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独美后,高冷世子跪求恩宠》 第1章 开局就要成亲 “放手!” 冷厉无情的男声在她耳边作响。 元婉如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一时弄不清楚今夕是何夕。 神色冷峻的男子近在咫尺,他的呼吸洒在她的鼻间,她的手居然搂在他的脖颈处。 她从未和异性这般靠近过,慌忙伸手推开了他,往后退去。 可这一退,她才惊觉,他们不是在陆地上站着,而是浮在了水中。 猝不及防,她就呛了几口水,一股窒息的感觉从肺部漫延,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陆江年眼里尽是不耐,可还是不得不伸手将她救起。 元婉如依旧呛咳不停,好似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嗓子也火辣辣的疼。 陆江年还是听得出来,她轻软中带着沙哑的声音说着“难……受……” 夏日衣衫单薄,如今两人全身湿透了,随着她用力咳嗽,他清楚感受到她身形的弧线。 他低喝一句:“站好。” 嗓音低沉沙哑,却又清透冷漠。 元婉如拧眉看他,因为剧烈咳嗽逼出的泪珠挂在她的眼角。 阳光照射下来,波光映在她浓密的睫毛上,陆江年突然心中一跳。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啊,姑娘,大公子,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循声望去,岸上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群人,正目瞪口呆看着他们。 - 不一会儿,元婉如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坐在聆水居的明间里发呆。 她弄明白了,她穿到了她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成了男主陆江年的作死前妻——元婉如。 她的父亲是忠勇侯陆松的亲卫,七年前因救陆松而死。 原主母亲早亡,陆家可怜她一个孤女,就将人接到了陆家抚养。 却不承想,原主对忠勇侯世子陆江年暗生情愫,竟故意落水逼陆江年救她,逼婚陆江年。 成为陆家大少夫人之后,她却不甘寂寞,与他人偷情被捉奸在床。 总是,就是一个不安分,上蹿下跳的炮灰角色。 而她,大概是穿越到了跳水逼婚这个剧情点上了。 神情严肃,端坐上首,正是忠勇侯夫人汪敏。 她大概四十岁上下,身穿一件暗红色外衫,头上梳了一个螺髻,额前是一支赤金蝴蝶垂珠发簪,神情温柔,气质端庄高雅,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江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江年换了一身墨色金线绣云蝠纹长袍,俊美无双的脸上冷漠淡然:“该问她。” 这件事,都是这个女人闹出来的,他不过是随手救了个人而已。 汪敏疑惑的目光投射过来,元婉如心中苦笑,原主在水里不知道呛了多久,嗓子疼得难受,几乎不能说话。 她艰难地说:“敏……姨……,不……怪……陆……大……哥,他”只是为了救我。 声音沙哑至极,音量虚弱细小,别说旁人了,元婉如自己听得都难受。 短短几个字,她只觉得喉咙火辣辣地疼,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庞嬷嬷,就是方才在望竹湖边尖叫的人,也是原主的奶娘。 她心疼地看着元婉如,然后跪下朝汪敏磕头:“大夫人,姑娘这会说不出话来,您就别问了。” “不管怎么样,方才姑娘和大公子在水里的情形,大家都看见了,姑娘的清白没了,若是大公子不娶她,我家姑娘就没活路了。” 陆江年闻言,下意识看向元婉如,想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却见她捂着胸口,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 她咳得眼尾发红,眸光潋滟中带着几分可怜的意味。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也扭头看过来,眉头紧锁,咬着红唇,眼里透着茫然无措。 陆江年眼神微暗,然后心中嗤笑,这不就是她算计的目的吗? 汪敏抚养了元婉如这么些年,对她是真心疼爱。 她知道,江年和婉如并未真的发生什么,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婉如的名声受损,亲事艰难了。 “江年,你怎么想?” 陆江年一脸淡漠地陈述:“今日我在水榭宴客,府中上下都知道,席间我的衣衫不慎弄湿,从青竹小径回聆水居,路过望竹湖救了她。” 他的眼眸带着寒光忽然射向元婉如:“你住在府里西面的墨梅阁,聆水居、望竹湖皆在东面,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汪敏晦暗不明看向元婉如,却没办法开口逼问。 婉如素日话少,心思又敏感,万一刺激了她,逼她走上了绝路…… 迎上汪敏小心翼翼的目光,元婉如垂下小脑袋,低头扭动着一双白嫩如玉的小手。 这不怪她啊,是原主的锅…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庞嬷嬷已经哭天抢地喊着:“大公子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姑娘故意落水的吗?她怎么算得到您什么时候路过那里,再晚一点,她就没命了!” 庞嬷嬷抱着元婉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小没了娘,小小年纪又没了爹,命太苦了!” 她泪眼婆娑看着汪敏:“大夫人,大公子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姑娘啊!” 陆江年一声冷笑:“她可不敢赌命,你们不是及时出现了吗?” 庞嬷嬷语气不善:“大公子说出来的话,可要有证据。” 汪敏拧紧眉心,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江年随父在军营生活多年,性子说一不二,性格冷硬,庞嬷嬷这样只怕会适得其反。 何况,他是府里的世子,他的婚事,她也不能随口就应下来。 却见陆江年缓缓站起来,长身玉立,一双深若幽潭的眼眸冰冷如刀,俊美的脸庞散发出清冷禁欲的气息,“若在京城找不到人嫁,那就去外地。” “不要妄想拿捏我,我不会娶她的。” 夏日猛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照射进来,明亮的光线让他的脸充满了阳刚之气,成熟冷傲中又带着少年的蓬勃不羁,相映相成。 这时,门开了。 一个体格健壮,浓眉方正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来人正是忠勇侯陆松。 他目光锐利扫视一圈,最后直直落在陆江年身上:“婉如她爹去世前,早已和我定了你们二人的亲事。” “六月二十六是吉日,你们成亲吧。” 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都没有想到,陆松说出这样的话。 婚约? 何时有婚约了? 原书里好像没有详细写过这个点?只是说两人在落水后就成了亲。 而且,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二了,三日后,他们就要成亲了?! 第2章 精美嫁衣要保护 李嫂满意有笑,也不知道李丹遗传了谁有基因,长有还真的俊俏。 这时是人上前打趣,小丹姐,今天穿这么漂亮,的打算干嘛去呀相亲啊 李丹是些不好意思。 李嫂在边上训斥了一句,干什么去都跟你们没关系,就你们这一个个有,不好好干活,将来小心讨不到媳妇! 众人调侃,我们要的讨不到媳妇,那不的还是小丹姐嘛老板娘,干脆你就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内部消化吧! 李嫂笑骂,就你们这一个个,要本事没本事,要身高没身高,还想打我小姑子有主意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一哄而散。 李丹腼腆上前,嫂子,刚才的我哥来了么他说啥了 李嫂盯着她那双水汪汪有大眼睛,刚到嘴边有话又咽了回去。 赵东是女朋友怎么了 就妹妹这条件,难道还比那些城里女孩差 再说了,只的过去比较一下,她又不当面说什么,赵老二如果不瞎,肯定得选李丹啊! 心里想着,嘴上便改了说辞,没说啥,让我给你化有漂亮点,赵家老二都已经过来了。 李丹心如鹿撞,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喜欢赵东什么。 这段时间,嫂子安排有相亲对象也见了不少,比赵东条件好有也是几个。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的看不上眼。 …… 那边化妆有功夫,李哥已经端着酒杯进了包厢。 赵阿姨,我过来给您敬杯酒,祝您身体越来越棒! 赵妈妈以茶代酒跟他碰了一杯,脸上也慈祥有笑,小李,都的一家人,别客套,不用招呼我们,你去忙你有。 那怎么行,听说今天小东带女朋友过来了,我可的专程过来有。 说着话,他转头看向一边,结果愣在当场。 赵东早就见怪不怪,苏菲有气场有确不的一般男人能够轻易招架。 看见李哥是些手足无措,他紧忙起身解围,略带调侃道:小菲,这的李哥,人家可的大老板,这家火锅店就的他开有! 李哥这才晃过神,他在天州做了几年有餐饮生意,也不的没见过美女,可像苏菲这种真的第一次见。 如果按照他有理解,那就的已经脱离了美女有范畴。 硬的让他形容有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他甚至在暗暗庆幸,幸好刚才没是让妹妹过来。 妹妹虽然也算美女,不过跟眼前这位可没法比,完全不的一个级别有对手。 他收敛心神,也不敢多看苏菲,小东,你损我的不的我算哪门子老板! 一边说话,一边倒酒,今天咱们哥俩必须得喝一个!好家伙,找了一个这么漂亮有女朋友,竟然也不告诉一声! 赵东摆手,喝的肯定要喝,不过这杯酒得由我来敬! 他这句话的发自肺腑,母亲住院有这段时间,家里亲戚过去看望有没几个,倒的眼前有李哥,带着李嫂过去了好几次。 每次又的鸡汤又的补品,让他好一番感动。 说来也巧,他每次都没碰上,今天机会难得,必须得当面道谢一番。 苏菲那边听完赵东有话,也跟着起身,李哥,这杯酒应该我们来敬,我和赵东工作忙,没是办法经常回来,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阿姨这边还得麻烦多帮衬! 她其实不太喜欢应酬,在酒桌上有时候也从来都的别人敬她。 可今天不一样,席间有氛围很舒服,很自然,没是那种商场上有虚情假意和尔虞我诈,反而更像的温馨有家宴。 赵妈妈那边没说话,看见苏菲言谈得体,更加有认可和满意,当然也对她有家庭和身世更加好奇。 李哥是些不自然,实在的不擅长跟苏菲这种级别有美女打交道。 他脸色微红有应承道:苏小姐说有我不知道怎么接了,这样,我干了,你们两个随意! 李哥又敬了大哥一杯,这才告辞,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聚餐了,是什么需要有,尽管招呼。 不等他转身,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等李哥看见跟进来有两个人,再想开口阻拦也晚了。 赵东觉着头都大了,李嫂这又的唱有那出戏 不过还真别说,李丹这么一打扮真有挺漂亮,最起码跟几个月前看见有那个女孩已经判若两人。 李嫂那边抢先开口,赵阿姨,听说您今天出院,我来敬杯酒…… 话还没等说完,她就看见了苏菲,跟李哥有反应如出一辙,当场愣了片刻。 她扭头看向李哥,这位的…… 李哥尴尬有解释,这的苏小姐,小东有女朋友。 李嫂傻眼,只能硬着头皮道:哦哦,原来的苏小姐,你好,你好! 李丹站在原地,留也不的,走也不的。 就连苏菲都感觉到了异样。 她用疑惑有目光打量赵东,那意思仿佛在问,她的谁 赵东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装作没看见有傻笑。 好在李哥及时解围,替李丹圆了场。 李丹那边也给赵妈妈敬了一杯酒,然后失魂落魄有离开。 走廊外,李丹委屈有眼睛都红了。 李哥训斥了一句,瞅瞅你干有好事,万一赵阿姨多想,你让我咋做人 他越想越气,这些年赵妈妈在房租上多是关照,两家能够亲上加亲那自然的好事。 可让媳妇这么一弄,这事就完全变了味道,这不成了故意破坏人家姻缘 李嫂急忙认错,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嘛我这不的也想着给妹妹找个好姻缘。 李哥当面拆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有啥,告诉你,想当富婆,老子一手一脚有给你挣,要的嫌我没本事,你就去找别人! 李嫂也不敢再辩解。 李哥的真有发了火,别以为我开玩笑,再敢拿妹妹攀高枝,就给我滚! 李嫂也顾不上追,忙着跟李丹道歉,小丹,这次怪嫂子,事先也没问清楚,下次嫂子给你介绍个更好有! 李丹扭头就走,不用了,我以后不找了! 李嫂知道,小姑子这的怪自己害她丢丑了。 可这事能怪她嘛 谁知道赵东有女朋友竟然那么漂亮! 她越想越纳闷,赵家老二也就的个退伍兵,听说连个正经有工作都没是,怎么就能找到这么漂亮有女朋友 第3章 让陆江年澄清流言 她的声音娇软,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能令人火冒三丈。 陆江年眸光一沉,冷硬的眼尾轻轻上挑,咬牙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元婉如。” “我在呢。” 她淡定从容看着他,凝脂如玉的脸近在咫尺。 他将脸压得更低,唇擦在她耳边,薄怒中带着阴狠:“威胁我?” 她轻轻摇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他清隽如玉的脸上,鬓边细碎的发丝拂过他的肌肤,带来丝丝痒意。 “陆大哥误会了,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若不澄清这个谣言,于你于我,都没好处,不是吗?” 他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畔,元婉如意识到,他们站得太近了。 她有些不习惯,想要退开,却又怕弱了气势。 陆江年垂眸,少女雪白莹润的香颈一览无余,那抹白皙在日光下发着光,有些晃眼。 他们两个人针锋相对,火花四射。 却不知道在旁人看起来,此时的他们有多亲密。 男人身材高大,女子娇小纤细,他们靠得那么近,元婉如仿佛被陆江年拢在怀里一样。 方才,陆江年俯下身靠近元婉如的时候,从陆芸和陆苗的角度看过去,只觉得他吻了她的鬓边,顿时让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看得面红耳赤。 她们呆在这里真的合适吗? 大哥是不是忘了,这个地方还有别人啊! 阳光灿烂,鸟鸣声声,周围很是寂静。 一阵风吹过,缕缕花香四处飘散,幽香恬谧。 他们两人站在海棠树下,几片落叶飘飘洒洒,落到了他们身上。 陆江年沉着眼看了她好一会,才直起身,漫不经心拂去身上掉落的枯叶,举手投足间肆意却带着优雅,无不彰显他世家子弟的清贵。 他转头看向傻愣愣的陆芸和陆苗:“谣言止于智者,你们也不小了,什么事情是真,什么事情是假,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陆芸羞愧地涨红了脸。 “大哥……” “我与她的婚事虽然仓促,但婚约确有其事,以后多动动脑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至看不见他的身影,元婉如才放松了绷着的后背。 别看她云淡风轻,但陆江年征战沙场多年,虽然年轻,可身上有寻常人没有的杀伐冷冽,当他锋芒毕露的时候,和他对峙,真的不容易。 陆芸一脸羞愧,却干脆利落地认了错。 “元姐姐,对不起,都怪我听信人言。” 大哥本人都承认了。 方才大哥和元姐姐,像极了感情很好的少男少女,她半点怀疑都没有了。 陆苗在一旁温声说和:“元姐姐也知道她的脾气,听风就是雨,我都说了,元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你就是仗着元姐姐脾气好罢了。” 陆芸是大房庶出,陆苗是二房庶出,两个人都是十四五的年纪,大家年龄相仿,她们和原主的关系还不错。 “你真心道歉,我原谅你了。” - 和陆芸陆苗分别,元婉如不多时就来到了汪敏居住的正院,望春堂。 忠勇侯府的院落分中路、东路和西路,墨梅阁在西路,望春堂位于中路正中。 越是靠近望春堂,越发现,来往仆役步履匆匆,异常忙碌。 陆松定下的婚期太赶了,汪敏忙得脚不沾地,这两天她每天只睡了两个时辰,简直恨不得有分身术。 元婉如看着喜气洋洋的布景,一点成亲的感觉都没有。 汪敏好不容易抽了空见她,主要也是为了亲耳听她说嫁衣的事情:“若是不合身,赶紧告诉我,别不好意思。” “女人这辈子就嫁一次,意义重大,时间虽然赶,但敏姨绝对会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元婉如看她忙得嘴角都起泡了,心头不禁一软。 她早就猜到了,这几天汪敏分身乏术,肯定没有注意到流言的事情。 她不想再给汪敏增添麻烦,这才威胁陆江年去澄清流言。 在书中,汪敏从头到尾,对她都极好。 “嫁衣很合身,很漂亮,我很喜欢。” “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菊花糕,清心去火,清甜不腻,您尝尝。” 汪敏午膳都不曾好好吃,这会肚子的确有些饿了。 她吃了一块,很是可口,不知不觉,她就吃完了一小碟子的六块糕点了。 “好孩子,敏姨知道你贴心。” 她拉着元婉如的手,细心叮嘱:“你的嫁妆我早就备好了的,已经让人清点抬去了白马街的宅子里。” “今晚你先去那里住着,明天安心等江年娶你回来,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别担心。” “江年脾气不好,但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放心,有敏姨和陆伯伯在,他不敢欺负你。” 想说的话很多,但是来寻汪敏的人太多的,就这一会功夫,外头就站了好几位管事,正等着回话安排事情。 元婉如没有久留,离开望春堂,径直回到了墨梅阁。 她寄居在陆家,但总不能从陆家出嫁。 汪敏安排她今晚住进陆家在白马街的私宅,同时把这宅子的房契、地契都给了她,算是聘礼。 而她的嫁衣,就是今夜被毁的。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捣鬼。 - 忙碌了一天的庞嬷嬷,从白马街赶回来:“姑娘,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天色不早了,咱们过去吧。” 庞嬷嬷张罗着,把日常用的东西带上,非必要的物件就不带了,只是出去住一夜,明早姑娘就会进府,何必费劲。 “嗯,留雁把嫁衣带上。” 出了二门,一辆奢华的马车映入眼帘。 高大的车架,上等的硬木,华盖上挂着五彩丝帛,马车的四角还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一盏精致的风灯上写着“陆”字。 不过,元婉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车,而是骑着马等在车边的人。 元婉如没想到,今天还会再度见到陆江年。 耳边是庞嬷嬷欢喜的低语:“大夫人让大公子送您去白马街。” 男人听到声响,居高临下看过来,马背上的他高大如山,气势如虹,短短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压力。 想来,这人在战场上,一定更加骇人。 庞嬷嬷笑眯眯走过去,朝他行礼,他微微点头,然后低头拍拍马脖子。 似乎得到了某种信号,黑马鼻子喷着粗气,马蹄不停在地上刨着,像是等不及要出发了。 无声的催促,让庞嬷嬷愈发紧张,赶紧扶着元婉如登上马车。 元婉如心中暗暗吐槽,这人的脾气,又冷又硬,也不知道女主看上他哪一点。 第4章 拦路诉衷情 电话挂断后。 蒋欣原本牵强的微笑,变为了长长的叹息。 蒋母嗑着瓜子儿,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坐在床榻旁,笑眯眯的说道。 “啧啧,乖女儿,遭打击了?” “别太在意,小柯是全家的心头肉。” “他姐姐肯定不希望弟弟被人惦记呀。” “对了……他姐姐长得很漂亮吧,毕竟家里基因好。” 蒋欣趴在桌上,捧着脸颊喃喃道。 “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他家人都长得很好看,我之前见过他的姐姐们。” “全都长得像明星似的。” 蒋母笑出了鹅叫,将瓜子皮丢进垃圾桶。 “那可不,要是能和王家结为亲家,妈咪让梦都能笑醒。” 蒋欣脸色唰的一下,红的跟苹果似的。 “妈,要是爸爸知道你说这话,他肯定会说你的。” “他敢。”蒋母浑不在意:“你明天出门,我把电车充上电。” “嗯。” 蒋欣看了眼发来的定位。 “国师府……京都有这个地方吗?” 蒋母眉头一挑:“那儿啊,据说是国师住处,离皇室很近。”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墨家族地。” 蒋欣瞪大眼睛,沉默了好一阵。 “他怎么住在国师府,好厉害啊……” 蒋家的条件很不错,放眼贵族学院里也是顶尖的。 但这么一对比,还是跟王小柯差远了。 第二天。 蒋欣开着小电驴,接着王小柯去图书馆。 谢水瑶则是一脸无奈的搭了个出租车。 三人走进市图书馆,一路来到自习室。 谢水瑶戴着耳机,在角落写论文,并没有打扰他们。 “小王通学,这是你的。” 蒋欣递来一瓶果茶,自已也插上吸管喝两口。 “我找了些期末练习题,顺带给你也拿了一份。” 王小柯对练习题没兴趣,反倒拿着课外书看起来。 蒋欣凑过来瞄一眼:“你在研究天文地理?” “嗯,我在想外太空,究竟能看到什么。” 王小柯总觉得,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毕竟师父曾提到过修仙界,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 他垂着长长的睫毛,宝石蓝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带着一股纯净的气息。 蒋欣看他一脸专注,勾起甜甜的微笑。 “太空啊,有无尽星辰,就像一条星星让的星河。” “你的梦想不会是让天文学家吧?” 王小柯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感兴趣。” “现在的目标是让国师,去让些有意义的事,保护那些弱小的人。” 蒋欣惊讶不已:“好远大的目标,原来你想从政啊。” “怪不得你住在国师府。” 她低低的笑了笑,侧眸看向身旁的男孩。 “我相信你,你会成为大家眼里的星星。” 王小柯呲溜一口果茶:“好啦,这些事还早呢。” “你快让练习题吧,小心连老二都保不住。” 蒋欣瘪了瘪嘴,埋头让起了试卷。 “对了,网上说,这周日有场流星雨。” “好像是百年来最大的一场,要一起去看吗?” 王小柯算了下时间,周四周五要考试,周一出发南极。 中间两天倒是没什么事。 “嗯……看情况吧,我尽量过去。” 蒋欣开心的点点头:“我在那等你,不见不散!” 她抚平好心情,开始认真学习。 王小柯听着纸笔交错的沙沙声,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三人一直待到中午,才从图书馆出来。 蒋欣带领他们去小吃街,一路上都很沉默。 没办法,谢水瑶和小柯有说有笑的,她都插不上嘴…… 突然,王小柯脚步一顿,警惕的在附近扫视。 刚刚那一瞬间,他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窥探他。 “弟弟,怎么了?” “没事……咱们走吧。” 三人走远之后,一位黑袍人从深巷里走出来。 …… 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侯。 考场早就被打扫过,各个班级也举行了大扫除。 黑板上写着科目时间,老师下发了大家的考场座位号。 沈洋洋看着自已的准考证,无奈的摇了摇头。 “竟然是九场,跟小柯差远了呀。” “哪天能跟你混到一个考场,我老爹都得亲自喂我吃饭。” 王小柯忍不住笑了笑,和他并肩走到教学楼。 他在楼下遇到了蒋欣:“班长好~” 蒋欣攥着准考证,朝他挥了挥手。 “小王通学,咱们都在一号考场。” “我知道,你是年级第二嘛,在我屁股后面。” 她哼了一声:“那是之前,这次可说不准。” “上次只是个失误,这次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王小柯摊了摊手,朝她淡淡一笑。 “只要我想,全科记分也没问题。” “所以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超过我的。” 蒋欣错愕的看着他,突然有点无力了。 “真的吗,岂不是……我考记分也赢不了你?” 王小柯摸了摸鼻子,转而又改口道。 “骗你的,我都好久没学过了。” 他说的话自然不假,只是担心班长考试紧张而已。 “记分你还敢信?上次只是运气好罢了。” “前一阵忙着拍戏,学习拉下来不少,考的估计不会理想。” 蒋欣重新燃起斗志,自信的走向考场。 王小柯和沈洋洋打完招呼,也带着文具迈进考场。 期末考试一共用了两天,很快就考完了。 周六晚上。 蒋欣给王小柯发了个定位,这儿是看流星雨的最佳位置。 蒋母收拾好东西,过来朝她提醒一声。 “女鹅,我把装备收拾好了,明天让你爸爸开车送你。” 蒋欣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璀璨的星空,露出个纯真的笑。 “天马座流星雨,肯定很美吧?” “也不知道小王通学喜不喜欢。” “对了……等流星雨的时侯,可以买点零食。” “他很爱喝可乐,还有甜点,得让妈妈准备一些。” 蒋欣笑起来跟只温顺的小猫一样。 赶紧跑出门找妈妈去了。 初冬晚上的微风吹拂,带来一阵凉意。 王家。 二楼房间挤记了人,都在有说有笑的闲聊。 陈慧和王岳昊买了很多童装,全都是当季新款。 “小柯,现在是冬天了,该换厚衣服了。” “现在还不怎么冷,衣服先放衣柜吧?” 王小柯看见爸爸抱着一堆衣服,估摸得有十几套。 “你们一下买这么多?” “嗯,还有你外婆送来的,都放一块了。” 这些衣服质量都很好,看起来也很好看。 帅帅酷酷的,穿上又暖和。 陈慧捏了捏他的脸,笑吟吟的说道。 “你明天不是和小女生看流星雨吗?” “就穿那套黄色的小袄吧,大晚上很保暖,颜色也很适合你。” 王小柯正疑惑母亲怎么知道的,突然看向一旁碎嘴的谢水瑶。 “表姐们,我跟你说啊,那小女孩长得倒不错。” “主要太害羞了,明天还想拉弟弟约会。” “啧啧啧……弟弟这桃花,真是连我都自愧不如。” “真的假的?瑶瑶见过她了?” 王小柯一脸黑线,抄起枕头丢了过去。 “表姐姐,别胡说,只是普通通学。” 王莹莹凑了过来,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手机。 “三姐姐,你想干嘛?” “给你安装个定位,省的你哪天被拐跑。” 王莹莹说着,把软件下载好,和她手机让了个绑定。 “我早该想到的,这样不管你跑到哪。” “就算离家出走,姐姐们也能知道。” 王小柯双手叉腰,不记的瞪她一眼。 “你这是偷窥我隐私!” 王莹莹笑眯眯的摸摸头:“哪有,只是让姐姐知道你位置。” 众女笑着离开房间,拉着谢水瑶听八卦去了。 “对了。” 陈慧走之前,递来一封信。 “这是墨家派人送来的,写着你的名字。” 王小柯接过信封,目送爸妈离开房间。 他趴在床上,将信封拆开。 …… 第5章 陆世子亲口认证的未婚妻 元婉如气炸了。 本来她觉得,她和乐安郡主,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她居然想对她动手。 乐安郡主根本没把元婉如的怒气放在眼里,她总算看清了元婉如的长相。 女子身量小巧纤细,天生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虽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女子,可却会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很是勾人。 狐媚子! 乐安郡主心中暗骂,更不认为,陆江年会喜欢这种弱质纤纤的女人。 她脸上哀泣的表情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倨傲和不加掩饰的鄙薄挑剔。 “你就是寄居在陆家的孤女?” “长得寒酸,家世低微,怪不得能够使出下作的手段,落水逼陆江年娶你。” “你真不要脸,你哪一点配得上他?” “我告诉你,识相的,你立刻退婚,不然,我决饶不了你。” 旁边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已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就说,陆世子怎么突然就娶妻了,原来是被逼的。” 有人遗憾地说:“早知道,我也落水了,哪怕只当一个妾,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惹得几个女子连连附和:“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这样的主意呢,终究是我们太单纯了。” 嘲讽不屑的人,当然也有。 “她这样的人,陆世子一定看不上她,我看很快,她就被休弃了。” 元婉如狠狠剜了一眼陆江年。 都怪这男人,他不想应付慕容绫,非要拖她下水。 既然如此,那他可要配合她,把这位不可一世,爱而不得的乐安郡主,气吐血吧。 她笑得温婉纯良:“门当户对,郡主说得没错,我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郡主不知道,陆大哥对我……,早就……” “我也是才知道的,陆大哥非我不娶,我也很为难。” 这种含糊其辞,更加增添了别人的臆想。 陆江年看她欲盖弥彰,有败坏他名声的嫌疑,忍不住想要反驳。 他对她怎么了? 他早就怎么了? 她说得这么暧昧,到底想干什么? 元婉如踮着脚尖,在他耳边低喃:“这是澄清流言最好的机会,除非你想以后天天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方才周围的人说的那些话,陆江年当然听到了。 他略一迟疑,就错过了解释的机会了。 而他的沉默,在旁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乐安郡主果然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陆江年怎么会看得上你?” 这孤女,那一身寒酸上不得台面的穿着,站在陆江年身边,不过就是一个服侍人的大丫鬟罢了。 只有她,和陆江年才是最般配的。 元婉如恨不得气死她,更添了一把火,她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拼命往陆江年身上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死死抓着陆江年的衣袖,不让他躲。 “陆大哥,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了。” “你看她的眼瞪得那么大,像要吃人的母老虎。” “还有,她手里的鞭子,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皮开肉绽,好吓人。” “若我是男子,也不敢喜欢这样的女子。” 她头上的素银簪子,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点在他的下颌,陆江年忍无可忍,一把伸手压在她的脑袋上:“不要乱动了。” 看到这一幕,乐安郡主脸色铁青,气血翻涌,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元婉如。 她朝前走了几步,一鞭子抽过去,只想打烂元婉如的脸。 陆江年眼疾手快,从腰间抽出长剑,剑鞘缠上了鞭子,让乐安郡主无法动弹。 “郡主莫不是认为,忠勇侯府的人,很好欺负。” “陆某的婚事乃父母之命,旁人无权置喙。” “郡主当街拦路,胡搅蛮缠,甚至一再欺辱陆某的未婚妻,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你护着她?!” 乐安郡主声嘶力竭地怒吼,吓得看热闹的人都闪开了一圈,生怕被波及。 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两眼通红,眼泪顺着洁白的脸颊滑落,身子剧烈颤抖着:“你越护着她,我越想打她。” “我乃堂堂郡主,还不能教训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了吗?” “我就要打她,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她抽回鞭子,使劲全身力气,再度挥向元婉如。 元婉如只觉得眼前一花,陆江年的人已经飞出去了,而乐安郡主的鞭子,断成了好几截,静静躺在地上。 “你敢!” “这是御赐之物,皇伯伯特意送给我的,你居然敢毁了。” 陆江年淡淡道:“不管什么物件,行凶伤人,皆为凶器,我当然可以毁了。” “来人,郡主的马车坏了,去把马车拆了,不能影响百姓通行。” 某人姗姗来迟,他没耐心再浪费时间,挥挥手,两个护卫上前,想要动手拆车。 乐安郡主没想到,他会如此狠心,如此无情。 “放肆,我的马车好好的,你们谁敢动,我让皇伯伯砍了你们的脑袋。” 乐安郡主带了护卫,陆家的人根本就不能靠近马车,就被乐安郡主的人挡在了外圈。 她擦干眼泪,压下满腔怒火和失落,下巴微扬:“陆江年,我不管你是真的愿意娶她,还是被逼娶她,总之,我不答应。” “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就陪你在这里耗着。” 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什么要让一个孤女夺走她的心上人。 元婉如不禁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这场闹剧,他预备怎么收场? 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平静的眼眸无波无澜。 “玄影,你去。” 玄影,是陆江年的贴身侍卫,据传来自江湖神秘门派,武功奇高。 乐安郡主也知晓,她花容失色,“你非要如此折辱我?” 玄影刚要动作,忽然传来一句清朗的男声,“江年,你这耐心越发差了。” 满场的人,将目光投向来人。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怡然自得,徐徐而来。 人如其声,这个年轻人如清风朗月,剑眉星目,神采飞扬,一抹自信从容的笑挂在他的脸上,眉目平和清澈,高贵温润。 乐安郡主看见来人,眼神一亮:“太子哥哥。” 第6章 深夜抓内鬼 原来是慕容绫的堂兄,当朝太子慕容驰。 他轻轻拍了拍慕容绫的脑袋:“姻缘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 “即便你贵为郡主,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样当街拦路,丢的可不止你慕容绫一个人的脸。” 他平静地看向她,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来人,带郡主回府,告诉皇叔,把人看好了,若看不好,孤今晚可在王府下榻,帮他一把。” “太子哥哥……” 乐安郡主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更不会乖乖就范。 可在太子手里,她哪里能讨半点好,太子特意带了女卫,就是为了制住她。 太子伸手一点,乐安郡主就说不出话来了。 女卫架着她回了马车,不一会,街上就通行了。 太子噙着笑走到陆江年身前:“不是让人喊我了吗,何必急着动手?” “玄影这样的人,你让他去拆马车,小材大用了。” 陆江年淡淡瞥了他一眼,知道太子是为了他好。 如今朝廷里盯着他的人很多,秦王又深得皇上疼爱,对乐安郡主动粗,始终是一场麻烦。 “我还以为你要吃了晚膳才来。” 陆江年不客气的反讽。 一个君子如玉,矜贵中流露出随和温润;一个清冷深沉,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可是,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 从二人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感情深厚。 元婉如想到,书中他们反目成仇的情节,不由得看着太子愣神。 “孤可是把手中要事都推了,赶过来助你脱身,你还不领情。” “你放心,明日乐安绝对不会出现在忠勇侯府的。” 元婉如忍不住点头。 的确如此,明日出现的人,是书中女主,可没有慕容绫的戏份。 陆江年留意到她凝视太子的眼神,想到这人落水算计他的事情,莫非这是把主意打在了太子身上了。 他心里十分不悦:“杵着干什么,上车。” 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嫌弃,元婉如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轻哼一声,微笑朝太子行了一礼,掉头便走。 太子笑眯眯看着她的背影:“你的这个未婚妻,倒是让孤出乎意料,她居然敢冲你甩脸子。” 他和陆江年是挚友,望竹湖的事情,从陆江年嘴里说出来,太子的心里已经给元婉如下贴一个标签:心机深沉。 今日一看,倒不像这么回事。 陆江年不欲和太子谈论元婉如:“事情已经了结,你可以走了,我还有事。” 这用过就丢的样子,也就陆江年敢这么对他。 “行了,知道你明日就要娶妻,忙得紧。” 不过,他正色道:“乐安去京郊玩了好几天,前日太子妃特意去找了秦王妃,让她去陪乐安,确保你成亲的消息传不到乐安的耳朵里。” “今天她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你用心点。” 陆江年明白他的意思。 秦王和秦王妃都是聪明人,这些年秦王府能够安然无恙,荣宠不衰,就是他们夫妻一向明哲保身。 陆家手握兵权,秦王府和他们联姻,皇上并不乐见。 加上陆江年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秦王夫妻更不愿唯一的嫡女,嫁到陆家。 能够在秦王妃的严防死守之下,撺掇乐安郡主回京闹事,可见背后之人下了大功夫。 太子淡淡道:“估计是有人得到了消息,坐不住了。” 今春三月,陆松和陆江年,大败靺鞨。 靺鞨元气大伤,签订了朝贡条约,皇上大喜。 陆江年如今担着正四品怀化中郎将的职务,这次立功,皇上着意升迁他为从三品卫尉卿。 在大景朝,卫尉卿历来都是由皇上的亲信担任,掌管宫门屯兵和内宫安全,直接归皇上管辖。 虽然陆江年和太子走得近,但太子是皇上亲自选定的储君,他不避讳太子,却不代表不避讳秦王。 若秦王和陆家成了姻亲,皇上心里总会有些忌讳。 皇上高高在上,许多事看不见,或者不愿意看见。 朝臣们哪个不懂,皇子们都大了,储位虽然早定,但一日不为君,那旁人就有机会争一争。 所以,不想让陆江年坐上卫尉卿的,大有人在。 “那又如何,圣意岂是别人能随意左右的。” 太子地位稳固,那些人狗急跳墙,做多错多。 陆江年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那些人打错注意了,他和慕容绫,从没有过半分瓜葛。 “行吧,你心中有数就行。” - 白马街的宅院门口挂着一个匾额“乐悠居”。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地方很是宽敞,设计得精巧秀气。 池塘花木,青翠环绕,小桥流水,小桥流水,有种江南小院的韵味。 元婉如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她很高兴,笑得明媚纯粹,很是鲜活。 陆江年看着她的笑,眼神充满了探究。 这个女人,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记忆中,他没见她如现在这般笑过,更别说,今天在慕容绫的恐吓之下,她还敢故意激怒她。 胆子真不小。 转念一想,她以前大概就是装的吧,果然心思深沉。 “你们到了,我走了。” 庞嬷嬷有心留人:“天色不早了,不如大公子留下,和姑娘一起用晚膳吧?” 陆江年自是不应。 元婉如抢在庞嬷嬷之前,客气地说:“陆大哥事情多,那便不送了,慢走。” 这般殷切的态度,好像希望他立刻就消失。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庞嬷嬷恨铁不成钢地说:“姑娘明日就要嫁给大公子了,怎么不趁机把大公子留下,两人也好熟悉一番。” 元婉如笑得格外开心:“既然早晚都要熟悉的,何必急于一时。” “嬷嬷,我肚子饿了,咱们快点吃饭吧。” 吃饱了饭,今晚才有力气“捉鬼”。 - 乐悠居布置得非常喜庆,夜色中,各处挂满了红灯笼,点缀着彩绸,灯火通明。 子时一过,人身上的困劲儿就起了。 几个守夜的婆子昏昏欲睡,不曾察觉,西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那人拿着一盏灯,悄悄进去,来到一个雕花木箱前头,打开箱子就往里头倒蜡油。 然后,她举着烛台,想要点火,却看清了,里头的衣服,根本不是大红色的嫁衣。 而是一匹陈旧的布料。 她急忙往回走,却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7章 大婚之日 “王小草,居然是你!” 留雁一马当先,就跳出来,夺过王小草手中的烛台。 她拿出箱笼里的蓝色旧布,摸到上面的蜡油,眼神像要吃了王小草一样。 “你居然要毁了姑娘的嫁衣,我撕了你!” 元婉如看着留雁对着王小草一通撕扯,静静想着书中关于此事的描述。 书中只说,夜里起火,嫁衣烧毁了。 乐悠居本有仆役,汪敏拨了几个人过来帮忙照看,加上墨梅阁带过来的人手,可谓人员混杂。 新婚当天,新娘子没有嫁衣了,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事发之后,乐悠居的人,根本顾不上排查凶手,庞嬷嬷急急忙忙派人去陆府,禀告汪敏。 汪敏也算有本事,短短几个时辰,就找到了一件嫁衣。 但是,尺寸不合适。 元婉如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可谁敢挑剔? 礼成之后,再来追查,什么痕迹都查不到了。 原主穿着那身粗糙的嫁衣登场,惹来无尽的嘲笑。 她本就是个内向之人,自此,头都不敢抬,越发沉默寡言。 想到这些,元婉如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落在王小草的身上。 “我没时间跟你耗,你若说实话,我给你一条生路。” “否则,我交代许婆子,给你灌药,把你卖得远远的,从此谁也见不着。” 她等会就该梳妆打扮了,并不想和王小草多费口舌。 王小草身形一抖,趴在地上苦苦哀求,头都磕破了,却半句话都不肯透露。 元婉如没有耐心,起身要走:“庞嬷嬷,捆好了,天一亮就卖了吧。” 王小草没想到,一向非常好说话的姑娘,会这般雷厉风行。 “姑娘饶命,奴婢说,奴婢都说,只求姑娘网开一面。” 她脸色煞白,闭上眼,咬着唇道:“是有人递了一张纸条给奴婢,威胁奴婢毁了姑娘的嫁衣。” 元婉如和庞嬷嬷对视一眼,接着问:“他威胁你什么?你可知道是谁?” 王小草像是难以启齿,最后,咬得嘴唇都流血了,才吐露真相。 她并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她和陆松前院姓赵的一个管事偷情,让人拿捏住了,这才不得不听命行事。 “纸条奴婢已经烧了。” 赵管事三十好几,媳妇也是府上的管事婆子,一贯泼辣,王小草胆子肥了,居然敢偷她男人。 人逮住了,却查不到幕后黑手,元婉如只得暂且放下了。 所幸,嫁衣保住了。 - 元婉如闭上眼,任由妆娘在她脸上操作。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半点新嫁娘的自觉。 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演一场戏罢了。 她和陆江年,终究会以和离收场的。 男主角和女主角,才是一对啊。 忙碌了一夜,倦意慢慢上涌,她竟然差点睡着了。 “姑娘,快盖上盖头,大公子来迎亲了。” 庞嬷嬷扶着她,去给父母的灵位上香跪拜。 她眼眶泛红,对着元婉如欲言又止,满腔的话说不出口,最后抹去眼泪笑着道:“老爷夫人看见了,一定很高兴,姑娘日后一定幸福美满。” 元婉如却有些大逆不道地想:若是他们看得见,不知道会不会讨厌她。 虽然,她来到这里,也是身不由己。 她默默冲着令牌许诺,原主落水的事,别有蹊跷,她一定会尽力查明真相,替原主报仇。 希望他们一家,在另一个维度,团圆吧。 - 吉时到了。 她低垂着头,一双男人的鞋落入眼中,那红彤彤的颜色,已经表明了此人正是新郎官陆江年。 真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元婉如被送上了花轿,隔着轿帘,她清晰感受到外头的热闹喧嚣。 欢呼声阵阵,时不时听到撒钱的声音,围观的人一边捡钱,一边说着道喜的话。 她心里空落落的。 在现代,她参加婚礼的时候,曾幻想过,她结婚时候的情形。 如今真的成亲,半点喜悦、娇羞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丝期待。 她漫不着边,胡思乱想,花轿已经穿过街巷,回到了忠勇侯府。 陆江年轻松从骏马跃下,来到花轿门前,掀起龙凤金线绣的帘子,里头的人,端端正正坐着。 她的脸藏在红盖头之下,一双白嫩的小手,捏着红帕子,越发显得手如凝脂,肤如柔荑。 喜嬷嬷扶着元婉如落轿,陆江年隔着红绸牵着她,两个人缓缓朝前走去。 忠勇侯府的路,元婉如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陆江年今天也做个人了,步子迈得不是很大,她跟着身后,虽有喜帕遮挡,却也能平稳走到喜堂。 汪敏忙碌了几天,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她依旧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观礼的宾客很多,看到新娘子身上精美的嫁衣,许多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陆夫人真是能干,短短时间,居然能置办出这么好看的嫁衣,改日我要找你取经了。” “可不是嘛,闪得我眼都花了,可见是真的心疼儿媳妇。” 新娘子的身世,在座的人都清楚,自然也知道,这些行头都是汪敏置办的。 汪敏笑得眼都弯起来了。 “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亲如母女,以后可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我疼她自是应该。” 元婉如松了一口气,当众被人嘲笑,真的很考验人的韧性。 还好,她避免了这种尴尬。 司仪开始唱礼:“一拜天地……” 元婉如握着红绸,弯身拜下。 “二拜高堂……” 陆松和汪敏连连说好,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夫妻对拜……” 仪式感真的很重要,明明她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可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也有些激动了。 演戏演戏,演着演着,果然会入戏。 她朝着陆江年的方向,弯腰盈盈拜了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元婉如被人牵着要走,却听到噪杂声响起,接着就是听到有人喊:“陆老夫人回来了。” 这桩婚事办得仓促,连陆老夫人不在家中,还是急急忙忙举办了婚礼,外头的人,暗暗做了各种猜测。 没想到,这么巧,陆老夫人居然在大婚当天赶回来了。 喜帕下的元婉如,一点都不吃惊,因为,书中就是这样的。 陆老夫人不仅回来了,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书中女主,梁雨凇。 第8章 原女主出场 陆老夫人在春末时,回娘家许县探亲。 许县距离京城一千多里,自定下婚期后,陆松也派人去给许县送信了。 按照脚程,今天傍晚或者明早才能送到。 没想到,陆老夫人没打一声招呼,就回京了,还赶在了拜堂这个时候。 只盼着他老娘,等会别拆台。 陆松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今儿这个日子选得好,我娘若是错过了江年的婚礼,只怕要怪我了。” “新人礼成,送去喜房吧,这里有我和夫人照料。” 陆江年嗤笑地看了眼陆松。 两个人不仅是父子,还是袍泽和战友,彼此非常了解。 他淡定地牵着元婉如往聆水居走去,对他爹的窘境,有些幸灾乐祸。 陆松横了他一眼,不孝子,老爹的笑话也是你能看的。 - 喜房里挤满了人,喜娘脸上洋溢着欢喜,示意陆江年掀盖头。 铺着鸳鸯交颈的大红被褥上,坐着婀娜少女,一双细嫩的手,此刻端端正正放在膝上,白得扎眼。 他拿起秤杆,挑起盖头,两人目光交汇。 元婉如看到,穿着大红锦袍的陆江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一脸平淡,棱角分明的俊脸,在红衣的衬托下,美得惊人,健硕挺拔的身躯傲然站立,幽静的双眼藏着迷人又诡秘的气息。 她却不知,陆江年看着她,也有瞬间的失神。 喜帕之下,少女精致的妆容,艳光四射,嫣红的唇,鲜艳欲滴,带着一种别样的魅惑,满头的金银珠翠,此刻都黯然失色了。 这一刻,他有了成婚的实质感。 不管如何,他真的成亲了。 喜娘捧着托盘站在他们二人之间:“新人喝交杯酒。” 他们各自执杯,手臂缠绕,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元婉如仰头将酒喝完,酒是凉的,可是喝到喉咙却又一股热辣,她差点就吐出来了。 她忘了,在现代她就是个滴酒不沾的人,这算是她第一次喝酒。 瞬间,她的脸就多了一层醉人的红晕,眼角眉梢都带了一抹迷蒙的风情。 她抬头委屈地看着陆江年,细声细语:“好难喝。” 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喉结处,有着淡淡的酒香,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小模样有些可怜。 陆江年垂下眼,摩挲了一下酒杯,放回托盘:“喝完了。” 他该出去招待宾客了。 - 酒宴散了。 陆老夫人的荣寿堂。 “老大,你真是我的孝顺儿子。” 陆老夫人指着陆松,气得不打一处:“江年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当祖母的竟然不配知道?” 陆松四平八稳,温和地解释:“娘这话不是让儿子无地自容吗?” “儿子做事,从来不是莽撞之人,娘也该明白。” “许多事情,一两句解释不清,总之,他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了他。” “婉如是夫人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娶了她又有何不可?” 陆老夫人盯着陆松,似乎要把他看穿。 她心头的火渐渐熄灭,可是终究不得劲。 江年是忠勇侯府的世子,是她最出色的孙儿,配元婉如,可惜了。 不说她本人就是个闷葫芦,就她那身世,能给孙儿带来什么助益。 元川本是陆松的护卫,为主而死,死得其所。 陆家养了她那么多年,锦衣玉食,再寻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什么恩情都还完了,何必要搭上孙子的终身幸福? 但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 终究意难平罢了。 陆老夫人负气地说:“你如今官威大了,家里说一不二,堂堂世子的婚事办得如此潦草匆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丑事,要遮掩呢。” 她话锋一转,火烧到了汪敏身上:“你也是个没用的,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你莫非也不懂?” “他糊涂,你也跟着糊涂!” 汪敏早知道,会如此。 不管陆松做了什么,老夫人若是不满意,最后都要怪到她头上。 不过她就是嘴上功夫,实际也不会做什么事情,汪敏便让她过过嘴瘾。 “都怪儿媳没用,劝不了侯爷。” 陆松夹在她们婆媳中间多年,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他该表态了。 “娘,这日子,我找大师算过的。” “今日与江年、婉如二人的八字最相宜,十年难得一遇。是我私心盼着孩子好,才仓促定下的,夫人如何能做主。”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虽然抱怨汪敏劝不了陆松,可若汪敏主意比陆松还大,她又该不高兴了。 “行了,回来就遇到这些糟心的事情,闹得我头疼。” 她指了指身旁站着的两个妙龄女子,“这是你大表哥家的女儿兰欣,这是你二表弟家的女儿兰芝。” 两个女孩行礼问安后,陆老夫人拉着她身旁另一个红衣女子的手,笑得格外和煦:“你们看看,这是谁?” 汪敏细细端详,才出言道:“莫不是,隔壁梁家的……” 梁雨淞体态端方,恭敬地说:“陆伯母眼力真好,这么多年不见,还能认得我。” 她盈盈拜下去:“雨凇见过陆伯父、陆伯母。” 梁雨淞的父亲梁尚炯,和陆松当年是同袍,两个人在一起待了三四年。 巧的是,梁家,也就是卫国公府,就在忠勇侯府隔壁。 两家来往不少,汪敏自然认得梁雨淞。 七年前,梁尚炯携妻儿外任,陆梁两家的联系慢慢就淡了。 汪敏有些好奇:“老夫人怎么遇上了梁姑娘?” 说起这个,陆老夫人亲热地拉着梁雨淞的手:“我和这孩子有缘,若不是有她在,我只怕也见不到江年成亲了。” 原来,陆老夫人从许县回京,途经洛阳的时候,得了急病,情况十分危急。 下人四处求医,梁雨淞听到了,主动上门施治。 “她外祖是太医院院首,雨凇天赋极佳,跟高太医学医多年。” “当时在洛阳找了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还好遇到了她。” 陆松几人忙谢梁雨淞,梁雨淞自然连声道不敢居功。 陆老夫人又说:“她祖母去世,她在洛阳老家守了一年,是个孝顺的好姑娘。因着我身子没好全,她跟着我回京了。” “如今她父母兄弟还在外头,祖父出门游历,家里就是她庶出的叔婶,不如就让她在我们府上住下,也好就近照料我的身子。” 汪敏觉得不太合适。 可陆老夫人执意如此,梁雨淞拿出梁尚炯的亲笔书信,信中所言,梁尚炯约莫年底就能调任回京了,拜托他们代为照料梁雨淞一段时间。 如此,梁雨淞便和曹家两位姑娘一起,暂时在忠勇侯府住下了。 第9章 洞房花烛夜 另一边。 此时已经入夜,热闹了一天的聆水居,静悄悄的。 陆江年早就从前头回来了,他并没有回到卧房,而是去了书房沐浴。 自从知道要娶元婉如,他便把东西搬到了书房里。 日后,他的起居就在书房了,卧房便让给她。 不过,今夜,他还是要去见一见她。 陆家亲戚不少,今天好多女眷都在新房里,嬉笑打趣,元婉如就是当个摆设,身子也僵硬了。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她赶紧沐浴更衣,让人送了一碗鸡汤肉丝面,填一填肚子。 肉丝面刚送上来,陆江年就进来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元婉如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 她随意扫了他一眼:“有事?” 很不欢迎的口吻,好似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陆江年挑眉,若他没记错,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元婉如无所谓地说:“不管天大的事,都等我吃完了再说,我快饿死了。” 庞嬷嬷给她递上筷子,闻言马上“呸呸”两声,双手合十朝天拜了三拜:“菩萨莫怪,大少夫人有口无心。” 然后,嗔怪地看了元婉如一眼:“饿了就吃,乱说什么。” 元婉如扶额,怎么和她现代的奶奶似的,说错一个字都要拜一拜。 顾不得其他,诱人的香气钻入鼻尖,她实在饿得慌,大口就吃了起来。 庞嬷嬷急得不行,在大公子面前,姑娘好歹也吃小口一些吧,这种吃相,大公子看在眼里,指不定怎么想。 庞嬷嬷想多了,元婉如虽然吃得很快,但是吃相一点都不难看。 这是她工作的时候,练出来的本事。 陆江年喝了不少的酒,这会看她大快朵颐,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她应是刚沐浴不久,头发还未完全干透,身上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罗纱裙,烛光照耀下,她的脸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稚嫩,行动间一缕清香飘散开来,冲淡了食物的香气。 随着她吃面的动作,她的袖口滑落,露出里面嫩生生的手腕,手腕上套着一只青翠欲滴的翠玉镯,那抹嫩白更加凸显。 他静静坐在一旁,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她,有些顺眼。 一个在军营里待过的男人,不管他出身如何高贵,始终会有些糙性子。 他见过家里的妹妹用膳,磨磨蹭蹭,半天吃不完半碗饭,他一直无法理解,那么点东西怎么能吃得饱? 眼前这人,一大海碗的面,没一会就下去了一半,生动真实。 元婉如吃饱了,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陆江年不知为何,第一反应就是移开视线。 转到一半,他停下了动作,不着痕迹又转了回来:“有事?” 元婉如:不是你来找的我吗? 他也反应过来了,掩饰般捧起茶杯喝了两口,才道:“都下去吧。” 庞嬷嬷喜滋滋带着人退下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 元婉如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她倒要听听,陆江年想说什么。 她漫不经心拨弄着手腕上的翠玉镯子,陆江年终是开口了:“我从未听我爹提过婚约一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很怀疑。” “今日成亲,你如愿了。日后我会留宿书房……”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爹的救命之恩,不能让你用一辈子。” “不该妄想的事情,你最好别想,好自为之。” 元婉如虽然猜到,他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心里却还是不由升起一股怒气。 “我如愿了?” “你未免太过高看你自己了。” “陆江年,你以为望竹湖一事,是我算计了你,陆伯父因我爹的救命之恩,逼你娶我,你觉得委屈了。” “但真正委屈的人,其实是我。”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 “可那天,我也是被人算计的,我从没想过逼你娶我。” 陆江年根本不相信。 他的眼底,忽然冷漠起来,语气是浓浓的嘲讽:“外头的流言已经澄清,事已至此,你便是承认又何妨?”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元婉如气愤地说:“我没有被人冤枉的习惯,没做过的事,你让我承认什么?” “陆江年,我会查明真相,让你心服口服。” “若你冤枉了我,不知道堂堂陆世子,有没有勇气向我赔礼道歉?” 陆江年定定看着她,狭长的凤眸带着冷意。 他最讨厌的,不是做错事的人,而是知错不认,抵赖推诿的人。 “有何不敢。” 他们都未再开口,无声对峙。 不知谁喊了一句:“不好了,老夫人呕吐不止,情况不是很好,大家都去荣寿堂了。” 陆江年沉下眼,立刻起身往外走。 “你等等,我也一起去。” 她眼疾手快,一把拉着陆江年的袖口:“不论如何,你娶了我,在外需要给我应有的尊重。” “若你撇下我独自先去,旁人会怎么看我?” 他眯起眼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动作快点。” - 聆水居离荣寿堂不算远,陆江年走得极快,元婉如跟在他身后,有些吃力。 她索性提着裙摆,小跑起来,留雁提着灯笼跟着,看得心惊胆战。 “大少夫人,慢点,仔细摔着。” 陆江年后背一顿,终于改小了步子,元婉如总算和他一起,来到了荣寿堂。 陆松夫妻已经守在这里了,还有陆松的同胞弟弟陆柏,也带着二夫人周芳守在了外头。 他们到了之后,陆柏的长子陆江旬也来了。 府上其余的孩子都不在,大概没有惊动他们。 元婉如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眼生的女孩,不用猜都知道,她们是跟着老夫人回来的曹家姐妹。 她们住在荣寿堂,老夫人出事了,自然要守着。 和书中一样,洞房花烛夜,陆老夫人生病了。 但有女主梁雨淞在,老夫人并没有事。 这是女主第一次在陆家众人面前施展医术的高光时刻。 “祖母怎么样了?” 陆江年看向陆松,陆松绷着一张脸:“府医拿不定主意,还好梁姑娘熟悉病情,她在里头替你祖母施针,一切需等她出来才知道。” 身为世子,忠勇侯府的事,基本逃不过陆江年的耳朵。 这位梁姑娘的来历,他早就知道了。 他静默地站着,元婉如侧头望着他年轻刚毅的侧脸,有些怔愣。 接下来的剧情,该是男女主见面了。 男主意外发现,他两年前见过梁雨淞。 因前事他本就对梁雨淞心生敬佩,如今她又救了陆老夫人,男主顿时心生好感。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石榴裙的少女,走了出来。 第10章 男女主相见 真是毫不意外呢,鱼塘马上要失控了,鱼塘主肯定想回来主持大局啊。 “只是......啧。”楼星瑶摇了摇头,真是被捧惯了的小公主啊,稍微逼一下,就乱了马脚。 也是,薄鹤雅唯一遇见的难题,不就是她楼星瑶吗,自打她出现,薄鹤雅完美的人生就开始走上岔路了。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这么容易,才第二天就让薄鹤雅坐不住了。 真挺期待薄鹤雅回国的时候,她这这一回来那就是火上浇油啊,而且她还是提前回来。那就是毁约了,当初逼她出国的人,看到这满城风雨本就不满,再看见她出现在眼前,那不是更恨得咬牙切齿。 楼星瑶轻轻哼着歌,给对面回了一个句号,聊天页面在下一秒直接消失。 对面的人是楚女士介绍的,她在国外安排了人盯着薄鹤雅的一举一动,薄鹤雅想和厉州在一起,难啊。 楼星瑶眼眸合上,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微微使力,让吊椅轻轻晃动起来,舒服得昏昏欲睡。 这边岁月安好,厉氏集团大厦却风雨欲来。 “啪!”总裁办公室里厉州狠狠的把文件摔在桌上,“郑源,你是怎么做事的,昨天晚上的事传得满城风雨,公关部的人是吃白饭的吗?” 郑源蹙眉低首,暗暗叫苦,今天凌晨公关部就紧急公关,想把热度压下来,可是这边刚压下去,就有人把热度炒上来,“总裁,现在热度已经开始下降了,若是直接在网上捂嘴,可能会引气网友的逆反心理,反而让热度上升。” “你去跟联系季明远的助理,让他们酌情在网上放娱乐圈绯闻,尺度由我们把握,可以适当让利。”厉州已经冷静下来,被愤怒击垮的理智归位。 相比去追究这些在网上拱火的人,现在更要紧的是把绯闻压下去,将对集团形象的影响降到最低,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集团掌权人,很容易降低大众对集团的信任度,引起股市动荡。 季家是云城的老牌豪门,底蕴深厚,深耕的领域与厉家、林家没有交集。 季厉林三家占据了云城八成的资源与经济,现在的局势就是那些不甘被压制的人闹出来的。 季家是目前最好的破局对象。刚好季家幺子季明远手下的经纪公司可以利用一下。 “好的,厉总。”郑源也不敢厉州的触霉头,点头应下就出了办公室。 厉州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俯视楼下进出的人群,思绪翻飞。林炎喜欢鹤雅他或许是察觉到了的,只是不愿意深想。 现在林炎已经把对薄鹤雅的感情摊开在大众面前。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甚至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陡然放松,像是压在上面的巨石挪开,给了他喘息之地。 厉州面色沉凝,只觉得脑中千头万绪,涨得生疼,低低的叹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正午时分,天际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太阳将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 楼星瑶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变得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她抬手挡住眼前过盛的亮度,适应过后,一点点睁开眼,敏感的眼部泛上水光,眼角染上薄红,轻轻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下了楼。 楼下做好午饭的张姨,看着楼星瑶神情不属,眼角绯红的样子,心疼地叹了口气,“楼小姐,饭已经做好了,有你喜欢的松鼠桂鱼,还有厉先生吩咐人送过来的新西兰海螯虾,都是刚刚空运过来的,新鲜的不得了呢。” 看见张姨心疼的眼神,楼星瑶心里一片温软,张姨是厉州找来照顾她的,来的时候也说清楚了,两人是男女朋友,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这些年下来,楼星瑶对厉州情根深种,抑郁寡欢的形象已经扎根在了张姨心中。 先前有次偶然听见张姨和女儿通电话,“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喜欢你的,会心疼你的,就算喜欢人家条件,也不要陷得太深,意思意思就行,别爱的死去活来的,那种人没有心的。” 电话的声音被手机自带的扩音放大,“知道了知道了,妈你怎么又突然有感而发了,你放一百个心,你女儿现在只想赚钱买房买车,什么男人,那都是浮云。” “那也不能不想啊,你都27了,也该想想了,要是有合适的你也可以发展发展嘛,我看中的,你又觉得不行,愁死人了。”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就知道敷衍你妈,去忙吧。” 当时斜靠在楼梯扶手旁的楼星瑶弯了弯唇。 张姨对她,但肯定也有些怒其不争,但她很有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是明白的,她女儿也是个嘴紧的。 当然紧不紧也没多大事,楼星瑶的情况这一片知道的不少,只要没议论到她面前,她都是无所谓的。 楼星瑶拉开椅子坐下,接过张姨盛好的饭碗,这个碗是她自己一个人吃饭时的专用碗,有成年男性的拳头大。 薄鹤雅身体不好,吃的饭也少,用的是婴儿拳头大的小碗,作为一个替身,楼星瑶每次和厉州吃饭用的也是同款的小碗,根本吃不饱,又不能OOC,只能额外加上早茶、下午茶和夜宵。一个人的时候,就专门买了一个大碗,张姨的手艺是真的好,完美贴合她的喜好,每次只能尝一点儿,太难为人了。 她都想好了借口,在喜欢的人面前在意形象,所以吃得少。 谁知,张姨自己就找好了理由,厉州没有时间陪着她,她这个恋爱脑的女主人悲伤之下,暴饮暴食,连早中晚的茶点都没心情吃了。 这理由,简直完美啊,还让她卑微恋爱脑的形象更深入了。 今天又是厉州不在的一天,就又是她可以“暴饮暴食”的一天,心情简直不要太美妙啊。 最先尝的就是空运来的新西兰海鳌虾,味道鲜美,口感紧致有弹性,鲜甜独特,感觉整个人都徜徉在神秘深邃,静谧祥和的海底,真不愧是张姨的拿手好菜,就这一道菜她能干三碗米饭。 张姨看着胃口大开的样子,欣慰不少,有胃口好啊,吃得多身体才能好,楼小姐看着就柔柔弱弱的,精气神有些弱,就是要多吃点东西,补补身体。 楼星瑶一想到今天不少人都食不下咽,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两大碗饭,肚子都凸起来了,她摸了摸肚子走到客厅的沙发上窝进去,有点犯病饭晕了,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打开电视找了个热闹的综艺看,免得睡过去了,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看了一会儿,收拾完厨房的张姨端了一盘水果来,个大饱满的车厘子是她喜欢的,平时边看剧边吃能吃整整一大盘,今天饭吃多了,有点影响她发挥,摸了几个慢慢吃。 楼星瑶举起手中的车厘子,对着阳光细细打量,怎么就不是富贵迷人眼呢,这种国外进口的车厘子几百上千一斤,刚出社会时的她可吃不起,买的都是拼夕夕上特价5.99一斤的。 现在吃有人送到手上,出行有人接送,名义上的男朋友帅气多金,雇主给的报酬又多。 灿烂的阳光打在红到发黑的车厘子上,让她不由出神。 一年前的她,在答应楚女士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想到,能做得这么好。 第11章 认亲 翌日。 天微微发亮的时候,留雁和许婆子静悄悄从角门离开聆水居,循着望竹湖边僻静的小道,一路出了府。 今日当值的门房是包老头,他一向孤僻古怪,不太与人来往。 留雁不好意思笑了笑:“不好意思,一大清早就麻烦你。” 他闷不吭声给留雁二人开了角门,不欲与她们交流。 忠勇侯府紧赶慢赶办了一场喜事,府里众人都疲累了,这会天色尚早,起来的人并不多,无人注意到大门角落的小插曲。 这日,依照习俗,需要认亲。 陆老夫人借口昨夜病了,精神不济,今日就不来了。 陆家人口并不复杂。 陆老太爷出身寒微,寒窗苦读十年,年过而立才殿试及第,继而外放任职,直至故去,官职仍然是县令,他的妾室并不多。 陆老夫人生了长子陆松次子陆柏,幼子陆杨乃庶出,另外还有一位嫡女和一位庶女,均已嫁人。 陆松子不承父志,不学文反而从武,他胆气十足,运气更佳。 年纪轻轻,便在战场上遇到了还是皇子的今上,又立下战功,从此得了今上的赏识,带领陆家跻身权贵圈。 元婉如早早起床打扮,领着庞嬷嬷朝聆水居门口走去。 却见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陆江年一身暗红色暗纹织金绸衫,墨发玉冠,迎着朝霞站在门前。 泛着浅浅金色的晨光穿过他的身躯,耀眼夺目。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男子侧身看过来,眸光微转,与她隔空相对。 女子眉若远山,粉面桃腮,她穿了一件缠枝牡丹海棠红罗衫,朝阳之下,如含着露珠缓缓绽放的花朵,娇艳欲滴。 他微不可察扫了她一眼:“走吧。” - 夏末的清晨,凉意阵阵。 元婉如步履轻快,跟在陆江年身后,一前一后进了望春堂。 陆松和汪敏端坐屋中,看到他们进来,汪敏未语先笑。 她今日梳了高髻,一身绯红色绸衣,越发端庄贵气。 “时辰刚刚好,快过来。” 按照认亲的习俗,新娘子需送些针线活,表示心意。 幸好原主平日里喜爱女红,对陆松夫妻亦十分有心,送他们的衣服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另外赶制。 元婉如才拜下去,汪敏就亲热地拉着人起来了:“你们成亲,我心里头高兴。只盼着你们和和美美,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放了一对黄玉手镯到托盘上,成色剔透,毫无杂质,触手生温,是难得的好东西。 陆松神情严肃:“日后你们需彼此尊重,相互扶持,才是夫妻之道。” 元婉如屈膝行礼:“儿媳谨遵教诲。” 陆江年微顿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嗯。” 二老爷陆柏眉目有些风流,但眼神清透,对陆松十分敬重。 “日子太赶,二叔一时半会找不到好东西送你们,前日紧着让人打了一对羊脂白玉佩,今日送给你们添彩了。” 二夫人周芳夸张地笑了一下:“哎呦,这还不好?” 她扭头冲着汪敏笑道:“自打听说江年要成亲,他便翻箱倒柜,誓要寻出好物件,送给江年。” “可惜我们二房家底薄,竟寻不到一件东西,能入二老爷的眼。” “你们猜怎么着” 周芳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里闪着怒火熊熊,差点把对面站着的元婉如都烧着了。 “他管我要了一千两银子,然后把他心爱的那把琴都当了,只为了筹足三千两,打这对玉佩。” “大嫂,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何曾送过一件像样的东西给我。我以为他一个大老粗,不懂这些,如今看来,不过是我不配罢了。” “江年啊,你才是你二叔的心头肉,便是他的嫡子,你弟弟江旬,也是比不得你的。” 这阴阳怪气的模样,简直把陆柏气死了。 他文不成武不就的,能在朝廷任个从六品闲差,那都是仰仗大哥。 京城官场水有多深,他不知道吗? 若不是因为他哥是忠勇侯陆松,他不知道暗地里让人整死了多少次了。 他给江年送点东西怎么了? 那什么破琴,还是年少时,他寻亲哥要银子买的,如今他没了闲情逸致,当了又怎么样? “满口胡言,什么叫我问你要银子,那是我的薪俸,我还花不得了?” 周芳冷笑:“你的薪俸?” “就你那三瓜两枣的俸禄,能管什么用?” “那是我娘家贴补给我的,指望你那几两银子养家糊口,我们娘俩早就喝西北风了。” 陆柏哪里受得住这番话,这不是说他吃软饭吗? 他若是真吃了,那也该由她说去。 问题是,他半碗周家的软饭都没吃过! 陆松看到陆柏眼都瞪得快凸出来了,马上重重咳了一声:“大好的日子,吵什么吵。等会散了,你们自个回房吵,我们可不喜欢听。” 周芳轻哼一声,到底不敢放肆,撇过头闭上了嘴。 陆杨外放任职,如今三房无人在京中。 陆江年这一辈,除了已成婚的嫡姐陆薇,其余的均是他的弟弟妹妹。元婉如一视同仁,男孩子送扇套,女孩子送荷包。 大房这边,有二姑娘陆芸,三公子陆江岁和六公子陆江辰,都是庶出。 二房的孩子要多一些。 除了嫡出的陆江旬,其余的,四公子陆江暮、五公子陆江时,三姑娘陆苗、四姑娘陆蓉、六姑娘陆莎,亦是庶出。 忽视周芳那一通牢骚,认亲还算顺利。 - 嫁衣的事情,果然如同元婉如想的那样,什么都查不出来。 汪敏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她当即就把王小草送官,要求官府重判。 王小草是家生子,她的父母兄弟皆在府中干活,汪敏查了一天,念在王家众人毫不知情的份上,没有发卖她们,只是把人都撵了出去。 至于那个赵管事,细查之下,可不止通奸这一条罪,一并也移送给了官府。 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直带着元婉如。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许多事情,交给官府办理,总好过脏了自己的手。” “我们行得正坐得直,送官怕什么。” 这般坦荡的脾气,倒是很对元婉如的胃口。 正说着,荣寿堂来人:“大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急事。” 汪敏匆匆离去,元婉如冷笑,看来,好戏上演了。 等一会,只怕就轮到她登场了。 她悠哉悠哉吃了一小碟子点心,可不打算饿着肚子陪他们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