下猛药。 为了来这么一遭,晚膳都是略咸的,就等着王爷起夜喝药。 燕寻安起身,不仅嘴巴苦,鼻子苦,身上也是黏糊的,没一处舒坦,唯独体内气息顺了,也有了些力气。 他意识到不对劲,跨出院门,直奔井口。 秋蝉跟上,看到王爷这番举动后,慌了,全身冒冷汗,扑通一声跪下,看着泽王打了井水来喝。 燕寻安的苦味终于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井水的清甜。 可他一点也不开心,反而愤怒到了极点:“竟然耍了本王一整天,连夜里也不放过,让所有参与欺骗的人,来见本王,现在。” 秋蝉冷汗如雨下,赶紧爬起来,去叫人。 燕寻安望着跪倒一片的人里,竟然还有护养盆栽的花匠。最气人的是,连他不曾怀疑的人,也参与了撒谎:“孔武,你自己,好好说一说。” 孔武浑身紧绷,这是他第一次忤逆主子意愿,可他不后悔:“回王爷,王妃今早亲自跟属下说,只要属下按照她说的做,您就能像从前那样康健,否则,没了您,属下就没主子了。” 孔武鲜少说得这样情真意切,燕寻安手指紧了又紧,将王妃两字咬了又咬,终是克制住怒意:“都外面去,跪着。” 天亮了,温瑶玥得知了武安院里的情况,以需要人手帮忙为由,将人全部叫来了自己这里,除了孔武。 反正王爷说了,她想怎样,都不必拦。 青禾拿着一大袋子银钱,给大家封完了赏,回到温瑶玥身边,着急:“王妃,王爷都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办?” 御医和一众人也都想知道,纷纷附和着问。 温瑶玥早有谋算:“王爷现在有了些力气,那就得用更强而有效的手段了。” 满院子的人,再次得到了王妃的任务,在更加高额的奖赏下,异常兴奋,但都有些不安:这也太狠了,王爷不会动鞭子抽他们吧。 温瑶玥一番鼓舞,加承诺一切她担着,拱火任务便热烈展开。 第4章 激怒 春岁今早,老实本分地上了一桌各色小吃,和粘稠的粥,便退出门外。 泽王燕寻安因昨日膳食泛苦,一整天都处于半饥饿状态。现在,终于吃得有滋有味。 他用完早膳,来到榻上,发现榻有些潮湿,再看榻靠着的墙壁,渗出微微的水汽。 他瞬间紧张起来,锁了房门后,转身进入榻后面的密室,看见密室的墙壁,沾满了大量水汽,他又立马出去,赶紧来到密室连接的西面外墙。 这里一片被挖后的狼藉,留有四把铁锹,和一个将近一人半高的新坑,并注满浑浊的水,散发出浓郁的药味。 他顿时怒了:“来人!” 回答他的,只有墙角大树上的几声鸟鸣。 他又加大音量,唤了几声,依旧没人:“巡府卫都不想干了吗?” 他紧握拳头,气得不轻。在府里走了一圈,一个人都没看见,连随时等候他命令的孔武,也不知去了哪儿。 他内心指责王妃不配管家,一点都不成体系,哪有府内每一处,都看不见人的时候。 他只能自己用铁锹,先将坑填了。可刚走到铁锹处,那里的泥土,竟然被混合了菜油,他直接滑进了坑里,浸在药水中。 他往上爬,发现坑的周围,全是大量菜油混合的泥巴,根本爬不上去。且脚下还是淤泥,他需要很大力气,才能挪动。 他这才明白,坑,不见人,都是刻意为之。 而敢这么对他的,只有王妃! 他眸色凝冰,这次,他不会算了,定要她见见什么是血红色。 冲鼻的药味,担忧密室的心,都随着的时间的流逝,让燕寻安的怒意,越发膨胀。 此时温瑶玥正在泽王燕寻安的房间,仔细寻找密室入口。 上一世,泽王就死在密室。 皇上欲砸了这间房,也要找出泽王尸体,只想将他安置皇陵,完全不顾他的身体,是否会被砸得七零八落。 太子燕承宗求情,请皇上成全泽王死后的体面,留个全尸,皇上最终含泪同意。 她便和燕承宗一起去了泽王府,将护城河水,引入此间房子处。河水在西面墙壁,渗透最深,产生了漩涡状。直到将房子底部,彻底淹没。 让隐藏的密室,成为护城河的一部分,实现了水葬。 当时,燕承宗告诉她,是密室,让泽王走向了死亡。多的,就不肯再说了。 所以,她若想泽王主动配合治疗活下去,就必须知道密室里,是怎么回事。 经过一上午的摸索,和泽王能下,却不下榻的怪异举动,以及密室必定在西面,这几条信息的综合。她在榻上,找到了开启密室的机关。 进入之后,密室门自动关上,墙壁上,有着明显用于出去的旋转钮。四周挂着天然的夜明珠,照亮了密室里的唯一:睡在玉床上的美人。 美人五官立体精致,细而浓的柳眉下,鼻骨高翘细圆。遗憾的是,饱满的唇,和鹅蛋脸,都是乌紫色,显然中毒颇深。 花魁么?不管是与不是,但一定是泽王走向死亡的根源。 温瑶玥将手探在美人鼻息下,屏息凝神探了好一会,才探到一点儿出气,看来活不过三日。 “你在干什么?” 聚精会神的温瑶玥,突然被怒喝,吓了一跳,赶紧回转身,见泽王正用他那一双满是泥巴的手,像僵尸一样,朝她脖子掐过来。 温瑶玥后退躲开。 燕寻安脚步虚浮踉跄没跟上,喘着粗气,指着温瑶玥:“你算哪门子王妃,未经允许,私闯别人禁地,私德败坏。” 温瑶玥一脸嫌弃地,抬头望向眼前满身泥巴,连脸上也都是泥点的王爷:“我不私闯,你会让我进来吗?” “休想。” 温瑶玥笑了:“早知道了,所以我只有私闯啊。” 燕寻安见她歪理还能硬讲,气得气息紊乱地咳嗽起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大步朝她而来。 温瑶玥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赶紧作势要捂住美人的鼻息:“你敢过来,我就捂死她。” 不等温瑶玥说完,燕寻安急上了火:“别!韵儿若死了,本王现在就让你守寡。” 温瑶玥嘲笑:“王爷用你自己的死做威胁,我都要以为,你是学了哪家姨娘的做派?” “你!”泽王突然面部朝下,栽了下去。 她愣住了,这就气晕了?她才说了一句气他的话啊,真的是一句。 这下不得不感叹,就算习武,病了也一样弱鸡,这是何苦来哉不肯治愈呢? 她蹲下身,想用手去推泽王,但那满身的泥巴,和残留在身上的药渣,让温瑶玥望而却步。 她环顾密室,也没有趁手的工具能将泽王搬出去。最后视线,落在花魁身上:“谁叫你红颜祸水呢?对不住了。” 温瑶玥嫌恶地抬起泽王的手臂,触感是紧绷的肌肉线条:死病秧子,还挺精瘦。 她将衣物拧成的线条,穿过泽王的腋下后,又费力穿过他的胸膛。 尽管她尽量避免触碰,可还是无可避免地,要抬起他趴下的胸膛。 “不是病弱吗?怎么还这么厚重紧实,要累死我啊。” 温瑶玥好不容易将泽王捆到方便拖拽,便赶紧用美人身上仅剩的衣物,将手擦干净:“咦,不会把脏病过给我吧。恶心。” * 燕寻安是被饿醒的,醒来就看见,自己已经一身干净:“谁给本王的处理的?” 春岁将早准备好的荤腥主食,端上了桌:“是御医们。” 燕寻安心安,不是王妃就行。 他吃了两碗米饭,好多菜,有了七八分饱时,才觉察自己胃口大好,动作清逸了。 当即没了食欲:“去把孔武叫来。” 春岁回话:“王爷,他被王妃药倒了,还没醒过来。” 刚说完,就听见咔的一声,王爷将手中的筷子折段了,眼神渗人。 春岁赶紧跪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燕寻安不会胡乱责备人,他只找犯事的正主,但不是眼下:“去给本王准备清洗地面的水和工具。” 春岁如蒙大赦,赶紧照做:“王爷,东西准备好了,需要奴婢清洗哪里?” “你出去。”燕寻安要清洗密室里,被他弄脏的地面。 再次进入密室,他看见韵儿,外衣被扒下,只剩下的里衣,还满是泥巴手印。 他的怒火,顿时如窜天猴,直冲天灵顶。 第5章 见面 温瑶玥听巡府卫统领李川,汇报任务已完成后,心里对泽王更加有恃无恐:“青禾,给李统领记特等功,封最大礼钱。” 李川顶着劳累一夜的黑眼圈,拿着厚重的银子,喜笑颜开:“谢王妃,属下告退。” 温瑶玥以最舒适的姿势,毫无形象地歪在躺椅上,听着青禾报道:“春岁早膳备下的高热量食物,很好地为王爷,在药泥坑中浸泡两个半时辰,提供了足够的体力,赏了二等礼钱。” 温瑶玥满意地点头。 青禾继续:“王爷在府内企图寻人填坑时,大家都成功隐蔽了,赏了大伙每人三等礼钱。” 温瑶玥想到那个场景,有点类似集体和王爷,玩躲猫猫的既视感,觉得很好笑。 青禾也很愉悦:“按照计划,王爷成功被泥坑的药浴,折腾到脱力。被您气晕倒是个意外,不过正好符合计划,方便御医们趁王爷深度昏迷,以最快的速度,将王爷清洗干净,并剔除了王爷伤口上的腐肉,撒了大量令伤口快速结痂的药粉。御医说,痂脱漏,就算痊愈了。” “原来这么好治。”温瑶玥脸上的笑容,从内心散发出来,她不用和亲了。 一把寒凉的剑,此时从温瑶玥侧身,架在了脖子上。她知道,能这么对她的,只有泽王。 她虽然有面对泽王的底牌,但没想到对方直接上了硬兵器,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燕寻安冷冷咬字。 温瑶玥心一紧:“冲动是魔鬼,毁的是我,也是你。” 青禾早已经跪下,红了眼眶,刚要开口求放过,就听见燕寻安发令:“你出去。” 青禾不肯走,温瑶玥知道此时,需得顺着王爷捋毛:“你出去吧。” 青禾这才担忧着走开。 燕寻安挪到温瑶玥身前,剑也随着他的移动,而在温瑶玥的脖颈上旋转,随时会见血:“你敢扒韵儿衣服,还弄脏她的里衣,我要削了你的皮。” “啊?别。”温瑶玥惊愕一瞬,原来不是责问她调动全府人员对待他,而是密室花魁的衣服。 她赶紧道:“你一身泥巴地倒在密室,我得靠自己将你挪出密室,还不能叫人,以防别人知晓你的秘密,是吧。” 燕寻安不疑有他。 温瑶玥有微末委屈:“可你一身的泥巴,滑不溜丢,我需要用干净的衣物将你裹住,才方便拖拽你出去。但我不能脱自己的,不然从你房内出来,我没了外衣,大家怎么想我?” 温瑶玥可不敢说出真实的感受:嫌他脏。 燕寻安并没有拿下剑,睨了一眼温瑶玥的躺姿,冷嘲:“堂堂王妃,就你这样的仪态,还在乎大家怎么看你?明日回……” 温瑶玥:“我是爱随心所欲。那你堂堂王爷呢,就这样的行事作风,还怎么好意思说我?” 燕寻安最重规矩礼仪和处事风范:“本王处事宽和有理……” “哪里宽和?哪里有理?我一心一意救你,你却用剑指着我,你的理,就是以怨报德吗?我为了救你,是扒了人衣服,可这事也不大吧,你就用上剑了,我看你的宽和,就是大惩小戒。” 燕寻安被她呛得慌,也被这两日憋得慌:“听人把话说完是礼貌,你连这个都没有。况且冒犯本王,以大不敬之罪,可以论处斩。而你,新婚当夜便言语冒犯本王。进府后,更是伙同下人,整蛊本王一日一夜还不休止。今日更是过分,擅自挖了本王的院墙,害本王入坑,私闯密室。再细说下去,可谓没有一件事,不是在冒犯本王。 你自以为是的好意,对本王都不是善举,只是冒犯。本王念你新婚不久后,就会守寡,不与你计较,放纵你。这不是宽和是什么?你动本王最重要之人在先,本王找你算账在后,这不是理所应当的理吗?” 温瑶玥没想到他这么能说会道,还在真的有些辩不过,那就不辩了:“有多重要?” “什么多重要?”燕寻安气红的眼,被这么一句,问到接不上话,不是在辩论宽和有理吗? 温瑶玥补充:“密室的花,呃,韵儿,对你有多重要?” 燕寻安才不想和她聊如此亲密的话题,剑柄转动:“见血吧。” “我马上毁了密室!”温瑶玥吓得大喝。 燕寻安嗤笑:“就你,想毁还得先看看我的剑,能让你下地走路不?” 温瑶玥的脖子,出现了血痕,她愤怒了:“你房子的西面墙,我已经命人连夜挖好了暗渠,只要我一声令下,护城河水,就会淹了你的地下密室。” “你,你让谁干的?” 面对燕寻安的惊问,她才不会说是巡府卫统领李川,只胁迫:“只要你不动我,还有你好好活着,我就不会水淹密室。” 燕寻安反而不慌了,水淹密室,正好将他和韵儿水葬:“随你高兴。” 但他也不想动她了,左右不过是不想守寡的新妇,也有些可怜,将剑收回:“虽然圣旨赐婚,不允许和离,但我会请父皇让你再嫁。明日回……” “我谢谢你全家啊。”温瑶玥愤慨,她操控全府,努力摆脱的局面,感情在他眼里,是恩赐。 燕寻安的怒意再次被激起,那仅有的同情立马消失:“没礼貌,没教养,你就守你的活寡吧。” 温瑶玥双臂环于后脖颈,与他脸部的紧绷线条,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可是真谢谢,所以,为了表达谢意,我决定,不用护城河水,我要用粪水淹密室,你俩臭一块吧。” “你敢!”燕寻安想要杀了眼前之人。 温瑶玥慵懒着身子,眼里却也泛起了寒芒:“我就敢了,你自以为是的好意,对我也不是善举,是戕害。” 空气开始静谧,两人都不妥协地僵持,让呼吸声变得明显,隐隐透出缓和的意味。 燕寻安好男不与女斗,先开口:“不知好歹,那你直说,你想怎样?” 温瑶玥见好就收,巧笑倩兮:“只要王爷您活着就好。请您也直说,您要怎样才肯活着?” 燕寻安流露出落寞:“你能救活韵儿,韵儿活,我就活。” 温瑶玥愣了一瞬,真心瞧不起这种为情爱,而要死要活的男人。 可:“这也太为难人了,你的韵儿,活不过三天了吧。我怎么救?” “那是你的事,我本就对你没抱希望。”燕寻安只想在他活着的这几日,她能安生些,别再折腾自己,所以才愿意顺着敷衍,希望了事。 可这于温瑶玥来说,是救命稻草:“我需要韵儿的血,越快越好。” 燕寻安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自嘲,他都快将钱神医请成府医了。 温瑶玥信誓旦旦地催促:“相信我,救不活,我把命赔给你。” 燕寻安讶异,没想到她会做如此保证。 而在温瑶玥的心里,救不活,泽王就会死,她就会和亲东渊鹤王,无异于死。 两人在彼此的眼神确认下,达成了救人的共识,这就行动。 温瑶玥将躺椅上的脚抬起下地,却勾住了燕寻安抬步离开的脚,一个绊倒,燕寻安摔在了她的躺椅上,唇瓣相碰,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温瑶玥片刻不迟疑地将燕寻安推开,不停拍打自己被他压过的身躯,还疯狂吐口水:“呸呸呸。” 燕寻安一闪而过的旖旎电击,被温瑶玥毫不掩饰的嫌弃,化作满身的戾气,他将她提到自己嘴边:“你嫌弃我?” 温瑶玥望着近在迟只的俊颜,想到脏病,还是忍不住恶心,可眼下不能拱火:“没,没有。” 燕寻安看着她僵硬的笑,冷哼一声,将她顺势丢在躺椅上,便火速离开,他才不会碰她。 然而,他很快听见,身后传来女孩激烈的呕吐声。 他手指顿时捏得嘎嘎响。 第6章 回门 到了晚上,星辰闪烁,温瑶玥端着药汁,来了泽王寝殿:“王爷,药好了。” 燕寻安难以置信:“怎会如此快?” 温瑶玥硬着头皮和泽王一起去密室,取了韵儿一汤勺毒血后,就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我到现在,还没歇息过,你怎么好意思怀疑我,我都用自己性命担保,救你的韵儿了。” 燕寻安收敛,但还是怀疑,不阻止救治,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两人到了密室,发现喂药,是件麻烦事。因为像灌米汤一样灌药,药会洒很多,药效就不够。 温瑶玥提议:“王爷你嘴对嘴喂吧,我虽是王妃,但我有容人之量,你快些开始。” “胡说八道什么。”燕寻安极度不愉快,直接将韵儿紧抿的下颚卸了,嘴巴自然张开,药成细流,慢慢倒入韵儿的喉咙。 温瑶玥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微张的嘴巴,像猫儿发现新世界一样:“你喂米汤,也这样的?” 燕寻安像看脑残一样,睨了她一眼:“我一日给你卸三餐下巴,你觉得行吗?” 温瑶玥瞪回去一眼,接着注视药的灌入:“不行。” 燕寻安轻哼一声,一副你还知道不行的表情,就不再多言。 他平时都是用汤勺慢慢喂,洒了,就多喂几次。可药不行,只能出此下策。 药喂完了,温瑶玥离开,燕寻安在密室随侍观察。 过了一个半时辰,温瑶玥再次进来:“你的韵儿怎么样了?” 燕寻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又端着药来了:“只是气息略微强了一些,这药,得喝这么勤吗?” “她就快死了,当然不能以常人对待。况且这个药,和之前喝的,有些不一样。她中毒深,解一次毒,第二次的药量和药材,都会发生变化。”温瑶玥解释。 燕寻安也不做疑虑,端着药,却有些迟疑了,早知道,就不把韵儿下巴扭回去了。现在又要再卸一回,不禁抱怨:“你怎么不早说?” “我又不是大夫,我出去了后,才知道又要喝药了。” 燕寻安问:“你在哪里找的大夫,我一会要见见。” 温瑶玥有些心慌:“李川带着上山采药了,你暂时见不着。要等毒彻底解了,才能见。” 燕寻安点了点头,认可那位大夫的尽责,但有疑问:“李川带着?大夫是李川介绍的?” “不是的,哎呀,你别光顾着说话,快喂啊。”温瑶玥打起马虎,怕他深问。 燕寻安向来一问到底:“大夫在山上,那这药怎来的?” 温瑶玥解释:“是李川派的巡府卫,快马加鞭从山上送回来,再让御医斟酌后煎熬的。” 燕寻安这才卸掉了韵儿下巴,开始喂药。 温瑶玥凑近,看着药像筷子一样细地流进韵儿的喉咙:“王爷,你这手法真高超,不抖动,也不洒落。” 燕寻安听她说话带着绵软的鼻音,快速地斜看了她一眼,见她双手叠放在玉床边,头歪在双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你回去睡觉吧,别在这儿失了仪态。” 燕寻安没有得到回复,再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竟然已经微张着嘴吧,睡得很香了。 果然没规没矩。 * 天刚一亮,温瑶玥被泽王推醒:“今日该回门了。” “哦。”温瑶玥睁开朦胧的睡眼,畅快淋漓地伸了一个懒腰:“啊,舒服。” 燕寻安满脸嫌弃,他更不愿意和她一起回门了,可礼节要守,就当走过场吧。 温瑶玥起身朝外走,洒脱道:“王爷,我回门了,要是今日还有药要喝,我会让御医送您房间。” 燕寻安惊愕,她竟然没有邀请他的意思? 转而气闷,亏他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敢情王妃根本不知礼节。 * 温瑶玥在相府用完晚膳过后,回了王府。刚走在回自己院子的必经之路上,就遇见了泽王:“您找我?” 燕寻安不满:“见到本王,要先行礼。” 温瑶玥在家不管什么时候遇见她爹,她爹从来不让她行礼,果然,爱与不爱很明显,只有她爹是爱她的。 温瑶玥照做,燕寻安这才脸色好点:“你一个人回门,可还好?” “谢王爷关心,挺好的。”温瑶玥是接受过嬷嬷专门教习的,该会的,她都会,只是懒得端着。眼下泽王需要,她可以随时表现。 燕寻安却看不惯她突然的端庄,内心更是有暗火:“你一人回门,丞相没责问?” 温瑶玥总觉得他问得怪怪地:“没啊,我爹心疼我还来不及呢?当然,我爹也没有怪王爷您,大家都理解您的病弱。虽然我嫡姐嘲讽了几句,显摆了一下她有太子殿下陪同,但都被我爹怼回去了。” 燕寻安一副无法认同和理解的样子,沉默着不说话。 第7章 有效 “我到了,王爷,谢您送我回院子。您回去吧,病情要紧。”温瑶玥的端庄,此刻还体现着。 燕寻安白了她一眼:“别自作多情,本王听孔武汇报,送药的回来了,本王来看看。” 温瑶玥也不阻止,反正都是山上刚摘回来的青草药。 然而一进院门,就听见一名巡府卫正在说话:“这是那两只狼狗吞食过的草药,我们都照着采摘了相同剂量的一份。但这只狼狗不肯食草药了,就带回来观察。” 温瑶玥咳嗽好几声想阻止,都没成功。 她将韵儿毒血喂给三只狼狗,让狼狗通过本能食药草的方法制药方,以救治韵儿的举措,看来是瞒不住了。 燕寻安正疑惑刚才听到的话,在看见一名巡府卫,牵着一只垂头耷脑的大狼狗,正将两份青草药,递给御医后,他瞬间明白了:“你们熬制的药材,是跟着狼狗采摘回来的。” 御医们并不知道温瑶玥要他们熬制的药,是给谁喝的,所以还没意识到王爷的愤怒,回答得又快又坦然:“是的,王爷。” “岂有此理。”燕寻安怒火中烧,一个转身,就掐住了温瑶玥的脖子。 “你,放开。”温瑶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燕寻安手劲加大:“你把她当什么?狼狗吗?你竟敢这么作践她。” 有聪明的御医立马明白,跪下求情:“王爷,草药虽是跟着狼狗采摘,可是王妃特意交代过,是要给人喝的。我们便都仔细斟酌过,才熬制的药呀。” 另有一名御医也明白过来,跟着求情:“对呀王爷,肯定能救人,而且此法最适合救毒入五脏六腑的将死之人,虽是下策,却是有希望的啊。” 温瑶玥真是一口气都踹不过来了,抬脚朝对面的裤裆踢过去。 燕寻安练武之人,本能地侧身躲过去的同时,一个向前压,拉进距离,不给她抬脚的第二次机会。 贴身的近距离,在外人看来,是亲密无间,大家纷纷别开脸。 温瑶玥却只感受到他喷薄的气息,带着满腔的怒意,全涌在她的脸上,她更觉得恶心了。 燕寻安到底还是将御医的话,听进去了几分,他松开手,飞快转身回武安院,他要去时刻盯着韵儿的反应。 温瑶玥终于能正常呼吸了,缺氧的肺部,因一瞬间呼入过多的空气,而让她剧烈咳嗽。 不过片刻,孔武急冲冲跑来:“王妃,王爷让我叫您过去,您赶紧回相府躲躲吧。” 温瑶玥气恼未消,又听出不对味,甚是焦心:“他还想怎样?” “回王妃,王爷房里突然多出一个女人,满口吐着黑血。王爷就是那时,像疯了一样,扯着嗓子让我叫您过去。” 孔武顿了顿,劝道:“属下从未见王爷,如此失态地吼破了嗓音。您还是先回相府吧。” 话音刚落,那只被牵回来的狼狗,也猛吐黑血。 大家的神情顿时凝重。 温瑶玥心脏猛跳,她躲得过泽王,却躲不过皇上的圣旨:“你们几个跟我去武安院,其余的御医,研究一下这只狼狗,看看有没有法子救回来。” 温瑶玥进入泽王房间,不等燕寻安开口,就视死如归道:“我既然说了,治不好,会把命赔给你们,就一定赔。” 燕寻安转头,用猩红地眼,看着她。刚张嘴,就见温瑶玥瞪圆了眼睛:“手指动了!御医快来。” 御医赶紧近身,燕寻安急忙放下床帘,不让人看见韵儿的脸。 温瑶玥哪里顾得及,将燕寻安一把推开,从床帘里,将花魁的手拉出来,交给御医:“快把脉看看。” 御医眉头紧凑,分明糟糕得狠啊,一时不敢言语。 温瑶玥见御医不说话,以为是病情难以描述:“你就直接说,能活多久?” 御医颤颤巍巍:“三,三个月。” 温瑶玥喜不自胜,拉起被他推到一边的泽王:“三个月,三个月,药有效果,有效果。” 燕寻安听到御医回答后,也是震惊到喜悦。 看见温瑶玥不计前嫌,和他分享这份喜悦,他高兴之余,还有些内疚和尴尬。 当看见温瑶玥脖颈处,被他掐出的淤青,和被剑划过的伤口,再次血渍浸出时,内疚更胜。 “这下可不能怪我用狼狗的法子救治了啊。继续用这个法子,床上的人,就能活过来了,你还得感谢我呢。”她真的不用和亲了,喜上眉梢。 温瑶玥本打算等救治成功,才坦白的。只是意外的被泽王提前知道了。 燕寻安毫不吝啬地表达谢意:“孔武,着管家去库房,给王妃送一箱饰品,要最好的。” “我相府之女,才不稀罕。”温瑶玥嘴里虽不屑,明亮的眼眸,却喜成黑亮的月牙。 燕寻安看着她,似乎被感染,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也是他,自从韵儿中毒后的第一次微笑。 温瑶玥在泽王脸上,第一次看见除了生气以外的表情,被惊艳一瞬后,意识到自己举动,立即放开拉着他的手,并暗戳戳地用帕子擦手。 这小东动作,落在燕寻安眼里,他的笑容又被怒意取代,他不就掉了回泥坑吗? * 温瑶玥每日将药端进武安院。 “王爷,你说,韵儿什么时候能醒来呢?”温瑶玥记得上一世,泽王婚后不到一月就死了。那说明,花魁死了。 燕寻安这一次,让韵儿靠坐在温瑶玥的身上:“不知道,肯定会醒的,你抱稳一点,别晃。” 花魁一日不醒,温瑶玥就没有那么乐观,但也只能先救着。燕寻安将一汤勺药汁,放进韵儿的嘴巴,再慢慢灌进去。 因为好转,韵儿已经有了吞咽意识。 他便不再卸掉韵儿的下颚,而是和温瑶玥这样配合着喂药。 药喂完后,燕寻安要将韵儿放平,这就必需去抱一下韵儿,同时也会离温瑶玥很近,近到他的手,无法避免地触碰到了温瑶玥的小腹。 “别碰我。” 温瑶玥这一声条件反射性的吼叫,把燕寻安吼愣住了。 温瑶玥在泽王骇人的眼神里,赶紧找补:“我,我怕你家韵儿醒来后,吃醋。对,女人都爱吃醋。” 燕寻安轻柔地将韵儿放平,说出的话很刚硬:“你怎么不吃醋,难道你不是女人?” 温瑶玥被噎,瞳孔抗议:我嫌弃你还来不及。 春岁在门外禀报:“宫里来人了。” 温瑶玥和泽王去前厅接见,原来是皇上得知泽王好转,想见儿子,就请他们夫妻两个,一起进宫。 第8章 补刀 泽王和温瑶玥到达御书房外时,刚好听见皇上在训斥太子:“连押运粮草这样的事,都会出纰漏。出了纰漏还查不出原委,竟妄图嫁祸给旁人,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接着就是重物砸落的声音。 温瑶玥想起上一世,太子大婚当日,命人押送的粮草被劫。 紧接着国舅叛乱,杀了皇上,还扣押了四方之主,企图篡位并一统四方。 然而四方之主虽被扣押,他们的家人,却率领军队,同时兵临皇城之下,当时形势万分危急。 这一世,又要重演了,只是时间,已不是大婚当日,而是现在,竟推迟了半月。 “别发呆,先离开避一避。”燕寻安凑在她耳边,轻声道。 温瑶玥耳朵被他的热气喷薄得发痒,嫌弃地拍开泽王的脸,泽王才不会让她得逞,快速躲开,温瑶玥紧跟而上。 这看似打情骂俏的一幕,落在了随后到来的温瑶瑞眼里,格外扎心。 这还是她两世来,第一次见到泽王露面。 上一世,温瑶瑞新婚夜,只看见一个转身。泽王说既然非要进门不可,他就只能全了礼节来掀开盖头,但注定了守寡,他会和皇上请旨让她另嫁。 她当时懵住了,等醒过神时,泽王早已经回了武安院。 当晚,她在院外哭求了一夜,边哭边磕头,请求泽王让神医看诊一番,她不想守寡。 她磕得鲜血直流,泽王硬是没出来见一面。 接着第二天,她高烧不退,浑浑噩噩,额头磕出的伤,养了半月多,才能下地不晕乎。 当她再去武安院时,那里已经挂起了白布。 三日后,太子登位,妹妹封后。而她却被和亲东渊,竟真的是再嫁。 那一刻,她恨透了泽王,更是以死结束了她自己。 温瑶瑞回想过去,手中的帕子,绞成条状:为什么娶了妹妹,泽王就好了,还能这么恩爱。 为什么,她那般诚心诚意的带着神医嫁过去,在新婚夜磕得头破血流,他却那样冷心。 明明她更娴静温婉,更具才名,更受大家待见。而妹妹,走哪里都是言行无状的脱兔。 为什么。 天气阴沉而燥热,像极了她内心,已经暗暗萌发的仇恨种子,正在积蓄力量,誓要在黑暗里,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 温瑶玥和泽王走进回廊的拐角,偷偷看见嫡姐也进去了:“此时进去,确实会被皇上的怒意殃及。” 泽王担心的,倒不是被殃及,而是父皇定会问他关于粮草的意见。 这样,不管他主动,还是被动参政,必定惹来皇后的刺杀。这事,已经不止一次了。 他现在,只想看着韵儿醒过来,不想参与帝位之争。 “哎呦,参见泽王,泽王妃,您二位可让奴才好找。皇上等您二位呢,快些进去吧。”大公公肖琦找了过来。 两人无奈,只有觐见。 一进入书房跪拜,就听皇上又在怒斥太子:“你闭嘴,既然你的太子妃要为你求情,你就让她说,修要再阻止。” 温瑶瑞泫然欲泣地为太子力争:“劫走粮草之人,定是知道粮草运行路线,才能无声无息地劫走粮草。可这批是发给庞大赵家军,四个月的粮饷。 对方却能一夜之间处理掉,那么劫粮草之人,定是和军队挂钩的大官。 因为只有军队,才能毫无痕迹地分化掉这大批粮草。所以,查粮草案,不是太子不尽心,而是无法撼动歹人罢了。还请父皇不要将太子发配戍边。” 温瑶瑞语毕,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那句:‘劫粮草之人,定是和军队挂钩的大官’,就已经直白地说明,歹人是统领皇城三万禁军和五万护城军的国舅了。 温瑶玥同情又嘲讽地看向嫡姐,太子只爱他自己,根本不会感激嫡姐。 果然,太子作为国舅的亲外甥,此刻汗如雨下。他现在恨透了温瑶瑞的自作多情和自作聪明。 因为舅舅处理掉了粮草,就没有了物证。 只要他不指认,不承认,舅舅罪行就缺乏人证。 两证不全,即使大家知道是舅舅,也无法定舅舅的罪。 也就不会牵连到母后和他,舅舅就还是他和母后的靠山。顶多因为押运粮草失利而被罚,但即使罚得再重,他依旧是太子。 该死的太子妃,却将一切推向了明处。 燕寻安倒是赞叹温瑶瑞看得清,站得高。 良久,皇上将众人情绪收于眼底,茗了一口茶,不辨喜怒道:“承宗,你该感谢,你娶了一名聪慧有胆识的太子妃,她知道将来的帝王姓燕,不幸元。” 国舅名元征,姓元,这是彻底明说了。 太子双腿一软,如被判刑,重重地磕头:“儿臣知错了。” 皇上沉稳年迈的声音,带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国之将来,需要的不是认错的君王,而是能扭转乾坤,不困于任何一家之族或一方势力的雄主。” 太子如果继续认错,会显得极其懦弱无能,不具备扭转乾坤的能力,也就不是皇上要的雄主,那么废太子,是迟早的。 若不认错,就表明了袒护国舅,成为困于国舅势力的傀儡太子,皇上更不会要这样的太子。 温瑶玥幸灾乐祸的看向太子,让你上一世权欲熏心杀我,且看你在权欲中胆颤惊心。 太子指尖泛白,仔细斟酌措辞后,再次叩首:“父皇教导儿臣,平衡才是王道。眼下禹王虽然坐镇赵家留下的十万军队,可禹王并不能完全取代逝去的赵峥将军,赵家军心因此常有不稳之象。 所以,赵家军需要一个制衡者,来防止赵家军出现叛乱。而有能力成为制衡者的,只有统领三万禁军和五万护城军的国舅。 儿臣这才不敢彻查,唯恐因粮草一案,处罚国舅,而打破两军平衡,祸乱将来。” 太子这一回答,契合了太子妃的说辞,没有一味认错,而是给出了他不将国舅缉拿的原因,也承认了国舅罪行。 皇上沉闷一声:“还不算太笨,依你所见,该如何做呢?” 又是一问,太子如被压了千斤石头。按照他刚刚的回答,舅舅作为制衡者,显然不能杀。但舅舅竟敢劫走,由父皇发令,由身为太子的他,督管押送的粮草,自然也不能留。 温瑶瑞手帕紧拧,看向太子,无一处不显示着担忧。 温瑶玥和燕寻安的目光,落在太子的身上,看他如何再次巧妙作答。 太子小心翼翼,心里狂跳:“既然不能杀之而后快,唯有显示皇恩,以体现招揽国舅之心,这样先稳住国舅,再慢慢寻人取代国舅将军之位,成为新的制衡者。” 皇上不置可否:“不失为一个中庸之法。” 太子燕承宗如释重负,默默地长舒一口气。 太子妃温瑶瑞也松开了紧握的手帕。 温瑶玥灵光一闪,如果改变上一世国舅叛乱的轨迹,那么和亲东渊鹤王与太子登基的轨迹,也应该都有改变的可能。 虽不能保证轨迹一定改变,但有可能就有希望,且重点是能趁此报复太子错失帝位,于是果断给太子补刀:“等太子慢慢寻到人替代时,歹人早已经因为有大量粮草,而兵强马壮,因此具备推翻我们燕王朝的能力。” 太子怔然看向温瑶玥,他记得他没有得罪过这位漂亮的姨妹啊。 第9章 豁达 皇上眼睛透亮,这正是他想说的话:“没错,到那时,天下早不姓燕了。现在,太子还觉得,有谁,是不能杀的?” 燕承宗吓得再次叩首,顿时如坠油锅,煎熬到翻滚:这是在逼他杀舅舅。 太子妃亦是俯首不敢动,却认同皇上做法,内心是计谋得逞的暗喜。 皇上最后问:“太子知道如何做了吗?” 燕承宗颤栗,牙关紧崩,才让吐字清晰:“儿臣定会收齐证据,捉拿国舅,消除元家势力,让禁军和护城军,掌握在父皇之人的手中。” 温瑶玥记得上一世,国舅是以雷霆速度谋反的:“父皇,国舅会不会狗急跳墙,近日就谋反?” 太子愠怒,不知温瑶玥为何步步紧逼? 皇上赞叹一笑:“泽王妃的担心有道理。所以太子最先要的,是周全。” 太子克制住怒意和不甘:“儿臣即刻安排人,暗中困住国舅,让国舅没有机会,做任何行动。” 皇上长舒一口气:“行了,都别跪着了。 紧张的气氛,终于释缓。 温瑶玥这一世,有幸进书房看见这一幕,才被皇上的谋略之深,惊艳到。 只是这般深谋远虑的皇上,为何上一世,那般轻易地被国舅杀了? 皇上将目光落在燕寻安的身上:“你们四个都起来吧。安儿脸色还是苍白,人也瘦削。泽王妃还需要好好照顾安儿啊。” 温瑶玥深知其中的威胁,从容道:“病去如抽丝,好健全肯定需要过程。父皇您看,泽王如今能站您面前了。” 皇上并不否认温瑶玥的功劳,因为安儿求死,他已经有两年没有看见安儿了,难得露出些慈爱:“嗯,是这个理,该赏。肖琦,将珍宝阁里,适合他们两位的上好养生药材,多送些去。” 肖琦应允。 没有赏金银珠宝,而是药材,分明是给泽王的。燕寻安以为温瑶玥会因此难过,可她还是喜笑颜开的谢恩。 他此刻才意识到,从第一次在密室见面,自己要掐温瑶玥的脖子,和后来自己用剑划伤她,不陪她回门,冲她发怒,她都是一派轻松,并不言悲喜,更不会睚眦必报。 她的性子,可谓是豁达洒脱,像一抹太阳。 但燕寻安只要深入了解,就会发现,温瑶玥对于要她命的人,绝对是见缝插针、不留余地地拍死。 皇上见泽王眼神落在泽王妃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心安的笑意,但愿泽王妃,能成为安儿活下去的根。 于是尽可能地创造机会:“位于东渊,西涧,南辰、北冥的四方之主,十日后,将会齐聚皇都。到时,举办国宴,你们两人也得到场。” “是,父皇。”泽王和温瑶玥齐声回答。 太子和太子妃心下一震,参加国宴的皇子,向来都只有太子。如今让泽王也参加,不免让群臣揣测帝王对太子的态度,特别是粮草出现纰漏的这个档口。 皇上睨了一眼太子,有些鄙夷。觉得太子才智一般,胆识一般,野心却十足。 若不是三子中,禹王无心皇位,泽王念死,他并不想要这个母族势力强大的儿子做太子。 他收住心神:“午膳都在你们母后宫中用吧。泽王妃和太子妃先去问安。太子与泽王,暂时留在这儿议事,一会到了饭点,再与朕一同过去。” 燕寻安和温瑶玥对视一眼:参政,是避无可避了。 * 两姐妹静静地走在去凤和宫的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这也是两人慢慢长大后的相处方式:互不理睬。 温瑶玥心里此时冒着疑惑:嫡姐明明也是重生,自然知道上一世,太子是因为国舅叛乱杀了皇上的这个契机,才得以借助平乱称帝。 今天,嫡姐表面情真意切地为太子求情,却是给了皇上挑明杀国舅的台阶。 这无异于和她一样,是要改变上一世的轨迹,让太子错失登基的契机。 但太子这一世,可是嫡姐的夫君啊。 温瑶瑞此刻也是心思百转,她记得上一世,泽王今日这个时候已经死了。而这一世,因为妹妹,泽王竟还活着。 她不可能让泽王活下去,不可能让妹妹像上一世风光。她要妹妹和她的上一世一样,走上寡妇和亲之路。 两姐妹因心事牵扯彼此,都同时看向对方。 温瑶玥在嫡姐的眼里,清楚地看到了翻滚的恶毒,如蛇一样森冷,但只是一瞬,仿佛错觉。 温瑶瑞在妹妹的眼中,看到的只是单纯的探究,可她再也不相信这双清澈的眼眸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欲言又止,终是习惯了互不理睬,都嫌恶地别开了眼。 到了凤和宫正殿,通传的元嬷嬷,有意磋磨二人:“皇后娘娘正在诵经为皇上祈福,太子妃和泽王妃若是有心,就在这儿,跟着一起诵经吧。” 二人同时看向地面,这硬地板,连个蒲团都没有,跪一会,膝盖就会生疼。 二人便抬头相互对视一眼,见谁也没有跪下诵经的意思,都同时转头看向元嬷嬷。 温瑶玥轻笑,率先对元嬷嬷开口:“元嬷嬷定是母后身边的老红人。” 温瑶瑞接腔:“想是得了母后不少庇佑。” 温瑶玥续上:“因此,肯定比我们对母后更有心。” 温瑶瑞再言:“所以,元嬷嬷更应该表达对母后庇佑之情的感激,好好跪在这儿,跟着母后诵经了。” 元嬷嬷见她们姐妹,看似都对着她说话,其实是在相互帮忙推拒诵经,还攀扯上她,脸色立马难看:“老奴再得皇后娘娘的脸,也只是奴才,怎敢诵皇后娘娘的经文。” 妹妹温瑶玥嗤笑:“你还知道你是奴才啊。” 姐姐温瑶瑞默契搭腔:“不知道的,还以为元嬷嬷是哪位至高无上的主子呢? 妹妹又言:“竟敢叫两位皇家儿媳,同时跪地板。” 姐姐陡然冷喝:“简直胆大包天。” 元嬷嬷膝盖一颤,有些要跪下去的冲动。但她立马将自己见到硬茬主子,就暴露的奴性,给压下去,色厉内荏道:“皇上以仁孝治国,您二位却如此推诿,不过是对皇后娘娘和皇上,没有孝心罢了。才帮着诵个经文,都推三阻四。” 姐妹二人再次对视:仁孝这顶帽子,大到可以判入狱。但两人都不惧莫须有的罪名,又同时看向元嬷嬷。 这次,温瑶瑞率先询问:“元嬷嬷,佛像都没有,怎么诵啊?” 元嬷嬷冷着脸:“二位主子心中有佛即可。” 温瑶玥很快反驳:“我们还没有达到,您说的心中有佛的境界。” 元嬷嬷声音都开始冷了:“有心就行。听闻二位主子的母亲,是常年住在佛堂的。耳读目染,二位主子向佛的心,定然虔诚得很。” 温瑶瑞听到这话,内心寒凉。就是因为母亲吃斋念佛,才对她不管不顾,要不是她上吊,母亲都不会出来见她一面:“元嬷嬷想岔了,正因为有我母亲诚心向佛,才无需多余他人向佛了。” 温瑶玥和声:“正是如此。心不诚者,才需要旁人额外帮着去诵经呢。” 元嬷嬷被气到:“你们竟敢说皇后娘娘不诚心?” 温瑶玥嗤笑:“母后自然诚心。而是元嬷嬷你,觉得母后不诚心,才要我们姐妹二人,跪在这连佛像都没有的地方,诵什么破经。” “你,”元嬷嬷竟无言以对。 温瑶瑞一脸严肃:“元嬷嬷堂而皇之的告诉我们,母后为父皇祈福不诚心,我们定会请寻恩庙里的得道高僧,来为父皇祈福。” 元嬷嬷一听,心下骇然,一旦高僧进宫,被问及进宫原由,皇后娘娘为皇上祈福不诚心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当即吓得额头冒汗,不知如何作答。 第10章 求娶 “我姑母最是诚心。” 国舅之女元琴琴,皇后的亲侄女,虎步而来,猛力砸出一鞭子,带着破空的飒响:“让你乱嚼舌根。” 元嬷嬷脸部和前胸,顿时留下一道粗而深的鞭痕,飞溅出鲜红的血液,‘啊’的大叫一声,就晕厥了。 很快有宫人将嬷嬷抬下去。 温瑶瑞看见血液的那一刻,心里莫名地兴奋,她要在泽王的身上,也看见这样的景色,才算快意。 温瑶玥再次在嫡姐的脸上,见到了如毒蛇般的冷意。不等她深想,就被元琴琴打断了思绪。 “太子妃,话不要乱说,我鞭子可不长眼。” 温瑶玥太了解元琴琴的软肋和跋扈,抢在嫡姐前面,揶揄笑道:“元小姐,太子妃可是你亲爱太子表哥的脸面,你敢打吗?我可是好期待呢。” 温瑶瑞白了妹妹一眼。 元琴琴却怯了胆:“谁,谁说我要打太子妃,我不过吓唬吓唬她。” “哎,见着太子妃也不行礼,还带着鞭子吓唬人,不知道你亲爱的太子表哥,会不会觉得你粗鄙又无礼呢?”温瑶玥阴阳怪调。 元琴琴嗔怒:“你又不是太子妃,你说这么多干嘛?我警告你啊,少管闲事。” 温瑶玥丝毫不惧:“你现在也还不是太子什么人啊?不也是多管闲事?” “我姑母今天让我来,就是让姑父要太子表哥纳了我,我马上就是太子表哥的人了。我还有姑母偏帮我,所以,你姐姐的太子妃位,只是暂时的,哼。” 元琴琴得意说完,像一只即将取得胜利的花孔雀,不需要通传,就大步朝皇后殿内而去。 温瑶瑞眼眸垂下幽暗,嘴角擒着微不可查的冷笑:元琴琴还不知道,元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她早猜到元琴琴会进宫为妃,所以挑明了国舅罪行,给了皇上灭了元家势力的台阶,就是为了消除元琴琴取代她太子妃位的可能。 温瑶玥望向嫡姐,这一瞬间,也明白了嫡姐在书房的用意:那就是太子可以暂时失去登基的契机,但嫡姐的正妃之位,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失去。 嫡姐相比上一世,功利心太强。 温瑶玥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成为了皇后,也还是没能寿终正寝。 被杀死后,也定殃及了爹爹,于是思量再三,主动开口:“姐姐,不争,不抢,不出头,活到最后,才是胜利者,而非谁是正妃或皇后。” 这一番话,仿佛宿命的写照,在温瑶瑞的脑中一闪而过,只是死的不是她,可心骇的感觉,却留在了她的心上。 温瑶瑞看了一眼妹妹,而后,不理睬地别开眼。 温瑶玥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为了爹爹,她才不主动找嫡姐说话。 * 果然,午膳将近结束的时候,在皇后的提议下,元琴琴成功被册封为太子侧妃。 温瑶玥记得上一世,太子燕承宗登位后,幽禁了强大的太后元洁,又立马册封了元琴琴为皇贵妃,以慰藉太后之心。 元琴琴就这样,成了燕承宗孝顺太后的孝心牌坊。 然元琴琴极度跋扈,又极度愚蠢,可谓十分不讨喜。而她又和燕承宗冷战,燕承宗便有了的宠妃媚嫔。 元琴琴斗不过媚嫔,就找身为皇后的她评理。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白兰,受燕承宗的指使,在她的宝阁,毒害了主动上门求理的元琴琴。 她因此被嫁祸成了凶手,让燕承宗有了不得不杀她的理由。因为不杀她,就是色令智昏。 杀她,就是杀妻正孝道,乃贤君之举。 自此,元家再没有合适的女孩进宫触及皇家血脉,温家丞相之位,也因她之‘罪’被削除。 最终,燕承宗以杀害两个女人的方式。彻底除掉了国舅和太后身后的元家,以及她们温家。 天道昭彰,她临死前,听到四方之主,又叛乱了,燕承宗的帝位因此不稳。 温瑶玥的思绪,被拉扯的衣袖带回来,她抬头对上泽王璨若星辰的眼眸,听泽王道:“儿臣这就带玥儿去拜见皇贵妃。” “去吧。”皇上喜忧混杂,心里全是皇贵妃疯癫到不顾一切,要杀了他们亲生安儿的画面。 温瑶玥的衣袖再次被拉扯,她赶紧跟着泽起身,拜别了众人,出了凤和宫。 燕寻安提醒:“父皇有意让我参政,你要小心皇后杀心。” “知道了。” 燕寻安想到父皇私下和他说的话,犹豫一瞬,还是决定探寻清楚:“其实太子早查出来,劫走粮草的,是禹王。” “不可能。那太子在书房时,为何不说?”温瑶玥极快地否认。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世,国舅趁着太子和泽王同时大婚,抢了原本发放给禹王镇守的赵家军粮饷。 禹王燕承恩得知后,无诏秘密回皇都调查,却被国舅困在皇都围杀,还是她提前得到消息,出宫救下燕承恩。 不仅如此,在国舅叛乱封闭皇宫之时,她和燕承恩因正好在宫外,他们俩便逃出皇都。 在逃的过程中,沿路筹集粮草。 最后,携赵家军,杀回皇都,灭了国舅,化解因国舅引来的四方之主的围城危机。 事后,燕承恩也并没有趁机夺权。 可以说,因为有燕承恩帮她,她才能帮助燕承宗继位,并囚禁强大的太后。 所以,燕承恩那样一个风光霁月,刚正不阿,不为权欲而动的人,不可能干劫粮的事。 燕寻安见温瑶玥过激维护禹王,心下对父皇说禹王求娶过她,终是信了。 但她生在皇都,是如何与戍守赵家军的禹王相识的? 第11章 光亮 温瑶玥催促:“你说啊,如果是禹王劫粮,太子为何不说?” 燕寻安沉默一瞬,还是解释:“国舅策划劫粮再先,只是禹王在国舅的策划上,将粮草捷足先登了而已。太子一开始没有供出禹王,是不想牵扯出国舅。 当太子被父皇逼迫承认国舅罪行时,他明白了父皇只想杀国舅,不想动镇守赵家军的禹王。所以,再供出禹王,只会被父皇认为狡辩或是攀咬。” 温瑶玥恍然大悟,同时也疑惑,为何这一世,禹王和上一世的轨迹,不一样了。 燕寻安正式开始试探:“你知道我们大婚当日,禹王抢亲太子的事吗?” “啊?”温瑶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成婚之日,嫡姐那条接亲的道路,的确热闹得异常,原来如此。 燕寻安继续:“但禹王看了轿子里的人一眼,又放弃了。” “这是为何?” 燕寻安一眨不眨地,看着温瑶玥:“因为他要抢的,不是你姐姐。” 温瑶玥脑路回血,刚刚都被他带偏了:“你定是搞错了,承恩才不会抢亲,他若喜欢,定会三媒六聘,光明正大的娶,是不屑抢的。” 燕寻安莫名的烦躁:“看来你很了解禹王,他的确书信了父皇,光明正地表明了他要求娶之人,可被父皇驳回了,所以他才抢的。” 温瑶玥有些难以置信:“当真?他要娶谁?父皇为何不答应?” 燕寻安冷了脸:“你都叫他承恩了,定是很熟,竟是不知他要娶谁?” “我怎么会知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他呢?”温瑶玥觉得他问得甚是奇怪,有种在说她的怪异感。 燕寻安不信:“这辈子没见过?” 温瑶玥斩钉截铁:“没见过。” 她只在上一世见过,这一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碰过面。 可燕寻安根据这场谈话,已经确定温瑶玥和禹王是认识的,只是温瑶玥一贯嘴硬,死不承认罢了。 温瑶玥:“我真没见过。哎,算了,你不说他要娶谁也没关系。你就告诉我,父皇为什么不答应他的求娶。” 燕寻安冷哼不语。 他才不会告诉温瑶玥,禹王乃戍边的将军;温瑶玥的爹,乃当朝首辅。 若是联姻,这至高的一文一武,轻易就能撼动朝堂。父皇自然不可能答应。 温瑶玥还欲再说时,他们已经到了栖凰宫的花园。 燕寻安脸色由冷,变得凝重:“你就在这等我。” “我不需要拜见你的生母吗?” “不需要。”燕寻安独自朝里面走了。 温瑶玥内心感叹,不爱果然很明显啊。 不消片刻,她听见了声嘶力竭的叫骂声。 能在栖凰宫这么吼叫的,只有皇贵妃。 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声:“你就该活活被饿死,我的孩儿都没了。啊~~~” * 温瑶玥记得上一世,皇贵妃所在的栖凰宫,和通往栖凰宫的道路,都是禁区,谁都不可以踏足。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是禁区了,因为皇贵妃,竟然是疯癫的。 温瑶玥不想被疯子殃及,赶紧抬步离开。 她刚出栖凰宫没多久,遇见了一个宫女。 “泽王妃,这里是禁区,不可以走的,请这边来。” 温瑶玥被领到了马场。 她上一世经常来这骑马。 宫女向温瑶玥介绍:“您横穿到马场对面,就到了后宫的北出口,在那,您可以等到泽王。” 温瑶玥很清楚那条出口:“知道了。” 宫女转身告退,眼里全是歹意:马场将会出现有史以来的踩踏伤残事件。 这个马场很大,环绕了三分之一的宫闱。所以温瑶玥走了半盏茶,才走到马场的中央。 猛然间,大地轻轻颤动。一群身着华贵服装的少年,跨坐在疾驰的马背上,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们的目光,紧锁在最前方那批孤傲的雪白大马上。 白马浑身雪羽无暇,唯有额头一抹闪电般的红毛,如同天际划过的惊鸿,狂野不羁。 这是一匹极品良驹。 此刻,它正被那群少年紧追不舍,他们或挥鞭,或呼喊,企图驯服这匹骏马。 白马毫不畏惧,奋力前冲,每一蹄落,都矫健有力得让人血脉喷张。 温瑶玥想避让,白马后面,却横向排列了一群追马的少年,根本避不开。 少年们也发现了她的存在,他们虽然极力拉扯缰绳,但因近在咫尺,已刹不住各自的坐骑。 她唯有纵身一跃,扯住白马鬃毛,借势跨上白马。 白马奋力挣扎,四蹄腾空,拼命摆脱束缚。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骇住了,能在那样的速度之下上马,已是传奇。然而白马的烈性,随时可能要人性命。 所有人都停止了骋马,万分紧张地看着。 温瑶玥躬身抱住马脖子,猛踹马肚子,让白马更加疯狂地奔跑。 大家的心都吊到嗓子眼,只见白马不再四蹄胡乱腾空,温瑶玥因此逐渐稳坐在马背上,轻踹马肚,马儿竟开始配合她的节拍,越跑越快,越跑越稳,已然听命于她。 骑马的少年们,爆发出一片钦佩的欢呼:“哪来的妹妹,好生厉害!” 温瑶玥驯服了白马,很有成就感,冲少年们洒脱地挥了挥手,以示回答。 得到回应的少年们,又爆发出一片欢呼:“妹妹赛马吗?” 温瑶玥倒是有些心动,将马儿掉头时,看见了等在另一个出口的泽王,她笑靥如花地显摆自己的战绩:“我厉害吧。” 燕寻安见她逆着光,飞驰而来,晶亮的眼眸,如星辰闪烁般望着他,那眼里只映衬着他一人。 她逆光下的脸庞红润白皙,雪白的牙齿在红唇中绽放,只对他一人说着话。 他被生母皇贵妃,辱骂摒弃到枯死的心,瞬间被温瑶玥填满光亮,他情不自禁地呢喃夸赞:“厉害。” 温瑶玥没有听到声音,但看清了唇语,对他笑得更甜了:“等我回来。” 温瑶玥像流星一样,划过燕寻安的身旁,被她遮挡的阳光,随着她的移开,全洒在他的身上,照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