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别虐了,林小姐你高攀不起了》 第1章 他的白月光回国了 今天是我和季司川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我好不容易约上他一起吃个饭,可就在我们去餐厅的路上,他接到他白月光回国的电话,直接把我丢在了高架上。 巡逻的交警看到我穿着高跟鞋的在高架上走,很生气的指责我:“这位女士,在高架上闹脾气下车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 我没心思辩解,加快了脚步。 刚走下高架,手机响起,是季司川打的。 我松开紧咬的唇角,按了接听。 “给你半个小时,到莲花酒店888包厢来,这是朋友聚会,别给我耍心眼。” 季司川的声音冷漠又疏离。 我积攒在心底的委屈涌上心头,可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好。” 结婚七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要带我参加他的朋友聚会。 我不顾脚上被磨烂的疼,快速的跑到马路对面,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推开包厢门时,季司川刚好从里面出来。 我止不住的窃喜,以为他是来接我的。 可他的视线越过我,看向了我身后。 我扭过头看去,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袭白裙,长发披肩,正眼含泪光的盯着季司川,很快又捂着嘴转身跑了。 我只感觉到一股疾风,季司川从我身边疾步而过。 顿时一慌,想伸手去拉季司川,却扑了个空。 就在我慌的手足无措时,包厢里的人道。 “你就是阿川的老婆啊,他小子,金屋藏娇了七年,终于舍得带你来见我们啊。” “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孤女傍上富二代,费尽心思啊!哎,能不能具体说说?好让我们这些富二代有所准备!” “哎,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主要是因为咱们阿川是个好男人。再说,她和阿川,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季太太,你别多想啊。” “我这话说的怎么就不对了,林微微你一个孤女,如果不是用了卑劣的手段,怎么榜上的阿川?那会阿川和阿然还没分手,就因为你,阿然才成全你,选择远走异国他乡……” 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在狠狠戳着我的心口。 “说够了吗?”我浑身颤栗的看向包厢里面。 空气瞬间凝固。 饭桌上的男人们直直的盯着我。 我强压住那股情绪,压着嗓音的道:“抱歉。” 我还是想去找季司川。 没想到,我刚转身,就看到季司川从走廊的拐角处走来。 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优雅迷人,俊美如斯。 跟他并排走着的是刚刚那个转身跑了的女人。 也就是他的白月光前任,乔然。 他的眼睛里也一改往日惯有的冷漠疏离,温声道:“回来了就不要走了。” 乔然脚步一顿,哽咽的哭了起来。 季司川也停下脚步,心疼的伸手为她试去眼角的眼泪。 就在这时,乔然那双含泪的双眸突然看向了我。 我心头一惊时,乔然顿时扑进了季司川的怀里,哭的声音沙哑道:“不走了,阿川,如果当年我不成全她,我们会不会结婚了?过着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 季司川没回答,却伸出手,轻轻的拍着乔然的后背安慰着。 我顿时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默认了当年如果不是我,他们会结婚,会生子,会无比幸福。 是我的出现,剥夺了他们的幸福! 就那瞬间,我的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也再没有勇气走过去,宣誓自己的主权。 “季司川!” 直到一道苍老又洪亮的斥责声响起。 走廊的入口处走进来季司川的爷爷。 “别忘了你已婚了,你的老婆不是她,是林微微,七年了,林微微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为你放弃事业,放弃自己的圈子,满心满眼的只有你,她对你的爱,把我都感动了,你竟然……” 我心头一暖,委屈的眼泪更是决堤般,汹涌而下。 当年我跟季司川结婚,季爷爷是一万个不满意。 婚后季爷爷也处处看我不顺眼,说我根本配不上季司川。 七年时间,他没有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如今却帮我说话? 我胸口酸胀着,瞬间有一股暖流从心底窜入了我的脑门,我鼓足勇气的抬起脚步。 然而却听到季爷爷又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为什么要叫上林微微来参加这个朋友聚会?要是被你难得请到的那位朋友看见,你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季爷爷拉长着脸,挥着手中拐杖的隔开他们。 我抬起的脚步又顿住。 直到季司川扭过头,要朝包厢这边看来时,我转了个身,进入包厢,再冲进门口的洗手间。 我全身发抖的站在洗手间里,再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看。 满眼泪痕,满眼不甘,又满脸委屈! 卑微到了极致啊。 可明明是他们对不起我,反过来却像是我偷走了他们的幸福? 呵,真是可笑。 很快,洗手间的门被叩的敲响。 门口响起乔然柔声细语的声音。 她解释的说着:“是林小姐在里面吗?我是乔然,今天是阿川组的朋友局,阿川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刚回国,所以也被邀请来了,你别误会。 现在大家都在等你,你赶紧出来吧,再说,如果我要和阿川在一起,不是你能阻挡得了的。” 我压制心底滔天的不适,绷着脸的打开门。 硬着头皮的反驳道:“我是阻挡不了,但在外人眼里,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你,就算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三儿。” 乔然的脸色瞬间龟裂。 我绕过她,走出洗手间。 餐桌上,季司川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他看到我来了,皱紧眉,视线却还看洗手间的方向。 我心揪着疼。 直到乔然红着眼眶的走出来,他神色瞬间一沉,目光更是带着一丝戾气的朝我投来 “你做了什么?”他压着声音,问我。 我胸口酸疼,几乎落泪,但碍于这么多人都在场,只能回答道:“没做什么,就说了几句话。” “你说了什么?”他声音更加低沉。 “也没说什么,就女人之间的话题。”我强忍着,牵强的扯动唇角。 “林微微,如果你敢动她,你试试!”季司川冷冷的警告,连声音都没压着。 周围坐着的人都听到了,都“意味深长”的扫了我一眼。 而他们的眼神更像火辣辣的巴掌,拍拍打着我的脸。 可我只能端坐着,紧掐着自己的手,咬紧牙关的轻声反驳:“季司川,我是你老婆!” 听到这句,他眼底没有一丝温柔,反而是无穷无尽的寒意:“老婆?你也配吗?” 周围笑声渐起。 而我却像被刺中心窝。 七年了,原来我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我一直那么努力的靠近他,到头来一败涂地。 心太痛了,痛的几乎想要放手。 季司川却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的起身。 我一阵恍惚。 当年,就是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出了泥潭。 我泪眼迷离,心里一动。 紧接着,他只是把我拉到了乔然的坐位边。 趴在桌上哭的乔然缓缓的抬起头。 她紧咬着牙,流着泪的双眸委屈的望着季司川。 季司川的那些朋友不顾及我的存在,直接道:“阿川,乔然委屈成这个样子,都怪你太太,你得负责,先送乔然回去吧。” 我颤抖的身子站在那里。 我的存在委屈了丈夫的白月光? 最终,坐在上方的季爷爷轻咳了一声,道:“微微啊,你别多想,阿川的这些朋友就是爱开玩笑,你是阿川的老婆,名正言顺的,一会吃完饭你们一起送小然回去。” 可季司川是我的光,我的救赎,我怕一放手,就没有未来了。 于是我第一次不唯唯诺诺的站在他身后,而是越过他,笔挺的站在了乔然面前。 第2章 他丝毫看不见我的存在 不顾季司川的冷眼,也不管季爷爷警告的眼神。 “乔小姐,你刚刚在洗手间跟我说,如果你要和我老公在一起,不是我能阻挡得了的。我也回你了,我是阻挡不了,但在外人眼里,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你,就算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三儿。所以,你确定不能自己回去,要他送?” 我话一落,包厢的气氛降至冰点。 我看到季司川冰寒刺骨的眼神。 以及,他寒气逼人的话:“林微微,这七年间,我和阿然没有任何联系,她好不容易回国,我作为朋友,关心她,照顾她,送她回家,凭什么被你想的那么龌龊?” 季司川双眼猩红,眼底只有对我的恨意。 我忽然发笑:“我关心你,照顾你,七年如一日,但你呢,我是你的妻子,你关心过我,照顾过我吗?你凭什么说是我想的你们龌龊?” “你不龌龊?当年我好心救你,你却算计我,让阿然误会我,跟我分手,远走他国七年,你还不龌龊?” 他的眼神凌厉,像一把冰刃,要把我凌迟处死。 我的心没有伤口的滴着血。 结婚七年,他从来不提当年,我以为她是在护着我的从前。 但现在仅仅因为我不同意他送乔然离开,就在朋友面前一一揭开。 不是这件事可笑,是我何等的可笑。 可我还是只能把乔然当年离开的真相死死吞下。 当年决定了不说,就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吧。 我不想伤害季司川。 至少现在不想。 我咬着唇的低头。 直到有人大声道:“咱们的顾少终于来了啊。” 季司川顾不上再和我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这才慢慢的抬起头,但看到包厢门口走进来的男人时,瞬间血液翻涌,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那些像噩梦般的画面充斥着脑海。 我拼命的低下头,想把自己隐没在人群中,不被任何人发现。 “阿然,阿然你怎么了?阿然晕过去了!”周围有人惊呼。 季司川转身冲了回来,一把推开我,抱住乔然。 我踉跄的往后倒。 整个身子狠狠的撞到了桌角。 疼的我冷汗直冒。 我咬着牙的沉默,看着紧张的不得了的季司川。 可他压根不看我,都顾不上跟季爷爷和他的朋友们交代,抱着乔然就要冲出包厢。 我忍着疼,想伸手去拿乔然的外套和包,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时。 却听到我午夜梦回都害怕的声音。 那声音阴沉的让我毛骨悚然:“那是……季司川老婆?” “不是,她啊,是阿川那忘不掉的白月光,刚回国,可能身体不好,这一伤心就晕倒了,顾少你别介意啊,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有人想缓和气氛,打趣的回答道。 季爷爷气的不行,瞪了眼季司川抱着乔然离开的方向。 转而歉意的叹气道:“让你们这些朋友看笑话了,我这孙子,诶,别提了,我先自罚三杯。” 坐在季爷爷旁边的人连忙夺过他的酒杯,道着:“您一大把年纪了,酒就别喝了,还是让您的孙媳妇代替吧。” 他话落的瞬间,我脸色苍白如纸。 “对不起,我去看看他们。” 我顾不上去看周围人的眼光,低着头的扭头就跑。 直到跑出酒店,狂跳不止的心脏才劫后余生的慢慢平稳。 而玻璃大门一晃间,我看到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像个鬼一样的自己! 就连门童也走过来询问我:“女士,需要帮忙吗?” 我摇了摇头,松开紧攥的手,问:“刚刚有一位男士抱着一位女士离开,去了哪里?” “说去附近的第七医院。” 我快步走到马路边,拦下出租车,去了医院。 医院的病房里,季司川守在病床前,神色紧张的握住乔然的手。 我推门进去,他丝毫看不见我的存在。 轻声呢喃着:“阿然,你不会有事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脚步沉重的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许久,只能转身出了病房。 刚好碰到拿着检查报告单的医生。 “她,什么情况?”我动了动唇,问。 医生看了我一眼,皱眉,犹豫了一下才道:“报告单上显示没什么问题,可能是病人伤心过度导致的晕厥,又或者……” “又或者,是装的?”我冷笑了一声。 医生一愣,推了推眼镜,并未回答。 我拿过医生的报告单,转身又进了病房。 这次季司川看到我了,他冷着脸:“如果不是你刺激她,她也不会突然晕倒,林微微,你满意了吗?” 可笑,我有什么可满意的? 我紧咬着唇,定了定神的把报告单递到季司川面前。 季司川接过报告单,看都没看,却一把甩在我的脸上。 我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身子往后倒了几步,刚好撞到了墙上,才稳住身子,可疼啊,钻心的疼,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如果阿然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季司川却目光生冷。 我疼到要命的身子开始发冷的打着寒战。 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一下跌坐在地上。 季司川却温柔的给乔然掖被子,始终没有施舍我半个眼神。 好疼啊,好冷啊。 我跌坐在地上吃力的卷缩起身子。 直到手机响起。 是季爷爷打的。 难道是关心我吗? 我颤抖着手的按下接听,只听见季爷爷愤怒的道。 “阿川不顾全大局,你作为他的妻子,也不顾全大局了?我都说了,让你们吃了饭一起送小然回去,你非要去小然面前证明什么?如果不是你去说那些话,小然也不会伤心的晕倒,今天的一切都被你给毁了。” 我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季爷爷不是来关心我的,是来问罪的。 明明是季司川为了乔然,失了方寸,不管不顾。 也是,季爷爷一直这样,看不起我,也从未从心底接纳过我。 乔然家世好,学历好,她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季爷爷都会喜欢她,接纳她。 而我,不管我做的有多好,他依旧打心底贬低我。 我的眼睛渐渐湿润。 可是是季司川救的我。 他救了我之后,给我温暖,教我爱自己,还教我要眼里有光,人生才有希望,才会幸福。 是季司川给了我光明和未来啊。 可为什么后来结婚之后,他又嫌恶我了呢? 这七年,他任由我被所有人凌辱,任由我自生自灭,就算我病的进医院了,他也不会来看一眼,任由我一个人绝望的躺在那里啊。 第3章 我们离婚吧 “是我毁了今天的饭局,您要怪就怪我,怪她有什么用。”季司川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手中的手机也被他夺走。 傍晚窗外橘红色的光洒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开始变的温暖。 我却连忙抬手,挡住红了的眼眶,生怕被他发现。 “我会想办法的,就这样。”季司川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我手中。 手机上有他指尖的温热。 我忍不住的摩挲着,眷恋着。 而他又重新坐到了病床边,这次拿着毛巾给乔然擦脸、擦手,体贴细心。 我和他结婚七年,生病了无数次,他连个电话都不曾问候过。 他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乔然,只给乔然! 我自嘲一笑,伸手撑着墙面的站起身,轻声问:“回家吗?” 季司川却头也不回,冷冷的回答我:“阿然刚回国,无亲无故,我必须照顾她。” 我心中满是苦涩:“你的意思是,只要乔小姐不走,你就要照顾到她每一天,每一件事?” “当然,这是我欠她的。因为你,我欠她的。”季司川盯着我的眼神冰冷刺骨。 我身子踉跄的往后一退。 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着:“你这样,照顾她,对她负责,是把她当妻子了吧,那我呢?你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你的合法妻子啊!” 季司川冷哼一声:“你这合法妻子是偷来的,而我本来的合法妻子应该是她!” 我被定住似的定在那里,许久,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你什么意思?所以你今天组织的这场朋友聚会其实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让我主动退出?” 季司川残忍的点头:“是,阿然好不容易回国了,我不能再让她离开我身边,而你,七年前是你逼她离开的,为此她父母意外过世都没能回来,你知道她有多伤心,而我又有多恨你。” 我浑身颤栗到不能自控,身子又撞在墙上,骨头都要撞碎了,却只能努力控制着,控制自己看似平静道:“季司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冷笑的睨了我一眼,而病床上的乔然似乎梦到了什么,一脸悲痛。 季司川赶紧握上她的手,轻声说着安慰的话。 可他能不能也安慰安慰我。 我绝望的快要死了。 我紧咬着唇,咬出了血,满口腔的血腥味,我努力吞了下去,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你应当忘了,没事,如果你还想有下一个结婚纪念日,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但如果,你不想要了,我们就离婚吧。” 季司川没回应我,也没看我。 我跌跌撞撞的走出病房,去了孤儿院。 院长妈妈正织着大红色的毛衣,马上要织好了,她这是织给我的。 每年结婚纪念日她都会送我一件大红毛衣,说红色喜庆,说天冷时要记得穿毛衣,说毛衣是最实在的温暖。 看到我时,她冲我温柔的笑着道:“微微来了啊,毛衣马上织好了,正想晚上给你送过去呢。” “以后别织了,别伤了眼睛。”我心里酸胀着道。 “你这孩子,这毛衣必须织。”说着,院长妈妈放下手中的毛衣,打开身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也是大红色的毛衣,冲着我笑道:“微微,这次我给季先生也织了一件呢,你看。” 我盯着那件红色毛衣,眼里的泪憋不住的往外涌。 院长妈妈用心织的毛衣,季司川压根不会穿。 此刻,他只在乎乔然,心里眼里也只有乔然。 我蹲下身,握上院长妈妈的手。 “很好看,我替他谢谢您。” 院长妈妈看了看门口,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一起来就好了,可以先给他试试,不行我再改。微微啊,我希望从咱们孤儿院出去的孩子都能得到幸福,尤其是你,吃了那么多苦头,一定要幸福啊。” 我低下头,眼泪砸到了红色的毛衣上。 “院长妈妈,我会幸福的,以后我们都会幸福的。” 我一直以为只有季司川能给我幸福。 我把我幸福的可能全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可现在看来。 他给不了。 也不稀罕给。 在孤儿院只待了半个小时。 院长妈妈织好毛衣后,我拿着毛衣就回了家。 我把院长妈妈给季司川织的毛衣放进了他的衣柜里。 深夜,我还是试着一遍遍的拨打他电话,无法接通,也就是,他把我拉黑了。 我发呆似的坐在床边,又是一个天亮。 翌日一早。 季爷爷黑着脸的来了。 第一句话就是:“季司川一晚上都没回来?” 我扯了扯嘴唇,点头:“没有。” 季爷爷生气了,吹胡子瞪眼睛的瞪着我道:“七年了,你的手段就那点?给你七年时间都得不到自己男人的心?” 我僵硬的站定在那里。 被季爷爷质疑、嘲讽。 然后,无声的吞进肚子里。 “还不去把他给我找回来,我好不容易把顾少请来……”季爷爷气的捶胸顿足。 我却脑袋轰的一声,紧接着遍体生寒。 季爷爷把他请来家里了? 我慌张的推迟道:“爷爷,阿川在医院照顾乔小姐,应该不会回来的,不如……” 季爷爷直接把手中的拐杖摔到了我身上。 对我的不满达到了极致。 “好,我去。”季爷爷咬牙切齿,拐杖都没拄的就往外面走。 我的心瞬间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但我也知道,季司川不会回来的。 他要陪在乔然身边。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只过了半个小时,大门被大力推开。 季司川猩红着眼的冲进来。 季爷爷跟在后面的瞥了我一眼,仿佛给我带回来了迷途知返的男人,而我,应该更加体贴和珍惜。 可我看的很清楚,季司川恨我,他觉的是我让季爷爷去抓他回来的。 还有季爷爷,这会将更嫌弃我的没用。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季司川冲到我的面前,直接拽起我的手,就要往外冲。 边道:“阿然查出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你跟我去医院做配型。” 我呆住了,呆呆的被季司川拽的左右摇晃。 直到季爷爷拦在季司川面前。 大声吼着:“不许走。” “爷爷,阿然是白血病早期,只要找到匹配的骨髓移植,很快就会好的。”季司川解释着。 “可你找你老婆给她做骨髓配对?你问过你老婆同意吗?”季爷爷质问。 “这是她欠她的!”季司川吼着。 我的心一寸一寸的凉下去。 一直嫌弃我的季爷爷都知道在这件事上护着我,但季司川却…… “季司川,你回来,只是为了拉我去给乔小姐做骨髓配对?”我仰起头的看他,泪眼迷离。 季司川没看我,也没松手,他拽的力道很大,大的把我的胳膊掐的生疼。 “你愿意的对吗?”季司川难得询问我,眼里表现的却是理所当然。 我握上他微凉的手,从我手臂上扒下。 “我不愿意。” 第4章 我对你的爱,到此为止了 对待季司川,我一向乖巧听话。 甚至。 言听计从。 结婚后,他让我在家,我立马辞了工作。 他不喜欢我抛头露面,我便断了跟朋友的往来。 就连昨天他让我去的朋友聚会,我也忍着不解和心痛,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初恋乔然的旧情复燃,毕竟这是他七年来的心结,我成全了他。 这次季司川显然也无法理解,我怎么就不肯为乔然做骨髓配对。 季司川怒了,他铁青着脸,指着我的鼻子质问。 “你不愿意?林微微,这是你欠她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 “昨天阿然也是被你气的昏倒,现在还半昏半醒,医生说,这是伤心过度,加上今早检查出的白血病,她这个样子下去,情况很危险。” “而你,居然连骨髓配对都不愿意去?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郑重的告诉你,如果阿然好不了,我们就离婚!” 季司川恨恨的甩开我的手。 甚至也不顾季爷爷为什么找他回来,径直要离开。 季爷爷怎么会让季司川离开,又伸手拦住。 季司川冷眼看我:“爷爷,七年前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能娶她,就算后果不堪设想,也不能娶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骨子里的卑劣,是怎么也向善不了的。”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 季司川在撕碎我,撕碎我们的七年。 我太蠢了。 蠢到七年前,就算被所有人骂,被钉在耻辱柱上,被网暴,孤儿院被围堵,也要忍住,也要为了季司川瞒下所有的秘密。 可我现在知道了。 不需要再瞒下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一脸冷意的季司川,仿佛我下贱的喜欢,只配得到这种结局。 我释然一笑,拿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机。 这手机里有我和季司川的七年。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发给我的视频,也就是乔然和季司川分手的真相。 我扬起手中的手机,道:“季司川,我当年没有不择手段,也没有卑劣,更没有算计你的让乔小姐误会,这手机里有所有的秘密和真相。” “而这所有的秘密和真相,我一直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但如今,算了,你还是知道的好。” 说着,我把手机递在了季司川面前。 季司川眼神冷的刺骨,他不屑的接过手机。 不等他接下来的举动,我最后又道:“我对你的爱,到此为止了。” 说完,我大步往外面走。 没有谁挽留我。 这个家,其实从来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当年,乔然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 于是,她利用我来跟季司川分手。 那时的季司川是个傻的,他爱乔然,满心满眼只有乔然,根本看不出乔然的变心。 所以,乔然把季司川约到酒店,下了药,又叫上我,想让我和季司川的关系落实了。 在我心里,季司川不但救了我,还带我走出泥潭,他是我的光啊。 我愿意为了他,献出我自己。 只是,当季司川清醒后,他直接吼我。 “怎么是你?阿然呢?她呢?” 不管我怎么解释,季司川都不相信是乔然把他算计了的。 他在心里,为我定了死刑。 再之后,乔然没有出现,也不接季司川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谁在网上爆出当晚酒店里的视频。 季氏也因为这则桃色绯闻股价大跌。 季司川被迫要娶我。 可他只知道是我算计了他,让乔然误会他,害乔然跟他分手,最后乔然伤心欲绝出国七年。 我无数次想和他再解释,但那时的他拒不见我。 之后我被网爆了,被骂是不要脸的孤女,孤儿院也被围堵,还被冠上出小三的地方。 还愈演愈烈。 最后演变成季司川是被我算计的。 我声名狼藉。 这个时候,季司川做了一个决定,要娶我。 我知道,他是为了季氏的股价 可我还是满心欢喜的嫁给了他。 婚礼那天,季爷爷走到梳妆间。 “林微微,阿川好心救你,你却对他抱着这种心思?你还是不是人?要不要脸?” “你说是小然算计你的?都这个地步了,你还往她身上泼脏水?事已至此,我都只能认了。” “为了季家的脸面,你最好承认,录个视频,在网上公布一下,诶,真是家门不幸!”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不知是喜,还是悲。 我喜于嫁给了从第一眼就爱上的季司川。 悲于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当成了恶人,这样就算结婚,也永远得不到季司川的心。 他对我的厌恶只会愈演愈烈。 当年。 不堪回首,是当年。 我加快了脚步的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的士。 就在我坐上的士时,看到一辆黑色布加迪驶来。 那半降的车窗里,我看到了让我惊恐万分的人。 我慌的低头,手发着抖的去扬车窗,连声线也颤抖的催促师傅:“幸福孤儿院,麻烦快一点。” 直到车子驶离了那段路,我的恐慌感才稍稍的消散了一些。 到了孤儿院。 院长妈妈见我这个时候回,拉着我的手,问了好几次:“是不是跟季先生吵架了?” 听着院长妈妈的声音,我才回到了现实,摇了下头。 我和季司川不是吵架,是结束了。 结束了这七年荒唐的婚姻。 院长妈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拉着我进了客厅。 季司川在我刚坐下就冲进了孤儿院。 我的心咯噔的提了一下,他看了视频? “跟我回去。”他跟院长妈妈点了下头,就拽起我的手。 “手机里的视频你没看。”没有道歉,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歉意,反而是愤怒,我失望的问。 季司川不悦的眯了下狭长的凤眼:“有什么好看的?你的手段我还不知道。” 所以,就算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会相信乔然。 而我怎么证明,他也不会相信我。 可他不知道的是。 七年间,他恨极了的我,却是在背后默默守护他的人。 而他爱惨了的白月光,实则是抛弃他们感情,算计他的人啊。 “林微微,你只要从此安分守己,乖乖听话,我便可以考虑不跟你离婚。”季司川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对我道。 我盯着他抓着我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从前我一直奢望他牵着我一直往前走,走到永远啊。 可现在,我轻声呢喃:“我们离婚吧。” 第5章 你说过,我这个妻子是偷来的 洛云起道,“他突破了九星灵皇,最近似乎在天谕宫里风头很盛。” 洛飞尘沉沉点头,“没错,姬无命虽然之前也是天谕宫的圣子,但天谕宫里能压过他的人却并不少,就是那十个红衣供奉长老,就完全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 “可是如今,天谕宫宫主似乎在大肆为他造势,就连凯撒帝国今年的国宴,天谕宫都放出消息了,今年的凯撒国宴,让姬无命代表天谕宫出席。” 蓝潇潇微微瞪大眸子,有些不可思议,“还真是时局变化,姬无命怎么一下子就得到重用了。而且没想到他竟然是九星灵皇,他好像还没满二十一岁吧!” 洛元修他们也颇觉得有些惊讶,毕竟之前姬无命确实只是天谕宫在大陆行走的代言人,其他重要场合,姬无命基本上没怎么现过身。 洛璃柳眉一挑,想到和姬无命的合作,看来他已经达成第一步了。 按照之前,这种能提高大陆声望的事,肯定是轮不到姬无命去的。 虽然不知道姬无命是用了什么方法,但计划的确是在顺利进行。 姬无命和她都立下了规则誓言,她不怕他反水。 闲聊了几句,蓝潇潇他们起身告辞,“洛叔叔,我们就先回学院了!” 洛云起微微蹙了蹙眉,“你们在家里住几天啊,我已经让人备上好酒好菜了。” 北冥羽抿唇笑了笑,“洛叔叔不用了,我们原先在学院里申请的是两个月的历练,如今已经超过很多天了,导师已经在催我们回去了。” 莫一舟也点了点头,“是啊洛叔叔,等四族大比结束后,我们再来。” 蓝潇潇他们也疯狂点头,“没错没错,洛叔叔,等你们忙完这阵子,我们再来做客!” 洛云起沉思片刻,点头道,“行,那你们先回学院吧, “好!”蓝潇潇他们挥了挥手,“四族大比的时候,我们会去给你们加油的!” 洛璃笑着应道,“好!” 蓝潇潇他们几个被洛家弟子领着带出去了,宋宛白身上还有装着魔兽的空间戒指,留了下来。 几人离开后,洛云起笑了笑,“对了,小璃,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说?” 洛璃故作神秘的摆了摆手,“走,我们去魔兽园说。” 洛云起和洛飞尘脸上写满疑惑,脚步却片刻不停地跟着洛璃四人走向魔兽园。 洛家魔兽园。 洛璃几人走进来找了一片空地,洛璃四周环视了一圈,“应该,差不多吧。” 宋宛白和洛元修将空间戒指递给她,“嗯。” 洛云起和洛飞尘站在一旁一脸不明所以,“小璃,是抓了几只魔兽吗?” 他们也料到小璃可能会抓几只魔兽回来,但这么大个地方是做什么? 洛璃托起自己手中的三个空间戒指,灵力注入,神念一动,几百个锁兽笼顿时出现在 锁兽笼虽然不算大,但也将这片空地装得满满的。 洛云起和洛飞尘顿时愣住了,听到洛璃回来消息的洛雄等人也刚好赶过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登时风中凌乱被隔在锁兽笼大军的边缘处。 洛清竹和洛清淮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一下子扔出来了几百个锁兽笼,还是有些惊讶的张大嘴巴,“这…这么多啊!” 洛璃拍了拍手,颔首道,“地牢里加上我们在中围捉的,差不多就六百个。” 洛云起和洛飞尘艰难地动了动唇瓣,“小......小璃,这是?” 第6章 他第一次受伤,竟然是因为你 季爷爷猛然站起,指着我的鼻子。 “臭丫头,果然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没人教,居然威胁上我了。” 我捡起掉在桌子的手机。 那是我昨天给季司川看真相的,他随手就丢在了地上。 那手机里还有当年结婚那天,季爷爷让我录的那则为了季家脸面,让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去承认这一切的视频。 我拿着手机,心酸不已。 正要张口。 季司川从楼上下来。 他已经换下了昨天那黑色风衣,身穿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英挺的浓眉微微蹙着,薄唇紧抿,似是在听季爷爷刚刚说的话,没有分一点目光给我。 季司川的冷淡是商界里出了名的,一张深邃的俊脸总是绷的锋锐,矜贵倨傲,寡言少语,那种压迫感能令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降。 但只有在乔然面前,他温柔,他体贴,他话多,他眉眼带笑。 而在我面前,却是愤怒,是厌恶,是轻蔑…… “走到离婚这步,不怪她,怪我。”季司川手中拿着红色的户口本,下着楼,瞥了我一眼道。 我抬起头,错愕的看着他。 季爷爷铁青着脸,说不出话。 我也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七年间打进这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现在还你们。” 这是结婚后季司川给我的,他嫌我穿的廉价,让我买衣服的。 后来,他也会莫名其妙的往这个卡里打钱,见我时,极冷淡的说一声打钱了。 季爷爷看着桌上的卡,拄着拐杖的手很用力,道:“行,不怪她,也不怪你,你们爱离离呗,季氏的事我也不管了,老了,管不动了。” 出了门,季司川破天荒的替季爷爷,向我道歉。 “对不起啊,爷爷不应该那样说院长妈妈,还有……刚刚我在衣柜里看到院长妈妈也给我织了件毛衣。” “你不用道歉,没关系,恩怨两清,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至于那件毛衣,你应该不会喜欢的,我去拿走。”我要转身。 季司川拉住我的手。 他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异样情绪。 是因为我要把院长妈妈织的毛衣拿走? 我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轻轻的摆脱季司川:“你想留下便留下吧,那也是院长妈妈对你的祝福,希望你往后,顺意,幸福。” 民政局里就我们一对离婚的。 手续提交的很顺利,也很快。 出了民政局的门。 我看了眼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 一个月的冷静期。 再抬头看着太阳。 可就在我感觉到温暖的时候,一阵极速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季司川死死推开。 推开我的瞬间,一把刀插进了他的腹部。 他的嘴角却扬起一丝庆幸,然后朝地上倒去。 殷红的血,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涌出。 而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我和季司川之间,他头发凌乱,双目赤红,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那男人表情发狠的念着:“去死吧,你们这些女人,通通去死吧,去死吧。” 就在他还要拿刀捅我时。 季司川抱住他的腿。 那男人疯了一样,一脚踢开季司川,再次向我扑过来。 我扭头朝保安求助。 却瞬间被男人钳制住,他的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锋利的只要轻轻一动,我就一命呜呼。 我认命的闭上眼睛,只觉的可惜。 才申请了离婚,还没好好感受过太阳,就要草草结束这一生了。 可是,被抹脖子的瞬间,我看到季司川的手伸了过来,他的手直接握住了刀,手掌里的鲜血像暴雨一样砸在地面,砸出一个一个鲜红的印记。 他那双一向对我冰冷以待的双眸,这会平静极了,喃喃道:“你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 男人被保安按在了地上,可男人还死死的盯着我,要置我于死地,他是要置所有女人于死地。 而季司川,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他西装里的白色衬衫,早已被鲜血染红。 我手心冰冷,又慌又恐惧的蹲在他面前。 直到救护车来了,进入抢救室,医生宣布没有性命之忧,我才觉的活了过来。 季爷爷那里,我没有通知,怕他接受不了。 季司川也因为打了麻药,一直昏睡,我便守在病床边。 “林微微……” 突然,他梦呓般的喊了我一声。 我身体像被电流击中,麻木不仁。 我呆呆的盯着还在昏迷中的季司川。 他昏迷中,喊我的名字? 不应该是喊乔然的吗? 他又不喜欢我,七年来,对我即冷淡又厌恶。 是,他不会喜欢我的。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想到这些,自嘲一笑,可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口往四肢百骸蔓延,眼泪也从眼角悄然滑落。 翌日早上,我正要推开门去买点早餐时,门从外面被推开。 “阿川竟然为了救你,被捅了两处?”迎面进来的是季爷爷。 我心口一沉。 季爷爷最宝贝季司川这独孙,从小也是跟季爷爷住一起的,也是从小就强制被季爷爷培养成季氏接班人。 季家在这都城,高门显赫,父亲这边经商,母亲那边高官,是谁也不敢得罪的主。 至于季氏最近惹上的那个人,必须要顾家出面摆平,说明,那个人有庞大的阴暗势力,才不得不找顾家这种阴暗道上混的人来摆平。 “林微微,你,你……”季爷爷冲到病床边,气的想骂我,可又心疼的去摸季司川的脸。 “他第一次受伤,竟然是因为你。”季爷爷气的脸色极其难看。 我低着头,手缓缓攥紧。 季司川是第二次受伤了,都是因为我。 第一次受伤是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 这点,季司川没让季爷爷知道,我更不可能说。 “对不起。”许久,我很小声道。 季爷爷朝我咬牙切齿:“既然知道对不起,一会顾少来了,别提你们离婚的事。” 他要来了? 我声音弱的只有自己能听见:“要不,我先回去收拾点东西过来?” 季爷爷这会盯着我,眉心紧蹙。 我被季爷爷盯的双腿有点发软。 那种既然要被识破谎言的慌乱,紧张到不能自已。 良久,季爷爷才道:“林微微,阿川遇上你之后,就没一件好事。” 我把头低的更低,只觉的难堪。 “第一次被人算计,就是被你算计到被迫结婚,好,结婚后,你是全心全意为他了,但是,你哪方面都跟不上他的脚步,也帮不上他,连个点缀都做不了。”季爷爷摇头:“林微微,不是我一直看不起你,是你一直让我看不起。” 第7章 这是顾少,还不打个招呼 吕红云的尸体存放在冰柜里,沈万林边走边问道,吕红云的亲属来了吗 韩利道,来了,也是早上赶到的,现在不知道是去吃午饭还是在里头。 沈万林脚步停顿了一下,不过仍是往前走去。 来到殡仪馆的停尸房,只见门口坐着几人,有一对年长的夫妇,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沈万林当即停住脚步,更是下意识地往边上站了站。 沈万林第一眼就认出那是吕红云的父母和弟弟,他虽然没跟吕红云的家人有任何接触,但吕红云毕竟跟了他好几年,他平时有在吕红云的手机里看到过吕红云的家人照片。 沈万林眼下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他认识吕红云的家人,但吕红云的家人压根不认得他,就算他站在吕红云的家人面前,吕红云的家人其实也不知道他是谁。 而吕红云也从没有跟家人说过在干什么,只说在这边工作。 韩利看到沈万林的样子就知道沈万林不想跟吕红云的家人打照面,眼珠一转,道,沈领导,要不我安排两个警员过来,让他们以做笔录的名义,先把吕红云的家人带到一旁去。 沈万林点头道,好。 韩利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对沈万林道,沈领导,咱们先稍等一会。 沈万林没说什么,在原地静静地站着,近二十分钟后,两名县局的人过来,随即,吕红云的父母和弟弟被带去做笔录,沈万林隐隐还听到吕红云的弟弟在抱怨什么‘不是已经做过’之类的话。 等吕红云的家人离开了,沈万林这才往停尸房走去。 韩利瞅了瞅沈万林,沈领导,吕红云的尸体在冰柜里,要拉出来看一看吗 沈万林道,拉出来吧。 韩利犹豫了一下,多说了一句,沈领导,吕红云是从高处摔下来的,尸体的容貌可能…… 韩利没说完,他相信沈万林明白他的意思,人从近二十楼的地方摔下来,整个身体都摔变形了,韩利昨晚就来过殡仪馆一趟了,看了吕红云的尸体,一眼都不想再多看,原本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已经摔得面目全非…… 沈万林依旧道,拉出来看一看。 韩利见沈万林坚持,走到存放吕红云尸体的那一格冰柜,将柜子拉了出来。 尸体被白布盖着,沈万林走上前,微微抬起有些颤抖的手,将白布掀了起来。 无声的沉寂。 韩利隔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沈万林的面部表情,但他知道沈万林此刻肯定是出离的愤怒,因为他看到沈万林那垂在身体另一侧的手,紧紧攥起了拳头。 韩利有些走神,突地,听沈万林道,殡仪馆不是有给尸体修复遗容的化妆师吗让他们给吕红云好好化下妆,让她体面走完最后一程吧。 韩利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点头,好。 韩利说着,瞅了眼吕红云的脸,赶紧又移开,心想这都破相成这样了,恐怕连化妆师都无从下手。 沈万林又默默看了一会吕红云的尸体,最后将白布盖上,韩利见状,赶紧将冰柜推了进去。 从停尸房走了出来,沈万林看到不远处有个石亭子,迈步走了过去。 坐下休息一会吧。沈万林冲韩利淡淡道。 沈领导,您要是累了,我给您安排个酒店房间,您去酒店休息一下。韩利赶紧道。 身体累了,心也累了。沈万林轻声自语,我本来都只求安安稳稳地退休…… 听到沈万林这话,韩利心头一跳,转头看了看沈万林,一时不知道说啥,但从沈万林这话里,韩利听出了些许不同寻常。 沈领导,吕红云这事,确实是让人没有意料到。韩利几次张了张口,最终说出这话。 小韩,你说这事我该不该管沈万林喃喃问道。 这……韩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现在连那田旭是啥来历都不清楚,哪敢胡乱提建议。 小韩,你也学会谨慎了。沈万林幽幽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个炮仗脾气。 沈领导,那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让您见笑了。韩利陪着笑脸。 沈万林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你知道那个田旭是什么来历吗 韩利摇了摇头,这个还没查清楚,不过来头应该很大,不然市里的郭书记不会亲自到县局来放人。 沈万林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对韩利这话不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韩利只能通过沈万林的肢体动作观察沈万林,偏偏沈万林又戴着墨镜和口罩,韩利此时完全不知道沈万林的想法,但从沈万林的反应来看,韩利隐隐感觉沈万林似乎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吕红云的尸体虽然已经火化下葬,但并不意味着案子的调查已经结束。 这天上午,乔梁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省里发布了一则人事任免消息,任命萧远程为关州市秘书长。 乔梁看到这则人事消息时,脸上并没有太意外的表情,他昨晚和冯运明通电话时,对方跟他提及了这事,并且还隐隐提及萧远程似乎走通了那新上任的陶任华书记的门路。 对萧远程,乔梁着实佩服,对方才被从市局局长的位置上踢到二线岗位去没多久,这么快就又爬起来了,不得不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钻营的本事。 市里边,市一把手郭兴安的办公室里,伴随着省里的任命发布,郭兴安将萧远程请到了自己办公室。 萧远程到来时,郭兴安笑容满面地起身相迎,远程来了,快坐。 萧远程快步上前,神态谦恭道,郭书记,萧远程向您报到。 郭兴安微微一愣,大有深意地看了萧远程一眼,笑着拍了拍萧远程的肩膀,远程,没想到省里面会任命你来当这个秘书长,说实话,我心里很高兴,咱们也是老相熟了,你是了解我的,由你来当这个秘书长再合适不过,相信咱们一定能配合默契。 萧远程笑道,郭书记,我的任务就是全心全意为您服务,解决好您的任何后顾之忧。 郭兴安玩味地看了看萧远程,心想萧远程适应角色倒是快得很,还没正式上任,这姿态倒是摆得很正,不过郭兴安也不会因为萧远程这三言两语以及表面上的姿态就真的信任萧远程,其实直至萧远程的最终任命出来前,省组织部在征询他的意见时,他都还委婉地表达了不同意见,但萧远程这次走的门路非同一般,郭兴安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东山再起。 不动声色地请萧远程坐下,郭兴安笑道,远程,省里的任命今天下来,你抓紧熟悉下工作,早日上手。 萧远程郑重点头,好。 郭兴安正待再说什么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郭兴安的秘书王章华推门走进来,郭书记,市局的马局长来了。 郭兴安皱眉道,小王,你是怎么回事,没看到我正和萧秘书长谈事情吗 萧远程目光一闪,笑着站起来,郭书记,王秘书这也是尽职尽责,您可千万别责怪他,您先忙着就是,正好我先去办公室那边转转。 郭兴安脸色稍缓,也好。 萧远程起身走了出去,面带笑意地同王章华点了点头,走到外边时,萧远程看到了马进明,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笑道,进明,有些日子没看到你了。 马进明看到萧远程,赶紧道,萧局……哦不,萧秘书长,您好。 萧远程呵呵一笑,拍了下马进明的肩膀,进明啊,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喊我萧局。 萧远程说着,看了马进明一眼,又道,不错,看到你进步,我很欣慰,咱们市局人才济济嘛。 马进明不自然地笑笑,在萧远程担任市局局长的时候,他只是市局排名靠后的副局长,跟萧远程的关系谈不上亲近,这要是换成以前,萧远程对他的态度不会这么热情,不过马进明此时隐约有种感觉,萧远程的笑容里似乎包含着别样的意味。 萧远程很快道,进明,快进去吧,郭书记在等你。 马进明微微点头,朝郭兴安办公室里走去。 将办公室门随手关上,马进明见郭兴安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轻轻走了过去。 郭兴安头也没回地问道,刚刚在门口和萧远程寒暄了 马进明点头道,是啊,没想到萧局长也在,早知道我就晚点过来了。 马进明之前喊习惯了‘萧局长’这个称呼,一时竟又是忘了改过来。 郭兴安撇了撇嘴,咋的,你是怕他还是怎么回事进明,你现在是我的人,在市里边,你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挺直腰杆,不管萧远程以前是你的上司还是他现在成了市秘书长,你都没必要觉得低他一等,谁说你将来就不能走得比他更高更远 马进明立刻道,郭书记,全赖您栽培。 郭兴安淡淡一笑,他无疑是故意在马进明面前这么说,时不时给马进明画一下大饼,郭兴安的根本目的是希望马进明能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第8章 我失忆前,认识你,对吗? 我怔住,脑子空了一瞬,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刚刚那一系列的反应? 以前从来不屑察觉我任何情绪,也不在乎我想什么要什么,更不会揣测我和任何人的任何关系。如今领了离婚申请了,他对我上心了? 可这种上心,令我倍感陌生,还会让我觉的惶恐。 我只好胡乱的解释道:“他们家资助过孤儿院,当时他来过几次,我算是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而已。” “仅此而已?”季司川这话在提醒我,最好直言相告。 可他戳中的是我的痛点。 他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就猜测到我认识顾少安,却不说出来。 他们爷俩兜了一个大圈子的找上顾少安。 却没想到,我认识顾少安。 我的心脏像是被抽了一下,只觉的生疼。 反正我们已经拿到了离婚申请,不算是离婚,但也算是离婚,他的事不关我的事,我的事也不关他的事…… 我脱口而出:“就仅此而已,你也不屑靠我。”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已经后悔了。 我这样跟他恼羞成怒有什么用? 我抿了抿唇,抬眼看了看季司川,他微微的侧着头,但幽深的眸子直直的锁定我。 气氛僵硬。 我很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直到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推着放满了药瓶的推车,来给季司川打药水。 这药水一打,我更没法离开了。 打药水期间,季司川自始自终一言不发。 直到打完,午饭时间也到了,我松了口气:“我出去吃点东西,你的饭菜一会有人送来。” “一起吃就行。”季司川蹙眉道。 “不用了。”我刚要起身,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微凉。 身子陡然一僵,想要拒绝,可他拉着我不放手。 我以前那么期待和他一起吃一日三餐,反倒是现在要离婚了,他却主动要跟我一起吃饭? 季司川似乎也意识到,放开了我的手。 回到孤儿院,院长妈妈做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菜,全都是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还不停的给我夹菜。 在医院的时候,我给她发过信息,说领了离婚申请了,中午回家吃饭。 她便给我做了这么一大桌。 “院长妈妈,谢谢您。”我道,低头吃饭的瞬间,泪水湿了眼眶。 结婚的时候,她给予我满满的祝福,现在我要离婚了,她又毫不犹豫的支持我。 我在她这里得到的永远是毫无保留的爱。 吃了饭再回到医院时,病房里坐满了季司川的朋友。 我不想面对他的那些朋友,心累,准备就在病房门口坐到他们离开。 刚准备坐下时。 “林微微。” 季司川的声音,他是怎么从他那么多朋友挡着的视线下透过玻璃窗看到我的? 我无奈,只好推门而入。 “他们要跟你道歉。”季司川眉眼没有那种极淡的冷意,反倒语气小心。 这种反差,会让我错觉的认为,自己真的是他名副其实的老婆。 可我们要离婚了。 “嫂子,对不起啊,我们上次不该说那些话的。”有人先道。 初次见面时,最客气的是叫我季夫人。 这次亲热的叫我嫂子了? 季司川没跟他们说我们办理了离婚申请?还在他们看望他时,让他们给我为上次的话道歉? “是啊,对不起啊,你要是还气我们说的话,打我们骂我们都可以。”有人接着道。 我不明白季司川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当然也要顺着这个台阶下:“你们上次有说什么吗?我都不记得了,瞧我这记性,诶,你们要不要吃西瓜,我去切一下。” 他们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当初说出口的话有多伤人。 他们只是因为季司川,不得不道这个歉。 吃西瓜的时候,有人突然口快的问:“对了,有谁知道乔然去哪了?她又出国了吗?” “她没出国,只是不想联系我们,因为……” “闭嘴吧你,吃个西瓜都不安分。”有人瞪了眼他们。 我油然生出一股悲凉感。 却只能微微一笑,心口有丝丝缕缕的疼痛蔓延。 季司川深爱着乔然,永远不会变。 只要乔然一出现,就能让季司川甘愿付出一切。 “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的人想解释。 但被拉出了病房。 “以后不让他们来了。”季司川冷淡的眼底莫名闪过一丝慌乱,可他似乎又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就又胡乱的找着话题:“院长妈妈做了什么菜给你吃啊?” 我扯出一丝笑意,眼里的那几分悲哀却不曾散去:“很多,有我喜欢吃的红烧鱼头,辣子鸡,皮蛋擂辣椒……” 季司川看似在认真听。 可我真的在认真说。 “你喜欢吃辣的?”季司川总结。 我一愣,随即苦笑蔓延嘴边,点了下头:“嗯,无辣不欢。” 季司川没再说什么,我也沉默的坐在那。 晚上,我低着头走在走廊上走走时。 突然撞到一堵肉墙。 我连忙后退的道歉,抬头时,浑身一冷,半天不敢有任何反应。 “疼?”顾少安拧着眉头问我。 可我吓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真的疼?”顾少安的手朝我额头伸过来。 我这才反射性的往后退。 顾少安不解:“你怕我?” “怕。”我强压着恐惧,挤出这个字。 顾少安沉默,我却觉的浑身发冷,瑟瑟发抖。 直到病房里传来季司川喊我的声音。 “林微微。” 我赶紧扭头朝病房那边道:“我在走廊上啦,顾少来了。” 或许是因为季司川,对顾少安的恐惧开始减退了一些。 “要不要进病房坐坐?”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问道。 “不了。”顾少安回答。 他来医院不是看季司川的?那是,见我? 我刚刚消退一些的恐惧又疯狂的涌起。 “那,我先进病房了,阿川找我。”我边退边道。 “你不需要怕我。”顾少安道。 我愣住了,回想起那些恐怖的过往,他以前要我怕他的,现在失忆了的他却叫我不需要怕他? “你这身份谅哪个女人都怕啊,好了,我要进去了。”我挥着僵硬的手,转身往病房走。 “我失忆前,认识你,对吗?”顾少安的这句话让我瞬间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第9章 我从小有个喜欢的哥哥 他这句话让我遍体生寒。 回想那段日子和他…… 我咽了下口水的掩饰自己的慌乱,不敢回头,不敢看他。 “怎么可能。” 接下来顾少安竟然转身就走了。 我如负释重,缓了一会,推门进入病房。 季司川在尝试起身,他眼底笼罩着一层焦急。 回想起那天,我觉的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他像一束光一样的出现,朝我伸出手,拉着我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我黑暗的世界也在那刻被他照亮。 “别扯到伤口。”我大步走到床边,伸手要去扶他的手臂。 季司川这才没有动,他的视线定格在我脸上,眼底充斥着很多情绪。 我要扶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手与他肩膀的距离,像是一条巨大的,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最终也缩回手,说道:“顾少来了又走了。” 无法阻拦和顾少安有见面的可能,我能做的,就是不认识他。 季司川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赶紧躺下吧。”我犹豫了几秒,又看了他一眼:“你不能坐,医生说要躺几天,等伤口愈合。” 季司川还是不说话,我讪讪的转了个身,内心挣扎,他是躺不下了,要不要还是去他扶一下? 可是,我和他的关系,还是不要过多的靠近。 我怕越靠近,我越不舍得。 最后,我坐到陪护床上,人一躺,被子一盖,睡觉吧。 可脑中却总是浮现当年那个黑暗的地方,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我的生不如死。 这一晚,我半睡半醒,凌晨护士查房,我就起了,穿好衣服下楼,到医院的花园里跑步。 跑了步回到病房时,季司川醒了。 他还有点睡意朦胧,正伸手揉眼睛。 清晨的幽光洒在他俊朗的脸上,画面养眼的让人沦陷。 我突然就站定了脚步,不敢往前。 “你去跑步了?”季司川朝我看来,道了句。 我点头,这才迈开脚往病房里走。 “你早餐想吃什么,我给管家那边说。” “你想吃什么?”季司川问我。 我赶紧说:“不用了,我一会去门口买个包子豆浆就行。” 对于和他一起吃早餐,我已经不再期待了。 季爷爷不喜欢我,连同对季爷爷忠心耿耿的管家也不喜欢我。 我没必要没事找事。 季司川却像是一眼看穿我的心思,道:“我一个人就算了,也不想吃。” 我愣了,他想跟我一起吃早餐? 见我没回答,季司川的表情淡了些:“让管家别送了。” 我有些无力的看着这样的季司川。 季司川看我还不说话,又道:“刚刚,乔然给我发信息了,说给你道个歉,她没想插入我们的婚姻,上次的不愉快,希望你别往心里去。她不会来找我了,生病的事也不用我操心。” 我沉默的看着他,最后语气郑重了些的道:“季司川,我们已经办了离婚申请了,和离了婚没什么区别。我不需要你朋友的道歉,也不需要她的道歉。” 季司川一愣。 “你的朋友们依旧打心底看不起我,乔小姐也一样,这样的被人强制的道歉有什么意思?” “我们要离婚了,我以后也和他们再无交集。” “这次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我们之间,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季司川还有些怔,他觉的我以前那么乖巧听他的话,怎么如今他对我好了,我却咄咄逼他。 他眉心紧皱,张嘴要说话。 被推门而入的声音打断。 “微微,我给你送早餐来了。”院长妈妈提着大大的保温壶进来。 她走到我面前,给我打开保温壶,像是没看到季司川似的,边对我道着:“我给你包了馄饨,蒸了饺子,还烙了韭菜饼。孤儿院那里今天早上有检查,我马上得走了。” 我想这正好是个机会,赶紧对季司川道:“这些给你吃吧,我送院长妈妈回去。” 季司川看向院长妈妈,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委屈,他忍不住的道:“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好像这会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他,扬起一丝寡淡的笑意,有些疏离的道:“季先生,您应该有专门的人送早餐吧。” 季司川难得尴尬,也没生气,而是道:“是有,但没有院长妈妈做的好吃。” 我是真的怕季司川生气,拉了下院长妈妈,示意她走了。 然后院长妈妈脸上闪现出不悦,她盯着季司川,直白道:“季先生可从来没吃过我做的饭菜,怎么知道我做的好吃?七年时间,微微从我这里学了上千道菜,就为了做给你吃,等你回家吃个饭,可你呢,吃过一次吗?”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 我难受的不是那七年给季司川做饭菜的日日夜夜。 而是,无论我怎么做,他心里根本不会有我。 我拉住院长妈妈的手:“我们走吧,我饿了。” 而季司川眉头蹙的很深,像是动怒了,又像是茫然,张嘴想解释,最后又缄默。 “走,离的他越远才会越好。”院长妈妈一点都不客气道。 以前她对季司川殷勤又讨好。 就是希望季司川对我好。 现在我们要离婚了,她也没必要对他和气了。 “一个月后我给你办个相亲会,咱们都城优秀的男儿多的是。” “不行!”季司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气。 “那也是我们离婚之后事,到时候……”他顿了一下。 就像他眼里,我就是那个追着他,满心满眼只有他,我怎么能跟别的男人有交集。 他又压制住眼底的怒气,道着:“如果真相到了喜欢的,我会祝福的……” “不用办了。”我道,见院长妈妈拉不走,季司川又开始动怒,我开口道。 季司川怔怔的盯着我。 院长妈妈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看着季司川,声音平静且清晰:“我从小有个喜欢的哥哥。” 季司川呆住,先是皱眉,眼神里满是困惑不解,毕竟我一直缠着他,爱惨了他,随后,他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道:“林微微,你喜欢我之前,还有个从小喜欢的哥哥?” “这很不可思议吗?”我语气平静,“你有白月光乔小姐,应该明白我的心情啊。” 季司川像是被惊到了,想要从病床上坐起身,边道:“不可能,你都没有和我说过。” 这话说的,像是他多了解我一样。 我苦笑道:“我跟你说过很多事,但你从来都不屑听,现在,我们要离婚了,我祝福你和乔小姐以后的旧情复燃,我也可以去找我从小喜欢的哥哥。” 第10章 你看到没?季先生脸都黑了 季司川沉着脸,额头青筋暴起。 我赶紧拉着院长妈妈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时,院长妈妈道了句:“微微,你看到没?季先生脸都黑了。” 我笑了笑,心情却无比复杂。 其实我怼他那句,我从小有喜欢的哥哥,说的时候很畅快,但…… 但非得用这话怼他,我不由的觉的自己很凄凉。 自从季司川把我从那个地方救了之后,我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最大的依靠。 可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妄想。 以后,我也和他再无关系了! 在孤儿院吃了早餐,乃至快中午了,季司川也没打电话给我。 我坐在孤儿院的秋千上,有些浑浑噩噩的。 我只能不停的告诫自己,季司川只是我生活中的一段插曲,往后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院长妈妈跟我说话时,我脑中却总是忍不住地想,季司川现在还在生气吗?他会不会联系乔然?乔然会不会去了医院? 大概他们很快就会重新在一起了吧。 我拿起手机,想拨通季司川的电话,可又赶紧放下。 我又烦躁,又痛苦,又不安。 “微微,一会跟我去见个资助者吧。”院长妈妈说道。 可我提不起劲陪院长妈妈去见好心的资助者。 我好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对自己失去了掌控,浑浑噩噩的。 脑袋更是空空的,心酸占据了整个胸膛,于是,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我今天有事,要跟院长妈妈去见资助者,就不回医院了。” 再又像往前一样,盯着手机,等着季司川回我信息。 等待中,心很慌。 院长妈妈叹气,直接拉起我,带着我去见资助者。 就在离孤儿院不远的茶庄里。 推开古色古香的包厢门时,我人呆住了。 我觉的自己出现了幻觉,季司川怎么在这? 他还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只是眼神如同寒潭一样盯着我。 我身子莫名往院长妈妈身边一缩,咽了咽口水的问道:“你是孤儿院的资助者?” “不行吗?”季司川挑眉,他因为腹部的伤口,斜靠着倚背的坐着。 “行,谢谢您的善心。”我撇开头的看向窗外,眼圈却红了。 七年时间里,我一千一万次的想季司川为了我资助一下孤儿院。 我总觉的他和孤儿院亲近了,就是跟我亲近了。 “白的终究会战胜黑的。” 季司川没头没尾的一句,我脑子转的有点慢,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指的白的黑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指那个道上的黑? 还是,他想利用对孤儿院的资助,得到想要的势力帮助,最终解决季氏的问题,这样就不用找顾少安了。 不找顾少安? 是因为我怕顾少安,不想跟顾少安有接触? 我晃了晃头,怎么可能! 可我抬眼,眼神直直的,带着一丝殷切的看着季司川。 季司川被我看的摸了摸鼻子。 “院长妈妈,资助的事宜,我跟林微微谈就好了。”季司川扭过头,看向一旁的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包厢。 我笔直的站着,没敢动没敢坐,也没敢说话。 包厢安静的出奇。 许久,我悄悄的抬眼看季司川。 季司川脸绷的紧紧的,眉眼高高的蹙着。 他这是伤口疼? 我深深的吐了口浊气,担心他干嘛,简直是犯贱。 但他真的是伤口疼,撕裂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呢? 我咬了下牙,道:“我送你回医院吧。” 季司川听到我的话,抬眸间,包厢的门又被推开。 从外面走进来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我真想咬自己的舌头,收回刚刚的话。 他哪需要我来担心的? 进来的医生见到我,有点愣,先看看季司川,又看了看我。 “我先出去,你帮他检查一下伤口吧。”我赶紧说。 “不用检查,你先出去。”季司川拧着眉头,道。 医生皱眉,对着季司川说,话却是对我道:“你这伤口一旦裂开,容易感染,这感染起来就严重了,得再动一次手术,什么手术都有风险……” “出去。”季司川阴沉着脸,眼神充满威慑力。 医生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 我却把医生的话听进去了,腹部的伤口感染是会很严重的。 “资助的事宜,我们在医院谈一样。”我道。 “伤口没裂开,这点伤没事,不用担心。”季司川。 我一囧,他识破了我对他的担心? 我尴尬的扣着手。 低着头,小声的道:“等下季爷爷又要怪我照顾不周了。” 我听到季司川磨牙的声音,话也是挤出来的:“走,回医院,白瞎了来这了。” 这话刺了我一下。 什么叫白瞎了来这了。 又不是我让他拖着受伤的身子来这的。 “你不想就别回了,茶庄还有定制午餐,很适合你这种矜贵的胃。” 我以前约过季司川来这里吃定制餐。 是在第三个结婚纪念日。 在快到茶庄的路口,他把我赶下车,调头就走了。 然后一年又一年…… 我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以前的自己真是犯贱啊。 季司川没接我的话,但却按了点单铃,最后加了句:“多放点辣椒。”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季司川。 他不吃辣。 无辣不欢的是我。 季司川直视我的目光,问着:“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我含糊的道:“是。” 季司川似乎那个姿势坐的不舒服了,挪了下身子,再换了个姿势。 定制餐上的比较慢。 看着每盘菜里都是小米辣之后,我紧张迟疑的看向季司川。 为了迎合季司川的口味,我从来不在那个家炒辣的菜,我总觉的不喜欢吃辣的季司川,应该也不喜欢闻到辣味。 但现在,他主动给我点加辣的菜,是主动。 “吃啊。”季司川没动,但抬了下下巴,示意我吃。 我拿起筷子,边看着季司川,别夹着菜放到嘴巴里,然后,一脸的满足。 这个时候,我看到季司川低下了头,唇角缓缓勾起。 我想,肯定是我眼神不好。 我夹起一块牛肉,放到了季司川那边的碗里。 小米椒爆炒牛肉,巨辣。 第11章 你从小喜欢的哥哥,是不是顾少安? 季司川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盯着我。 说实话,以前我连告诉季司川我喜欢吃辣的勇气都没有,现在,我却把巨辣的菜夹到了他的碗里,他应该会掀了桌子吧。 这会再被季司川这么盯着,很心虚,但又只能故作镇定道:“尝尝。” 季司川盯着我的眼神眯了下,但随即伸手拿起筷子,夹碗里的牛肉放进嘴巴里。 他刚放进嘴巴里,就皱起了眉头。 “你还真吃啊。”我率先道。 服务员刚好端着菜进来。 “加一份瘦肉粥。”说完,我一边吃,一边看着季司川被辣的五官都要变形的脸。 真的,忍不住想笑。 季司川硬是把那快牛肉给吞进了肚子里。 放下筷子的手抓着脖子,应该是辣味从他的喉咙烧了下去。 我悠然的夹起牛肉,很享受的一块又一块吃着。 好一会儿,季司川咬牙,眼角微红,侧过头扫视着我。 “你没事吧?”我问。 季司川摇头,应该是辣的说不出话来。 “吃不了辣就别吃了。”说完,我看了眼放在他面前的瘦肉粥。 我和他,从来隔的就不单单是个人喜好。 而是整个世界。 “不,辣的挺好吃的。”季司川没吃面前的瘦肉粥,而是夹起一块鱼块,那可是巨辣的青椒焖鱼。 “你有伤在身,也不能吃辣。”我语气有点严肃。 季司川眼神滚动。 “顾少安吃辣。” 我身子一缩。 季司川的眼神顿时有些冷,他冷冷的瞥我:“你从小喜欢的哥哥,是不是顾少安?” 我愣了,刚想说话,手机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直接挂了。 但我一挂,又打了进来,一直反复这样。 我郁闷的按下接听。 那边很嘈杂,只听见有人模糊的喊我名字,“林微微……” “你哪位?”我问。 “顾少安。”那边很吵,声音依旧含糊不清,但我听清了这三个字。 我急的把手机挂断。 再慌乱的看向季司川。 季司川黑眸幽沉,静静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手机,讪笑道:“推销电话。” 季司川沉默了几秒:“回医院。”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等着季司川的步伐,一起离开。 季司川也起身,套起外套,大步越过我,推开包厢的门。 突然的悲伤,突然的,眼泪从眼角偷偷滑落。 走在前面的季司川一言不发。 我连忙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跟上他。 到了医院,季司川仍旧沉默。 “我们谈谈资助事宜吧。”我盯着他,想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季司川一脸的不想理我,然而余光扫到我身上,半晌又道:“不想谈。” 我急了,他这是想撤回对孤儿院的资助,赶紧走到床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想说点好话,他突然的伸手按住了杯子,他的手覆盖在我手背,那种让我眷恋的温度直达我身体每一个角落。 我呆了,他也没动。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很好闻的窜入我的鼻息。 好几秒后。 我想率先松开。 他竟然也松手。 杯子里的水洒出,大半倾泻在我胸口。 季司川瞳仁黑沉,扭过头,拿起他床头的外套,往我身上丢。 我呆呆的看着季司川的举动,他丢在我身上的外套,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他的味道,我很喜欢,却也很沉,沉的我没力气拿起套在身上。 “我去护士站借个吹风机吹吹。”我拿开他的外套,起身出病房。 刚出病房,就差点撞到了一个人。 是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我,视线就直勾勾的往我湿了的胸口看去。 一个外套恰好落在我身上。 季司川用他的外套把我一包,一拉,病房的门一关。 我们离的太近,近的,我看到他喉头一紧,但他又迅速移开视线,手却一直没松。 他这样,就像是环抱着我,我情不自禁的对亲密的渴求。 季司川却松手,转身走到病床上躺下。 我看着披在我身上的他的衣服,伸手捏住衣角,紧紧的。 季司川又按响了护士铃,让护士拿吹风机过来。 下午的时候,顾少安来了。 想着中午他打来的电话,我还给挂了,就惶惶不安。 “顾少来了啊。”季司川从床上坐起,表情意味不明的道。 “想看看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顾少安径直坐下。 季司川淡笑,没说话。 病房里诡异的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顾少安先道:“这样我才能算到什么时候尝到你夫人的厨艺。” “唉,我这伤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出院的时候一定给顾少打电话,邀请你来我家吃饭。”季司川笑容不达眼底道。 “好,那我等你电话。”顾少安起身,再开口:“季夫人送送我吧。” 我猛的扭头看向季司川。 季司川眸色幽深的道:“微微,你送送顾少下楼。” 我只能硬着头皮的去送。 出了病房,顾少安的保镖适时出现。 他后顾少安一步,和我并排着走。 他扭头盯着我看了一瞬,问着:“季夫人真的不认识我们少爷?” 我也扭头看他,很坚定的点头:“不认识。” 说完,我紧攥住衣角的让自己保持镇定。 “可是我们少爷昏迷的时候,叫你的名字,醒来第一时间打你电话,他还跑遍了半个都城,去寻找认识过你的痕迹。” 我恐惧的呆站住。 我不需要顾少安去寻找认识过我的痕迹。 我不想要他记起我。 顾少安也停下脚步,他的手不断按揉着太阳穴,但却没有转身看我。 我惊恐的站在他身后,更是连呼吸都被掐住似的。 “你没见过我们少爷找你的时候都什么样了,疯子似的,冲着我们吼,问我们你是谁。” 我没敢接话,怕多说一个字,都会出现变故。 “好吧,可能我们少爷魔怔了,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保镖又道。 “哪里的话。”我道,“我就送你们到电梯口吧。” “季司川可是让你送我到楼下。”顾少安迈开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丝狠劲道。 我不敢拒绝,伸手去按电梯按钮。 很多人一起进了电梯,我和保镖挤在一处角落。 保镖道:“你别生气,我们少爷其实人很好的,今天他那样,真的对那个女人情深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