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病娇，合同到期倒追我》 第1章 喂，你当我的狗吧 “喂，周天养。” “你当我的狗吧，你当我一年的狗，我给你三百六十五万，一天一万，绝不拖欠。” 我是名满金陵的天才少年，是无数人心目中完美的寒门贵子。 所有人都以为，青梅竹马向我表白时，我和她会走到一起共赴清北。 然而，当青梅开口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时。 我只对她说了两个字。 汪，汪。 …… 我奶奶癌症住院了。 肝癌，晚期。 诊室里，医生拿着CT片子摇头晃脑，半天之后才缓缓说了一句：预后很不好。 直白一点的意思就是，很难救得回来了。 但这个老太太是和我相依为命十八载的唯一亲人，我不允许我说出放弃二字。 在洁白的病房里。 奶奶拉着我的手，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对我说：“天养，奶奶命数到了，不用治了。” “什么命数不命数的，医生说好好休息养着就能好。” 我捏着奶奶干枯的手，眼睛一阵干涩。 “费钱啊，奶奶这几年才给你攒了两三万块，还得留着给你念大学呢！” 奶奶牵起一抹僵硬的笑。 我摇了摇头，故作平静，“奶奶，我已经在社会上募捐了，有几个大善人愿意出资帮你治病，还愿意给我将来念大学的钱。” “奶奶你就放心养病吧！” 奶奶不知道的是，慷慨解囊出资三百万给奶奶治病，给我吃喝用度的人，不是什么大善人。 而是一个叫做苏清浅的恶魔。 她是我同班同学。 那天中午放学，班里的人都去吃饭去了，只有我坐在教室，准备从书包里拿出早上买的一个馒头凑合午饭。 苏清浅背着双手，昂着脑袋，到背心的马尾，在空气中摇曳着一个个欢快的弧度，像一只高傲的天鹅，穿过教室。 她信步走到我的书桌前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逼我和她对视。 “你中午就吃一个馒头？” “与你何干。” 我淡淡的回答道。 “你答应做我男朋友，我们现在就去外面找个五星级大饭店吃好吃的，怎么样？” 我冷冷看着这个有些疯癫的女孩。 她长得很漂亮，美人在骨不在皮，她这般皮骨皆美的，好听点说是闭月羞花，难听点说，祸国殃民。 她知道我是不愿的，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迄今为止，高中将近三年，我拒绝了她无数次。 她低眉嗤笑一声，又抬头看着我，冷冷说了一声：“林悠悠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一点没什么了吧？” “再说了，我也不丑。论家世，她一百个不及我一个。论学习，我也不差她几分，而且我不像她，她对谁都是温柔礼貌，我只会对你好，只会偏爱你一个，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答应我呢？” 我看着苏清浅。 我是喜欢林筱筱，但是我并不认为我配和林筱筱在一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就开口说道：“你想多了，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再说了，她那叫做礼貌，不是沾花惹草，而你所谓的偏爱，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偏执的爱？” 苏清浅那双极其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 “你还是这样不会说话。” 苏清浅说着，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我。 “我就当你真的和林筱筱没什么，但你也不想让你奶奶因为没钱治病，死在你家那老破小的分配房里吧？” 我猛然抬头，心脏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死死盯着说话的女人。 她的嘴唇红润，上了红豆沙质感的唇彩更显妩媚，可却莫名的让我联想到刻薄二字。 我等着她的下文，她不负所望缓缓开口。 “喂，周天养。” “你当我的狗吧，你当我高三一年的狗，我给你三百六十五万，一天一万，绝不拖欠。” 我讷讷的看着苏清浅，手上的馒头干涩的触感让我想将它揉捏撕碎。 “一次化疗就要七八千，上一万，你吃馒头省下来的钱，能做多少次？这是你唯一能去救你奶奶的机会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她目光如炬，自信从容，仿佛今天吃定了我一般。 我将手中的馒头狠狠的撕成两半，用了全身的力气，点头。 她是个疯子，但她的为人我也十分清楚，她绝对不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 相反，以她金陵市首富嫡女的身份，三百六十五万对她来说，不过是生日聚会的最低标准而已。 她笑得和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嘎嘎的，真像一只鹅，她从她的书包里拿出一盒便当，放到我面前。 “吃吧！” 我看了她一眼，将饭盒推开，把手中的馒头狠狠的塞进嘴里。 …… 我以为只是一种过家家似的游戏，陪大小姐玩，大小姐就会给我工资。 结果很明显，我错了。 谁都知道苏清浅疯，但是我从没想过，她能这么疯。 她成为我所谓的“主人”之后，给我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从今以后，除了学校里的老师，我和任何人说话只能用汪汪代替。 就在这一天晚上，下晚自习之后，林筱筱忽然周到我的身边，和我说起了从小到大我们之间很多的共同回忆。 她说道最后，动情之处眼角含泪，嘴唇勾笑。 她低下头，完全不顾周围好些吃瓜同学那惊愕兴奋嫉妒，乃至于愤恨的各种眼神情绪，用一种轻快到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声音问我。 “周天养，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我们一起，考进燕大！” 铿锵有力的誓言冲进我的耳膜。 我呆呆的看着林悠悠，近乎下意识的想点头，幸福来得太突然。 但，也来得太晚。 就在我要点头答应的刹那，我看到林筱筱身后，不远处双手环抱于胸前的苏清浅，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柳眉轻佻，眼色戏谑。 我咽了一口唾沫，心头的热血瞬间透凉。 “汪，汪。” “啊？” 林筱筱不明所以，有些尴尬错愕的看着我。 “汪，汪。” 林筱筱似乎觉得我是在装傻充愣，几番之后，这位天之娇女拂袖而去。 这样的结果，让无数人错愕难言，只有苏清浅抱着肚子，指着脸颊发烫的我，哈哈大笑。 第2章 当狗要有当狗的觉悟 我此时此刻才恍然明白，她就是要让我和林筱筱的关系低至冰点，她要我用最冷淡最荒唐的方式，去将林筱筱对我的好感全部击碎。 苏清浅笑得累了，收敛了一下，用纤细的手指将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拭掉。 她走上前，一阵香风扑面，却让我忍不住觉得一阵恶心。 “喂，走吧，我们回家！” 所有人诧异的目光，瞬间将我包裹住了。 女生主动邀请男生一起放学回家，在这个年纪里，是一件会让人误会的事。 我定定的看着苏清浅走到我的面前，她伸手想捏一下我的脸。 我毫不犹豫，直接将她的手打开，同时也是暗暗的拒绝她所谓回家的邀请。 她丝毫不生气，再次伸出手来。 “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我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炙热感早已经被她这两句话给弄得平缓无异。 “汪。” 不用想，我就知道，明天我们班就会传出我和苏清浅在一起了的流言 这些风言风语会在极快的速度，传到今天晚上的当事人林筱筱的耳边。 苏清浅在用一种王不见王的方式，向林筱筱宣告，我已经是她的了，她赢了。 她就是这样高傲且不可一世的女生，是天之娇女，是众星捧着的明月。 苏清浅伸到我脸上的手微微一顿，并没有来捏我的脸，转而是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她用起一点力道，将我的脑袋拉近。 “就喜欢你这种听话的模样。” 苏清浅眼神之中闪烁起一丝得意，她将手放下，一把拽住我的衣襟。 “背我！” 她下命令，我眉头拧的更紧了一点。 无论内心有多么挣扎，我都只能在她的要求下，在无数人的目光下，蹲起身背着她。 她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就这样在我背上张狂的笑着。 她悬在我胸前的两只手，环得越紧，她糯糯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忽然响起。 “喂，周天养，你宁可做我的狗，也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我充耳未闻，迈着坚定的脚步，背着她，往学校门口走去。 我看不见背上的苏清浅。 但我能够想象得到，她的脸此刻肯定冷若冰锋。 …… 没有出乎我的预料，她的报复来得极快。 快到我都有些讶然的地步。 当天晚上我想去医院守着我奶奶的，但是苏清浅下了死命令。 我要是敢离开她身边一步，后续我奶奶的治疗费，她一份都不会再出了。 我咬着牙，跟着她上车，跟着她到她家，在她房间的门口，按她的要求，打地铺。 一夜之后，她像是嫌弃路边的狗屎一般嫌弃我。 “去洗个澡，然后跟我去学校。” 我以为她今天的心情会好了一点。 或者说，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指望过她会对我再柔和一点。 我是把我自己卖了一个好价钱，但是并不代表，我下贱到会去希望苏清浅对我怜悯温和。 恰恰相反，她出了钱，我作为她养的所谓的一条“狗”，我压根就不在意她会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并没有斯德哥尔摩，也没有变成一个受虐狂。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她给我那么多钱，无论如何我都忍受着她。 等一年之后，不管我奶奶的病有没有治好，我和苏清浅，都两不相欠。 等我们来到学校门口，我跟着苏清浅从车上下来。 我抬眸，林筱筱就在我面前不远处，她张着嘴看着我，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们四目相对。 我和林筱筱都愣住了，林筱筱心里面肯定对我产生了无与伦比的鄙夷。 但那又如何。 “啪。” 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不重，声音很响，比起疼痛来，羞辱意更浓。 “你还在看什么，我渴了，你快去帮我买瓶水来喝！” 苏清浅淡然的看了我一眼，她转头，将目光变得挑衅，看向对面的林筱筱。 林筱筱张了张嘴，怜悯的看了我一眼，瞬间之后，林筱筱目光变冷。 当她转头后。 我就知道，我再也没办法重回她的眼睛里了。 一时之间，我竟然想起那句古诗来：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后来再见到林筱筱，哪怕是在走廊那种逼仄的空间擦肩而过，林筱筱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我对林筱筱的喜欢，只能埋藏在更深更深的心底，藏起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而苏清浅，再不在我面前提让我做她男朋友这样的话。 事不过三，她这个天之娇女，金陵城首富的天之娇女，自然也不曾想过再给我这个天大的面子。 只是开始变本加厉的折磨我。 好像折磨我，能够让她获得片刻之欢愉一般。 我在她面前，真的像是一条狗一般。 时不时被扇一巴掌，按她的命令，在暴雨天跑到教学楼下大喊：“苏清浅我爱你！” 整个世界都知道了，我和苏清浅是男女朋友，但是他们却不去深究，为什么我每次被要求在楼下这样大喊的时候，苏清浅的脸上会泛起点点怒气。 想必在她耳朵里，似乎会将这句话里的主角换成林筱筱。 班主任让我要学会自重，同学嘲笑我，说我是几千年来最没有骨气的读书人。 我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苏清浅。 这矛盾就在于，我本该是有自己的骄傲的，我本该属于一股人世间的清流的。 但是啊但是，苏清浅就这样用三百六十五万，买下了我这一年的光阴，就将我的所有人格自尊践踏在地上。 “喂，周天养！我来大姨妈了，你去超市帮我买两包卫生巾。” 距离高考还有短短的一个月，我奶奶在前些日子进行了第二次姑息性手术。 医生说，奶奶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这次的姑息性手术，最多只能再给奶奶一个多月的时间。 我满脑子都是奶奶那渐渐干瘦到让人心颤的躯体。 “和你说话呢！” 苏清浅没好气的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用尽力气，把一本便携单词本砸到我的脑袋上。 我淡淡转头，看向她。 “汪。” 第3章 用嘴叼着卫生巾 每一个女人身边都会出现两个男人。 一个叫好好先生，一个叫不好先生。 先来的一定是好好先生，女孩说什么，他都说好。 因为他只会说好，最后女孩子会对他产生厌倦，觉得他无聊，无趣，没有激情。 把所有生活都变得很无聊。 女孩生气了，发怒了，在好好先生再次说好之后，女孩会对好好先生说，“那你能不能离开我的世界！？” 好好先生依旧说好，说完之后，好好先生咻的一下，被外星人的飞碟接走了。 女孩慌了，乱了，但这个时候，她的身边来了一个不好先生。 不管女孩说什么，不好先生都会反对。 女孩很生气，但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和这样的日子很有意思。 可是不好先生只会不好，一点都不懂女孩的感受。 最后，女孩还是忍不住对不好先生说：“你能不能离开我的世界？” “不好。” 不好先生就这样留了下来。 我被苏清浅砸了一本书之后，苏清浅脸上满是烦怒，她咬了咬唇，唇色油红变白。 “用嘴巴叼着过来。” 苏清浅说完，直接趴在桌子上。 我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直接离开了教室。 当我穿过走廊时，仍能够听到窗户里面，那些同学对我背影的指指点点。 “周天养真的，我也是佩服，从高三一开始，到现在，他竟然真的一直给苏清浅当狗诶？” “那可不，我听说，苏清浅一天给他一万块，一万块真的能够把他周天养的脊梁压断吗？” “我看呐，他以前立着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神人设，就是为了能够用反差来勾引苏大小姐这样的富家女的。” 我充耳未闻，自顾自的走到了学校超市。 我在超市里面，按照以往苏清浅的惯例，买了最好的卫生用品。 按照她的要求，我将卫生巾咬在嘴上，快步走向教学楼。 所有的异样眼神我都直接忽略。 此刻，我的心已经彻底的麻木了，苏清浅对我的任何一种羞辱和折磨，我都没有任何的感触。 羞涩和腼腆的，甚至还有自卑的我，都早已经被苏清浅杀死在了过去的那些日子之中。 我咬着卫生巾走进了教室，其他人只是平淡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任何诧异。 他们已经习惯了我对苏清浅的言听计从，习惯了我在这个模样状态下，为苏清浅做任何的事。 我叼着卫生巾放在桌子上，苏清浅捂着肚子，从桌子上抬头。 脸色苍白，手足无力。 甚至在她那更加成熟漂亮的脸上，点缀了不少细汗。 “很疼吗？” “嗯。” 苏清浅点了点头，她脸上微微有些诧异。 旋即，她勉力撑出一副强笑，看着我不屑的说道：“放心，我要是生病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嗯，这句话很符合苏清浅在我眼里的形象。 她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女生，而我，未必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 实际上，要是没有她的那三百万，我奶奶早就已经没命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应该感激她的。 从交易层面上来讲，我给苏清浅当狗，就是在偿还她给我的三百多万。 可是，从人情道德上来讲，三百多万，不是谁都能给我的，说难听一点，没有她给，我也找不到任何人能给我这么多的钱，给我的奶奶续命到今时今刻。 她给，自然是她对我的恩情。 这份情，我自然要记得。 她可以无义，也可以对我百般折磨，但那是她的问题。 我就算不想记这份恩情，也没办法去还，一年期满之后，我就算再见到苏清浅，再恨她，再讨厌她，我也会礼貌微笑的向她打招呼。 而现在，我还是她的狗。 “你想多了，我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 苏清浅微微一愣，旋即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知道今天林筱筱请假去了医院，想借此带着我去见你朝思暮想的林悠悠吗？” 我一时语塞。 我知道林悠悠去了医院，而且，我们中学边上，就有一个很近也很好的医院。 苏清雨笑了，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有些狰狞。 “小人之心。” 我淡淡的说出这四个字，一把拉起她。 下一秒，我就看到她的裤子上的血色。 我意识到了什么，匆匆捡起我放在桌子上的外套，给她围了一圈。 她走不动路了，痛经是不可能痛到这种程度的。 我不知道她生了什么病，但我在这一瞬间，慌了一下，还是下意识的将整个人抱起来，冲出了学校。 她在我怀里就已经昏了过去。 我带着她，随手拦了一辆车，开车的大叔人很好，看到我们身上的衣服，知道我们是学生，接上我们，就踩死油门，把我们送到了医院。 大叔叫什么我还没问，人就已经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大叔还预缴了两万块的医药费。 苏清浅进了急救室，我站在门外，焦急的拿她的手机翻找通讯录。 她手机从不设密码，按她的话来说，那玩意只有穷人才会用，丢一个手机，人失之人得之罢了。 我拿着手机翻了半天，就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老苏的人。 我猜是苏清浅的父亲，打了电话过去果然是，然后直截了当的向对方说明了情况。 当我再抬头。 就看见了林筱筱那副错愕的眼睛。 这里是医院的一楼。 急救科一般情况下都会在医院的一楼。 “你果然是为了苏清浅的钱，和她在一起的！” 林筱筱压着声音说。 我张了张嘴，我想解释，我想说我们没有在一起。 但是苏清浅让我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整个学校的人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 我任何一句辩驳的话，此时此刻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林悠悠失望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而走。 这一次，我感觉以后我甚至连和她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我长长的喟叹一声，看着手中报告单上苏清浅三个字，低声呢喃：“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第4章 即将结束的磨难 “有事吗？”林沫沫回复道。 “确实有件事。”李千帆道。 “好，我知道了。晚上见。”林沫沫道。 “晚上见。” 放下手机，李千帆也是松了口气。 “看来，我这姐夫的身份还是有点用的。这可能也是我和林婉碗结婚唯一的收获吧。”李千帆嘴角露出一丝自嘲。 两个小时后。 在云城一家普通的沙县小吃店，李千帆见到了如约而来的林沫沫。 一身黑色长裙，腰间用金丝绸带束起玲珑有致的身段，衬托出绝美的曲线。 乌黑的秀发披散在两肩之上，如墨的长眸子犹如星辰，高贵的气质无与伦比，犹如天山雪莲般傲然绽放。 她气质冷艳，就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林沫沫的到来几乎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在沙县小吃店食客们的目光。 有些女人生来就在聚光灯下。 譬如自己的第一任妻子； 譬如眼前自己这位小姨子。 对于店内其他的目光，林沫沫视睹无物，径直来到了李千帆面前。 “我以为你会约我去吃大餐。”林沫沫顿了顿，又道：“不过，想想，你的钱都在我姐那里，你也没钱请我吃大餐。” “吃大餐的钱还是有的，大不了用小额借贷。不过，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特别喜欢吃这一家的蒸饺。是吗？”李千帆道。 林沫沫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她是很喜欢吃这家的蒸饺，但什么时候说的，就记不得了。 可能也就随口一说。 但李千帆却记住了。 “老板，两份鸡腿饭，两笼蒸饺。”李千帆转身看着老板道。 “好勒。”老板应道。 李千帆这才重新面向林沫沫。 林沫沫看着李千帆。 今天的李千帆总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李千帆，即便他在笑着，但也会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 但今天的李千帆，笑起来却很通透纯粹。 “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林沫沫问道。 李千帆笑笑，然后才道：“我今天，和你姐离婚了。” 林沫沫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看来，姐姐也不工作，就是一个寄生虫，天天吸李千帆的血。 李千帆一个月平均一万四五的工资基本上都落在了姐姐的口袋里。 所以，尽管姐姐并不喜欢李千帆，但依然没打算和他离婚。 李千帆虽然工资在同行里不算特别高，但他好操控。 而且，李千帆性格软弱，根本不敢提离婚的。 “怎么回事？谁提的离婚？”林沫沫问道。 李千帆笑笑：“我。” 林沫沫更惊讶了。 她这个姐夫，她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 宅心仁厚，心地善良，人也不木讷，但因为孤儿出身的缘故，他自幼就缺乏安全感，性格软弱。 在公司被领导欺负，被同事占便宜，在家被妻子欺负。 但他都是默不作声，忍气吞声。 他就像是一个木偶，不管被人怎么欺负，他都默默承受。 有时候，林沫沫都对李千帆的软弱感到生气。 “这样的家伙敢主动提离婚？” 似乎看穿了林沫沫的想法，李千帆又轻笑道：“我得了癌症，胰腺癌晚期，大约还有三个月寿命。我这大半生都在为别人而活，而我人生的最后三个月，我想为自己而活。” “癌症晚期？”林沫沫愣住了：“你在开玩笑吗？” “是真的。我跟医生确认过了。哦，这不是重点。” 李千帆顿了顿，又道：“我之前列了‘人生必须要完成的一百个心愿’，我想在死前完成这一百个心愿。请你吃饭，感谢你以前对我的照顾，便是我的其中一个心愿。” 这时，林沫沫猛的站了起来。 “你在开玩笑吗？癌症晚期，你不抓紧时间去治疗，跑出去完成心愿？人只要活着，还担心完不成心愿吗？” 罕见的看到林沫沫如此激动。 “呃，就算治疗，也只是多延长半年寿命而已。你姐说的对，花几十万多活半年，不划算。”李千帆平静道。 “她说的屁话！如果她得了癌症，看她还会不会这么说！” 林沫沫深呼吸，又道：“是不是因为没钱治疗？你现在马上回医院。钱，我来想办法。” 说完，林沫沫转身准备离开。 但被李千帆拉住了。 “真不用了。”李千帆平静道：“我问过医生了，胰腺癌可是癌王，一旦晚期，什么治疗都没用。而且，一旦开始治疗，就只能待在医院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临死前一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你会死的。”林沫沫道。 她的声音有些微颤。 “人都会死的，我只不过走的早一点。”李千帆微笑道。 林沫沫看着李千帆，沉默片刻后，又道：“你不畏死，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牵挂的人吗？” 李千帆也沉默下来。 曾经，他有一个魂牵梦绕的人。 他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他的初恋女友，叶心夏。 但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她应该也已经再婚了，可能孩子都有了。” 李千帆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自嘲，心道：“还好，我跟她离婚了，要不然她就要成寡妇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成了寡妇，肯定很难过。” 收拾下情绪，李千帆又看着林沫沫，微笑道：“沫沫，我心意已决。如果我能在死前完成所有的心愿，我死的时候一定是微笑着。” 林沫沫眼眶里有些湿润。 李千帆伸手提林沫沫抹去眼泪，然后微笑道：“别哭，我还没死呢。” 呼~ 林沫沫深呼吸，然后平静道：“我帮你一起完成你的心愿清单吧。” “喔，那太好了。我这一百个心愿里面确实有不少需要他人帮助才能实现。”李千帆也是大喜。 这时，林沫沫突然伸出手。 李千帆有些迟疑，不清楚林沫沫想干什么。 “她这是想和我牵手吗？” 李千帆看着林沫沫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如同白玉一般晶莹剔透。 手心柔嫩且纤细，如晨雾温润。 指甲上涂着淡雅的珍珠色，柔美中带着几分神秘感。 世间男子，有人恋胸，有人恋嘴，有人恋腿，有人恋腰，有人恋臀，也有人恋手。 对玉手控的男人来说，林沫沫的这双纤纤玉手当真是瑰宝级极品。 李千帆稍稍犹豫，最终眸中拂过一抹决然。 “我都跟她姐离婚了，而且都快死了，还扭捏什么？该疯狂的时候就要疯狂！” 于是，李千帆牵住了林沫沫的手。 林沫沫愣了下，然后面无表情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牵你的手吗？”李千帆道。 林沫沫：... “我是让你把你所列的心愿清单拿出来，我既然是你的同伴，应该可以了解一下你的心愿清单吧。”林沫沫道。 “啊？这样啊。” 李千帆一脸的尴尬。 讪讪的松开了手。 林沫沫的手依然伸在李千帆面前。 她在等李千帆的心愿清单。 李千帆也的确带在身上。 但是... 他所列的一百个心愿清单里有不少是不便对外人公布的。 譬如，第三十八条心愿：和林婉碗离婚后，一定要至少交到三个女朋友，而且必须有20岁以下，年轻貌美胸大的女朋友。 这要是让林沫沫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但是，如果不交出心愿清单，又显得自己没诚意。” 李千帆犹豫着，最终还是把随身携带的心愿清单拿给了林沫沫。 林沫沫大概扫了一眼。 清单上列了一百条心愿。 其中【请林沫沫吃饭，感谢她的照顾】，位列第三条。 林沫沫继续往下看。 她并没有太在意这第三十八条心愿，而是看着心愿清单的第一百条心愿：【和叶心夏和好】。 “叶心夏是你的第一任妻子吧？”这时，林沫沫突然道。 “嗯。不过，我说的和好并非是和她重新复合，她可能已经再婚了。” 李千帆顿了顿，又道：“当年，我们因为一些误会而离婚，她或许现在还在怨恨我。我现在都要死了，我不想把误会带到我的棺材里。” “这个心愿很重要吧？为什么放在最后？”林沫沫道。 李千帆沉默下来。 因为他没有勇气再见她，因为他害怕看到叶心夏现在过得很幸福，所以只能放在最后。 有人说，真正的爱她是，只要她幸福，和不和自己在一起都没关系。 这话就是放屁。 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幸福微笑，哪个男人会感到欣慰？ 或许圣人会吧。 但李千帆虽然名字听起来波澜壮阔，但他其实只是一个凡人，不是圣人。 这时，林沫沫用手机拍下了李千帆这张心愿清单，又淡淡道：“这只是一个心愿清单，排名不分先后。如果有机会让你和你前妻和好，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谢谢。” 李千帆收起心愿清单。 这时，老板也做好了饭。 林沫沫重新坐了下来。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道：“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你的心愿清单。这一百个心愿里，有一些是很容易实现的。但有些还是比较难的。比如第38条心愿：找三个女朋友，其中一个还必须在二十岁以下。” 咳咳！ 李千帆呛着了。 “她果然注意到了！” 这时，林沫沫又面无表情道：“我现在云城大学教大一的英语，还兼任了一个班的辅导员工作。我们班倒是有几个二十岁以下的漂亮胸又大的女生，要我这个皮条客帮你介绍吗？” 李千帆擦了擦冷汗，硬着头皮道：“也不一定所有心愿都要完成。” 林沫沫没有再说话。 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林沫沫才又道：“我看你所列的第七十一条心愿：夜里裸跑七盘山路。我看今天月天气刚好，很适合裸跑。” 李千帆单手捂着脸：“你别说了。”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不是变态，我就是想发泄一下。这么多年，我一直生活的很压抑，就想通过裸跑释放压力。唉，说了，你也不会信。” 林沫沫表情平静：“当众裸跑是变态，一个人裸跑并不算是变态。” 她顿了顿，又淡淡道：“我睡觉的时候也喜欢裸睡。但我并不觉得我是变态。” 李千帆表情微妙的看着林沫沫。 “你，你裸睡啊？” 第5章 要为以后做好准备 晚上是在苏家别墅里面吃的晚饭。 我在这里见到了苏家全家两口人。 苏念北说，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老婆死的早，他为了照顾好苏清浅，也没有继续续弦的想法。 在我眼里，这是苏念北是一个很值得尊重的父亲。 不管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至少在对待苏清浅的时候，是尽心尽力了的。 没有任何的外界因素，会干扰到苏清浅对于家这个幸福的字眼的认知。 “我要吃那个，你给我夹！” 苏清浅对我来到她家吃饭，一点都没有惊讶，甚至连看我一眼都没有过。 她就这样坐在我的对面，看到靠近我这边的饭菜，好像合乎她的胃口，便按照自己的习惯开始吩咐我。 我点了点头，伸出筷子，夹起了苏清浅指向的那道菜。 夹到她的碗里，她便继续面无表情的吃饭。 苏念北尴尬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对苏清浅说道：“有你这样的吗？” “人家小周是客人，哪有你这样让客人给你夹菜的？” 苏清浅挑了挑眉，看了她爸爸一眼，随后蹦出一句话来：“怎么，他不给我夹菜，难不成要我给他夹菜？” “主人家给客人家夹菜，以示好客之礼！” 苏念北语气加重了一点说道。 “汪汪给主人夹菜，以示对主人的服从尊敬！” 苏清浅丝毫不退让。 这一句话说出来，苏念北的嘴角，在我的眼里可劲的抽了抽。 苏清浅说完，倒是果断的扭转过头来看向我。 “周天养，我和你说，你不要以为你讨好了我爸，我就会对你客气！” “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的。” 我看着苏清浅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波澜不惊的笑了笑。 我哪里有讨好她爸爸。 “你也别觉得，你那天送我去医院，救了我一命，我就会对你好什么的。” “不敢不敢。”我再次连连摇头。 苏清浅这才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得意洋洋的，朝着她的爸爸露出一道傲娇的笑意。 随后，苏清浅直接了当的放下碗筷。 她踢踏踢踏的跑上楼去了。 苏念北看了我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我这么多年没有对她好好的管教一下，这妮子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德性，对不住了小周。” 我张了张嘴，连连摇头，终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得出来。 再怎么说，不也是答应了苏清浅那件事的吗？ 她这样做，无可厚非。 “叔叔别乱想，苏同学还是比较好的一个人的。” “你给她带了一年的早餐，我听说？” 我张了张嘴，看着苏念北，这件事不算是什么秘密了，闹到最后，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和苏清浅好像有点不太清楚的关系。 但奈何，我和苏清浅的成绩都很好，学校老师都不敢怎么处罚我和苏清浅。 只是口头教育了一下。 说起来，苏清浅那时候，还是挺折磨人的。 我都不知道这个妮子怎么能够做到，换着花样的要求吃什么早餐。 今天早上吃南昌拌粉，辣的哭兮兮的，第二天就要吃天津小笼包，后天呢，就要吃陕北的肉夹馍。 吃来吃去，这些东西，还不都是在一个地方就能够买到的。 我每天基本上都要在六点钟起床，然后去帮苏清浅买早餐。 “都是应该的，就当做是照顾了她一年嘛。” 我笑了笑说。 “那不一样，你是为了你奶奶。” 我抬头看了苏念北一眼，他知道我和苏清浅的交易，这并不足以为奇。 “我听你们老师说，有一天你因为赶着给苏清浅买早餐，还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你连去医院检查都不愿意，甚至都不要人家的赔偿，就往学校里面赶。” “这早餐送到了，你还被清浅笑话成了乞丐。” 苏念北淡淡的说道。 我默默的听着，其实不对，她压根就没有笑话我是一个乞丐。 她只是说，我像是一条出去打架的野狗。 其实吧，那天她说那么一句话还是挺伤人的。 不过她后面则是给我发了几千块钱，让我去买套新衣服，去一趟医院看看。 请假还是她给我请假的。 说认真，她对我是够折磨的，但是却还能把某种特殊时间段把我当人看。 这对我来说，还算比较好的了。 “苏同学，挺好的。” 我不咸不淡的回答了那么一句。 毕竟是当着人家父亲的面，我总不能当着一个父亲的面说他的女儿如何如何不好。 都是挑着好的地方说的。 苏念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大概是找不到切入点来开口。 索性，整个饭桌上，顿时陷入到了一阵沉默之中。 我扒了一口饭，正好把碗里的饭吃完。 正准备借此告辞时，身后高处传来一阵呼喊。 “喂，周天养！” “嗯，怎么了？” 我习惯了苏清浅对我的命令，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不仅仅是苏清浅要适应一下以后没有我的日子。 我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以后没有苏清浅的日子。 “陪我，去逛街！” “胡闹！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你自己就算不想看书，也别耽误小周复习啊！” 苏念北站出来，第一个表示反对。 “放心了爸，我和周天养成绩很好的，我们有的是机会，直接考进清北的！” 苏清浅一边说着，一边踏踏踏的下楼，像极了机关枪的声音。 “走走！我们去河边逛逛！” 苏清浅上来就拉着我的手说道。 我无奈的一边抽出一张纸擦嘴，一边被她拽着出门，临了还得给苏念北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苏念北看着我们俩离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外面的风混合着夕阳的炽热，吹过我刚刚适应了空调房的皮肤，顿时我的额头汗水直冒。 “我们的约定，还有多久？” 刚出门，苏清浅拿着手机准备打车，头也不抬的问我。 我微微怔了一下，淡淡回答：“理论上来说，还有七天，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有一个月。” “我们说好的是到高考结束对吧？” 第6章 最后一件事 “对，我们说好的，就是在高考结束之后，我们的主仆关系就结束了。” 苏清浅眉色一沉，有些黯然。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感觉，她在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几乎如同我所预料到的那般，她张着嘴，看着我，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在我们的约定到期之前，我说什么，你都得照做不误对吧？” 实际上，我们的口头约定是这样的，只要不犯法，我都得做。 我看着面前的苏清浅，淡淡点头。 “是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办，只要不违法就行。” 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就算让我吃屎，我都得吃。 这样才能在这段关系的存续期间，让我的心头不会欠下苏清浅太多的东西。 “那这样，明天，我要你约林筱筱吃饭，然后向她表白。” 苏清浅淡淡的说。 我愣了一下，猛然扭头去看身边的这个少女。 她眼睛里闪动着一丝狡黠的光芒，让我猜不透她的心头在想什么。 但是，我本能的觉得，她是在给我整恶作剧。 虽然在之前的那段时间里面，苏清浅并没有整过恶作剧这种东西。 “为什么？” 我抬头去看她，想从她的面部表情之中，窥探出一点答案出来。 但是苏清浅明显的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看着我笑了笑，脸上满是纯真无暇。 “我就想看看，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你还能不能和林筱筱从归于好。甚至，佳人才子，郎才女貌。” 苏清浅淡淡的说着，随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紧。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折腾你。” 我摇了摇头。 这一年，林筱筱转去了另外一个班，我和林悠悠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冷却了下去。 很久没见过她了，我甚至都有些忘记了她的声色相貌。 “算了吧，我不想去打扰她。” “你在放屁。” 苏清浅直接呵止了我。 我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她继续往下说道：“你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 “你一直都喜欢林筱筱，但是你当了我的汪汪，你觉得你自己配不上她，你想等自己变得更好，变得更优秀再去找林筱筱，对也不对？” 她的眼睛第一次冒出这种洞若观火的精光。 她将我内心的真是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我下意识的以为，苏清浅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我遇到了林筱筱的事。 但是我转念一想，她应该不知道，那天在医院的时候，她都昏迷了，哪有可能记得这些。 我摇了摇头。 “钱我出，饭店的位置我都给你订好了，你现在就打电话。” “我……” “这是命令！” 苏清浅淡淡的说道。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林筱筱。 电话响了好几声，我听出了林筱筱在犹豫。 可她还是接了我的电话。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电话那头的林筱筱也开口问我。 “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想明天请你吃个饭，你看你有没有时间？” 我拼命压着自己心中的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将这句话吐出。 我害怕她答应我，更害怕她拒绝我。 她用沉默来回应这个问题的时间段里，我的内心跳到了一个难以言说的频率。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林筱筱忽然开口。 我听着她的这个疑问，我瞬间明白，她答应了。 但是她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反而，在我的耳朵里，听出了她的点点压抑。 情绪上的刻意压抑。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扭头看向边上的苏清浅，她拿出手机，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明天，江左饭庄，山水秀包间。” 我看着苏清浅手机上的内容，一阵犹豫，这个饭庄的价格太贵了，一顿饭就要两万。 这样非常不朴实的地方，林筱筱会不会直接拒绝我？ 然而，下一秒，林筱筱忽然说道：“好。” “那我挂电话了，我先看会书，明天见！” “再见！” 我挂了电话之后，扭头去看边上的苏清浅，她带着一股笑意看着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不会在边上定了一个位置吧？” 我忽然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张口来问。 “当然没有！” 苏清浅耸了耸肩。 “我没有那么无聊，明天你自己去，我呢，就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苏清浅哼着说。 我刚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下一秒，滴滴车来到了面前。 她带着我上车，去了滨河公园。 这是金陵城最漂亮的一个公园。 里面还有游乐场设施。 只不过晚上营业的项目不多。 当然，我以前从没有去过这个地方。 我虽然生长在金陵这个国内著名的大城市里。 但是我往前十八年的岁月之中，有十七年的日子过的很难。 怎么会有闲钱去游乐园？ 那时候，奶奶靠着做一点零工，加上她每个月一千五的养老金，我们勉强生活着。 吃肉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幸福的大事。 “你待会陪我上摩天轮。” 苏清浅说，一只手搭在我的左腿膝盖上。 我身体有些僵硬的看着那只白皙的手，下意识的伸手将她的手给拍开。 苏清浅有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旋即嗤笑一声，也不再把手放到我的膝盖上。 到了公园，她买了票，带着我上了摩天轮。 这个摩天轮有一百多米高。 转一圈大概要小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跟着上了乘坐舱，摩天轮缓缓往上。 今天不是周末，来的人不多，灯光璀璨的城市一点点坠落。 苏清浅看着我，嘻嘻笑着。 “喂，周天养！” “呐。我在。” 我看着苏清浅点头。 “我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会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在一个陌生的街道。” “也许我们那时彼此陌生又熟悉，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未娶我未嫁，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张了张嘴，这一年的奴役生活之后，我真的有种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的想法。 她也没有强求，一阵闪光之后。 她的手机里，多出了一张我错愕的脸，和她的嬉笑鲜明对比的照片。 第7章 奶奶去世了 第二天，我从医院走出来。 奶奶的状态又糟糕了一点，日渐恶化的病情，让我心中萦绕这一股无力感虚脱感。 但是这已经是第二次姑息性手术了。 后面要用吗啡等人道主义用的镇定止痛药剂了。 到这里为止，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轻松了一口气，勉强换上了一副强颜欢笑的脸，打了个车去了江左饭庄。 这个饭庄很大，在郊区，选了一个风景贼好的环境。 我在门口等到了林筱筱，她来的比我晚两分钟。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我腼腆的笑了笑。 “走吧，进去了。”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带着人就走了进去。 落座之后，我看着林筱筱，不知怎么，嘴角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扬起一股笑意。 只是，谈话并没有那么流畅，大概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点隔阂。 这种隔阂的存在，直接让我们丧失了彼此长款交谈的欲望。 我觉得说什么都不好。 我这一年光阴之中的所有经历，都不是能够彻头彻尾的拉出来，和林筱筱放在饭桌上面谈论的。 我还要脸。 但也正因为我的这种吞吞吐吐无言以对，导致我们之间基本上没有了交流的空间。 在等菜上桌的这段时间，林筱筱忽然话锋一转。 “你今天怎么有空叫我吃饭？你不是和，苏同学关系很近吗？” 这句话倒是把我噎住了。 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我一直一直在舔苏清浅，都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和苏清浅在一起的。 实际上，我和苏清浅没有在一起。 我也不是在舔她，我只是在给人家当狗而已。 我尴尬的笑了笑，看着面前提出疑问的女生，摇头叹了一口气。 林筱筱见我叹气，立马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你和苏同学没在一起了？” 我嘴角抽了抽，连连摇头。 “你难道不知道我吗？” 我看着林筱筱失措的眼神，忽然深吸一口气。 “我一直喜欢的人都只是你！” “我和苏清浅，我们俩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林筱筱被我的这句话震动了双眸。 两眼惊愕的看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出来。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时，林筱筱忽然对我说道：“我已经被保送燕大了，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的话，你就考上燕大，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把，直接将我的内心烧出了一个光明。 我郑重的对着林筱筱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我很开心。 我从林筱筱的眼睛里，读出了她对我的诚挚的喜欢。 我们毕竟是青梅竹马，我们知根知底的同时，也对彼此有很深的了解。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性格也最是相近，很难不会互相吸引。 当然，如果我或者她是个喜欢追求刺激的人的话，那样我们就不会互相喜欢了。 互相了解的人之间，就是会缺少一点感情上的波澜。 没有新鲜和刺激的感受，在喜欢的刺激的人眼里，是没办法做到长远长久的。 我看着林筱筱上了车，感觉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 高考结束了。 对于考试，我自我感觉挺不错的。 但是，我奶奶终于还是走了。 去世的时候，我就在她的身边。 她大概感觉到了自己要坚持不住了。 在医生给了两针超大剂量的止痛药之后，她拉着我的手，交代了我一番以后的事。 说什么，以后要遵纪守法。 以后要好好工作。 要找个会疼我的老婆，生几个孙子，去墓前给她看。 说完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我知道这一觉之后，她不会在醒过来。 我没有大操大办。 实际上，我家在金陵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只是简简单单的在殡仪馆摆了一个灵堂。 只有一些邻居过来吊唁。 按照风俗，算了日子，决定三天后下葬。 我没想到的是，来吊唁的人里，竟然有苏清浅。 她来的时候，灵堂前只有我一个人在烧纸。 她来的很轻，三拜上香，简简单单。 我诧异她的到来，送她到外面，她才笑着对我说。 “还有一个月，你就自由了！” 我看着她，一阵苦笑。 我为眼前的这个女人叼过卫生巾，为这个女人买过无数的早餐午餐，乃至于晚餐。 甚至有些时候还要扮小丑来逗她开心。 她把我捆在身边，像一种束缚，像一种在求之不得的时候，使用出来的下下之策。 “谢谢。” 我看着她，忍不住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说完这两个沉重的字眼，我伸出手，要和她握手。 她嫌弃的看了我的手一眼，连手都没有伸出来，就直接迈步往前走。 似笑非笑，说不出是站在高位上的俯视，还是一种无聊的玩笑。 她走了，这个夜晚是属于我和奶奶的。 奶奶下葬之后，大半个月，高考成绩下发。 我的成绩很好。 我填志愿时，毫不犹豫的将第一志愿选择了燕大。 我要在大学时光之中，好好的补偿这一年。 这一年我在情感上的压抑，都快要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对林筱筱的喜欢，压在了心里很久很久。 当我听到她做出许诺之后，我压根就没办法按捺住我自己内心之中的兴奋和激动。 我幻想了无数次和她手牵手漫步大学校园的场景，幻想了无数次和林筱筱一起在未名湖畔享受青春时光的气息。 这一天就要来到了。 在奶奶去世之后，这近乎是我内心之中，唯一的一个光源。 当我等来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我复印了一份，烧给了奶奶，也算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了。 当我做完这一切，准备收拾收拾，过几天去首都上学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的短信。 我的账户里收到了五十多万的打款。 我心头咯噔一声，下一秒，手机再次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苏清浅的。 “给你的尾款，一共五十五万，你要好好加油，祝你和林筱筱能走到最后。” “喂，我的小狗！今天晚上我组织聚会，你必须来！” 第8章 她的局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苏清浅。 出去和她吃个饭而已，还是同学聚会的名义。 无所谓了的。 夜幕降临，我在家里给奶奶上了一炷香后，才出门打了个车，去了饭店。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轰隆隆的麻将声。 我推门而入，里面稀稀拉拉的坐了好几个人。 这是一间特别大的包间，不过只有一张饭桌。 说是同学聚会，但我太了解苏清浅这个人了。 她是那种，爱憎分明的人，她不会和任何她讨厌的人讲什么同窗之谊的。 也不会说什么临近毕业了，大家都是同学这种话。 一笑泯恩仇这种事，和她压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走进门，里面打麻将的几人纷纷扭头来看。 “哟，苏苏，你家小狗也来了？” 说话的是苏清浅的闺蜜，夏语冰。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不等苏清浅说话。 夏语冰又道，“哟，你看看你家小狗，还会对着人呲牙呢！” 夏语冰的话着实让人有些难堪，但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已经习惯了。 只有夏语冰知道我和苏清浅的那个神奇的约定，其他人大概只是当我贪图钱财，然后对苏清浅言听计从。 “那可不，我养的狗只认我。” 苏清浅淡淡的说着，随手甩出了一张八万。 结果这一张八万扔出去，就被上家班长胡了牌。 “苏大班花，你可别这么说，我们老周也是个俊俏后生，总是不亏了你的！” 班长笑呵呵的说道，推倒牌面。 “老周，我刚刚忘记买烟了，你去帮我买一包！” “和天下，一百一包的，我给你微信发钱。” 我看着班长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除开苏清浅之外的人，要使唤我。 我张了张嘴，准备拒绝。 结果下一秒，苏清浅瞪了班长一眼。 “我的狗，你凭什么使唤？” “汪汪，你随便坐吧，看一下自己想吃什么。” 我虽然适应了这些诧异、鄙夷的目光。 但是离开了学校之后，这些人对我的鄙夷，再无束缚，肆无忌惮的打在我的身上。 我有些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苏同学，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先回家吧，你们大家吃好喝好？” “谁说没事的？” 苏清浅挑眉，似乎刚刚输了一把牌之后，让她的心情十分不好。 我咽了一口唾沫，搬来一根凳子坐到边上。 她伸手想揉我的头发，我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躲开。 但是下一秒，我就看到了苏清浅眼神之中的不耐。 我顿了顿，主动靠近过去，任由她揉我的头发。 “这才乖嘛！” 我看着她，一时无言以对。 而后一秒，苏清浅伸了一个懒腰。 “你去帮我们买杯奶茶，顺便帮班长带包烟，我等会转钱给你。” “回来之后，你点菜。” 我点了点头，起身。 “诶，苏苏，话说他是不是想嫁入你们家啊，看他这样子，对你百依百顺，也忒好玩了吧？” “肯定是了，不然的话，老周这个学霸，长得这么帅，还和林筱筱是发小，为什么不答应林筱筱呢？” 我身形一顿，装作没听见走出了包间。 过了一会，买了东西之后，我重新回到包间。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林筱筱也到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林筱筱坐在包间里，肆意的靠在一个男生怀里。 那个男生我不认识，看模样比我们大一点。 我心头一震，手上的东西差点摔在地上。 他们似乎没察觉到我到了门口。 有人开口问林筱筱：“你不是喜欢周天养的吗？怎么谈男朋友了？” 林筱筱干脆利落的回答：“喜欢他？以前是觉得他上进帅气，但现在，我可不会喜欢一条狗。” “一个男人为了钱，能为苏同学做到这份上，我要是和他谈恋爱，以后为了钱，他不得把我给卖了？” “他还那么聪明，把我卖了，我还得给他数钱呢！” 苏清浅听着她的这句话，微微一笑，眼角余光轻轻扫过我。 玩味的眼神冲击我的灵魂之后，她这才装模作样回头去问林筱筱。 “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是周天养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林筱筱嗤笑一声说道：“有苦衷？那张叔夜不是白死了吗？”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骂我没有气节了。 我从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的心如死灰。 这是我第一次品尝到这种感觉。 林筱筱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既然这么喜欢当狗，苏同学就应该继续养着，反正苏同学家里面又不缺钱。” “会给苏同学叼卫生巾，又会打滚刨坑逗你开心，他这不是天生当狗的料吗？” 一句句，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的扎进我的心脏里，一股浓烈的窒息感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从没想过，在林筱筱的眼里，我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 我压抑着遍布浑身上下的无力感，看向苏清浅。 她只是轻笑一声，连连摇头，便扭头把目光投向我。 “喂，周天养，你喜欢的女生，让你继续给我当狗，你愿意吗？” 苏清浅的这句话蹦出来，我瞬间愣住了。 正如我太了解苏清浅这个人了，她的眼睛里是容不得任何一粒沙子的。 也就说，她是绝对不屑于和林筱筱这个所谓的情敌说话的。 她能把林筱筱喊道我的面前，引导或者说诱导林筱筱说出这些话，就是为了打击我来的。 我攥紧了拳头，将奶茶和烟，放在桌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我看来。 林筱筱也看着我，目光从惊愕，到愧疚，从愧疚，最终变成鄙夷和坦然。 我淡淡的扫视了人群一圈：“不了。” “嘿，苏苏，你家阿汪不要你了！” 夏语冰笑如银铃，但却没有半点美感，反而让人感觉她的声音很冷。 我想起那天吃饭的时候，林筱筱说的，等到了大学，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句话的虚伪程度，简直让人作呕。 但是我又恨不起来。 苏清浅真的是好算计，她从始至终，就是想让林筱筱讨厌我、厌恶我，然后把林筱筱对我的负面情绪，展示给我看。 她想让我对林筱筱死心。 第9章 醉倒 “什么不要我了？” 苏清浅白了夏语冰一眼，嗤笑一声，“就算再怎么样，也是我不要他了。” 我深吸一口气，连连摇头。 “苏大小姐，我先回去了。” 苏清浅皱了皱眉，“站住。” “桌子上有两瓶五粮液，你喝掉它们，我就放你走。” 两瓶，五十度的五粮液。 两斤，喝完，我感觉我大概就得去医院洗胃了。 见我一言不发，夏语冰眉头挑了挑，缓步走到桌子边，取出三个酒杯。 每个酒杯下面，都被压住了一沓红艳艳的钞票。 我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夏语冰的意思。 她是想让我喝酒。 果然，下一秒，夏语冰一边倒酒，一边言笑晏晏。 “一杯，一万块！” 一万块？ 我笑了。 这人真的把我当狗看了？ 我轻轻的用眼光从她脸上划过，一言不发。 “喝吧，周天养！” 夏语冰红艳艳的指甲在桌面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后看着我，淡淡的说道。 我没说话，下一秒，我的眼睛和苏清浅的眼睛，对视到了一块。 她看着我，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愫。 但也只是这一瞬间有些看不懂，我紧接着就明白了苏清浅的意思。 她是想告诉我，没有她，我会失去很多东西。 包括，人格。 “喝吧！” 我无奈，上前两步，来到桌子边上，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又是一杯，最后一杯。 三杯五十度的烈酒，送进嗓门。 就好像是一团火，从嗓子眼，烧到了肚子里。 巨大的酒气冲击着我的气管，让我在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剧烈的窒息感，笼罩在我的身体之上。 “好！” 班长鼓掌称赞。 “六两烈酒，一饮而尽，不错不错！” 夏语冰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捡起桌子上的钞票，拍进我的怀里。 我压抑着肚子里的烈火，抬头去看。 林筱筱的眼神，带着一股鄙夷。 她身边的那个男生，我并不认识。 我也不想认识。 但是这个男生忽然开口。 “喂，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卑微成这样啊？” “连掀桌子的胆子，都没有吗？” 他这么一说，场面的气氛，稍微冷了一点。 夏语冰冷笑一声，抬头去看林筱筱这对情侣，用冰凉无比的字，慢慢吐出来道：“那还不是我们家苏苏是训狗大师？”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压抑不住自己胃里的翻江倒海了。 “抱歉，我先走了。” 我摇晃了一下脑袋说道，勉力用手扶着墙往外走。 “回来！” 苏清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不管不顾，扭头冲了出去，跑到外面的洗手间，开始无尽的干呕。 这种高度酒，上头贼快，何况是我这种没喝过酒的人。 我不知不觉之中，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皮重的就像被千斤巨石压着一样，我只能勉强的睁着眼睛。 忽然，我的手臂被人扶了一下。 我下意识的用力扭头去看。 “李鸢？” 吐出这两个字，我便浑身无力的往地上栽倒。 等我醒来时，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让我一阵头晕目眩。 我缓了一下，才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坐起身来，我人瞬间傻眼了。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张粉白色软乎乎的靠椅。 房间里的空调设置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 摆满了图书的书桌，边上还有一张巨大的书柜，里面密密麻麻的很多书。 我有点懵，这是哪？ 下一秒，房门被人推开。 我抬头去看，一个带着眼镜，捆着马尾的女生，端着一杯枯黄色的水走了进来。 “醒了？” 我点了点头，用力要爬起来。 李鸢匆忙将水放下后，过来按住我。 “坐着！” 我挣扎不开，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床沿。 我和李鸢好像并不熟。 我印象中，我们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我和她好像没有说过两句话。 “你怎么喝了那么多，一头直接栽倒在洗手池边上。” 我嘴角抽了抽，抚了一把头发，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 “幸好我今天去那里和朋友吃饭，撞见你了，不然你这会怕是要躺进ICU了。” 我看着她，一时无言以对。 “是和苏清浅他们？” 我微微一愣，再次回想起在那个包间里面，见到的林筱筱的嘴脸，一时之间，心疼得要命。 李鸢见我脸色不对劲，端起水杯坐到我的身边。 “喝吧，蜂蜜水，解酒的。” 我愣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接过水杯。 “我记得你喜欢的是林筱筱吧？怎么会和苏清浅掰扯那么久？” 李鸢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念叨着这些话。 我听着脑仁发疼，看着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将她递给我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这是你家吗？” “对啊，我家，我爸妈常年在外做生意，家里没人，你今晚上就在我家睡吧。” 李鸢笑着起身说道。 我觉得不好意思，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我去睡沙发吧。” 我知道她不会放我走的。 “没事，我家房间挺多的，睡沙发，明天浑身都不舒服。” 李鸢说着，起身想来拽我。 “没事，客厅沙发肯定要凉快点，这大热天的。” 李鸢抿了抿嘴，见我执意要去睡沙发，反倒是不好拦我了。 我坐到沙发边上，将水杯放到茶几上，李鸢抱来了一床毯子给我。 “周天养，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我抬眸，看着李鸢抿着嘴和我说话，我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你是为了钱，才会这样对苏清浅言听计从的吧？” 李鸢抬眸说道。 我下意识的呆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猛然抬头去问。 她和我真的算不上熟，李鸢的成绩在班里面属于是上流水平，但和我们几个顶级不太一样。 再加上这一年，我因为和苏清浅的约定的关系，基本上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话。 也就是说，李鸢看我，更应该是看一个路人才对。 “我不仅知道你缺钱才答应苏清浅，我还知道，你是为了你奶奶。” 第10章 一个同学 我嘴角抽了抽。 这个事情，哪怕是林筱筱都不知道。 是啊，林筱筱要是知道的话，今天也不会给我听到那么多真心话了。 我苦笑的点了点头。 “可你奶奶现在，恕我冒昧，你奶奶已经去世了，你为什么还要对苏清浅言听计从？” “你应该找回你自己的本心了才对。” 李鸢看着我轻声说道，我张了张嘴，话是这么说的。 但是，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才真正到期。 不然我今天也不会答应和苏清浅他们出去吃饭了。 结果饭都没有吃成，反倒自己被灌了两斤高度白酒。 想想，我就觉得很蠢。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吧！” 李鸢淡淡的说玩，随后将客厅里的中央空调开启，还贴心的给我关了灯。 我安安心心的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大概是吐过的原因，我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晕乎乎的。 反而醒来之后，多少还有点神经亢奋。 我轻手轻脚的去厕所洗了一把脸，关了空调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李鸢家。 刚刚来到楼下。 我的手机很迅速的响起了一阵声音。 我拿出手机来一看。 竟然是苏清浅的电话。 “喂？” “周天养，你昨天晚上死哪去了？” 苏清浅在电话那头，近乎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嗓子。 我咽了一口唾沫，只能如是说道：“我昨晚上，醉倒了。” “醉倒了？你醉倒了，你人还能跑路？” 苏清浅的一句话，直接把我脑子都给干傻了。 “你不是喜欢林筱筱吗？我昨天晚上还贴心的叫林筱筱过来，你怎么就这样跑了？” 苏清浅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刚想说什么，苏清浅继续开口。 “现在，立刻，马上！” “来我家！” 我咽了一口唾沫，叹了一口气。 苏清浅就是会这样，偶尔就会精神失常，开始发疯。 我无奈，嗯了一声之后，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吃早餐了吗？” 苏清浅顿了顿，声线也软下来了一些。 “还没有。” “大小姐你想吃什么？” 我眨了眨眼，揉着眉间，开口去问。 “都行，你看着来吧。” 我叹了一口气，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之后，我去路边买了一份生煎。 我不知道苏清浅喜不喜欢吃这个东西，所以我还给她多买了两份别样的早餐。 匆匆忙忙打了一个车，去到了苏清浅家。 苏爸爸不在家，这个是很正常的事。 很多时候，因为生意上的缘故，他都没有时间在家。 我来过苏家很多次，也很少见过苏爸爸。 我提着早餐上了楼去。 苏清浅坐在窗台上，窗户开得很大。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发丝，让她身上白皙的睡裙荡起褶皱。 我提着早餐，看着她。 “吃早餐了。” “放桌子上吧。” 苏清浅头也不回，只是伸手指了指饭桌。 我把东西放下，陪着苏清浅，在这里发了一会呆。 过了几分钟之后，苏清浅才从飘窗上跳下。 “你现在还喜欢林筱筱？” 她给出的这个问题，速度极快，问得我神色一愣。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但是我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她。” “从未？” 她步步紧逼，凑到我面前来问。 我沉默了。 我没办法和她撒谎。 而且，我以前的的确确的是喜欢过林筱筱的。 只是昨天晚上这么一趟，把我对林筱筱的所有幻想，都终结掉了而已。 “那你现在，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了吗？” 苏清浅嘴角扬起一抹狞笑来问。 我看着她的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配不上你，苏大小姐。” 我的声音之中毫无感情波动。 听到我的这句话，苏清浅冷哼一声，用手指着桌子上的早餐。 “吃掉。” 我看了她一眼，默默的伸手，捡起滚烫的包子，迅速塞进嘴里。 这股剧烈的灼热感，让我感觉我的食道在被人摧残。 “吃快点！” 苏清浅又说道。 我加快了速度，一口包子都还没咀嚼两下，就被我迅速的吞咽进了肚子里面。 啪！ 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你是故意的！” “我，我故意什么？” 我将嘴巴里残留的包子咽下去之后，才看着苏清浅，满目不解的问。 苏清浅看着我的眼睛，她的情绪让她眼眸之中的光扑闪扑闪的。 我看不懂，也不想知道。 “滚！” 苏清浅吼了一嗓子。 “好。” 我应了一声，随后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下楼，离开。 我刚刚走出苏家别墅的大门，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 我扭过头来，正好看见那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少女，将我刚刚带来的早餐，全部撒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养着的那只萨摩耶，疯狂的去捡漏。 她站在高台之上，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我无所谓，耸了耸肩，继续往前。 也许以后我们就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了吧。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 我今天要去面试。 我找了一个兼职。 店面是燕大边上的店，但是老板却是一个金陵人。 人老板和我约定好了的，今天晚上要一起去饭店吃饭，顺便也是对我的一个面试。 这个老板上了一点年纪，是个和蔼可亲的阿姨。 和蔼可亲是之前我们在微信上说话的时候，我根据对方的言语，胡乱猜测的。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出去找工作。 不管对方是不是和蔼可亲的阿姨，我都心怀紧张感。 “那个，蒋总。” “不好意思，来晚了。” 我没有解释我昨天干了什么去了，也没有解释今天为什么来的稍微完了几分钟。 蒋总看了我一眼，很是客气。 “没事，我也是刚到这里。” 蒋总笑着回答了我这么一句。 “其实吧，我今天是难得有空回来，就来金陵看看家里人，正好听你说你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我就来见见你。” 品学兼优，这句话我当时表达起来是自谦的意思。 但是人家大老板都这么说了，我只能说好巧。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让你当我在燕大边上炸鸡店的副店长吧。” 第11章 橄榄枝 鲛人好奇的看着牧泽手上的东西，伸手拿了过去，放进了嘴里。 甜味在嘴里蔓延，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吃！” 原来人类的食物这么好吃的吗？！ 一旁的安书雪幽幽扭头看向他，“我上次问你，你说没了。” 牧泽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比了个一，“最后一颗最后一颗。” 他对了对手指，原来他还准备留着自己偷偷吃呢。 这不是为了打好关系吗。 看着安书雪不信任的眼神，他就差立誓了，“真的是最后一颗！” 洛璃眨了眨眼，从诸神塔里拿出两布袋酥糖递了过去，“你要吃吗？” 安书雪眼睛一亮，惊讶道，“一品香的？” 洛璃点了点头，“嗯，小六买的。” 就在她醒来那天，小六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现在都堆在诸神塔里。 一旁的小六幽怨的伸头看着那两袋酥糖，呜呜呜他都没吃多少！ 洛璃看了他一眼，轻笑道，“里面还有很多。” 小六这才想到他确实买了好多好多，立马放心了，将头缩了回去。 这里除了小六沫沫，还有安书雪、鲛人，就没人爱吃甜的东西了。 因此这两大布袋酥糖，就被这一人三兽瓜分了。 安书雪满足的拍了拍空间戒指，终于又有酥糖吃了！ 鲛人则是满足的捧着酥糖，寻思着一定要跟着这几个人出去，外面的食物肯定更加好吃！ 安书雪吃着吃着，抬头看向鲛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洛璃他们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总不能一直鲛人、鲛人的叫吧。 鲛人嘴里塞着酥糖，模糊不清开口，“蓝。” 洛璃有些奇怪的问道，“就一个字，是有什么寓意吗？” 蓝咽下酥糖，明媚地笑道，“因为水是蓝色的！” 洛璃微微蹙眉，“你不会从出生就呆在这里吧？” 蓝摇了摇头，“不是。” 洛璃眉头一松，又看到鲛人点点头，“也差不多吧。” 洛璃眸色一动，心底划过一个猜测，“和诸神之战有关系？” 蓝疑惑地看向她，“诸神之战？” 云破月解释道，“就是数万年前导致远古崩坏的那场大战。” 蓝脸色一滞，想到浑身浴血的母亲，用力地嚼着口中的酥糖，久久不语。 洛璃一看她这脸色就知道她刚才的话让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这并非她的本意，于是洛璃也干脆利落地道歉，“蓝，抱歉，我......” 蓝摇了摇头，“不怪你，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而且，日后总是避免不了要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