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归来,这隐婚老公我不要了》 第1章 妈呀,诈尸了! 华灯初上,细雨料峭。 “小满,我得到消息,九月份他会提前出狱,不如……来京市吧。”男人温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 她挂掉电话。 雨珠砸落的声响让人心慌,还有从心底蔓延上来的恐慌。 日子不会再平静了。 “嘟”声传入耳廓的瞬间…… 轮胎猛地在地上打滑,她打了一下方向盘,用副驾驶位置往路边的立柱撞去。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来,许静安闻到一股血腥味,钝痛从头上传来。 噪杂的声音缥缈传进耳廓,眼前一片模糊,重重叠影。 要不是发现侧后方那辆货车不对劲,她躲了一下,这辆二手赛欧,要是被顶上…… 她,非死即残。 这绝不是普通车祸!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好,没有受伤。 许静安努力睁开眼睛看出去。 货车停靠在路边,一个黑衣男人下来,黑色帽子,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冲她做抹脖动作。 这个动作他反复做了几次。 无尽恐慌攀上心田,许静安摸出包里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然后拨出一个号码。 男人冷漠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我出车祸了,麻烦你来一趟新华路?有人……” “没空,找交警。” 很快,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绝望像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脏。 那人想把她带走?还是想杀她? 谁来救救她? 蓦地,那黑衣男人动了,笔直朝她走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右肩几乎不动,明显比左肩高。 许静安绝望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挡风玻璃窗,在她习惯放刀的地方摸出一把弹簧刀,紧紧握在手里。 手机铃声响起,许静安死死盯着那黑衣男人,按下接听键,“我撞车了,顺安隧道口前方,东城区方向,有人想害我,快来!” “别慌,马上叫人过去。” 黑衣男人站在车头那,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毫无温度。 许静安悄悄弹出弹簧刀,头歪了下去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黑衣男人爬上车头,许静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必须一击即中。 男人踹掉前挡风碎玻璃,一侧身子先探了进来。 许静安蓦地睁开眼睛,手中的弹簧刀猛地刺向男人后背,男人嚎了一声,身子退出去。 隔着车窗,两人冰冷的视线撞到一起。 旁边停下几辆过路车,有人从车里下来,那男人捂着伤口跑上车,疾速驶离。 嘈杂的人声传来,喊着让她打开车门锁,许静安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一直等到有人敲她车窗:“许小姐,秦少让我们过来。” 许静安绷紧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打开车锁,随后沉入一片黑暗。 醒来时,许静安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额头上缠着纱布,正在输液。 “醒了?”耳边骤然响起男人惊喜的声音,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 惹眼的黄色卷发,戴着银色十字耳钉。 她道谢:“秦先生,麻烦你了。” “安安,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秦朗说他安排人处理了交通事故,把她的车拖到汽修店了。 许静安被诊断出脑震荡,医生让她在医院观察几天,秦朗要留下来陪她,许静安推说不方便,他便给她请了个女护工。 第二天,许静安接到交警电话,撞她那辆货车是套牌车,司机已弃车逃逸。 那人是什么时候跟踪她的? 明城那边的? 不可能,他还在监狱里。 许家那边的? 他的胆子不可能这么大。 那会是谁? 南知晚第二天从海城赶回来,听说她出车祸郁辞不管,登时就怒了。 “安安,翡翠湾左拐五公里就是民政局,阴间老公你还要他干嘛,早点让他升天!” 许静安笑得苦涩,“快了,他白月光要回来了……” 出院后,许静安提心吊胆了几天,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如果那人当时把她带走,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象。 …… 为感谢秦朗相救之恩,许静安请他去醉香楼吃饭,带上了南知晚。 吃完饭,又去了金爵。 秦朗叫了好些朋友过来,他们一见许静安就起哄叫嫂子。 许静安将秦朗拉到一边:“让他们别那么叫!会误会的。” “就是过过嘴瘾,别介意。” 许静安表情严肃,“秦少,我有男朋友。” “安安,”秦朗灼灼地看着她,“我等你离开他。” 许静安唱了几首歌,秦朗一个朋友问她考不考虑当歌手,她笑着摇头。 时间走到子夜。 许静安和几个人围在一起玩骰子,突然,南知晚捅了她一下: “妈呀,诈尸了!那人是不是你老公?” 许静安心神一震,看向门口。 郁辞站在一群人中间,黑色西装裹着比例完美的身躯,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 修长的腿,宽阔的肩,窄劲的腰身,帅得分明的脸。 明艳女人挽着他。 他的白月光……真的回来了! 音乐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重金属鼓点如狂暴雨点,敲击在许静安心头,每一下都仿佛要将她的心击碎。 她对上男人的目光,那眼神如冰冷的刀锋一样锐利。 几乎条件反射般,许静安的心不受控制地紊乱了几拍。 众人忙迎上去和他握手寒暄。 这男人,在哪都是焦点! 除了郁家、许家和少数几个人,没人知道郁辞是她老公。 五年前,她在走投无路下去找郁辞,希望他可以帮她一把,没见着郁辞,她见到了郁爷爷,郁爷爷问她愿不愿意嫁给郁辞。 她当时犹豫了几分钟,说愿意。 这桩婚姻是她高攀,一开始就门不当户不对。 结婚第二天,郁辞甩出两本结婚协议,约定五年期限一到,她净身出户。 如今,只剩三个月。 以前许静安有过妄念,后来,她渐渐明白……山鸟与鱼不同路! 许静安本以为郁辞会离开,没想到他抬脚走进来,肆意地靠坐在沙发上,离她一个身位。 随即,一道白影落在她身侧,铃兰香味冲入鼻息。 许静安细白的手指在腿侧蜷了蜷,微微有些失神。 女人柔美动听的嗓音传来,“阿辞,这里太吵了,我有点不舒服。” “换个音乐。”男人语气清洌,“抽烟的都滚出去!” 多么温柔和体贴,许静安嘴角自嘲勾起。 重金属音很快换成慵懒舒缓的爵士乐。 “我冷,阿辞。”柔美女声又响起。 许静安目光沉静看过去,女人缩着身子紧靠在男人臂弯里。 下一秒,郁辞脱下西装,将衣服披在女人肩上,脸上漾起前所未有的温柔。 许静安唇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 而她,不过是郁爷爷手中的一把刀。 突然,清冽的男人嗓音传进她耳膜,“秦二,你老婆?” 第2章 滚远一点!捞女 众人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到一间石门前。 时衡上前,伸手敲了两声,而后后退两步等待。 不过片刻,就有人从里面推开了石门。 “情况怎么样?”随着熟悉的声音,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站在时衡身边的洛璃,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蓝潇潇看着近在咫尺的洛璃,蓦然尖叫一声,“啊——” 她想要出口说话,可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走一样,导致她明明心中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要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洛璃唇角一抽,无奈地摇了摇头,“倒可不必这么激动。” 而里面,听到蓝潇潇尖叫的北冥羽等人,飞一般的冲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难道是天谕宫的人冲进来了?!” “不应该啊!” “不知道,上就完了。” 石门轰然洞开,北冥羽一行人身影如电,瞬间掠过门槛,手中的灵器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出森冷寒光,他们目光警惕,四处扫视,仿佛能穿透石壁洞察每一个角落的危机。 蓝潇潇的尖叫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潇潇,冷静点!”北冥羽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一脸复杂表情,甚至快要落泪的蓝潇潇,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关切与疑惑。 不是,这也不像是看到敌人的表情啊。 洛璃对面昏暗的地方,嘴角挂着无奈又略带调侃的笑意,双手轻轻举起以示无害,那模样仿佛在说:“瞧,我就这么可怕吗?” 北冥羽蹙眉看过来,而后猛然瞪大双眼,注意到北冥羽状态的月寒川几人,一脸疑惑地顺着北冥羽的目光看过来,也不像是敌袭啊。 而后,一个呆住的人变成两个呆住的人,两个呆住的人,变成六个呆住的人。 一排呆住的人,在这里也算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时衡他们在洛璃身后,眼中升腾起一抹笑意。 洛璃走进有灯光的地方,手掌在几人面前晃了晃,眼中含笑,“不认识我了?” 她故作伤心,“哎呀,我不过才一年没见你们,竟然就忘了我了吗?好伤心哦。” 此时,屋内烛火摇曳,光影交错间,众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映照在石壁上,显得既神秘又紧张。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丝声响都被无限放大,让人心头一紧。 北冥羽他们滞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而后猛地一拥而上,将洛璃抱住,“阿璃!!” 在这一瞬间,洛璃被温暖的怀抱紧紧包围,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 她的笑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显明媚,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是重逢的喜悦与感动。 安书雪和蓝潇潇的声音略带哽咽,在耳边轻轻响起:“阿璃,你真的回来了......我们以为......” 他们的话语未尽,但那份情感已溢于言表。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变得柔和起来,烛火的光芒在洛璃的发丝间跳跃,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第3章 他问:“睡过了?” 包房里气氛冷凝下来。 除了慵懒的音乐声,其他声音都消失了。 这女人不知天高地厚,骂完郁辞又来骂郁涵。 郁涵可是郁辞的眼珠子! 郁涵确实是草包美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冲郁辞撒娇:“哥,这女人骂我!她敢骂我,就是骂你。” 秦朗忙挡在许静安面前,笑嘻嘻地说:“郁少,您别生气,她年纪小不懂事,得罪了您和令妹。” 郁辞扫了眼许静安,目光停在她高耸的胸上,眼神晦暗如深,冷哼道:“小吗?我看挺大的,看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他的话暗示意味很浓,再傻的人也听得出来意有所指。 许静安颤抖着手端起桌上一杯酒,倒进嘴里,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当年被下了什么降头,幼稚地认为能让郁辞爱上她! 突然,南知晚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走过去,兜头就往郁辞脸上泼去,疯疯癫癫骂道: “你什么鬼玩意?都死了还诈尸,这么欺负人,有钱了不起呀!” 卧槽,牛批! 时间冻结,空气凝滞! 居然有人不怕死,拿酒泼郁辞!! 气氛变得冷寒凝滞,让人透不过气的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包间。 有人赶紧抽出纸巾,要帮郁辞擦脸上的酒水。 郁辞冷冷睨了那人一眼,吓得那人赶紧把纸巾递给他,默默走开。 他慢条斯理擦着脸,撩了撩垂到额前的几缕碎发,冰凉的目光射向南知晚,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手上青筋凸起。 许静安从怔愣中醒过来,起身将南知晚拉到身后,冲郁辞说:“要报复就冲我来,别为难我姐妹。”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郁辞眼冒寒光,眸中戾气一闪,盯着南知晚:“找死!” 南知晚拨开许静安,冲郁辞哼道:“怕你?!不就有个好爷爷,有个好爹!” 她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郁辞眼神里布满肃杀之气:“我从来不为难女人,但碰到作死的女人例外。” 秦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转向郁辞身边的男人,说:“大哥,帮我劝劝四哥,她俩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 被称大哥的男人眼中精光闪过,淡淡出声:“老四有分寸,从来不打女人。” 郁辞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直接,让人查出南知晚在SDK工作,扬言要让她失业,让她滚出雁城。 南知晚瞬间没了脾气。 最后,以南知晚一口气干掉半瓶威士忌,醉倒在同样被罚了两杯酒的许静安怀里作罢。 南知晚嘴里嘟囔着:“哎呀妈,遭不住了,厕所,我要上厕所。” 许静安脚步发软,在秦朗朋友的帮助下,搂着醉成烂泥的南知晚出了包房。 秦朗大着胆子灭火:“对不起啊,四哥,我替他俩向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丫头片子计较。” 雁城豪门年轻一辈里,郁辞一直是最优秀的。 从小各种奖杯拿到手软,七年就完成了藤校本硕博连读,两年前留学归来,被郁荣生叫回时光集团,担任集团研发部总经理。 在雁城,没几个家族的生意能绕开郁家。 不出意外,郁辞是时光集团的未来掌舵者。 他有个铁五角朋友圈,都是雁城世家豪门的继承者,在圈子里人称四哥。 “秦少,眼光不行啊。” 郁辞冷冷说着,屈起大长腿,拿起茶几上的烟,抖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 秦朗看了眼他身侧的女人,笑着说:“四哥,我眼光肯定比不上您呐,我肤浅,找女人只看脸。” 他拿起打火机,笑得一脸讨好,帮郁辞点上烟。 郁辞吸了一口,悠悠吐出,斜睨着他问:“睡过了?” 秦朗咧嘴憨笑:“呵呵,她有男朋友,我还在努力。” “有主的人,你也敢撬?” “他们迟早会分。” 郁辞骂道:“脑残!” 他叼着烟只吸了一口,侧目看了眼身侧的女人,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幽幽道:“秦二,离她远点……” 秦朗眼神中带着不解,嘴唇翕动,但终究没问出声。 洗手间隔间,许静安将小脑袋抵在南知晚肩上,呼出一口酒气,幽幽道:“晚晚,知道草履虫这种生物吗?微小,低劣。” ……她处在最底层,郁辞处在最顶端。 从最底端和最顶端,隔着巨大的鸿沟,他俩确实哪里都不配,能配的……大概只剩下性别。 “咳,别妄自菲薄,是他眼瞎。”南知晚一扫刚才的醉态,搂着她安慰。 许静安自嘲笑笑。 “别理他,在我眼里,你是白天鹅。” “他有白月光,可我当初并不知道呀,那时候我……” “早死早托生!” 许静安抬起脑袋,怔怔地看着南知晚。 “静安,早点离开他,做回真正的你,回戏台吧。” “小舅舅的腿还没好,我还没准备好……” 南知晚叹了一口气,“也是,算了。” 南知晚话锋一转,笑嘻嘻:“泼了他一脸,爽!这酒喝得值,你出车祸他不管,我早就想揍他了……” 许静安感激道:"你是怕他为难我。" 许静安补了一下妆,盖住眼尾的红痕,搂着许南知晚出来时,又是一副清冷的模样。 郁涵将她堵在卫生间门口,脸上尽是嘲讽:“看见了吧?我哥喜欢的女人回来了,腾校博士生,市长侄女,全雁城最优秀的女人,你再看看你……” 她啧了两声,摇着头继续说:“我要是你,早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许静安轻嗤:“你是虫,我不是,地缝那种地方你爱钻,我没那嗜好。” 见郁涵的脸瞬间涨红,许静安轻描淡写道:“叫你哥跟我离婚啊,别以为我多稀罕他,他跟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 “你!”郁涵气得跺脚:“别缠着我哥,识趣点,早让路!” 许静安没再理会她,抱着“醉成一摊泥“的南知晚回到包房,跟秦朗打了声招呼,搂着南知晚出来。 秦朗送出来,目光闪烁地看着她,“你跟郁少……认识?” 许静安轻轻嗯了一声,说:“你那么快安排人去救我,对此我非常感激,可是……” 秦朗打断她,“别说,安安,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就把我当朋友好吧,我开车送你。” 许静安婉拒了秦朗的好意,叫了个出租,将南知晚送回家。 三十分钟后,她回到家里,洗澡,上床、关灯、睡觉。 是该让路了…… 那些人既然找上门来,她没必要再躲了。 人生短暂,今年一过,她就二十五了…… 除了久久,一事无成。 哐当—— 卧室门被推开,许静安被惊醒,抬起身子看向门口。 第4章 下身一凉 高大的身影站在卧室门口,几乎占了门的一半。 “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有没有带野男人回来。”郁辞边说边打开灯。 灯光刺目,许静安抬起胳膊挡住双眼。 郁辞上床时,身上带着氤氲的水汽。 微凉的男人身躯靠上来,许静安微微朝身侧挪了挪,说:“我今晚没兴致。” “跟秦二上过床了?”男人眼里闪着寒芒,逼视着她。 许静安轻笑,“还没……等离婚啊。” 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她在这段婚姻里,也沉溺了五年。 “有备胎就不想做了?”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嗯……” 男人声线冷漠:“还没离。” 床头灯被摁灭,许静安只觉下身一凉…… 郁辞不爱她,做这事时,从来不管她舒不舒服。 许静安痛得脚趾绷紧。 “你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我认识的人!跟野男人上床也要等到我俩离婚后。”郁辞凉薄的声音响起。 许静安冷冷回道:“秦少人还不错,你……” “啊,痛……“ 许静安的声音被男人的狂野吞没。 她很快就尝到了嘴硬的代价。 男人的惩罚来得很凶,许静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背上,任他予取予求。 最初的不适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无以言喻的愉悦好情动,卧室里响起一串娇喘。 ”闭嘴!”是男人冷漠到极致的声音。 许静安破罐子破摔,突然将他掀翻在下面。 踏马的,反正要离婚了,她也主导一回。 把这男人狠狠压在身下蹂躏! “你真贱!”男人语带嘲讽,任她在上面摇曳。 许静安呵呵…… “你不贱?不贱为什么回来?” 话音未落,她就被男人掀翻在下面…… 郁辞吃饱餍足之后,睡了。 睡着的他显得温暖了许多,就着昏暗的地灯,许静安看着他眼尾那颗小痣。 男人眼尾长痣,多情又招桃花,郁辞倒是挺专一的,心只给了一个女人,从青葱岁月开始。 历经十数年。 她的目光落在郁辞锁骨下方的圆戒上,眼神晦暗。 “叮”一声,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很快又熄灭。 不用看都知道,是纪悠染发过来的。 “悠染……”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梦呓,那么缱绻…… 许静安久久没有睡着。 梦里,郁辞牵着一个女人渐行渐远,身体传来异样感觉,许静安醒了。 男人又缠了上来。 他俩做这事,就真的是做,纯做,四片嘴皮子绝对不会碰在一起。 郁辞很少回翡翠湾,来一次就像把一个月的攒到一晚做完一样。 ……她只是个暖床工具。 郁辞天刚亮就走了。 床头柜上摆着四万块,许静安讽笑。 她把钱放进床头柜,里面整齐码着一抽屉的成扎现金。 他俩的关系是在郁辞回雁城后发生变化的。 那一天,郁辞突然来翡翠湾,碰到正在浴室洗澡的她,精虫上脑,要了她。 第二天早上,他甩给她两万块。 郁辞把夫妻间这事变成一场情色交易,亦是警告,让她有自知之明。 许静安觉得自己也挺贱的,郁辞明码标价用钱买她,她用老爷子当借口,其实是没舍得离开。 郁荣生早就说过,哪一天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只要她提,同意他俩离婚。 许静安一方面存在妄想,一方面也怕伤了郁老爷子的面子。 五年前,她心怀窃喜扑进这桩婚姻,以为那阳光少年依然如绚丽的光,会照亮她灰暗的世界。 其实记忆中那如暖阳的少年早就不在了。 他变成男人,不再爱笑,坚硬且冷酷, 他也有了自己心爱的人。 一抹湿凉顺着太阳穴蜿蜒进鬓发。 翌日。 许静安上班路上买了避孕药,匆匆赶到公司。 两年前,她大学毕业找工作,郁家奶奶直言不准她抛头露面去唱戏,让郁荣生安排她进了时光集团。 下班的时候,南知晚约许静安吃饭,定在时光旁边的食府。 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许静安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小四,悠染要回来了,和你那个便宜老婆什么时候离啊?” “郁爷爷怎么想的!放着大把优秀的不要,给你找了个那样的……最低配。”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三个月,就解脱了!” 离婚对郁辞来说,确实是解脱,用清白之身迎接纪悠染的回归。 许静安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怎么说人家都跟你五年了!”另一道声音响起。 男人冷笑一声,“当年面都没见,她就答应了老头子,不图钱图势难道图爱?不过是个把婚姻当跳杆的捞女!” “你和悠染不也有个五年之约吗?” 郁辞的嗓音突然柔和起来,“陆三,别乱开玩笑,我和悠染……” “小四,你俩也真可怜,硬生生被你家老头子拆散。” 许静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心中一阵黯然。 四手联弹惊才绝艳,她确实应该悄悄的礼貌退场。 时至今日,许静安也没想通,郁荣生为什么把自己推出去截胡。 她想过自己可能充当了郁荣生的棋子。 包房里传来阵阵欢笑声。 许静安提起沉重的双脚,朝前面走去。 在郁辞那个傲慢的圈子里,她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笑话! 这个餐厅许静安常来,可她满怀心事,愣是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自己订的房间。 南知晚看着她走进去,笑着站起来张开双臂拥抱她。 许静安在她的笑容里发现了一丝黯然,微肿的眼皮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怎么啦?” 许静安放下拎包,搂住她肩膀,直直地看进她眼里。 南知晚说男朋友出轨了,她翻看了他的手机,实捶,吐了,恶心了一整晚。 她和男友是彼此的初恋,六年恋爱长跑,见过双方父母,计划校服到婚纱,结婚已提上日程…… 真闺蜜,失婚失恋都能凑到一块,只能说这世界渣男当道。 南知晚酒量好,喝到微醺,而许静安两杯的酒量,趴在桌上醒酒。 喝醉的许静安话有点多,问南知晚:“我是不是该狠狠讹郁辞一笔?” 不狠狠讹一笔,多对不起“捞女”这两个字! 她明亮的眸子有些黯淡:“在他们眼里,我是草履虫,是捞女,知晚,挺侮辱人的是不是?” 南知晚嚷:“滚犊子!” 暮色四合,俩人勾肩搭背走出食府。 “晚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许静安半醉,抱着同样半醉的南知晚。 南知晚冷笑,趴她肩上说那男人她不要了,要搬家。 许静安笑得眉眼弯弯:“我帮你啊。” 南知晚:“东西不多,我自己搞定,臭男人滚一边去,只会影响搞钱的速度,咱以后专心搞事业。” 郁辞一出食府,就看见一脸漾笑的许静安,对着某辆已经离开的出租车挥手。 那样惹眼的笑晃到了他的眼睛,他突然恍惚了一下。 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哟嚯!小蛮腰,长相亦纯亦媚,小四,你也喜欢这款的?” 第5章 你俩真要过不下去……就离! 郁辞从许静安身上收回目光:“就那样吧,陆三,你眼光不太行。” “我就喜欢这挂的,谁不知道你喜欢纪悠染那挂的。” 郁辞淡声道:“走了!” 许静安心静如水,扭头看向两人,撞进郁辞冰冷的目光里。 他神色淡漠,眸光中不带半点起伏,犀利冷厉。 许静安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她是草履虫,他是什么呢? 狮子么? 好吧,她离开他那个傲慢的世界,在她自己的小世界当自己的女王。 无所谓可惜,也没什么不甘心。 她和他不是并因为爱情结合在一起的,他不在意这桩婚姻,她也没有付出多少。 半斤八两。 所以,离婚是必然。 许静安漠然扫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待酒气散了些,找代驾送她回翡翠湾。 推开户门,客厅里灯光通明,卧室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声。 现在的小偷高科技手段很多,智能门锁都能打开。 酒壮人胆。 许静安抄起角落里的棒球棒悄悄走进卧室,高举过头顶。 浴室门开了,带出一片氤氲雾气。 棒球棒朝那人挥了过去。 棒球棒被人夺了过去。 “你疯了,想打死我?”男人特有的微凉嗓音传来。 郁辞一丝不挂地站在她面前,宽肩窄腰,倒三角,明显的腹肌斜插入下,还有很优秀的那块…… 许静安瞪大眼睛,面不改色地从上看到下,指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嗤笑:“这是我家。” 许静安认真想了想,揉揉鼻子。 这确实是郁辞家,房本上并没有她的名字,除了结婚证上配偶那栏,她和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羁绊。 郁辞嫌弃地说:“臭死了,去洗澡!” 许静安痴痴地笑起来,郁辞有洁癖。 脑子可能宕机了,这满是嫌弃的语气竟让她听出一丝宠溺味道,让她生出错觉来:郁辞挺像个老公的。 她放了一浴缸水,洗着洗着,竟趴在浴缸边上睡着了,直到被凉水冻醒,用热水冲了一下。 出来时,卧室里响着轻微鼾声。 郁辞已经睡着了。 许静安关了床头灯,掀开被子轻手轻脚钻进去。 半梦半醒间,身侧有了动静,男人温热的身体覆了上来,把她双手高举过头顶,随即下身一凉。 “真臭!”郁辞不悦地嘀咕一句,把她的身子固定在背对着他的体位…… 这种姿势,让许静安觉得屈辱,她闭着眼睛,眼泪横甩出来。 郁辞在黑暗里出声:“别以为我多想要你,你把我捆在人夫的位置上,这是你的义务,对我来说,你也就这点用处。” 捆这个字眼,郁辞以前也说过。 五年了,郁辞第一次连着两夜过来睡她,放在以前,许静安也许会开心到飞起,那时,无论他对她多冷淡,她仍然努力想向他靠近。 许静安心头闷闷的。 当初,郁荣生让他娶他,并没有用刀架着他脖子上,他可以拒绝的。 郁辞那样的性格,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旁人绝对逼迫迫不了。 所以,当年知道郁辞答应结婚,她对这段婚姻有过很多憧憬。 两人各睡一侧,中间可以塞两个小人,天微微亮的时候,郁辞接了个电话,起床走了。 床头柜上摆着两万块,扎着银行扎条。 …… 周五。 是回静园的日子。 许静安换了身烟青色的改良旗袍,绾了个鱼尾辫发髻,外面套着件驼色风衣。 她和郁辞在静园门口碰面,这是他俩的默契,基本每次都踩着饭点上门。 许静安到的时候,郁辞正双手插兜斜靠在车上,眉宇间很不耐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悠染吧…… 与老爷子的五年之约快到期了,他和纪悠染不再有阻碍,她这个乱入的该识趣的滚蛋了…… 许静安下车,走近郁辞,隔着好一段距离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冷木香。 她的鼻子似乎对这种香味特别敏感,以前只要这种冷木香一靠近,就会让她脸热心跳,现在……不会了。 郁辞淡淡瞥她一眼,率先走进别墅。 静园就在市中心,偌大的园子像公园,前庭后院。 进门就是神龛,许静安恭恭敬敬地往神龛里插了三炷香。 走进大厅,许静安就听到郁涵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郁家第四代孙子媳妇终于到了,太子妃派头挺足,每次都踩饭点,爷爷,她这么没教养,你为什么不让我哥和她离婚?” 许静安快走几步,转进餐厅,一家人齐齐整整坐着,中间留着两个空位,她嘴角堆笑:“对不起,路上有些拥挤,来晚了。” 郁涵翻了个白眼,哼道:“没学历,没能力,穷得叮当响,跟我哥结婚五年了,却连只蛋都下不来!” 郁辞的眼神飘到许静安脸上,眉毛轻挑。 许静安把茶叶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细声细气道:“奶奶,今年第一波春茶,泡的时候少放点,老人家不能喝多,但用来清肠胃挺好的。” 郁家奶奶淡淡地看了一眼,说:“有心了。” 婆婆聂红英起身盛汤,她细瘦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个硕大的血檀手镯,许静安每次都有把这手镯撸下来的冲动。 她盛好汤,把汤放在空位上,嗓音温和道:“静安,你要多穿点,太瘦了不好怀孩子。” 聂红英五十出头,青丝间夹杂华发,五官端正耐看,性情温和,沉默寡言,一心向佛。 这个婆婆其实对自己还算不错。 许静安缓缓坐下,温温柔柔回道:“知道了,妈。” 郁辞神情有些冷,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他妈,漫不经心问道:“他呢?” 聂红英轻声回了一句:“有应酬。” 郁辞脸色更冷了几分。 坐在主位上的郁荣生淡淡出声:“坐吧,每次都让大伙等你俩。” 他今年73岁,已退居幕后,但仍是时光集团最有分量的决策者。 许静安低眉顺眼道:“对不起,爷爷。” 郁荣生不满道:“结婚都五年了,到现在还不生孩子,郁家早婚早育的传统,断到你们这了,你俩真要过不下去……就离!” 他脸色不好,语气染怒,一桌子人都不敢出声。 郁辞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许静安碗里,笑着说:“爷爷,我们努力在做,半夜还在加班加点地造。” 许静安刚送进嘴里的一口汤喷进碗里,所幸她当时装鸵鸟,埋在碗里喝汤,否则这一口汤铁定要喷到桌上。 她心下不免有些奇怪…… 第6章 文学系大专生VS藤校生物系女博士,完败 郁辞那么迫切地想离婚,既然郁荣生松口让他俩离,他不是应该趁热打铁,赶紧同意吗? 这一点都不郁辞! 郁家奶奶瞅了郁荣生两眼,说:“今晚你俩就别回去了,郁家开枝散叶快,全靠了静园这好风水,要是还生不出来,我看你这媳妇也可以不要了。” 郁家奶奶笃信风水,刚开始反对郁辞娶许静安,说她八字不好,后来又同意了。 她不喜欢许静安,当着许静安的面没少说她配不上郁辞。 生孩子这事…… 两年前郁辞要了她,叫了外卖闪送。 “你我都不是第一次,我以后就按两万一次付费,同意就这样处到离婚。” 他还加了一句:“金爵的雏儿一晚十万,开过的三千,给你这价位很良心。” “我有深爱的人,不可能会爱上你,别妄想用孩子来拴我,有就打掉!” 那时,许静安躲在被子里,正纠结这样的坦诚相见该怎么面对时,郁辞的话像一盆冰水浇进她心里,断了一切绮念。 郁辞直勾勾地看着她吃完避孕药,等了十分钟再走。 她那时挺犯贱的,以为用身体能留住郁辞。 后来,许静安就在床头柜里准备了小雨伞,十只装的一盒,在抽屉里摆了很久。 以他们那频率,要说怀孕也挺难的,但有时…… ……她当然不想让医生把冰凉的器械伸进她身体里,每次都乖乖吃药。 何况…… 饭后,郁荣生把许静安叫进书房。 “想好了?”老人目光如炬。 “爷爷,他有深爱的人,我有自知之明。” 许静安凝眸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寒梅傲雪》,那是外婆早些年间画的,画功还没有那么老辣,目光又移到博古架上的古董唱机上,和明城那台一模一样。 “耐心点,还有三个月。” “爷爷,您是因为我外婆,才让我嫁给郁辞的吗?”许静安问。 郁荣生和外婆是几十年的旧交,两人的友情可以追溯到少年时期。 她六岁那年,随外婆来静园给郁家太爷爷的八十大寿献戏,那些捉弄她的孩子,把她推进莲花池里。 她满身泥污,狼狈极了。 八岁少年向她伸出温暖的手。 她时常会想起那年秋天,可她记得的事情,对郁辞来说,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不是郁荣生执意让郁辞娶自己,她连郁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老人看着她的眼睛,半晌之后才说:“你外婆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没有尽到守护责任。” “爷爷,谢谢您,再坚持三个月也没有意义,放他自由吧。” 郁荣生叹了口气。 晚上,许静安和郁辞留在静园。 郁家是大家族的旧式做派,长辈跟长子一家生活。 大伯多年前去了海外,两个姑姑逢年过节才回来,郁辞还有一个叔叔,也住在静园。 每个在静园出生的男丁都会建一栋别墅。 园子里人很多,但真正喜欢许静安的没几个,下人都知道她是郁辞的便宜老婆,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的,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嫌弃…… 郁辞洗完澡,接了个电话,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悠染,别怕,我现在就过去。” 他的语气特别温柔。 他匆匆换好衣服,走了。 许静安听着外面的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心底微胀。 跟她那年亲眼见到的一样,郁辞最温柔的那一面,全都给了纪悠染。 刚结婚的时候,许静希望时间过慢一点,好让郁辞看到她的好,知道他对纪悠染爱深意重后,她反而希望离婚那一天早点到来。 要不是爷爷让她坚持五年,许静安早就离婚走人了。 她不屑于抢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双向奔赴的才叫爱情,单向奔赴的那叫舔狗。 她也曾经有一段时间舔过郁辞,后来醒悟了。 不做舔狗,还有自己,做了舔狗,连自己都没了。 许静安拨出一个号码,电话那端接起,清亮的声音传来。 “侯老,是我,小满,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您。” “呵呵,人老了,睡不了那么早,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侯老,我想唱戏,能不能麻烦您老引荐一下,我想进雁城剧团。” “好啊,想唱戏就好,你不唱我都觉得可惜,过些日子我去雁城……” …… 雁城连绵下了一个星期的雨。 许静安坐在工位上,双手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 宋婷走过来,站在她和肖绡的工位中间,说:“五月期刊要增加郁总的人物专访,许静安,你配合肖绡,把访问提纲做出来。” 许静安点了一下头,肖绡气鼓鼓地说:“经理,你能不能安排另一个人?她只是个大专生,每次都写不出有深度的稿子来,都得我辛辛苦苦改稿,还不如我一个人陪你去。” 因为偏科严重,许静安高考数学考了个垫底,靠着逆天的语文和历史,许静安勉强上了雁大专科线。 以许静安这样的条件,想进大企业如同登天,时光集团是破格录取。 雁城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大专生VS藤校生物系女博士,中间是不是隔着迢迢银河? 完败! 许静安的思绪慢慢飘远。 宋婷笑着说:“别废话,就这么安排了,你是组长,你带着点。” 肖绡噘着嘴,冲许静安翻了个白眼。 许静安笑笑,软绵绵地说:“肖组长,麻烦你了。” 她的态度实在是礼貌且谦恭,肖绡张开的嘴闭了回去,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下午宋婷和郁辞的秘书敲定采访提纲,将专访时间定在隔天上午。 隔天上午。 许静安第一次走进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白黑灰三色的办公室,透着浓浓的性冷淡风,和郁辞这个人的底色一样。 冷静,冷漠,冷酷,很不近人情。 彼时,郁辞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专注地看着电脑。 “郁总,您的专访时间到了。” 郁辞头都没动一下,语气淡淡道:“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哪够? 宋婷有点急,大着胆子说:“郁总,十五分钟太少了,专访……” 郁辞眼皮都没动一下,“那是你的问题。” 宋婷待要张口反驳,许静安扯了扯她的衣服,低声说:“宋经理,就十五分钟吧。” 郁辞抬眸,在许静安身上停留了半秒。 “别问废话!”郁辞起身走出办公桌,坐到沙发上。 他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随意放在膝盖上,姿态有点散漫。 许静安拿出准备好的录音笔,打开放到茶几上。 肖绡翻开采访提纲,刚开口,郁辞一个凉凉的眼神飘看向她,她面色一白,说话结巴起来。 宋婷瞥她一眼,做了个手势,冲许静安说:“你来!” 许静安淡定地抛出第一个问题。 与平素的沉默话少不同,郁辞侃侃而谈。 “您从小就被家里寄予厚望,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外界特别关注您的感情状况,可以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吗?”许静安做完铺垫,突然问出:“郁总,请问您有喜欢的人吗?” 她攥着采访提纲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 就当最后试探一下,如果他放下以往那段,她可以再努力一下。 宋婷和肖绡不安地看着郁辞,这个问题采访提纲上没有,恐怕要惹恼这位冷面冰王。 “有,很喜欢!”郁辞眉头皱了皱,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许静安笑道:“那女孩真幸运,外界传您曾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一直在等的就是她吗?” 郁辞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暗深邃,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宋婷连忙打圆场,“郁总,请您理解一下,读者对您的个人感情问题太好奇了,她只是代表读者在问。” “是这样吗?” 第7章 誓做事业批,不再恋爱脑 许静安回道:“是这样的,我们统计过公司官网上网友的反馈,关心您个人感情生活的帖子占到68.14%,其中大部分是年纪稍长的中年网友,抱着妈妈心态的占绝大多数。” 郁辞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第一次发现,这女人挺会瞎掰的。 他嘴角扬起一丝讥笑,淡声道:“等是最没用,最没有意义的事,我从不浪费时间在等上!” 许静安笑笑。 不属于你的爱情,等不来。 除非两人深爱,变成执念…… 郁辞深爱纪悠然,纪悠染也一直在等他,他们相互奔赴,好像要等来happy ending了。 许静安接着问:“众所周知,郁家有早婚早育的传统,郁总您今年26了,郁董事长和老董事长不催您吗?” “催啊,可结婚总得找自己爱的……” “豪门流行隐婚,郁总,请问您会隐婚吗?”这个问题是许静安代表自己问的。 “不会,我爱她就会昭告全世界,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我郁辞的妻子。”郁辞深幽的目光定在许静安的脸上。 许静安释然的笑笑,她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许静安合上笔记本,将录音笔收起来,浅笑,“郁总,今天的专访顺利完成了,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郁辞低头看了一下腕表,刚好十五分钟。 许静安跟在最后走出办公室,藏青色的职业包臀裙非常修身,露出两条纤长白皙的小腿。 郁辞盯着她的背影看得入神。 步伐轻盈,天鹅颈,丸子头,身上总有着淡淡的玫瑰香。 即使安安静静站着,也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那种韵味很独特。 眉眼灵动,嗓音独特,身子特别水、特别软,好像一掐就能出水的那种。 无论站着,坐着,卧着都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当初老头子把许静安带到静园,郁归儒板着他的脑袋,让他看她。 安安静静地站在老头子身边,看着他在案板上奋笔疾书。 黑发如瀑,一身麻衣长裙,学生气很浓,笑容温温柔柔,长相清冷中带着妩媚。 好看,却是他厌恶的样子。 不过,看起来识趣,好欺负……离开的时候,应该也好打发。 许静安确实识趣,从不麻烦他。 结婚第头半年,他经常接到许静安的越洋电话,找各种借口和理由和自己说话,总是轻声细气的。 他骂她不要脸,说跟她说好了是契约婚姻,时间一到就分开,她要是寂寞可以找男人,偷偷摸摸就行。 如果她向老爷子提出离婚,他也可以给她一大笔钱。 许静安涎着脸骚扰了他一阵,突然有一天识趣了,再没打过电话给他。 刚结婚时他想着,许静安到底年轻,耐不住寂寞,自己熬不住就会心生退意。 没想到三年后回来,许静安依然安安静静住在翡翠湾,屋子里添了很多她买的东西,桌布,沙发上的拼色抱枕,书房里的加湿器,笔墨纸砚,浴室里的泡泡搓澡巾,露台上的花花草草…… 对于她不是第一次这事,郁辞觉得挺好,初次总有那么点特殊意义,她曾经有过男人,他也荒唐过一次,那就扯平了。 许静安是什么样的,他一点也不在乎…… 许静安第二天上午就将郁辞的采访稿写好了,发给肖绡。 肖绡抱怨,“大专生,你这写得一塌糊涂,能不能用点心呀?” 许静安抬眸,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温笑道:“肖组长,我就这水平,麻烦你好好改改。” “哼!”肖绡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许静安不在乎时光这份工作,郁家奶奶安排她来,她不好不听。 离婚后,时光的这份工作她要辞了,专注去干自己喜欢的事。 没有了婚姻,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拼自己的事业了。 以后,专心做个……事业批! 恋爱脑什么的,滚蛋! 反正想要的,她都有了。 “叮”一声,收到微信: 抹茶:【救命!】 抹茶:【四月,求你快点更新,不要偷懒,催更已经爆了,粉丝扬言你再不更新,要把你人肉出来。】 许静安在电脑上点开一个文件,用专业设计软件将素材制作成文件,然后登录自己的大号,将文件传了上去。 这个账号帮她赚的钱,维持着小舅舅高昂的治疗费用。 要把小舅舅的腿治好,安排好久久和云蔓姐,她需要钱。 …… 宋婷站在郁辞的办公室门口,心生怵意。 总编特意叮嘱她,采访稿写出来后要让郁辞亲自看一下,她这个角色轻易不会接触郁辞这样的公司高层,今天是例外。 整个时光集团没有不怕郁辞的,他是郁家第四代长子,在这一代中,是最出色的,按照郁家传承的规矩,他是时光未来的掌权者。 顶层办公室里,郁归儒最好对付,他天性温和,而他的两个儿子,郁承狠起来六亲不认,郁辞倒不狠,但人太聪明,不管是谁,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门开了,郁辞的助理高力弛领着人从里面出来,热情地和人握别后,问清宋婷的来意,领着她进了办公室。 宋婷将打印好的采访稿恭恭敬敬地放在郁辞面前。 两分钟后,郁辞抬眸,问道:“稿子谁写的?” “昨天采访你那小姑娘写的,她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如果写得不好,我回去让她再改改。” “让她上来一趟。” 宋婷连忙拨打许静安的电话。 许静安推开郁辞办公室的大门,见宋婷僵直着背站在那里。 “你先出去。”只听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 宋婷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与许静安擦肩而过时,手指在她胳膊上戳了戳。 等宋婷走出办公室,郁辞才出声道:“最后这段,删掉。” 那段问的是:“郁总,请问如果您结婚,会隐婚吗?”依郁辞的回复,他说谎了。 堂堂郁家的继承人,与许静安离婚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谎言会破坏他的形象。 “知道了,我会删了,你跟宋经理说就行了,我只是个写稿的,审稿不在我。” 这个问题他明明可以不回答,在她问的时候打断就行,可他却让她问出来了。 他跟宋婷说就行,多此一举叫她上来。 许静安自然知道,郁辞是在警告自己,他不爱她,永远不会爱她,让她丢掉幻想。 当年那首四手联弹,一身黑西服的他和一袭白纱裙的她,指尖欢快地跳跃着。 王子和公主的梦幻花之舞。 许静安直勾勾地看着郁辞,说:“其实你可以拟份离婚协议给我,给我高额补偿,我说服爷爷,他会允许我们离婚的。” 第8章 识趣就早点让路 “嗯?” 叶寒立即转过视线, 目光便锁定在了一名身穿暗绿色战衣的男子身上。 男子目光袭来,颇为阴翳,宛如毒蛇般迸发出一缕幽光,摄人心魄。 “让开!” 叶寒姿态冷漠,当即开口。 到手的机缘不可能让,无论对方是何人。 “你在找死吗?” 暗绿战衣的男子,突然间露出一抹微笑。 但那笑容依旧是无比森冷,令人内心莫名胆寒。 若意志不够强大者,恐怕会在刹那间陷入大恐怖的幻象之中,立刻出现心灵不稳,甚至心灵崩溃走火入魔的状态。 这暗绿战衣男子,诡异,且恐怖。 好在,叶寒的意志一直以来都是优势,早已远远超越当前的神道境界,甚至远超一个大境。 神魂震动,一道磅礴的意志猛然爆发。 叶寒衣袍无风自动,有惊人气势滚滚激荡。 针锋相对,两人之间相隔不足两米,似随时要彼此开战。 皆是年轻一辈最强妖孽,谁也不服谁。 远处诸多目光袭来,皆被叶寒二人的动静所吸引,感应到了两人气势之变化,一个个露出异色。 连那天刀使者与苍云使者,也都目光锁定在了叶寒两人身上。 “神王?” 苍云使者低沉开口,意外地看了叶寒一眼。 天刀使者点头:“此子叫做叶封仙,潜力惊世,以神王之境,力压北境各大妖孽,位列北境天骄榜第一。” “巧了!” “这碧落太子,是神阳古境第一,也位列神阳妖孽榜首!” 苍云使者眼中浮现几分期待:“妖孽争锋,不知孰强孰弱?” 两大使者对于前方叶寒与暗绿男子对峙的场面,并未加以阻挡,反而似乎皆暗暗期待着什么。 便在数个呼吸之间,叶寒与那暗绿男子的气息皆已攀升到极点。 暗绿男子似乎有些意外,凭叶寒的境界,居然能够在气势上和自己比肩? 那一双阴翳的眸子深处,随后便掠过几分觊觎。 事出无常必有妖,特殊的妖孽,身上也必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轰隆! 暗绿男子的身躯轰鸣。 某个刹那,他的精气神陡然爆发,身躯内部似有滚滚神尊法则爆发出来,要将叶寒的本体彻底压制。 高傲如暗绿男子,不屑以神术来压制叶寒这种神王。 “哼!” 叶寒冷哼,体内大道之气轰然激荡,散布于身躯之外,而且神王法则同样引动了起来。 神王法则,弱于对方的神皇法则。 真正大战起来会被先天克制,很吃亏。 但若是有着大量大道之气的加持,当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这种差距。 不过…… 就在叶寒大道之气爆发的此刻,心灵之中,大道之心震荡了一下。 顷刻间,叶寒本能的目光微微一挪,朝着石山的一处看去。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特殊之处。 “放弃!” 禁忌之主的声音无比急促,同时从不死天棺中传出:“选你感应到的那一块,那是一块大道王石,更显珍贵,刚才我居然看走眼了,看来你需要凭借大道之气和大道之心来选石,我帮你辨认。” “好吧!” 叶寒暗暗点了点头。 扫了暗绿战衣的男子一眼,叶寒便收回手臂,转身朝着不远处走去。 看着叶寒的背影,男子目光深处掠过几分不屑,冷冷一笑,随之视线收回。 神王之境? 这般境界,居然能登顶北境天骄榜? 若说是运气,肯定是不现实的,天赋与战力肯定有一些。 但更多的,大约是气运。 气运堆积到一定的程度,便会拥有匪夷所思的……运气。 念头变幻间,暗绿战衣男子搬起了眼前的古石,旋即看向了鸿运古矿在场的一些高手:“第一块古矿石,就选他了!” 群雄瞩目。 瞬间随着那暗绿战衣男子而去。 片刻间,便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那青色古石被层层切开。 哗啦! 瞬间,似有漫天的光芒激射而出,璀璨耀目,令人惊颤。 神光如月华,呈淡金色,瞬间挥洒,照亮了八方。 这光芒出世的瞬间,在场无数神界高手身躯同时一震,诸多强者刹那睁大眼瞳。 不少高手,几乎在顷刻间就有了一种凝神静气,气息平和,与天地日月乾坤乃至整个神界沟通的迹象。 仿佛,不少真神、天神、神王、神皇的境界,都在刹那间有了一种突破的迹象,他们的体内,神力自主涌动,似在吸收着那缕缕笼罩天地的光芒。 “太初之光!” 苍云使者与天刀使者对视一眼,不禁脱口而出。 “哈哈哈!” 暗绿战衣的男子不禁大笑声起。 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得意,但却不曾让任何高手反感。 一些神界的强者目光顿时变得更加炽烈,一个个浮现羡慕之色。 若他们得到这般好处,怕是比眼前这位更加得意,兴奋之意更加夸张。 “太初之光,那可是太初之光啊!” 诸多强者纷纷开口,眼中的嫉妒难以掩饰。 要知道,这诸天之中的诸般资源,是在不断消耗的。 古往今来,有很多至宝难以再生,错过了那个时代就再也难以找到。 混沌初开天地之后,便是太初时代。 那太初时代的修炼体系虽然远远没有如今繁荣,诸天的生灵数量也比不过今日,但是毫无疑问,那个时期是天地之间各种逆天机缘、顶级资源最多的时期。 那是诸天生灵所梦想的时代,遍地都是顶级资源,遍地都是能让普通生灵逆天改命的宝物。 太初时代的各种机缘,很多甚至都不曾被辨认出来,导致一直不曾被发现,被挖掘。 如果生在那个时代,毫不夸张的说,就此刻置身于鸿运古矿中的各种强者,都能够在当前的境界基础上提升至少一个大境,甚至两个大境。 到了如今这一世,其实下面的人间、仙界也好,这神界也罢,诸多顶级的资源要么已经消失,要么便被诸神以及神界的那些最强势力所掌控。 寻常的强者根本没有机会遇到。 而这太初之光,便是太初时代独有的顶级机缘……。 第9章 私生女 郁辞走进来,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语气冷淡得仿佛不带一丝温度:“家里希望我和你多做。” 许静安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打开床头灯,浅声道:“你也不是那么听话的人吧,之前那样挺好的,你突然改变……不觉得这样很累吗?况且,我俩很快就要离婚了。” 郁辞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和你做这件事挺享受的,在这方面,我俩还是很合拍,你那里长期不用会荒芜,我这里不长期不使用,也有可能功能下降。” 这话听起来很粗俗,甚至有点下流无耻,和郁辞在外人面前清冷、理智又禁欲的形象很不一样。 许静安微微侧过身,歪着脑袋:“做多了,你不腻吗?” 暖橘色的灯光洒落在她头顶,那光晕给她凝脂般白嫩的肌肤蒙上一层诱惑的色调,她神态慵懒看起来像白狐,略带惺忪的眼,看起来却像猫一样,带着天然的媚态。 眼前这一幕,晃到了郁辞的眼睛。 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但像这种美的很有攻击性,又天然带着拒人于千里的疏离感的,许静安是独一份。 郁辞一时看得恍神,似乎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深处炸开,缓缓坠落。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好一会,郁辞才淡然出声,“男人、女人在一起不就那点事,80岁了还要做,哪里会腻?” “我是说和我做?” “我俩做了多少次?十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不就这几天多了点,听朋友说,男女之间作多了会日久生情,我看看到底能不能日.久.生.情!” 他边说边脱衣服。 许静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清冷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眼睛眯了眯,再缓缓张开,轻轻问道: “你喜欢上我了?” 郁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她:“喜欢‘上’!你看男人脱衣服都不害臊吗?” “你自己在我面前脱的,不愿意让人看就进里面脱去!” 郁辞睨了她一眼,光着身子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氤氲水汽,眉骨上还滴着水,性感得一塌糊涂。 许静安侧着身子假寐。 她怀念起以前的日子,寂寞,但没人打扰,清净且自在。 不像现在,似乎被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明知她和他的结局一早就提前写好,还非要熬到终点…… 男人微润的身躯靠过来,许静安说:“关灯。” “不关。” “那戴套吧。” “不戴,家里不是催生吗?” 许静安抬起上半身,漆黑的眼眸看着他,目光落在郁辞眼尾那颗圆圆的小痣上: “你以前可是跟我说了的,不要孩子,有了你说打掉。” “又不是养不起,你要是生了,我给你钱,离开的时候你把孩子留下来。” 去母留子? 不,郁辞并不真想要她的孩子,他不会委屈那个女人,他只是知道怎么扎她最痛! 她充其量是那个女人不在身边时的……一个暖床工具而已。 孩子,有一个已经够她受的了,躲躲藏藏的,怕她一见光,她就要失去她。 要是再怀上,受苦的还是她。 许静安压下心中的酸涩,语气淡淡地说:“戴上吧,这玩意是人命,有了又不能塞回去。” “又不一定中,要是有了,就去刮掉。”男人一边说着,手已经在剥她的衣服。 许静安心里似乎破了个洞,嘶嘶冒着冷风,刮的她通体生凉。 爱与不爱的区别在于:深爱一个人,眉眼之间全是她,举手投足皆是温柔,一颦一笑皆会心动;若是不爱,那人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许静安不禁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 去母留子? 她永远不会给郁辞这个机会。 在她这,没有去母留子,只有去父留子! 一场情事还没正式展开,就结束了。 郁辞刚蓄势待发,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迅速接起。 两秒钟后,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紧张,浑身欲望似乎一瞬间消退,穿上衣服匆匆摔门出去。 隔天早晨。 许静安收到苏颜的短信:“晚上过来一趟。” 上次去许家,还是春节的时候,她去拜年。 许静安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讨厌许家,甚至是憎恶,那里曾经是她的梦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放进背包。 继父许多做的是钢材生意,这几年靠着郁家,每天都不少赚,过上了好日子。 他站在厨房门口,体型微胖,看起来倒是有点像个父亲,笑得谄媚: “静安吶,你妈在给你做红烧牛肉。” 许静安蹙了蹙眉,她从小就不喜欢吃牛、羊肉,讨厌一切带腥膻味的食物。 苏颜正拿着锅铲,翻弄着锅里的牛肉, 许静安凑上去,言不由衷地说:“真香!看起来好好吃。” “……” 苏颜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这样的冷眼,许静安见怪不怪,她早就麻木了。 苏颜从小就不喜欢自己,许静安甚至觉得苏颜恨她。 出生没几天,许多就拿着她的八字去了南华寺,大师说她天生命硬,孤寡之命。 苏颜早产生下的她,因为没到足月,她在保温箱里待了半个多月。 最后是外婆抱回许家的,取名静安,希望她平安,小名小满,因为她出生那天,正是小满。 她在许家长到两岁,许欢出生,苏颜说顾不过来,外婆便把她接到明城。 这一待就是十五年。 苏颜后来又生了一个男孩。 哪里是顾不过来? 不过是不爱…… 小时候,许静安很委屈,因为爸爸从不来明城看她,苏颜偶尔回来一次,也不像别的妈妈一样,她不亲她也不抱她。 等她五六岁的时候,邻居小孩骂她野种,她哭唧唧地回去问外婆。 她的亲生父亲在苏颜怀孕六个月时,不见了。 许多看中了苏颜的美貌,做的接盘侠,但他不要她这个拖油瓶。 她是为父不详的私生女。 外婆走后,小舅舅重伤瘫痪,那些人扬言要弄死她,许静安不得已回到雁城。 许多同意让她回雁城,也是估量过她的价值,看她长得还可以,想把她弄成许家的摇钱树,为他的生意开疆拓土…… 许静安倚在墙边,对着苏颜冷漠的后背,说:“我想继续唱戏。” 苏颜腾地转过身来,语气异常激动:“那破戏有什么好唱的!你外婆唱了一辈子,得到了什么?最后还不是穷困潦倒!” 第10章 她手里赫然多出来一把刀 许静安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冷。 “你对我的人生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她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当年我听你的话没去京市,可后来……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苏颜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看起来有些心虚:“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可以不听我的,可你要是唱戏,那些人就会找上门来!” 许静安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那很抱歉,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苏颜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压低声音问道:“人不是还在里面关着吗?怎么就找上来了?” “怎么!怕影响你平静安稳的日子?”她撇撇嘴,讥笑道:“我们来往少,连累不到你。” 苏颜的嗓音拔高了几度:“行,你有本事,别连累许家!死的话也别通知我!” 说完,她转身,“哐当”一声,将锅铲甩在洗菜池里。 许静安默默地开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胸中微胀。 那年,苏墨白伤得很重,住在重症监护室,外婆生前留下的钱没多久就用完了,逼得她走投无路,向苏颜求助。 苏颜和许多借给她三十万,同意她回雁城,让她放弃唱戏。 外婆生前常说苏颜嫌唱戏清苦,还会被人骂做戏子,那时的她,以为苏颜单纯不喜欢她唱戏。 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再怎样也不至于害自己。 可是,上大学没多久,她就被许多和苏颜逼着嫁人,一个花花公子。 她这才知道,他俩之所以同意她回雁城,只不过想把她当成商品,高价卖出去。 刚回许家时,她和许欢挤在阳台的高低床上,办了寄宿后,她渐渐就不怎么回许家了。 苏颜每周往她卡里打三百块钱,刚好够用,缺钱她也不问苏颜要,找南知晚周转点,做兼职贴补。 考上雁大后,她课余在外面兼职,然后嫁给郁辞,周末回翡翠湾,完全自食其力。 ……非必要,她不会来许家。 对许家来说,她就是一个外人! 怀孕不在雁城的那半年,苏颜一个电话都没打给过她,就像没她这个女儿一样。 她是许家的便宜女儿。 并不是每一个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 妈妈没给的母爱,外婆和小舅舅加倍给她了,所以,许静安很少因为苏颜不爱她而伤心。 她欠苏颜的生育之恩,还有当年的三十万借款之恩。 嫁给郁辞的这几年,她帮许多将钢材卖进郁家,已经加倍还回去了…… 许欢回来了,见许静安在,微胖的小圆脸垮下来,嘴角耷拉着,活像是许静安欠了她一屁股债。 她斜睨着许静安,嘴角挂着一抹讥讽:“你这嫁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一次都没来过?该不是见不得人吧?要不怎么会这么不待见你。” 许静安扯了扯嘴角,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你猜对了,他确实见不得人,他也非常不待见我,甚至恨我恨得牙痒痒的。” 许欢幸闻言,脸上露出灾乐祸的表情:“你可真够惨的,结婚都好几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小心男人不要你。” 许静安笑意晏晏:“是啊,谢谢你的关心。” 许欢笑得更开心了,调侃道:“姐姐,长得再好,命不好又有什么用?实在不行就离啊,你这样的狐媚色,大把男人喜欢。” “哎哎……欢欢,别乱说!你姐嫁得很好。”许多端着米饭从厨房走出来,坐到餐桌前,往许静安的碗里夹了几块牛肉。 许静安微微蹙眉,将牛肉拨到一边。 饭后。 书房里。 许多期期艾艾铺垫了很久,终于说了出来,让许静安跟郁家老爷子提一下,时光集团新开工的商场能否考虑用许家的钢材。 许静安淡淡地回应:“我在郁家的地位,你也清楚,我说话没有什么分量,老爷子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郁辞又不喜欢我,我甚至连跟他见面,和他说话的机会都很少。” 许多搓了搓手,略显尴尬道:“你要是有机会,还是和他说一下吧。” “行。” 说不说,全看她心情好坏,大概率她是不会说的,她帮过许多很多次了。 假若苏颜母亲的角色称职一点,假若继父许多心地善良一点,或许她当年就不会在走投无路之下,嫁给郁辞。 她只会远远地看着他。 不结婚,郁辞不会给她贴上“捞女”的标签,不会对她心生厌恶。 …… 许隽七点多回到家里,看到许静安时,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亮。 他温声道:“静安回来了。” 许静安没吱声。 许隽将包放到沙发上,径自坐到她身边,状似无意地掠过许静安胸前,去拿电视遥控器。 许静安连忙起身,去了厨房。 她打上泡沫洗手,突然,一股令她反胃的气息传来。 许静安连忙侧身躲了一下。 许隽欺身前进一步,斜眼看着她,他眼白多眼黑少,眼神有些邪恶。 他流里流气地说:“好妹妹,妹夫能满足你吗?你好像那方面不是很和谐啊……他不要你,哥哥我可以给你。” 他胯部朝前顶了两下,表情猥琐,动作要多下流有多下流。 许隽,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许静安却知道,他心狠手辣,操纵着一群混混和打手,从事非法借贷和催收等游走于法律边缘的勾当。 他自私残忍,好色,而且睚眦必报。 要不是她戒备心重,早就被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拆吃入腹了。 许静安平静地看着许隽额角那条伤疤,这条疤淡了不少。 当年是被她用烟灰缸狠狠砸的。 “许隽,我这人狠起来六亲不认,你要敢惹我,就不会是这么小一条疤了!” 她手里赫然多出来一把刀,刀锋直指许隽的心脏、 许静安语气冷酷:“许隽,别忘了,我背后有郁家撑腰,就算把你弄成残废,也不会有事!” 许隽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那个妈,我不爽很久了,说不定哪一天,我悄悄弄死她。” 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凶狠:“别得意,总有一天郁辞会像扔死狗一样遗弃你,我等着!” 说完,他撩起鬓角,露出那更加骇人的疤痕,狰狞,丑陋,像条扭曲的大肉虫。 “贱人,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躲过一次你躲不多二次、三次……” 许静安闻言脚步一顿。 出车祸的事她谁也没说,难道那人是许隽找的? 她回头凝视着他,冷冷问道:“撞我的是你的人?” 第11章 头七 许隽眼中透着狡黠和阴险的光芒,她心下一紧。 “要是我,能这么便宜你?” 许静安定定地看着他,笑意浅淡:“怕你?你那点本事在我这……根本不凑用。” 许隽死死盯着她,怨毒的眼神犹如利刃,直刺入她眼眸: “你就狂吧,看郁家那个老不死的能护你多久……我,会一直看着你!” 许静安微微冷笑,轻哼一声,避开他走出厨房。 她左手紧紧握住颤抖的右手,指尖紧紧贴着冰冷的刀柄。 …… “和你那便宜老婆还离吗?”韩博年在电话里问郁辞。 “快了。” 韩博年轻笑,“那么美的女人,男人都眼热着呢,你当她是草,有人当她是宝,唐漠说秦家那个二货追个女人很猛。 “切!太平洋的警察,你管太宽” “别嫌我说话难听,以后要是他们成了,你会变成大笑话!” ”他们爱成不成!“ “你老婆那种女人,看起来没脾气,其实是谁都不在乎的那种,跩跩的爱谁谁那股子劲,招男人喜欢。” “你看上她了?” 韩博年之所以知道许静安,是有一次他带韩博年来时光集团,在电梯间遇见许静安,许静安跟他说了两句话,他骂了她。 当时,许静安没什么太多反应,只说了句“对不起”。 他主动跟韩博年说了隐婚的事。 “她要不是你老婆,我会考虑把她放进我的鱼塘……她是真长在我审美上。” “韩博年,方素知道你在外面玩这么花吗?” “怎么可能知道,我那么爱她,就是有人端着证据上门,她也会认为我是被人陷害的。” 郁辞哼笑:“纸包不住火,要是哪天她醒了,以她那样的性子,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操心你自己吧,秦家老二纯情得很,脑子一根筋,又轴又二,浑起来他哥都怕,他看上你老婆,只会勇往直前。” “也不嫌膈应,我用过的女人?” “膈不膈应,你问秦老二。” …… 郁辞没再回翡翠湾,许静安又回到以前那种平静冷清的生活。 每到周五,许静安和郁辞准时出现在静园门口,参加郁家家宴。 晚上,他俩还是睡在静园三楼。 这是郁荣生半年前定下的规矩。 在郁家,郁辞谁的话都不听,只听郁家老爷子的,要不,五年前他也不会乖乖和许静安领证。 郁辞跟父亲郁归儒关系淡漠,两人之间话很少,他对母亲聂红英,看起来也算不上亲近。 许静安觉得郁辞骨子里就比较冷,跟谁其实都很难有浓烈的情感,纪悠染和老爷子除外。 自从那次她主动提及离婚的话题后,郁辞就不再要她了,即便两人周末睡在一起,也是泾渭分明。 许静安甚至觉得之前那个回翡翠湾要自己的郁辞是假的。 他变得忙起来,周五晚上回老宅,饭后在书房里忙到很晚,清晨起来又走了。 郁涵时常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看她,讽刺意味很浓,她喜欢纪悠染,是莳染CP的忠实拥趸。 心中打定主意,放下所有期待以后,许静安过得越来越安心。 她有种真真切切拉响离婚进行曲前奏的感觉。 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也曾满心期待过,卑微地祈祷郁辞会把目光投向自己。 …… 缠绵的雨终于过去了。 许静安约了南知晚一起吃火锅,两人去了常去的小店。 南知晚将头发弄成了栗色波浪卷,时尚又张扬。 她在一家外资公司的品宣部上班,半年前荣升为小主管,跨入白领行列。 和渣男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迎合他的审美,留着黑长直,其实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天性洒脱的她该有的。 许静安眼带欣赏看着她。 “我以前是不是很傻?为了那样的男人把自己……”南知晚边说边红了眼眶。 “还没走出来?”许静安揉了揉她的头发。 南知晚苦笑:“我跟你不一样,付出过很多真心的。” 她眨眨眼,泪就流了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自嘲:“头七。” 许静安闻言怔了怔,南知晚的尾七,她的头七。 她低垂着眸子,掩住眼里涌上来的湿思,“都三个星期了,你这头七有点久。” 南知晚沉默了一瞬,看着店里某个位置发呆。 许静安用脚尖踢了踢她:“嘿,别看了,早知道就换一家店了。” “我没事,只是怀念那段纯爱岁月,不是悼念渣男,他在我这已埋进十八层地狱了,想都不愿想起。” 比起她对郁辞的一厢情愿,南知晚要惨得多。 她和那人走过纯恋,梦想过校服到婚纱,况且,六年恋爱,沉没成本有点大。 没有美食化不了的伤痛,撸着串,两人很快投入到吃货的快乐中。 但这快乐很快被渣男破坏了。 “晚晚,我在这等你半个月了。”渣男弯腰站在南知晚的身边,一脸讨好的笑。 “滚,老娘吃饭,你这坨屎别来恶心我!” 南知晚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继续捞锅里的涮牛肉。 “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是她勾引我,晚晚,再给我个机会,我以后绝对不会背叛你。” 许静安不禁轻笑出声。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之分。 就是郁辞那样专一的男人,不还是没控制住,要了她。 TNN的,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暖床工具。 可能,郁辞也是这样解释给纪悠染听的。 他会对纪悠染说,他从来没想碰她,是她主动送上床的,为了不让她伤心,他可能会说从来没有碰过她。 许静安望着渣男,目光有些呆滞。 郁辞不会这么卑微!他会很直接:“我是个正常男人,但我的心一直没变,信我!” 女人识趣,绝对不会再盘根究底…… 男人仍在喋喋不休地道歉、解释,南知晚脸色越来越差,那男人更来劲了,嗓门越来越高。 店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南知晚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抄起桌上一瓶啤酒,在桌角敲了一下。 哐当…… 下一秒,锋利如碎刀片的玻璃瓶对准了渣男的脸。 “郭靖,你找抽!谁要你解释了,分了就是分了,难不成你是一坨粪,还想让我回收?” 店里一片哄笑声。 看着离自己的脸只有两厘米的碎玻璃瓶,男人吓得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怂货!我特么的眼瞎看上你这么个糟心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