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入殓师,副本开局就收尸》 第1章 新世界期待你的到来 ‘新世界期待你的到来。’ 爷爷遇害后,这段话不知是第几次在她脑海中回响了。 几道煞白的闪电将黑夜劈碎,硕大的雨滴争先恐后落下,在狂风中倾斜后刺入如渊的大地。 魏行知拖着疲惫的脚步,从殡仪馆走出,手里的老旧黑伞在大雨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嗡——嗡—— 口袋中的手机发出一阵振动。 她一手艰难地握着伞,让它在风雨中保持稳定,另一只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着急的女声。 “喂?魏行知,你在哪里,我有急事要找你!” 魏行知记得这个声音,是曾经负责爷爷案子的警察,许卿。 又是一阵大风,手中的老家伙终于不堪重负,几根伞骨被掀开,向上翻折。 雨水从缺口处涌下,将她脸颊两旁散落的几缕头发打湿。 “许警官,人都走了,就不用再来打扰我了吧。” 她冷冷地回答了一句,便利索地挂掉了电话。 魏行知是一位入殓师。 一个小时前,她亲自用棉布,塞满了弟弟被掏空内脏的肚子,撑起干瘪的身躯,最后为他穿好衣服。 弟弟是最后一位亲人了,得让他走得体面些。 而在弟弟出事的几天前,魏行知去找过这位警官。 那几天里,冥冥之中,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比如…… 自己有时会突然健忘,甚至会忘记弟弟和爷爷的名字。 再比如…… 那行字回响的频率似乎变高了很多…… 口袋中的手机又开始不停振动起来,她不再理会,只是木讷地朝四周看了看。 许是这场雨下得突然,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都没带伞。 他们奔跑的背影在被雨水模糊的视线中快速变小,然后消失…… 轰隆—— 闪电将视线照亮,地上的雨水沿着路面的弧度,汇成一条水流。 可有几条分支似乎在扭动着改变方向,它们彼此碰撞、交融,发出‘哗啦’声,最后竟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瞬间愣在原地,瞳孔也缩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浸入眼眶,引起一阵酸涩。 那是一行字—— ‘她正在找你。’ 就如枯草中的一把野火,这几个字仅用了一瞬就将她的脑海全部侵袭,然后飞速蔓延,直冲心头! 她……是谁,会是凶手吗……? 魏行知赶忙揉了揉眼睛,把雨水抹去。 视线清晰起来后,自己眼前竟出现了一个数字。 ‘1536’ 再眨眼后,地上的水流已经恢复了原状,那几个字像是从没出现过。 “我就知道,这不是幻觉!” 她口中喃喃着,将伞丢到一旁,伸出手去触碰刚才那行字出现的地方。 可水流任手掌阻断,打破,然后飞溅,却什么也没再出现。 一个年轻男子抱着肩膀,缩在伞下快步走着。 看见魏行知后,他浑身一颤,嘴里发出‘哎呦我去’一声后,加快了步伐将她绕开。 等离得再远点,确定这个疯子不会追上来之后,他才放开脚步跑了起来。 大晚上的,还下着暴雨,这披头散发的女人蹲在殡仪馆门口玩水,不是疯子是什么? 若是放在从前,魏行知一定会冷冷地看他一眼,在心里暗道一句‘聒噪’! 可此时,她无心理会。 她知道自己没疯,或者说,疯不疯也根本不重要。 线索终于又出现了,并且,杀死自己两位家人凶手,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这奇怪的现象第一次出现时,魏行知也以为是自己太过伤心,出现了幻觉。 她不相信有人能做到不留痕迹的,用超出科学范围的手段,把这句话留给她。 可看着爷爷干瘪的遗体,魏行知尝试了多次,都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忽略那句奇怪的话。 于是,再三组织语言后,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当时负责爷爷案子的一名警官,许卿。 不出所料,在魏行知提出自己看到的超自然现象之后,许警官马上贴心地为她安排了心理疏导。 在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下,魏行知也渐渐相信,这只是极端情绪下出现的幻觉。 之后,便是长达三年的梦魇。 在爷爷的惨状无数次清楚地出现在梦中时,那行字也在脑海中回响。 那声音越发的尖厉,直至将梦中的自己瓦解,余下冗长的嗡鸣…… 可现在,异象又出现了,并且又是在亲人被害之后! 这不是幻觉! 只要顺着它,一定能找到凶手! 一道闪电从不远处劈裂天空,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自己吗? 如果是…… 她将手伸进已经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外套口袋,掏出手机。 雨水模糊的屏幕上,十几个红色的未接电话提醒十分扎眼。 她将手机在手中握了握,接着,猛地砸向地面! 如果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己,那再好不过了! 那一定要好好做个局! 所以,她首先做的,就是砸碎了可能会被警方定位的手机。 她相信,凶手只要现身,自己就有本事以正当防卫的名义将其干掉。 “先回家吧。” 魏行知站起身来,沿着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碎裂的手机被孤零零地留在路边,淹没在激烈的硕大雨点之中…… 只是,在她走远后,被摔得粉碎的屏幕却重新亮了起来。 那上面写着一个猩红的数字—— ‘999’ 回到小区,她看着那些本就老旧的建筑,它们似乎被大雨冲刷得更加破败了。 不知何时,家门口的地面上长出了墨绿色的苔藓。 魏行知踩上它们时,险些被滑倒。 她翻找了许久,才从裤子口袋中掏出家门钥匙。 这些天忙着处理弟弟的后事,她的脑子有些混乱。 生了锈的铁门被打开,发出‘吱嘎’声。 与此同时,对面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一声女人的呻吟。 邻居住的,是一对小情侣,在魏行知刚搬来时,这两位就对她很有敌意。 当晚,那位女生竟直接将一面镜子对着她家,放在了门口。 她倒是没有介意什么,做这行的,招人嫌也正常。 本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不差两个讨厌自己的人。 这个时间,俩人应该在做什么快乐的事情。 魏行知没再理会他们,将衣服上的水抖落之后迈进了家门。 准备关门时,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卡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个老旧的小区早就没了物业,楼梯口,墙上,甚至门缝里,出现各式各样的广告是常有的事。 她叹了口气,实在懒得弯腰去捡,于是又把门推开了一些。 楼道里昏暗的黄光从门缝挤进来,将卡片上的内容照亮。 可谁知,当魏行知看清卡片上的内容时,她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颤! 随后,她迅速伸出手,摸索着把屋里的灯打开,同时后撤了一步,退到门外。 第2章 倒计时 阎王好挡,小鬼难缠。 晚上取回来的饭食里果然吃到好多砂子,白薇愁眉不展,崔平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他观察过了,崔府奴仆成群,规模极大,一进一进的深宅大院,即便放到现代,也是妥妥的豪门大宅。 姓崔的老小子本事不小,既然他能做到,我便做不到么? 先搞钱,解决温饱,再想办法弄到符契,离开这个鬼地方,给白姨造一座比崔家大院更好的玉宇琼楼。 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出声。 见他如此,女人愈发焦急,她和原主相依为命,名义上是主仆,实则胜似母子幼弟。 这种微妙的关系,仿佛浴室里挥之不去的迷雾,又像盘根错节、绕在一起的两棵幼苗。 “二小姐和三少爷不会放过我们的,老爷还好,惊动夫人那就惨了。” 女人心烦的时候最好看,尤其是低头的瞬间,恨不得在她雪颈上嘬一口。 她嘴里的夫人,便是崔长宁的正妻蒋氏,也是逼死崔平生母的主凶。 崔长宁一妻三妾,蒋氏善妒,年轻时以凶悍著称,曾在关外捅死狼王,救过崔长宁的命。 大少爷、三少爷、二小姐,是蒋氏所生;四少爷和五小姐,乃是媵妾凤鸣的子女。 其余两个小妾,要么胎死腹中,要么生下来的娃娃莫名其妙死掉了。 此时此刻,崔芸娘拉着崔坤,在佛堂前的空地上走来走去。 “娘,什么时候了,您还不出来呀?小坤快要被人打死了,就是那个暖脚丫头生的贱种。” 佛堂里鸦雀无声,只有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见老娘不理不睬,崔芸娘往崔坤腿上掐了一把,那小子憋得脸红脖子粗,捂住大腿跳起来。 “哭呀。” 崔坤忙不迭地点头,“啊啊啊”地干嚎起来。 佛堂里仍然没有动静,气得崔芸娘一个劲地吹刘海。 就在二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耳边传来不紧不慢的木鱼声。 佛门打开,里面出来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妇:“二小姐,三少爷,回吧,夫人不想见客。” 见客?崔芸娘气得不行,挽住那妇人的胳膊使劲摇。 “二娘,我们是客人吗?小坤被人打了,爹不管,崔乾也不管。你们就知道吃斋念佛,家里都要着火了。” “傻丫头,这么点小事,至于惊动夫人吗?” 那妇人慈眉善目,抚摸着崔芸娘的秀发,在她额头上戳了一指。 “两个小屁娃,无非是想出口恶气,如此这般,不就行了?” 听完她的悄悄话,崔芸娘两眼放光。 釜底抽薪、守株待兔,再加上天罗地网,我怎么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 跟二娘比起来,姑奶奶简直弱爆了。 “凤鸣,又多嘴。”木鱼依旧,佛堂里响起个冷冰冰的声音。 中年美妇垂首合十,在崔芸娘背上拍了一下,催促姐弟俩赶紧走。 离开佛堂,崔坤纳了闷,二娘跟二姐说了什么?让她如此高兴。 “等着吧,这次是连环计,保证让白虎精和小贱种死无葬身之地。” “真的假的?快点告诉我。还有那个白虎精,到底有什么特别?”崔坤性子急。 崔芸娘没理他,拦了个婆子交代几句,拉着崔坤往东院跑。 东院里鸦雀无声,两名家丁守在门口。 奇怪,白虎精和小贱种没来闹事,难道饿着肚子睡觉了? 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二人来的时候,崔平刚好翻墙出来,正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 打算抽他们一顿,想想还是算了,天色已晚,给白姨找吃的要紧。 担心两货对白姨不利,崔平悄悄跟在后面,直到二人离开,这才猫着腰往厨房跑去。 厨房里有个婆子,正在监督两名家丁打地铺。 看样子是要住在这里,崔芸娘早有防备,料定他会来厨房找吃的。 好狠的心,封锁厨房就能饿死老子? 索性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外面的世界,弄到食材,凭老子的本事,吃得比你们好。 所谓的深宅大院,在崔平眼里形同虚设,他练过几年跑酷,五米高的院墙,一个助跑便能过去。 但是这具身体的状态实在差强人意,好多动作做不出来,费了半天劲,总算出了崔府。 街上冷冷清清,拐过两条街,前面忽然灯火辉煌。 但见茶楼酒肆林立,古色古香的酒幌子随风而动,最耀眼的,是那些红袖招的姑娘们。 羽衣霓裳,挽着高高的青丝髻,尽是纯天然如假包换的大美人,不像现代名媛们只会搔首弄姿摇太阳。 崔平看得眼都直了,琢磨着赚了钱过来尝尝鲜。 然而不知何故,脑子里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便被白薇楚楚可怜的模样取而代之。 算了,大妞在家挨饿,办正事要紧。 不远处有家地势稍偏、风格别致的小酒馆,崔平摸了摸肚皮,身上一枚铜钱也没有。 想起上辈子一掷千金的场景,不由得哈哈大笑:“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在别人家。” “好诗文。”一位锦衣青年径直过来,冲着他扬手打招呼:“小兄弟,皓月当空,何不共谋一醉。” 小兄弟? 听得崔平头皮发麻。 盯着那人看了几眼,也就二十七八岁年纪,合着老子三十二岁的纯爷们,穿越到古代,愣是变成小鲜肉了。 好吧,年轻十几岁不是更好吗? 共谋一醉未尝不可,话说在头里,我可是个没钱的穷光蛋。 锦衣青年哈哈大笑:“无妨,小兄弟随我来。” 那人极为豪爽,眉宇间英气逼人,隐隐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入店后找了个临窗雅间,二人分宾主落座。 伙计使出浑身解数,介绍店里的拿手美食,问他们想吃什么,年轻人让崔平推荐。 崔平暗想,此人龙眉凤目,绝非等闲之辈,如果关系处好了,以后说不定是个有力的帮手。 请教对方如何称呼,那青年微微一怔,让崔平喊他晋大哥。 这倒是个稀有少姓,既然继承了原主身份,应该抓紧融入大宸社会。 于是他一拱手,到此为止,才算彻底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好,晋大哥,今晚吃什么由我负责,委屈你做回钱袋子。” “妙极,便依小兄弟。”年轻人摸出两颗银锞子放在桌上,吩咐店家不够再补,多余不用找。 可把伙计吓坏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上等纹银,一两一颗的小葫芦,刻着晋阳字样和银匠姓名。 月前郡守大人的岳丈五十大寿,给伙计们的赏钱便是每人一颗这样的银锞子。 按照大宸物价,一两银子可以买一千二百斤大米,这种上等纹银,能买一千五百斤。 见伙计犹豫不决,崔平将银锞子塞到他手里:“这样吧,多出来的银两,算我借你厨房的费用。” 借厨房? 伙计打了个激灵,这么多人等着吃饭,我把厨房借给你,店里的生意怎么做? 崔平笑道:“只需一只灶头,容我做几只菜,给晋大哥接风洗尘。” 第3章 楼道美食家 蜘蛛爬过时,厚重的灰尘被扬起,终于露出被覆盖的金光。 许警官将它拿起,用袖子擦净上面的灰尘,正是写着‘楚河以北’的黑色卡片。 她有些摸不到头绪。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她打开电脑,想重新打印一份资料。 可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文件夹,系统,全部空空如也,所有案件和犯人的资料都消失了! 这不是件小事,她迅速掏出手机,想打给局长、队长、甚至认识的狱警。 可通讯录也被清空了。 不! 确切地说,是只留下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是魏行知,那个全家被害,有点疯的女人! ‘新世界期待你的到来……’ 魏行知的话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 她赶忙拨通了通讯录中唯一的号码,可对方直接挂掉了电话。 手机屏幕也像中了病毒似的,出现了一个扎眼的红色数字。 ‘1536’ 她顾不得太多,立刻拿起了桌上的卡片,起身向外走去。 看着门外阴沉的天空,她皱起眉头。 明明觉得刚来到局里没多久,天竟然已经黑了,还下起了大雨。 为了卡片不被淋湿,她特意找了一把最大的伞,然后快步走出警局大门。 警局门前,是条车流量很大的路。 前几天下班回家时,她还在抱怨这条路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堵车。 可现在,路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辆轮胎干瘪的僵尸车停在路边,任凭大雨冲刷…… 她无暇顾及,一路小跑,费了不少的功夫才赶到魏行知家。 经过一路的奔波,她的外套几乎全部被雨水浸湿,还好,那张卡片完好无损。 …… “我明白了,这不是倒计时。”,魏行知微微皱眉,语气凝重。 “这是警局到我家的距离,也是你和我的距离。” 许警官一怔,赶忙掏出手机,果然,那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0’。 它是要将二人聚在一起,可它这么做的目的,二人无从得知…… 正当许警官疑惑之际,魏行知又问道: “你刚才是说,这个世界正在迅速腐败,很多人也消失了?” 或许是魏行知的圈子太小,身边唯一消失的,就是她的老板。 可那位老板本来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几天见不到人是常有的事。 许警官点了点头。 此刻,一个画面也在魏行知脑海中重现—— 门口长了苔藓! 频繁有人走动的地方,一般不会长出苔藓。 “你说的前者我认同,可我身边的人,好像并没有消失……消失?” 说着,魏行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手拿起自己那张黑色卡片,将它对准灯光。 卡片的边缘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压痕。 “兔子,我养的兔子消失了。” 魏行知养了一只大胖灰兔子当作宠物。 平时,在她打开门的同时,那只兔子就会扑腾起四只脚朝她跑过来,在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今天这个声音没有响起。 只不过,弟弟的死让魏行知脑子有点乱,如果不是许警官提醒,她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兔子不见了。 兔子有磨牙的习惯,那处不起眼的压痕大概就是被它啃的。 可在它的利齿之下,只留下了这么浅的痕迹,那只能说明兔子刚下嘴,就‘被’消失了。 “那没消失的呢?”,许警官追问道。 “呵……”,魏行知将目光移向门口处,不知道二位完事了没有。 “我的邻居,一对情侣,我回来的时候听到过女生的声音。至于男生,我不能确定他在家,但应该是在的。” “走吧,去看看。” 魏行知点了点头,随许警官起身,二人朝门口走去。 两个邻居虽然对自己不太友善,但胆子不大,也没什么攻击性。 即便是发生冲突,他们也未必是许警官的对手。 可谁知,才刚握住门把手,男生的哀嚎就如炸雷般响起。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楼道回荡,让二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与此同时,一股难闻的味道冲入鼻腔,缕缕黑烟也自门缝钻进屋里。 在杀人焚尸的案发现场,许警官见识过这种味道。 浓烈的血腥味加上皮肉碳化的焦味,她曾经被恶心得接连好几天看见肉就干呕! 魏行知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对准猫眼…… 但,手机屏幕上的诡异画面让二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男生浑身赤裸,躺在铺满暗红的地上…… 那张脸骇人极了,双眼瞪得快要从眼眶中凸出,通红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极力呼吸,垂死挣扎。 这具有点发福的身体上,除了鲜红就是焦黑。 男生衣服已经被烧没了,只剩下了一只扭动着火舌的鞋子。 那位女生则背对着二人的视线,蹲在男生身旁,瘦小的背影微微起伏。 正当二人盯着手机屏幕,目瞪口呆之时,原本清晰的画面忽地一闪,几个红字赫然展现在二人眼中。 ‘别哭了。’ “这是……要让她别哭了?”,许警官见状,就要将手搭上门把手。 可魏行知只觉得奇怪。 一个胆小到见了入殓师都害怕,自私到对着陌生人家门口放镜子的人,不可能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还守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友哭丧。 “有问题。” 在许警官即将打开铁门时,她迅速将那只手拦了下来。 为了不引起门外人的注意,魏行知将声音压得很低。 可那女生似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瘦小背影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静止片刻,然后缓缓扭转了自己的上身…… 惊恐、悲愤、不知所措……无数个那张脸上的可能出现的表情,都在二人脑海中快速闪过。 可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女生的样子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只见她干瘦的手中握着一团粘糊糊的,鲜红的东西,正往嘴里送。 那东西还在微微蠕动,在被撕咬后猛地收缩了一下,让人不禁胃液翻涌。 她转身后,男生胸口的一道暗红色裂缝也赫然展现在二人眼前! 所剩无多的鲜血还在缓慢流出,汇入地上的血泊…… 因为职业需要,二人都对人体构造有一定的了解。 从伤口位置来看,女生正在啃食的,应该是男生的肺部。 许警官真想大骂一声‘卧槽’,来缓解这一幕带来的震撼。 但她没有,门外吃人的怪物,此时与自己仅有一门之隔…… 还是一扇没什么防御力的破铁门! 二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生怕再次惊动门外的怪物。 然而,好像已经晚了…… 那个怪物一样的女人将嘴里的碎肉吞下,又从男子胸腔摘下一块粘糊糊的、正在蠕动的东西,朝屋内二人的方向伸手递去…… 第4章 你俩修道不 “喏,你俩修道不?” 粘满血的嘴一张一合,露出红白相间的牙齿。 修道……? 隔着一道门,二人不确定传入耳中的话是否准确。 但有一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怪物能透过门看见屋内,否则她不可能知道屋里有两个人! “跟我来!” 已经没什么必要再保持安静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怪物女破门之前逃走。 魏行知招呼许警官快步来到窗前,拿起窗台上的工具,熟练地卸下防盗网四角的螺丝。 她住在六楼,从挑窗板,也就是窗户外的一小块露天平台,可以直接爬到房顶,再沿着屋顶翻到邻居家的挑窗板上。 至于如何知道的这条路,还得多谢某晚入室盗窃的贼。 咚——! 咚——!! 猛烈的撞门声冲击着耳膜,这姑娘看着瘦弱,力气倒是不小。 二人见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门砸向墙面的声音响起时,二人也终于将防盗网拆下,拿着螺丝刀迅速爬到窗外。 许警官长期训练,爬上房顶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魏行知就不一样了,她的体力虽然也不算太差,可还是比许警官和那个已经冲过来的怪物女慢了不止一两步! 眼看怪物女朝她挥舞出干瘦的手臂,许警官迅速上前,用尽力气一把将她拉上房顶。 可还没等二人松一口气,那怪物女一跃而起,毫不费力地跳到了二人面前! 脚底的瓦片无法承受冲击,裂成好几块,然后顺着屋顶滑落,砸在地上。 “既然你们不想‘修道’,那就帮帮我呗。” 怪物女的嘴角挂上一抹邪笑,朝二人迈动步伐…… 平日里,这个女生一向是小鸟依人的形象。 每次碰到魏行知时,她都会一头钻进男友怀里撒娇。 只要男友在身边,她就没有能拧开的瓶盖。 可现在,这个需要魏行知和许警官低头才能对上眼神的‘弱小’女生,竟把二人逼得连连退后! 她的身体素质好像得到了强化,是因为她口中的‘修道’吗? ‘修道’又是什么鬼东西,难不成,就是吃人……? 魏行知一边思考,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四周。 终于,在余光交汇时,她从许警官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厉色。 她后退的步伐也放慢下来。 魏行知明白许警官的意思,自己虽然不会打架,但可以帮她吸引怪物女的注意。 可只有试了才知道,比起斗武,自己似乎更适合斗智。 眼看着怪物女一步步逼近,魏行知握起拳,找准机会,卯足了劲朝怪物女挥去! 可预想中的冲击力并未落上拳峰…… 这一拳虽然速度和力量都不差,却实实在在地打偏了……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可当眼前怪物女的反应映入眼帘后,那抹笑转而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自己刚才做的并非无用功! 面对如此拙劣的拳法,怪物女没有选择躲闪或反击,而且将双手和脑袋缩起,做出奇怪的防御状。 虽说战术不精,但魏行知也清楚,怪物女的防御手段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的姿势既不能护住要害,也无助于维持身体平衡。 看来,这家伙只是身体得到了强化,至于格斗技巧,她恐怕比自己更加一窍不通。 不出魏行知所料,打败怪物女对许警官而言并非难事。 她找准机会迅速发难,一记重拳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怪物女的下巴上。 “啊!” 一声尖叫后,怪物女瞬间失去重心,向后趔趄了几步,神情痛苦地捂着下巴在原地呻吟。 许警官的表情却有些疑惑…… 这一拳她下了死手,拳风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换做正常人,结结实实地挨这么一下,基本已经陷入昏厥了。 可这女人的下巴甚至都没脱臼! 接着,见手持螺丝刀的二人步步逼近,怪物女做出了更加迷惑的动作…… 她竟然‘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地! 现在的她,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势,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姐,姐,我错了,别打了!我也只是个想活命的新手!” “新手?”,魏行知歪了歪脑袋,眼神中带着疑惑。 怪物女连连点头: “对,对,全世界好像都闹鬼了,有个道行很高的好心大哥告诉我,努力‘修道’,才能活下来!” 她抹了把眼泪,在说到‘闹鬼’二字时,用手指了指天空。 刚才光顾着逃跑,魏行知和许警官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景象有多么诡异。 墨色的天空中,无数颗猩红色的不规则碎片在头顶散发着扭动的光,而天空的一角不再有月亮。 脚下,四周,以及所有红光可及之处都在迅速腐败,长出蛛网和苔藓,最后爬满裂纹。 朝远处望去,周遭三面都是一望无际的腐败城市。 而只有一面十分诡异——在正南方的尽头,竟有一面垂直于大地的夜空。 无数耀眼的星光在漆黑中闪烁,如同一双双眼睛。 怪物女又抹了一把还没流下的眼泪,见二人不再计较,才松了口气。 她声音里的哭腔已然全无,一脸委屈地嘟着嘴,继续说道: “只要你们不打我,我可以把阿强分给你们吃。他虽然道行低微,但有一点是一点啊,两位姐你说是吧。” 看着怪物女的表情,魏行知冷哼了一声,一脸无奈。 “你很可能被那位好心的大哥骗了。” 她的话让许警官和怪物女同时一怔。 魏行知见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修道’就是靠吃人获得道行,吃的人越强,你获得的道行就越多,是吧?” 怪物女赶忙点头。 “那你猜猜,那位好心的大哥,道行是怎么强起来的?” 说这句话时,魏行知故意将语速放慢,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 许警官听罢,点了点头。 她明白魏行知的意思,那位‘大哥’分明是把怪物女当成了猪仔,先养肥,然后宰了吃。 “啊?”,倒是怪物女的反应慢了半拍,脸上写满了疑惑。 “……当我没说。” 魏行知的表情变得更加无奈…… 此时,她心中的疑问不比怪物女少。 这家伙大脑的反应速度之慢,让她不免有些怀疑,用所谓的‘修道’来强化身体是否需要以智商为代价。 眼看快要陷入僵局,许警官赶忙开口转移了话题: “介绍一下你自己,以及你是如何从门外看到我们的吧。” 怪物女卡壳的大脑也终于重新开始转动。 “我叫苏悦,今天是我收到身份牌的第三天。” 在说自己来到这里的天数时,苏悦竟数起了手指。 这一动作让魏行知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她有些担心,往后,计算日子很可能都会成为一件难事。 月亮消失了,很难说太阳还会不会按时升起。 但好消息是,苏悦所说的‘身份牌’,大概就是那张黑色卡片。 它似乎是来到新世界的‘通行证’。 那么,总结出所有持‘身份牌’者的共同点,就有可能将世界恢复正常。 苏悦思索片刻,又说道: “‘透视’是那位大哥赐予我的特殊能力,这里的人,好像将这种能力叫做‘赦免’。对,那位大哥是我的‘神’!” “……” 魏行知的脸色有点难看。 她世界观里刚打好的地基,直接又因为苏悦这句话轰然倒塌! 第5章 神的赦免 我可没说要去!” 阮念念直接把邀请函推开! 接着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次日—— 阮念念照常去了公司。 她今天起得早,竟是第一个来的。 可才刚进门没多久,便听到走廊上传来了说话声—— “黎总的办公室就在前面,我先带您去休息室等候。” 陆淼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似乎是还带着什么人。 这么早就有合作方来了? 阮念念看看表,发现还没有到规定的上班时间,不禁有些好奇,干脆端起杯子,打算去倒杯咖啡,顺便看看来的这么早的,究竟是什么人。 “咔哒”一声。 开门的声响瞬间吸引了走廊上两个人的注意,齐齐看了过来。 阮念念也看了过去。 接着便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端着杯子的手更是猛地攥紧! 下一秒—— “念念?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道惊讶又做作的女声传来。 竟然是柳飘飘! 她来这里做什么? 找黎北寒? 阮念念眸光一暗,只是点了点头,便一个字也没说,转身去了茶水间。 没过多久,便听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阮小姐,你和那位柳小姐认识?” 陆淼淼小心的问道。 “怎么了?” 阮念念反问。 “没什么。” 陆淼淼摇摇头,随即将声音压的更低:“就是……她好像很熟悉你,一直问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在这里的工作之类的。” “我没敢说的太多,就只说你是黎总亲自请来的总工程师,其余的我都不清楚。” “谢谢。” 阮念念冲陆淼淼笑了笑。 经过徐静的事情之后,她们两人的关系已经比之前近了不少。 没有理会柳飘飘,阮念念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又过了一会儿,便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阿寒,陈氏那边……” 柳飘飘似是一路小跑的跟着黎北寒进了办公室。 接着便是“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关的严严实实,也听不到两人的声音了。 阮念念正在敲键盘的指尖一顿,忽的便觉得有些烦躁。 眼前的数据也成了一堆乱码。 停顿半晌,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没想到下一秒—— “咔——” 对面办公室的门竟然又开了。 她关着门,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能听到柳飘飘似是又走了出来。 “抱歉柳小姐,黎总他之后还有个会议,请您先离开吧……” 陆淼淼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么快就走了? 阮念念第二口咖啡还没进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离开了,她有些意外。 紧接着便听到自己门外又传来响动。 门把手拧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 阮念念移开目光。 办公室里同时响起黎北寒的声音—— “柳飘飘她是来……” “黎总的事,不用专门告诉我!” 阮念念猛地打断! 黎北寒动作也跟着一顿。 空气似乎有些尴尬。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似是有些失控了,没有控制住语气。 柳飘飘。 这三个字之与她来说就好像逃不掉的魔咒。 她与黎北寒的心结。 她对阮秋华离世的痛惜。 都与这三个字有关。 柳飘飘来干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柳飘飘与黎北寒现在是什么关系,也和她无关。 更不想从黎北寒嘴里再听到这三个字。 半晌—— “没事的话,黎总可以出去了,我还要工作。” 阮念念强迫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冷静了下来。 黎北寒却没走。 停顿两秒,他忽的反手关上了门,沉声道:“二嫂的事,你还是……” “是。” 知道他想问什么,阮念念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件事在我心里永远都不可能只是一个巧合,直到现在,我也依旧怀疑柳飘飘,如果你是来为她说话的,请你出去。” 她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这件事,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触碰的雷区。 黎北寒眸光一暗,没有说话。 阮念念便也没再理他,继续专心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似是无奈道:“我没有想要替她说话。” 他只是…… 不想看她被困在自己的执念中越陷越深。 说罢,他拉开了门。 转身时却又停下。 “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深夜—— 不知是第几次拿起手机确认时间,阮念念终于还是爬下了床。 或许是因为黎北寒今天那句话的缘故,让她直到现在也睡不着。 妈妈的死,真的和柳飘飘没有关系吗? 一点都没有吗? 她不知道。 从事发那天到现在,即便已经过了两年,只要想起来站在病房外的那一刻,她仍旧觉得浑身发冷。 一切都好不真实。 只有一个念头始终执着的停留在脑海中。 这件事绝不是意外!!! 就算柳飘飘不是凶手,那她也绝不无辜!!! 这样的想法,她坚持了两年。 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甚至没有任何缘由。 也许是阮秋华在冥冥之中指引什么呢?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两年来,她就是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思索间,她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花园中。 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阮念念抬起头来,意外的看到一片明朗的星空。 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阮秋华与蓝婷婷,正在看着她? “怎么不睡觉?” 蓝无宴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阮念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便看他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身上还穿着正装。 “舅舅,你刚回来?” 眼下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嗯。” 蓝无宴点点头,动作熟练的在她发顶揉了一把。 “刚回来就看到你坐在这边发呆,怎么了,失眠?” “有一点……” 阮念念没有瞒她。 蓝无宴却忽然道:“你妈妈以前睡不着的时候,也喜欢来这里坐着。” “是吗?” 她本就在想念两个母亲,听蓝无宴这么说,心底更是忍不住有些发酸。 停顿两秒,阮念念问道:“舅舅,我妈妈的案子……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吗?” 蓝无宴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这已经是这两年来,她不知道第多少次这样问了。 第6章 她不是疯子 临走前,许警官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低下头,整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衣着。 不经意间,一张被叠得十分整齐的纸条从口袋滑落。 “许警官,你的东西掉了。” 魏行知将它轻轻捡起,递给许警官。 许警官接过纸条,她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并不记得它的来历。 她将纸条打开,口中轻声念出那上面的一串数字: “376192” “这是你的警号么?”,魏行知打趣道。 可许警官没有说话,脸上疑惑的表情渐渐转为凝重。 “不,我的警号是378536。” “可我好像不记得他了,既然我把他的警号写下来放在口袋里,这个人和我应该很熟才对。” 魏行知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努力回忆着过去可能发生的事,可整个脑海中十分空旷。 除了自己的一些基本信息,和两位被杀害的家人之外,好像再无其他。 即便是刻意去搜寻,也根本无从下手。 过往的经历,似乎被毫无痕迹地抹去了! 如果不是刻意提起,她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你是说,我们连记忆都被篡改了?”,魏行知看出了许警官此刻的猜测。 “是。”,许警官眉头紧锁,盯着那张纸条,表情严肃。 “它提醒了我,我好像有什么事没有做完,是很要紧的事。可我……我想不起来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竟然带了几分慌乱。 看来,这件事对她而言,重要程度已经显而易见了。 魏行知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许警官。 片刻,她才抬起手,拍了拍许警官的肩,然后憋出一句自己听了都有点无语的话…… “先找点饭吃吧。” 许警官一怔,点了点头。 二人起身向门口走去…… 门外,男尸的腹部已经干瘪下来。 看样子,内脏和血液已经被吃干抹净了,只剩下刺鼻的腥臭味在空中弥漫。 苏悦也不告而别了。 许警官将目光移向魏行知。 她心里清楚,苏悦和自己并非一路人,但还是想看看同行者的态度。 可她不知道,此时,魏行知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消失的苏悦身上…… 她正细细打量着这具尸体。 这种眼熟的死法,让她难免联想到被害的两位家人。 爷爷是在三年前被害的,难道有人在那时候就收到了‘身份牌’,并成为吃人‘修道’的怪物了…… 家人的死会不会和‘修道’有关…… 但苏悦一问三不知,她目前获得的信息量,并不比自己和许警官多多少。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苏悦在说谎。 可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了一个问题,苏悦已经没用了。 “咱们走吧。”,魏行知对许警官说道。 小区外。 整座城市就像刚经过狂风暴雨的洗礼,又在熊熊烈焰中淬炼了三天三夜一般,全然不似一天前的模样。 路两旁的树木已经枯死、折断,沥青路也裂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 大片的碎玻璃、被撕裂的广告牌,以及扭动的火堆随处可见。 二人精神紧绷,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一路北上,人类活动的痕迹和路边的断肢残骸似乎多了不少。 看来,北方可能是人们集中活动的地方。 四周不可思议的一切不断冲击着视觉,许警官轻轻叹了口气,无力感在心中悄然蔓延。 就像有无数张开合的嘴巴围在身边,那个疯女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响起,它们此起彼伏,留下虫鸣般的回荡…… “祂说,新世界期待你的到来……” “我真的看到这句话了,就在爷爷尸体旁边。” “许警官,请你相信我,哪怕就一次……” “许警官,我弟弟有危险,您能不能救救他!” “……” 直到,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冷喝后,它们才戛然而止—— “你真是疯了!” 许警官望向远方的眼神突然有些迷茫,愧疚也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她低下头,有些萎靡的眼神无处安放,生怕一不留神,就与身边人的目光交汇。 可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端倪。 “想什么呢?” 魏行知的声音自身旁响起,许警官身体一僵。 短短四个字的随口问候仿佛成了世纪难题。 许警官嘴唇微微动了动,良久,才终于让自己开口。 “魏行知,我想替三年前的自己说声抱……” 可‘抱歉’二字还未说完,这句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话,便被魏行知打断了。 “省省吧。” 冷冰冰的语调让许警官的心情如坠冰窖。 她不由地扭过头,可映入眼帘的清冷面庞,却破天荒地带了一抹笑意。 “我说过,道歉毫无意义,有机会的话,不如请我吃顿火锅。” 许警官愣了愣。 她还没反应过来,尚未结满霜的心头却先拂过一道暖流,慢慢回温…… “去看看有没有食物和水吧。” 魏行知指着远处的一处红色建筑,轻笑道。 许警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看起来废弃很久的加油站。 服务区处的大门还算完好,除了有些破旧之外,这里似乎还没被留下烧杀抢掠的痕迹。 “好。” 许警官应了一声后,二人朝加油站的方向走去。 这座加油站规模不算小,在大路上根本看不到全貌。 二人走近后才发现,在到处落满灰尘的场地中央,有一道亮红色异常扎眼。 那是一辆崭新的保时捷911,车牌甚至还是‘京A’打头,与这个一片死气的地方格格不入! 若是放在平常,它一定会引得熙熙攘攘的人群驻足喧哗。 可此时,它的出现却让二人提高了警惕。 这辆车的主人很可能已经先找到了这里,并且就在附近! 然而,二人此时的体力消耗也已经快接近极限。 近在咫尺的服务区里,很可能会有食物和水。 只能赌一把了! 许警官打了头阵,她将螺丝刀反握,尖头对前,率先推开了服务区的玻璃门。 魏行知也将手伸进口袋,悄悄握住刀柄。 好在,屋内一片安静,并没有被翻找过的迹象。 如果不是因为窗外压抑的红光,这儿就像是一间普通的废弃超市。 货架上的物资摆放得十分整齐,有食物、水、甚至还有些应急用的药品。 虽然数量不算多,但也够撑上两三天了。 可怎么将它们带走却成了问题…… 先不说根本没有能够容纳它们的容器。 如果在这个地方,明目张胆的带着这么一堆东西在大街上走,难免会惹祸上身。 门口的那辆车…… 魏行知想着,将目光缓缓移向许警官。 她作为一名警察,会愿意和自己干偷车这种事吗…… “许……!” 谁知,她刚回过头,想要询问许警官的意见,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瞬间瞳孔骤缩,心跳也漏了一拍! 自己和许警官的身后,正站着第三个人! 第7章 好心大哥 我无语的叹了一声,低声道:黄哥,三阴教反将了我一军不说,现在还把山里搅得乱糟糟的,最近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我可能没办法每天都来看你了。 黄九咬着牙,声音颤抖的道:好兄弟,你好好处理外面的事。 等你九爷我肉长出来了,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帮你收拾潇洒哥,弄死神庭。 我笑着道:好,那你得尽快把伤养好,还有小脚姑娘就在你隔壁,无聊的时候可以叫她过来陪陪你。 黄九应了一声,可能是伤口太痛了,他缓缓闭上眼睛。 我看了眼老医生,带着小脚姑娘往外走,老医生也跟了上来。 到了院子里我才道:老先生,特殊时期,要委屈你们一下了。 老医生道:公子客气了。 我这才道:老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可离开这院子半步。 任何给九爷疗伤用的灵花异草,你们都要严格检测。 强者已经被我们抓了,但在没查出身份之前,他的幕僚和下线一样危险。 细节的东西,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叮嘱完老先生,我也没有回内殿,而是送小脚姑娘回去。 她的院子里,我用骨传声道:丫头,你要时刻留意九爷身边的几个老医生,发现问题可以先斩后奏。 记住,我说的是发现问题。没有发现问题前,切不可顶撞他们,要以礼相待。 小脚姑娘点点头,我正准备回去,她又不解的问:李阳,你让我盯着他们,我能理解,可为什么要以礼相待 小脚姑娘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她觉得礼貌待人有什么不对,而是她害怕和陌生人接触。 不过这个问题解释起来也比较麻烦,我严肃的道:你听我的准没错! 小脚姑娘见我神情严肃,也不敢多问,怯怯的点了点头。 我从她的院子里出来,走了几步,月神突然就冒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我还没开口,月神就道:李阳,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要对医生如此礼待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个好习惯。我黑着脸瞪了她一眼。 月神道:怎么,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怀疑月神 除非她被人替换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不会有问题,原因有二。 首先她不是仙朝的人。 其次她地位不低,蒙面人也不敢轻易的接触她、收买她。 因为有过亲密接触,我和她之间少了很多的生分。 我没有解释,直接道:三阴教这一闹,我也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你的伤也快好了,最近几天配合着小脚姑娘,帮我看好黄九。 月神一丝不苟的问:宝贝,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熟悉的宝贝从她嘴里喊出来,我都被吓了一跳,做贼了一样四处看了下,见周围没人才瞪了她一眼道:以后在外面只能叫我公子。 月神掩嘴笑问道:宝贝只能床上喊吗 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月神笑罢也恢复了端庄的样子,问我道:刚才的问题,你还没跟我解释呢。 我无语的道:古往今来,有三种人不能怠慢,一是医生,二是车夫,三是厨师。 月神愣了一下,明白我说的意思,忍俊不禁的走上来,捧着我的脸,眼神里带着些许心疼的道:真的很难想象,你要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的心思缜密。 第8章 京爷 VS Coser 月神跟我亲密的接触,也就只有两次,狂乱中,她也不止一次表现出女人的疯狂和温柔。 但她现在的眼神,突然就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加快,慌乱的打掉她的手,声音很大,表情很凶的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想帮我就按照我说的做,不想帮,你自己走就好。 我话说完,心里很慌的就转身就跑。 月神没有追来。 她愣在原地,似乎是很久、很久。 我一口气跑到大殿上,心里的慌乱还是没有缓解。 喘了几口气,我狂跳的心脏才慢慢的舒缓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可心里就是慌。 调息了好一会,我才彻底的平静下来。 贪狼这时也风风火火的进来,见我在高台上,他一撩战袍,单膝跪地道:公子,中高层的名单出来了,今日不在城内的一共五十九人。 他说着,双手托举名册,与眉心齐平。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大椅子上。 内卫长从贪狼手中接过名册,呈了上来。 我打开名册,逐一往下看。 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仙朝有四百多万人口,三部又有册封的权力,加上对外的事务,我们的中高层并不少。 有五十九人在外面做事,很正常,也很合理。 只是上面的这些人,掌的可都是大权。 贪狼见我看得差不多,才道:公子,我们三部都已经下令,让他们在今天之内回到山里。 只有,只有陈天硕和神谕,他们两人位列三公,三部无权命令。 一个团队内一旦出现内奸,人心容易散掉,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贪狼的话虽然没有明说,可他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蒙面人的身份,很可能就在神谕和陈天硕之间。 毕竟他此时来找我,还说出刚才的话,其他人应该都是联系上了。 可上一次仙朝改制的时候,为了平衡各方利益,三公三部,那可都是考量之后的安排。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其中神谕和水月,代表的是七部族的利益。 陈天硕和黄仙儿,代表的是二十四山的利益。 水月和黄仙儿跟我走得很近,所以在他们四人之间,形成一个小牵制。 同时贪狼和文曲星,代表的是七星军团的利益。 他们两两一组,形成小牵制外的大牵制,相互制约,相互监督。 只不过内部的小牵制,也滋生出了一些平日里不会暴露出来的弊端。 那就是七部族、二十四山的原班人马知道水月和黄仙儿是我的人,以至于在某些事上,他们更愿意相信神谕和陈天硕。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利益团体。 别看他们的势力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我若是把怀疑的对象落到陈天硕和神谕头上。 仙朝四百万人里,至少有一半人都会对我有想法。 我把名册放在桌子上,看着贪狼问道:五十九人里,那五十七人都回来了吗 第9章 你是懂坑队友的 紧接着,她的身体犹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瘫软下来…… 她张大了嘴巴,表情惊恐,竟和那晚倒在血泊中的男友有几分相似。 那双已经开始发散的瞳孔艰难向下移动…… 在视野完全消失前,她看到了官洋没入自己胸口的手! 那只手缓缓从苏悦胸口抽出,手心多了一颗正在抽动的心脏! 官洋将这团温热的东西凑近鼻子嗅了嗅,而后眉头微微蹙起,仿佛那颗心脏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帮你拿了这么多道行,连两个‘新手’都打不过,此等杂碎,没资格留在我身边!” 他垂下眸子,冷冷的看着那颗心脏和失去生机的身躯一同倒地。 随后,他一跃而起,在房顶留下几声利落的脚步后,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果然如魏行知所想,是第一种可能。 官洋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是将几人一网打尽,全部吃了‘修道’!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能被苏悦坑成这样…… 两个没什么道行的新手,一个不敢贸然下手的嚣张男人,以及蠢到极致的苏悦! “苏悦……” 确认官洋不会再回来之后,许警官才小声唤起她的名字,缓缓走向她躺在地上,已然毫无生气的身体。 即便再不喜欢这个女生,许警官也从未想过让她死。 与此同时,一直面朝门外的唐骁云转过身,朝身后刚刚起身的魏行知挤出一个笑。 可他的声音却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变得煞白。 “现在能相信我了吧……” 先前看到的一直是唐骁云的背影,再加上他不断朝官洋放狠话时嚣张的样子,魏行知甚至有一瞬也相信了他的话。 他或许真的很强大。 可出乎意料的是,唐骁云竟将这场戏做得这么真。 在唐骁云摇摇晃晃的身体即将倒下时,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扶住了他。 道谢后,他倚靠货架缓缓滑落,调整着自己呼吸。 门外的许警官也闻声赶了过来,她迅速脱下外套,想要撕开自己的衣服帮唐骁云包扎。 可唐骁云却伸手阻止了她。 “哎哎哎!没必要。” 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浑身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小爷我没这么容易死,缓缓就好了,相信我,昂!” “你说什么胡……!” 许警官想要反驳,可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索性收了声。 照这个出血量来看,在与官洋对峙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的血恐怕已经快要流干了,现在就算是搬座医院过来也是神仙难救。 简单的包扎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唐骁云说自己不会死。 看着眼前越来越虚弱的男人,魏行知陷入一阵思索,努力将脑海中纷乱的想法理清,好一会儿才开口: “唐骁云,你根本就不是‘逆转’。” “废话,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逆转’么?”,男人声音虚弱道。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喉头不断涌起的腥甜让唐骁云咳了几声,他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对魏行知说道: “您就不能等我缓缓再问……” 接着,他涣散的目光忽然一凝,表情中多了几分黯淡,缓缓开口道: “我明白了,你是怕我死了……放心吧老魏,我死不了。” 魏行知着急发问的原因并不难猜。 她担心唐骁云很快就会死掉,更担心自己的疑问再也得不到解答! “老……老魏,在天黑之前,尽量往北走……” 唐骁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他艰难地伸出手,将目光移向许警官,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把车钥匙。 “你开……小爷现在开就属于疲劳驾驶了。” 那只手已经没有了抬起的力气,他只能借着地面,将钥匙朝许警官的方向推去…… 可仅仅移动了几厘米的距离,黑色的小东西就彻底停了下来。 接着,这具支离破碎的身躯也在此时失去所有生机。 许警官拿起沾满鲜血的车钥匙,在触到唐骁云冰凉的指尖时,她的手微微颤抖。 刚刚才眼睁睁看着苏悦死在自己面前,现在唐骁云的样子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他口中的‘不会死’。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仅用了短短二十几个小时就在她面前夺走了三条人命! 可作为一名警察,她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许警官只觉得心头有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种无法言说的酸楚从她心底翻涌…… “行知……”,她看向魏行知,声音变得毫无底气。 可入目的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 魏行知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处,许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得信他。”,魏行知淡然道。 她好像根本不在乎眼前这条即将消逝的生命,漠然的态度让许警官的心情更加压抑。 可下一句话传入耳中时,许警官马上反应了过来! “我可从未告诉过他我姓魏,更没说过我不会开车。” 许警官不喜欢看到有人死去,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可偏偏就有人接二连三地从她眼前死去,并且都是十分残忍的死法…… 这让她的思绪有点混乱,不知不觉中竟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逆转’,‘灾’,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魏行知喃喃着,陷入一阵思索。 “唐骁云用这两个东西唬住了官洋,那么它们的威力一定不容小觑。‘逆转’听起来是某种能力。” “那么‘灾’呢?许警官,你认为在这个已经是灾难的地方,还会有更可怕的灾难吗?” “行知,抱歉,我现在有点乱。” 许警官低着头,自顾自地帮唐骁云包扎伤口。 魏行知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从她低沉的语气中感觉出,她现在失落极了。 魏行知有些语塞,只能朝许警官说道: “先朝北赶路吧,兴许能找到救他的办法。” 二人简单填饱肚子后,将尚且完好的一些物资和生死未卜的唐骁云一并抬上车。 不得不说,这辆多少人的梦中情车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甚至不如一辆破面包。 二人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人和物资一并塞到狭窄的后排。 临走前,许警官走到苏悦身旁,她低下头,直愣愣地看着这具瘦小的尸体…… 无头苍蝇已经在附近盘旋着,准备一拥而上,享受美味。 她脱下自己褐色的外衣,轻轻覆盖了这张还保持着惊恐表情的脸。 她呼出一口浊气,将心底的起伏一并强行压下后,缓缓朝驾驶室走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天际,车轮扬起阵阵黄沙! 汽车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飞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思索着各自的心事。 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声在耳边萦绕,时而低沉,时而高亢。 越是压抑的氛围,就越容易让人的心中生出更汹涌的压抑,这似乎是人类进化中遗留下来的巨大bug。 那些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重播,许警官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有些发抖…… 她觉只觉得自己好累。 不知为什么,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像很熟悉。 明明自己是一名警察,可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身边的人受伤、死去…… 她偏过头,将目光投向副驾驶。 魏行知正托着脸颊,看着窗外沉思,车轮扬起的尘土让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起来,她已经适应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她只是个入殓师,可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静? 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虽说不愿意承认,有那么一瞬,许卿甚至觉得魏行知比自己更适合做一名警察! 砰——!! 一阵巨响打断了许警官的思绪,她心脏一紧,以为是自己开车走神撞到了什么东西。 接着,她迅速做出了反应,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第10章 复苏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面上的异物让车身失去了平衡,许警官握紧方向盘,尽量不让车辆失控。 好在,周围还算空旷,汽车打了个转,在即将撞上一处断壁残垣时停了下来。 许警官惊魂未定,双手扶着方向盘大口喘气...... “魏行知,你没事吧!”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更不能接受任何人因自己的疏忽而受伤…… 可过了好一会儿,对方也并未做出答复。 她赶忙扭过头,查看对方的情况,可当看到魏行知时,许警官被她诡异的样子吓了一跳! “嘘——” 魏行知将手指放在嘴边,似乎在为什么着迷。她瞳孔的颜色变得更浅了,浅到散发着微弱的光。 “许警官,你看到了吗,天上的碎片,碎了!” 许警官这才猛地抬头,透过车窗看向天空,刚才那声奇怪的巨响,的确是从天空的方向传来的。 “是碎了,甚至可以说是炸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空中的一个不规则暗红碎片已经被炸成星星光点,它们拖着暗红色的尾巴,迅速朝自己的方向下落。 可不知为什么,二人竟完全没有想躲开的意思。 魏行知怔怔地伸出手,让它们在手心降落,那些光点在手心盘旋、萦绕,似乎这儿并不是它们的目的地。 可许警官看到的景象却与魏行知全然不同。她无法描述这种感觉,更无法描述眼前的魏行知…… 她的周身就像是被无数磷火所围绕,微弱的光芒在此刻显得十分刺眼,那双眼睛也变得如无极宇宙一般深邃…… 就像是—— 一位守望着自己信徒的神明! 接着,魏行知像是被下达了某种命令,她手心朝上,将手中的那些小东西递到许警官面前,动作自然的就像是某种本能反应。 在许警官试探着将手搭上魏行知的手掌时,那些红色光斑顺着她的手指,小臂,以及身体迅速蔓延,然后蜿蜒而下,最终在一侧裤子口袋中停滞。 那是她存放‘身份牌’的地方。 她迅速将黑色卡片掏出,果然,在背面的‘卒’字的一角处,赫然出现了两个纂体红字—— ‘复苏’ 可当她回过神,再次将目光移向四周时,如造物主降临般的神圣感已然消散。 除这两个字以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切已经恢复了原状,天空中爆掉的碎片在漫天红光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这就是所谓的‘赦免’么? 魏行知傻傻地愣在了原地,对她来说,刚才险些发生的车祸的震撼程度,远不及这个莫名其妙的‘赦免’的万分之一。 许警官获得了赦免,这无疑是件好事。可这赦免为什么会来自自己? 如果苏悦当时没有说谎,赦免是由‘神’赐予的话……难道自己是‘神’么?? 可魏行知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荒唐的想法。她并未隐藏实力,更没有凡尔赛,而是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新手’而已……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微胖的大叔,正朝二人走来...... 看来是刚才的异响惊动了这附近的人. 不过也好,这位大叔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魏行知现在有些担心的是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的许警官。 她知道许警官心里在想什么。 自己先是偷偷拿了把刀,现在又突然成了能够‘赦免’别人的‘神’,换做是谁都很难不起疑心。 魏行知正组织语言,想向许警官解释这一切,可许警官还是抢了先,她的语气有些冰冷: “魏行知,解释一下吧,你一直都在……唔!” 谁知,还没等许警官将‘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吧’这句话说出口,在一旁看热闹的大叔倒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大喝道: “不要说出来!” 大叔的力气不小,许警官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他的手从自己嘴巴上移开。 大叔一脸的惊恐让许警官和魏行知不解,就仿佛那句没有说出的话是能够将人杀死的魔咒...... “姑娘!不要说出来!不要亵渎‘神’!” 大叔十分着急地强调着,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姑娘,你身边这个姑娘已经‘赦免’了你,你已经成为她的信徒了啊!信徒亵渎自己的‘神’,那可是要被制裁的!” 大叔的话让许警官语塞,她自嘲地叹了口气,默默垂下了头,一个念头不断冲击着思绪…… 这个念头只有她自己知道,甚至连魏行知都没有将它猜透。 她在乎的并非魏行知是否骗了自己,而是她总能莫名其妙地压自己一头…… 她承认自己在嫉妒,可这份嫉妒在心中久久盘旋,无法化解也无法说出口,最终只能变为对欺骗的无用控诉。 来到这里之前,魏行知成天和尸体打交道,并没有多少与人交流的机会。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不是个擅长与人交流的人,更不适合安慰人,许多词语在脑中浮现,可怎么也无法连成一句话。 不过还好,自己只是在安慰人时不太聪明,而在其他方面并非如此。眼前这位大叔,或许对‘赦免’颇有了解。 “大叔,可以和我们讲讲有关‘赦免’的信息吗?” 她的话让大叔尴尬一笑,神情带着几分不自在。 见大叔没有说话,魏行知赶忙打开车门,从中拿起两袋面包和两瓶水递给了他。 第11章 灾 可大叔并没接受她的‘贿赂’,他连连摆手,笑道: “姑娘,客气了!”大叔抬手挠了挠头,接着说道: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而是我的消息未必准确,怕误导了你们。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被‘赦免’的信徒亵渎神明,这可是大忌!” “那……我并没有不相信您的意思,可您有见过亵渎‘神’而遭受制裁的人吗?就比如现在,仅仅是因为说了一句不信任对方的话,就会受到天大的惩罚吗?那么实施惩罚的是什么人,他们又是如何知道每个人说了什么的?” 大叔被魏行知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脑袋发懵。 这些问题,甚至连年过半百的自己都没有想到过丝毫,可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竟然仅凭自己的一句话,就将它们全部思考了一遍。 是啊,她是‘神’! 眼前的小姑娘在不完全了解规则的情况下就成为了‘神’,这让大叔心里生出一丝危机感。 可大叔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好机会,便接着说道: “你说的情况我确实没有亲眼见过,但我见过有人亲手杀了自己的‘神’,那个人就这么被凭空出现的怪物瓦解了。” “至于其他程度的亵渎,我想,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无用的答案而冒险尝试吧。” 魏行知点了点头,她觉得大叔的话不无道理。所有动物都是趋利避害的,人也一样。 “那您对‘灾’有了解吗?”魏行知又问道。 “有,有!” 大叔脸上露出难以压抑的期待,他似乎很希望魏行知问自己有关‘灾’的问题。 “姑娘,你玩过游戏吗?” “这个……植物大战僵尸算吗?”魏行知苦笑一声。 “我能理解的,您说吧。” “你可以把‘灾’理解为游戏中的关卡,通关就会获得奖励。而‘灾’又分为‘大灾’和‘小灾’,我们可以为了某个奖励主动进入‘小灾’,但这个奖励要和招灾者协商,取得他们的同意。” “至于‘大灾’,我打听过的人都还没有经历过。” “姑娘,你也对‘灾’感兴趣吗?” 在大叔说出这句话时,魏行知注意到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她没有着急回答大叔的这个问题,而是接着问道: “你说通关会获得奖励,那如果不能顺利通关呢?” “没通关的话,当然就没有奖励啊。” 大叔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只是,魏行知还没有早早揭穿,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丫别听他扯淡,入‘灾’可是会送命的!” 唐骁云的声音响起时,二人才发觉他已经醒了过来,脖子上那道致命伤也已经痊愈了。 是‘复苏’! 正如字面意思,它能够让伤口愈合,这个答案一齐出现在魏行知和许卿脑海。 “您是想骗她们陪您入‘灾’,还是想要老魏给您‘赦免’呐?” 说着,唐骁云也下了车,车门被一把甩上,发出‘砰’的一声。 可他只顾着耍帅,倒是忘了自己一身的伤。 刚才的动作让他浑身上下的伤口都被扯得生疼,他龇牙咧嘴地朝许卿喊道: “嘶哈~~~~不是,您丫治伤怎么还只治一半啊?” 许警官并没有对唐骁云的‘质疑’做出回答,她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挂上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我……” 被揭穿的大叔浑身不自在,他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不起啊,我老婆孩子不见了,我这人没本事,凭我自己的能力应付不了‘灾’,所以我才……” 看着大叔着急解释的样子,刚才还捂着伤口叫唤的唐骁云便将手肘撑在那辆扎眼的保时捷上,面色也沉了下来,露出一抹邪笑。 “您这么没诚意,那我们可得好好考虑啊!” 这话让大叔无言以对,他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可谁知,许警官倒是替他拆了唐骁云的台,她看着大叔,似乎又找回了在正常世界中做警察的状态,不假思索道: “不用考虑了,我愿意帮你!” “不是?” 唐骁云一脸不解,但似乎马上就想通了什么,他微微点头,朝魏行知抛来一个无奈的眼神。 “也算我一个吧。至于小唐,你先养伤就好。”魏行知说道。 之所以答应帮忙,并不是魏行知多么乐于助人,而是她需要知道‘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更需要知道通过‘灾’能够得到什么! 照目前来看,大叔这点拙劣的小心思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果真的死在了‘灾’里,那也是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除此之外,有了多次让许警官无语的经验之后,魏行知这次特意照顾了受伤的唐骁云,她扬了扬嘴角,连安慰人这么难搞的东西都能搞定,‘灾’又算什么! 可下一秒,唐骁云的反应就像劈头盖脸的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自信。 “老魏,丫看不起谁呢,谁说我不去了?走,现在就走,小爷给你们带路!” 说罢,唐骁云便打了头,带三人走进一条小巷。 许警官打量着这个聒噪的男人,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变轻了不少,被唐骁云吵了一阵,她心中的万千思绪反而消停了下来…… 平日里,魏行知和许警官都不是什么爱热闹的人,要是遇到唐骁云这样的同事,恐怕连辞职的心都有了。 可在这个死气沉沉的鬼地方,这聒噪的家伙倒是时刻提醒着她们一件事,大家都还活着! 一路上的建筑虽然都已经破败不堪,可魏行知还是注意到,这些建筑的风格似乎与自己来时的地方不太相同。 魏行知是青岛人,出于历史原因,青岛有很多德式风格的建筑,而这一路上却出现了几栋土楼…… “就是这儿了!” 目的地并不算远,还没等魏行知进一步观察路上的建筑,走在最前面的唐骁云就在一栋平房门前停下脚步。 “这是……” 许警官看着眼前的建筑,皱了皱眉头。 不止许警官,魏行知也感觉这栋建筑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