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五年,独美后她乱帝心夺凤位》 第1章 “孤要将你献给陛下” 章鱼王当然怕。 秉承着死自己不如死道友准则。 它几乎没犹豫太久,直接将变异兔卖了:【本王只知道兔子经常活动的一带,真不知确切位置。】 既然姜早知晓变异兔存在,那另一半变异猪身体八成在她手上。 【猪是油形,兔子则是水,千变万化不可寻,而且与猪一样都喜欢在下雨天才出现。】 姜早笑得和气,“那麻烦章兄带我们过去瞧瞧,你看,也是巧,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哎,其实我对兔子不感兴趣,但郡城需要它啊!它那么厉害,肯定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帮大忙的。” “章兄,想想瘸子大哥,想想你眼睁睁瞧着长大的吕家小辈,难道你真忍心看他们被变异鼠咬死?被疫病折磨死?” “吕家太可怜了,郡城的百姓们,太可怜了。他们都需要你啊,章兄啊……” 【停!】 【啊啊啊……】 【受不了了!】 【我这就带你去,到时候保证帮你拦下兔子!】 姜早抹一把挤出来的泪花,非常愉悦地带章鱼出发。 明明天还亮着,外面却下起了冰雨。 八成冰的雨。 冰渣落在肌肤上,透骨凉。 目的地是在大山深处,绕过几座峰后,有个凹谷。 刚进谷时,姜早都惊住了。 这里花草树木竟没有枯竭,她一瞬间就想起了当初遇见二条的那个水潭洞内。 这里,大概又是一处奇特之地。 水花声响起,姜早连忙跑过去,果然也看到了一个小水潭。 二条:【呀,会不会有同类鱼?】 姜早却希望是变异兔。 【想多了,就是个温泉形成的小湖泊。】 【没鱼。】 章鱼王没好气的在心底发声。 【它不在,本王没感受到气息。】 姜早也不失望,在小山谷里走一圈探查,确实没发现其他特异之处,沉思片刻说:“既然这样,咱们先回城吧。” 【好啊,回……】 【嗯?你不找兔了?】 章鱼王有些不相信,她这么威逼利诱胁迫它过来,就这儿? “能怎么办?”姜早摊手,似很懊恼,“哪怕鼠王已死,可城里还有成千上万低级疫鼠作乱,我不能在外耽搁太久,不然家里人万一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之前刚向娘亲保证再不单独行动,转眼就接受了赫连羽的指派,气怪她娘了。 她要说为了百姓大义啥的,章鱼王还真不信。 但提到家人,它信。 章鱼王一下开怀:【对对,赶紧回城。】 不用兄弟反目,太好了。 姜早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真走了,踏出了谷,绕过了峰。 不过半路上不小心个东西,没人发现,章鱼王被糊在鼻涕土中更没察觉。 冰雨下得更大了,没一会衣服就湿了。 他们开始加快步伐。 天渐渐晦暗下来,冰雨打在瓷瓶上,瓶塞开了。 一股异香飘散开。 变异猪之前被章鱼王和变异兔打成两半,又被姜早逼着贡献出去一些,仅剩的五分之一已经无法维持神志,成了没有灵动的猪油。 依旧很香。 裹挟着冰雨,一股清洌水悄然而至,它绕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猪油来回打转,直到确认对方真没神志后,兴奋扑过去。 【嘻嘻,吃下它,兔兔又能再进一阶。】 【兔兔其实喜欢吃草,不喜欢油,呸呸呸……】 “原来是一只可爱的母兔。”一个温柔女声徒然响起,随即从某处显出身形,“你好啊,兔兔。” 【呀!你你你你……】 【怎……怎么……】 结巴? 一紧张就结巴的兔兔,真可爱,姜早很温柔很有爱心的帮它说完:“想问,为何没有捕捉到我的气息?” 【嗯嗯嗯……】 它之前就从章鱼哥那里知道姜早能听懂它们诡物心声这件事了,所以不奇怪。 “姐姐给你示范下。”姜早拿出玉佩,食指寄出一滴血落在青铜珠上,一个刚好将她包裹起来的淡淡光芒就出现了。 她刚隐藏在一座矮山后,再加上天黑冰雨,这才瞒住了兔子。 兔兔懊恼:【怪兔兔贪吃。】 【啊,章鱼哥呢?】 姜早将章鱼王从四鸟羽毛里扒拉出来,“完好无损。” 兔兔松口气:【你找兔兔有事?】 “有。”姜早捏起二条,“你刚不是说想吃草?来,试试这个。” 二条:“?” 下一秒徒然挣扎:【呜呜呜,老大,你怎么能这样对鱼?好伤心!】 姜早:“闭嘴,人家小姑娘怪可爱的,你让人吃一口怎么了,又死不了!” 二条想起之前被老大烧掉一截后,损失了许多能量,用了好久才补回来的。 忍不住流下了青草水。 兔兔看见二条那一刻,整个人都亮了,明明是一股清水流,却真在发光! 水流溃散,划成水珠,隐隐中似有成千成万只兔子向姜早奔来。 她一动未动。 之前从变异珠口中得知变异兔消息时,她就已经决定拿下它。 变异兔,四级巅峰能量体。 比章鱼王弱,却比目前的序列诡物们强,当它溃散成水珠后,每珠水仅有大约二级或三级的样子。 但,对付成千上万的疫鼠们足够了! 兔兔,才是郡城这场战役胜利的关键。 二条吓得哇哇大叫。 它叫的越大声,兔兔就越开心:【兔兔要吃它一半的话,会不会死?】 姜早愣住,随即眯眼,“不会死,但会傻。它能量低,比不得变异猪,失去一半就会失去神志。” 【啊?那那……】 【吃三分之一?】 二条疯狂扭动,泪更多了。 【怎么办?好想尝尝味道。】 看着可爱的傻白甜,姜早露出个如狼妈妈般姨母笑,诱哄小白兔:“要不,你以后也跟在我身边,等二条再长大点,能量多了,吃上几口也没事” 【真哒?】 【好好好……】 清水聚拢,将二条包裹起来,却没吃,只舔啊舔…… 【青草,青草,快快长大。】 兔兔很幸福,姜早很满意。 二条生无可恋。 这不重要。 姜早从兔兔口中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确定那些人姓颜?” 【嗯,颜哥哥很帅,以前经常来找兔兔玩,这次他们家人来山里避难,兔兔得保护好他们。】 【我要跟老大走,得跟他们说一下,兔兔怕哥哥伤心。】 避难? 保护? 姜早眉眼阴沉,很好。 颜家人是吧? 来玩玩啊。 第2章 “五年时间很长么?” “您说......什么?” 虞江寻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萧承熙说完这句话后,面不改色,眼尾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寻,孤养了你五年,该到了你报答孤的时候了。” 他说出的这句话字字清晰,落在虞江寻的耳朵里,她却实在听不懂。 她的心中生出阵阵寒意,勉强一笑,问:“太子殿下想让奴婢去陛下身边当婢女?奴婢可以去......” “不,孤要你做他的宠妃。” 萧承熙淡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虞江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死死盯着萧承熙。 眼前的男人,是她暗自恋慕了五年的男人,是与她同床共枕近乎五年的男人。 她却始终都是清白之身。 萧承熙与她做尽暧昧之事,却从未真的碰过她。 原来,是因为她迟早要去到陛下身边吗? “为何?奴婢与您相识了五年,难道这五年的时光,全部都是假的?” 萧承熙伸手撩了撩虞江寻耳边的碎发,注视着她破碎伤心的眼眸。 “你只是一个奴婢,注意你的身份。” 他只兀自扔下了这句话,随后站了起来,反问道:“五年?五年很长么?你至于这般惊讶么?” 虞江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中混沌一片。 她多么希望现在只是一个噩梦,毕竟眼前的男人是如此陌生。 她和萧承熙同寝同处,度过了好些个四季,她都以为自己即将嫁给他了。 今日却被他突然告知,她只是一个奴婢。 “五年很长么?” 短短的一句话,像淬了毒的利剑,狠狠刺进了她的心脏。 虞江寻的脸霎时变得惨白,她跟着站了起来,不死心地问:“再过十五日,就是奴婢的生辰了,以前都是太子殿下陪着奴婢过的,今年也一样吧?” 萧承熙没有出声。 虞江寻笑了,自顾自地开口道:“上一年,您送给奴婢好多漂亮的风筝,今年奴婢想要一支璎珞项圈,那天我瞧见一个姐姐戴着,很好看,我也想要。” 萧承熙的眼神总算动了一下。 虞江寻精神为之一振,双眸带着希冀,眨也不眨地看着萧承熙。 “好,孤送给阿寻以后,阿寻就乖乖去陛下身边,好不好?” 虞江寻:“......” 听到这句话后,她面如死灰,眼角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迅速滑落。 虞江寻难得有一次忤逆了萧承熙的话,闻言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萧承熙的眼神暗了下去,冷声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随后,他一拂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随着寝殿的门缓缓关上,虞江寻浑身瘫软,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浑身冰冷,近乎窒息,只能伸手捂着心口,哭不出声,成串的泪珠簌簌落下。 一夜过后,虞江寻从地砖上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宫殿上方华丽冰冷的金顶。 她像只幽魂,随意裹了件衣袍,慢悠悠走了出去。 殿外,两个宫女见到了虞江寻,被她满脸的憔悴吓了一跳。 她问:“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往常这个时候已经下朝归来,想必正准备用早膳。” 虞江寻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朝着用膳的宫殿走去。 两个宫女知道萧承熙准她今日简单在外活动一番,因此并未阻拦。 虞江寻走了进去,看到萧承熙正坐在桌前,身边站着个她从未见过的宫女。 这位宫女容貌昳丽,水灵秀气,乖巧地立在一旁。 他抬眼瞥见了虞江寻,随后道:“过来,为孤布菜。” 神态自然,语调轻松。 好像昨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些诛心的话也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虞江寻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去,素手端起瓷碗,为他盛了汤。 萧承熙见状,微微蹙了蹙眉,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位宫女。 随后,宫女忽然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打了虞江寻的双手。 瓷碗瞬间跌碎在地上,她的手被汤泼到,霎时红了一片。 虞江寻被吓到了,连忙跪在地上,柔柔道:“奴婢有罪。” “你马上要到陛下身边了,仪态却算不得娇媚,让她好生教教你。” 说罢,宫女立马双眸含笑,只见她秋波流转,那盛汤的胳膊和手比虞江寻的还要柔,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微翘起,悠悠将汤高举过头顶,跪在萧承熙的脚步,恭敬柔媚道:“请太子殿下用膳。” 萧承熙这才满意一笑,道:“很好,放下吧。” 她笑意盈盈地起身。 萧承熙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虞江寻,问:“学会了?” 虞江寻强忍着手背的痛,询问道:“奴婢不明白,既然有比奴婢做得好的人,为何不让她去?” 萧承熙命人拿来膏药,回答道:“因为你足够干净,而且也足够貌美。” “孤不是说过了么?你的这张脸,是后宫独一份的美艳。” 虞江寻始终不肯相信,就是因为她貌美,所以就要将她进献给陛下。 萧承熙怎么可能如此绝情! “太子殿下,倘若是奴婢犯了错,奴婢愿意领受责罚。” 事到如今,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只要认错就好了。 “只要您能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奴婢愿意侍侯您一辈子。” 萧承熙嗤笑一声,表情不屑。 “你觉得,孤的身边会缺女人?少你一个又会怎样?” “您......” 虞江寻伤心欲绝,头一次不顾礼仪,站起来后提起裙摆趔趔趄趄地跑了出去。 她强忍着鼻头的酸意,一路小跑到了荷花池边。 荷花池的一旁矗立着一座雅致的亭子,是萧承熙为她差人建造的。 因为她能去的地方很少,荷花池是她常待的地儿,他便索性建了座亭子,供她纳凉。 此时,虞江寻只肯躲在柱子后掩面哭泣。 忽然,一旁传来了两个宫女交谈的声音。 “听说了吗?昨夜,又没了个主子。” “……是谁?” “苏采女。” 宫女压低了嗓音,悄声说:“听说只是因为她服侍陛下用茶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泼了一点茶水落在了龙袍上,陛下一怒之下就......” “就什么?” 虞江寻此时也顾不得哭泣了,呆呆地捂着嘴巴,瞪大了双眼。 “把她拖下去烹了,那位苏采女长得极美,不知谁传出来的谣言,说喝了美人汤便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活......活烹?” 第3章 引诱萧承熙 她点点头,幽幽道:“我也是听别的太监传的,当时苏采女的惨叫声都从金銮殿传到皇后娘娘的宫里去了,皇后娘娘愣是没敢出去。” 虞江寻目光呆滞,和煦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却如坠冰窟。 虞江寻吓得跌坐在地,衣物的摩挲声骤然变大,两个宫女立马噤了声,警惕地探头看去。 她们看清楚了是虞江寻,随后忙道:“哎呀,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快起来!” 两人上前把虞江寻搀扶了起来。 此时虞江寻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倒在了宫女身上。 她惊恐地问:“真的被活烹了?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 她的声音发虚,显然是被吓坏了。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是奴婢嘴皮子贱,故意胡说的罢了。” 虞江寻显然没有相信,说不出话来。 两个宫女慌慌张张地把她搀扶回了寝殿,连忙走了。 虞江寻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了,兴许是昨夜躺在地砖上过了整整一晚,身子疲乏的缘故,双眼一闭便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萧承熙正坐在榻边。 看见眼前熟悉的红色蟒袍,虞江寻立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一头柔顺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落在萧承熙的手上。 他啧了一声,立即推开了虞江寻。 虞江寻受了不小的惊吓,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哪怕被推开了,她也依然揪住萧承熙的衣袖,哆嗦着问:“陛下......陛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承熙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问:“你听她们说什么了?” 虞江寻便磕磕巴巴地重述了一遍。 说完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扶我回来的那两个宫女呢?” 萧承熙垂眸,气息骤然变得铮然凛冽,轻声道:“乱嚼舌根,去领罚了。” “所以,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承熙默不作声。 虞江寻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眼眶发红,难以置信地说:“太子殿下,您竟要把奴婢送去此等暴君的身边!” “陛下是孤的皇叔,怎会是暴君?这样的话,日后不准说了。” 虞江寻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软了下来。 “奴婢不想离开您,您知道奴婢的心意,我只想留在殿下身边,哪怕只是做一辈子的宫女......” 她的态度卑微,言辞诚恳。 虞江寻从未出过东宫,自然是从未见过当朝陛下的。 且不论他究竟是位怎样的帝王,在虞江寻的心中,她只爱萧承熙一个男人。 萧承熙扯了扯嘴角,说:“孤的身边还不缺宫女,你说心意?孤想问问你,你心悦孤吗?” 虞江寻先是一怔,随后有些羞赧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 萧承熙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散漫的笑,缓声道:“那你更应当为了孤,去到陛下身边了。” 虞江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倘若孤没有捡到你,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萧承熙三言两语就将这五年的情爱划分成了利益牵扯。 “孤怕你应付不了陛下,所以特意命人调制了一种奇香,只需化在温水中,便可迷人心智,究竟要怎么用,就要看你自己了。” “你只需要知道,孤要你用它迷惑陛下的心智,让他宠着你,爱着你。” “奴婢不明白,难道这东西就不会影响奴婢了吗?” 萧承熙的眼神忽然变了,他意味不明道:“这些年你都习惯了,这些迷香不会影响到你的。” 虞江寻神情一滞,声音打颤:“何时的事?” 萧承熙是早有预谋。 或许比虞江寻想的还要早。 萧承熙避而不答,只是道:“我曾教你的飞针,如今你可都学会了?” 萧承熙曾教给虞江寻一种保命的手段,也就是飞针。 以拇中两指捻针数次,用力弹出后,银针便会轻微颤动着飞出,银针细而长,即便飞出,也难以察觉。 这的确算得上是隐蔽的保命手段,只是练起来时格外辛苦。 她的十指纤纤,奈何拇中两指起了一层厚厚的茧,便是苦练飞针所致。 虞江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就看到萧承熙从袖口中拿出一精致的汝窑瓷盒出来,递给了她。 虞江寻知道这里面盛的是迷香,颤抖着接了过去。 萧承熙这才满意地笑了,幽幽道:“阿寻,好好准备着,成为宠妃吧......” 她盯着萧承熙离去的背影,将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香膏,若有所思。 入夜。 萧承熙屏退了下人,走进了寝殿。 虞江寻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出去,他有些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奇怪的是,寝殿内不知何时,摆放了两扇描金屏风。 他将门关上,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随后,寝殿内慢悠悠飘来丝丝缕缕的异香。 这香味很淡,寻常不懂香料的人很难察觉。 但萧承熙能嗅出来。 这是他今日刚交给虞江寻的迷香。 没想到转眼间她就要用在自己身上了。 萧承熙眼神骤然凉了下来。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虞江寻只裹着一袭藕粉色的轻纱,在两扇屏风之间冒出了头。 她身上所着的兜肚模样若隐若现。 纱裙轻薄,柔柔地搭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曼妙妩媚的弧线。 随着她莲步轻挪,迷香的气味像是缠上了萧承熙一样,萦绕在他的鼻尖,半晌不肯离去。 萧承熙只冷厉地盯着她。 虞江寻轻摆腰肢,一袭黑发肆意飘着,就这么以极其诱人的姿态走到了萧承熙的面前。 她跪在萧承熙面前,仰头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目光中满是迷恋。 她以为萧承熙已然被这迷香摄住了魂魄,等了片刻,悠悠站了起来,伸手就要解开萧承熙腰间的束带。 虞江寻别无他法了。 她心爱的男人是萧承熙,又怎么肯去到陛下的身边,做陛下后宫三千佳丽中的其中一个。 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虞江寻在赌,赌这一身被萧承熙教出来的魅术,能让萧承熙动情。 想到这里,虞江寻伸手正欲解开罗衫,对她一向温柔以待的萧承熙却忽然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野心与欲望,就这么深深凝望着虞江寻,冷漠道:“别忘了你的职责。” 第4章 你的位置,是谁都行 这件事说来算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高度是戴鼎县公安局政委,常务副局长兼任党委副书记,可以说,除了李本庆之外,他是实打实的二把手。 今天下午,由他主持召开全县公安干警大会,李本庆在会上再次强调了组织纪律性。 因为厉元朗一上任就拿交警大队开刀,让他很没面子。 不过厉元朗被纪委带走之后,李本庆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以为姓厉的或许不能回来了。 谁成想,厉元朗不仅没事,市纪委书记还要亲自送他一起返回,这可让李本庆大出意外。 得了,我得罪不起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这一摊管好,别再出问题,他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搁了。 大会结束后,李本庆因为还有事情,提前离开。 高度就召集班子成员还有几个亲信,在县郊的一处农家院摆了一桌酒席,胡吃海喝起来。 县公安局副局长胡召俊主管刑侦,最近一直在外忙案子,今天下午的的大会他没来得及赶回去,就请了假。 等到和刑侦大队几个老部下侦查回来,正好也在那个农家院里就餐。 只是高度他们是在订好的包间,胡召俊一行几人就坐在大厅吃饭。 期间,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出来正好看见胡召俊,返回去就把这事告诉了高度。 此时的高度已经喝下将近一斤白酒,有点晕乎乎的,看人都出俩脑袋了。 本来胡召俊没参加大会就令他不快,加之他和胡召俊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平时就对不上眼。 所以闻听此事他非常生气。 怎么地,你胡召俊大会不来参加,吃饭也跑到我所在的饭店,你是什么意思监视我的还是跟我唱对台戏,和我叫板! 于是他借着酒劲,来到胡召俊吃饭的这一桌,呼呼说道:胡副局长,真是巧极了,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又看了看桌上只有四个清淡的素菜以及几碗白米饭,大手一挥说:走,跟我去包间,咱们一起喝点。 胡召俊还算客气的回应道:多谢高政委的好意,我们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喝酒。 不喝酒也不能亏待了弟兄们。他对饭店老板大声喊道:给这桌加几个好菜,全算在我身上。 又招手要了一瓶五粮液,打开后给在坐的每一名刑警倒满酒,端起酒杯对大家说:刑警队的弟兄们,你们常年在外办案子,辛苦了,这一杯酒我代表李副县长和局党委,敬大家一杯。 咕咚咚一口,高度眉眼不眨的一口喝干。 可是意外来了,桌上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竟没有一个人端杯,全都齐刷刷看向胡召俊。 高度脸立刻挂不住了,怎么没人给我面子 他脸变得阴沉起来,就对胡召俊冷声说:胡副局长,你们这是看不起我这个政委了,一点面子不给! 胡召俊说的是实话,他们夜里还要去蹲坑守候,喝酒的话容易犯困,大家只不过是填饱肚子,吃饭时就没上酒。 而且今晚是他自掏腰包请客,部下们知道这位胡副局长家里并不宽裕,不忍心点好吃的,全点清一色的素菜,说是减肥,实则是给胡召俊省钱。 这几个人跟随胡召俊很久,唯胡召俊马首是瞻,胡召俊没发话,他们就不会端杯喝酒的。 别说是高度了,就是李本庆在这里,一样的不好使。 高度遇到冷场,胡召俊也不想得罪他。同为副局长,可高度还是政委,正科级干部,比他大了半级,是他名副其实的领导。 于是,胡召俊便站起身,咬了咬牙说:高政委,弟兄们真不能喝酒,这杯酒我代表大家伙,感谢高政委的好意,我干了! 说罢,胡召俊一仰脖,喝掉这杯五粮液。 要是放在以往,胡召俊给了台阶,面子也找回来了,高度就应该见好就收。 可是今晚他喝酒了,还没少喝,就有些不依不饶的找茬起来 茬起来。 胡召俊代表不行,非要在座每一个人都要喝下去,不喝就不给他高度的面子。 其他人全都没动,任凭高度用酒杯和大家挨个撞杯,全都无动于衷,犹如木头人一样。 高度急了,厉声大喝道:怎么地,你们不是戴鼎县公安局的人,是胡召俊的人是吗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好! 他咬牙切齿的吼着:我现在命令,你们都把酒杯端起来,全都喝下去! 依然没有奏效,就连他身边的办公室主任都看不下去了,碰了碰身旁一名刑警的胳膊,小李,高政委发话了,赶快端酒杯。 那个小李咬了咬嘴唇,把头深深低下,两只手使劲抓着裤子,依旧没有拿到桌子上面来。 胡召俊看高度这样子也是非常气愤,强忍着劝说道:高政委,你要是喝得不尽兴,我再陪你喝一杯,弟兄们真不能喝酒,见谅。 他准备拿那瓶五粮液的瓶子,谁知,高度却一把抢过来,使劲摔在地上,酒渣和瓶碴子溅了一地,并且痛声骂道:喝他妈的什么喝,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话可就过分了,胡兆军忍无可忍,就跟高度理论起来。 骂人摔瓶子,这是一个政委该做的么! 俩人越说越激动,越说声越大,把吃饭的客人都给招来看热闹。 就连高度那一桌的人也都过来,劝架的劝架,还驱散看热闹的人群。 最后,高度气得暴跳如雷,指着胡召俊的鼻子怒吼道:姓胡的,你别过分,我今天跟你没完。 当即发话:胡召俊竟敢藐视局党委,马上把胡召俊给我拷起来,立刻送去关禁闭。 大家以为这是高度的气话,也没当真,都劝说起来。 谁知道,高度根本不是说着玩的,他较真的命令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长,要他调来特警抓人。 在场其他人一听高度的神色,知道他是来真格的,全都懵逼了。 什么! 警察抓警察,这不是千古奇闻么,出大笑话了。 一见没人敢动,高度立刻大骂特警大队长,什么难听的都往外说。 大队长被他骂的狗血喷头,一咬牙一跺脚对胡召俊说了声:胡副局长,得罪了。便当即给手下打电话下命令。 很快,特警大队两辆车响着警笛开进农家院。 这下可把农家院的老板吓得够呛,慌乱中偷偷告诉小服务员,要出事,赶紧打110报警。 小服务员低声提醒他:老板你吓迷糊了,他们就是警察啊,还是当官的呢。 可不是嘛,真要是打了110,热闹更大了。 当那些不明真相的特警们呼啦啦冲进来之后,一见眼前情景当时就蒙了。 这不是副局长胡召俊吗,怎么让我们把胡副局长抓起来,他是犯罪分子吗 胡召俊没有想到,高度会给他来这么一手,真把特警队的叫来抓他。 我犯了哪家王法,你们敢随便抓人!胡召俊挺直身板,双眼炯炯,怒视高度。 少废话!高度挥了挥手,命令特警们:你们还愣着干嘛,把他们都给我抓走,全部。 他指的是,在场的所有刑警。 看你们谁敢!其中那个叫小李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从腰间掏出手枪,枪口对着高度和特警们。 坏了! 胡召俊一见小李这么做,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不掏枪他们有理,一旦掏枪,性质就变了。 果然,高度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当时还真有点胆怵,谁知道子弹上没上膛,万一走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胡召俊马上制止小李道:小李,你昏了头,快把枪收起来。 他的话,反倒提醒了高度,他颤巍巍一指小李,竟然喊出来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出来! 第5章 偷亲一口 泪水模糊了眼眶,不知过了多久,虞江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眼角的泪水早已滑落在枕头上,留下点点水渍。 睫毛还是湿润的。 没有人为她擦干眼泪,换句话说,萧承熙压根没有过来看她。 明明亲眼看到她转身伤心离去,他却不肯过来。 是因为那个叫阿芷的宫女么? 他们两人才认识多久,虞江寻在过去甚至从未见过那位宫女。 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轻易取代她的五年吗?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窗边矮榻上,抱着膝盖,不肯说话,也不肯吃送来的膳食。 虞江寻本以为自己这次会生气,会恼怒。 可是真等到萧承熙来寻她的时候,她却比谁都要高兴,赤着一双脚就下了榻,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仰头看着他。 萧承熙看到她这副轻易就高兴起来的模样,不明显地扯了扯嘴角,道:“穿好衣裳,带你去靶场。” 说罢,他没有多看虞江寻一眼,转身等着她去换衣裳。 纵使萧承熙对她的态度依旧冷淡,虞江寻却依然兴奋异常。 她小跑着进去,麻利地穿好鞋袜,将头发用一支玉簪挽起,走到了萧承熙身边。 萧承熙很少会带着她主动去什么地方。 靶场,一般都是她练习飞针的地方。 曾经有许多次,萧承熙站在一旁举着一柄弓,迎着风轻易将弓弦拉起,身姿挺拔,随意搭箭,并未犹豫分毫,利落松手时,箭矢飞一样精准扎进了靶子的中央。 那个时候的他英姿飒爽,意气风发,不复往日稳重的模样,倒多了些许倨傲。 每每这些时候,虞江寻的心思就不在自己手中的银针上,时不时会看得呆立在原地,随后又被萧承熙察觉到视线,含着笑用眼神询问她。 虞江寻的心跳就会漏了一拍,看着他舒缓的眉眼,和随风飘起的长发,她的心境便难以平复。 回想起过往种种,虞江寻心情复杂,期盼着今日也能回到从前那般。 她娴熟地整理着自己的几根银针,用绸布裹起来后,塞进袖口,快步走了过去。 萧承熙只瞥了她一眼,随后大步离去。 她努力地在身后跟着,一路小跑。 原以为靶场内只有自己和萧承熙在,难得的独处时光让她格外珍惜。 可等她真的进了靶场,却发现阿芷正站在围栏边上。 她俏立在原地,听到脚步声传来,转头娇媚一笑,连忙行礼。 虞江寻脚步微滞。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和萧承熙之间美好的回忆,偏偏这个阿芷如此轻易地进来了。 平日里,萧承熙搭弓射箭时,是不允许旁人随意进去打扰他的。 虞江寻深吸一口气,指甲嵌入掌心,她勉强一笑,提起裙摆快步上前。 阿芷也对着虞江寻行了个礼,轻声唤:“姑娘,你也来了。” 虞江寻只当没听见,轻抬下巴,与她擦肩而过。 阿芷无所谓地一笑,转身自然走到了萧承熙的身旁。 萧承熙今日并不打算练习射箭,反倒是看着虞江寻,道:“你许久不曾练习,今日孤要看看,你退步了没有。” 萧承熙脱口而出的“许久”,让虞江寻有些高兴。 她能够赢了阿芷的地方,就在于她和萧承熙的这五年。 萧承熙的身边,再没有旁人能待这么久了。 她柔声道:“奴婢虽许久不练,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说罢,她将银针拿了出来,微微挽起袖口。 如葱段般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翘起,中指与拇指相对,只见她巧指轻捻,银针只隐隐划过一道银光,随后立即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虞江寻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萧承熙。 只要萧承熙夸奖她,她就会因此开心许多天。 阿芷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的确和虞江寻不同。 虞江寻虽然自称奴婢,可众人都知道,她的地位要比一般的奴婢高上许多。 单凭她是太子养在身边的人这一点,就不会有旁人主动找她的麻烦。 她的确被养得很精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带着撩人不自知的媚意。 这样的气质,是旁人很难模仿出来的。 毕竟可是整整五年的时间,这样的仪态动作,早已经浸润了虞江寻,将她的骨头都浸酥了。 任谁看了,都要感慨一句,萧承熙教得好。 虞江寻的指甲薄如蝉翼,晶莹透粉,阿芷默默将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仍然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幕。 萧承熙面无表情道:“还算不错,只是你不觉得你的手有些太明显了吗?” 虞江寻一怔,随后不解地询问:“明显或不明显,又有何关系?” 萧承熙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走上前,站在了虞江寻的身侧。 他的脸骤然贴近,虞江寻呼吸窒了一瞬,随后他张开双臂,伸手微微碰着虞江寻的手腕。 他的声音在虞江寻耳畔响起,虞江寻身躯一僵,不知所措。 “手腕用力,手指注意,不要这样动......” 她只觉得自己学了个囫囵吞枣,什么话都飘进了耳朵里,可具体什么意思,她反倒听不懂了。 萧承熙甚至没有触碰她的手,虞江寻的眼睛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忽然觉得那一片格外滚烫。 “明白了吗?” “啊......奴婢明白了。” 萧承熙的眼神却突然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随后,他不顾虞江寻惊讶的视线,抓住了她的手。 他将虞江寻的手拉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殿下,您在看什么?” 虞江寻的脸颊染上了绯色的红晕,耳根也红透了。 萧承熙伸手,轻轻摩挲着虞江寻手指两侧的茧。 长久练习飞针,手上总是会磨出些茧来的。 虽然只是薄茧,可在她这双白嫩的手上,看起来倒有些美中不足了。 而且显得格外可疑...... 他没说话,只默不作声地摸着她的茧,不知再想些什么。 “无碍,孤只是随意看看。” 说罢,他终于放开了虞江寻的手指。 虞江寻这才把视线缩了回去。 “手指千万夹紧,针不可落地。”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虞江寻抿了抿唇,没忍住扭头再次看向他。 萧承熙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薄唇,他神情专注,并未注意到虞江寻的心思不在飞针上。 自己肖想了许久的人近在咫尺,竟隐隐有些不真实。 虞江寻像着了魔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萧承熙。 站在两人身后的阿芷见状,欲言又止。 虞江寻的视线实在太灼热,萧承熙察觉到了之后,眉头微蹙,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他正想偏过头去说话,没想到虞江寻忽然踮起脚尖,仰着头在他的侧脸印下一吻。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虞江寻做完这一举动后,自己先愣住了。 第6章 脚腕痛,心更痛 萧承熙感受到侧脸的温热,眼眸瞬间转冷。 他终于转过头来,眼中不见丝毫笑意。 虞江寻正想开口解释,萧承熙忽然用力擒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一旁用力一甩。 “啊!” 随着一声惊叫,虞江寻的脚腕扭伤了,她没有任何的缓冲,直接重重跌倒在地。 阿芷这时也迅速冲上来,从袖口中拿出帕子。 萧承熙冷脸接过,当着虞江寻伤心的眼神注视下,擦了擦被她吻过的地方。 “你放肆。” 他沉声道。 脚腕处的疼痛不断拉扯着虞江寻的神经,她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脚腕,不断倒吸着凉气。 美艳的小脸也因为疼痛而缩成一团。 “太子殿下,奴婢的脚腕好痛......” 虞江寻艰难地说着:“奴婢真的好痛,手似乎也擦伤了......” 听到她这么说,萧承熙这才注意到了她动弹不得的左脚脚腕。 倘若伤得严重了,只怕会耽误她去陛下身边的日子。 萧承熙就道:“阿芷,你去请谭御医过来。” 阿芷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虞江寻,随意问:“那姑娘怎么办?” 她可不想自己走后,只留下这两人在这里。 那么虞江寻就只能被萧承熙抱回去了。 萧承熙拧着眉,正要开口,阿芷就连忙道:“奴婢还是先叫几个人过来扶姑娘回去,再请御医过来吧。” 萧承熙随意点头。 她这才放下心来,快步走了出去。 虞江寻始终保持着这一姿势,她死死盯着萧承熙,眼神中满是倔强。 萧承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再有下次,孤绝不轻饶。” 虞江寻问:“殿下难不成就要奴婢一直这样坐在地上吗?” 说罢,她伸出了手,想让萧承熙拉她起来。 萧承熙眉眼间满是不耐,反口询问:“你闹够了没有?阿寻,以前你从不这样。” 虞江寻听到这句话,便明白萧承熙是不会扶她起来了。 她的小脸因为疼痛而发白,低着头强忍着痛,一言不发。 萧承熙拿着手帕擦脸的动作,就像他搭弓射出去的箭,狠狠刺穿了她的心。 脚腕痛,心更痛。 很快,许多宫女匆匆跑了进来。 萧承熙只丢下一句扶她回寝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虞江寻从未觉得靶场离寝殿的路途如此遥远。 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扶着她,可她的脚腕依旧需要微微用力站在地面上。 这一段路她走了许久许久,到了寝殿外时,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珠。 谭御医已在门外候着,众人将她搀扶进去后,御医跪在一旁,等虞江寻自己将鞋袜脱了下来。 果不其然,脚腕扭了,微有些红肿。 御医写了方子,取些许中药,用布料封住,用水蒸热之后敷在脚腕处,可止痛消炎。 门外的宫女动作麻利,一直到她蒸好了药包交给虞江寻后,萧承熙都没有出现。 她的手只略微有些擦伤,用清水冲洗过后,涂抹了些许药膏。 虞江寻躺在榻上,腰后垫着个金丝软枕,一头秀发披散着,就这么盯着被子看。 宫女放心不下,时不时进来瞧一眼。 一直到药包冷了,虞江寻这才后知后觉地把它拿开。 萧承熙为何到现在都没有过来寻她? 宫女再次进来的时候,虞江寻抓住了她的手,轻声问:“能不能帮我去请殿下过来?” “这……” 宫女有些迟疑。 毕竟她只负责照看好虞江寻,至于别的,都不是她的分内之事。 正当宫女还在犹豫之际,殿外宫女都声音响起。 “见过殿下。” 虞江寻抬了抬眼皮,忽然就将枕头抽了出来,她躺了下去,将被子盖好,整个人都缩在了被窝里。 她想要萧承熙知道,他做的有多过分,自己有多委屈和难受。 可是进来的脚步声有两道。 阿芷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承熙身后。 这是她第一次进这座寝殿。 里头的布置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华丽,纯金做的顶和琉璃砖石铺就的路,地毯则是上好的狐毛,柔软蓬松。 随便一张桌上摆放的瓷器,皆是价值不菲。 就连喝茶用的杯子,虞江寻盖的被子,也是整个皇宫仅次于陛下的东西。 由此可见,萧承熙这东宫,的确是异常华贵。 一想到虞江寻住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寝殿这么多年,她就像是被人抓心挠肝了一样,双手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萧承熙看了一眼榻上鼓起来的包,随口问一旁的宫女:“她这是怎么了?” 宫女斟酌着措辞,道:“姑娘她来的时候身子不适,一直在歇息。” “御医怎么说?” “姑娘的脚腕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红肿,用药包连敷上三日就好的差不多了。” 萧承熙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多问什么,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好生照顾着她。” 眼见萧承熙要走,虞江寻的被子忽然掀开。 她一扭头,就看到了跟在萧承熙身后的阿芷。 虞江寻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她撑着身子坐起,看着阿芷,道:“你出去。” 阿芷一愣,没想到虞江寻会突然这么讲话,有些无助地看向萧承熙。 见她没有动弹,虞江寻显然动了怒,伸出手指着门,道:“你出去啊,谁允许你进我和殿下的寝殿的?出去!” 阿芷拧着眉,轻声问:“殿下,姑娘她是不是……” 这寝殿是萧承熙的,除了虞江寻外,再没有别的女人能在里面久待。 除了在外头等着服侍的宫女会偶尔进来一次。 在虞江寻心中,千万个靶场都不如这一座寝殿。 这是独属于她和萧承熙两人的地方。 萧承熙注意到了虞江寻涂抹了药膏的手,一想到日子越来越近,这些伤必须得尽快养好。 想到这里,他幽幽道:“阿芷,你先出去吧。” 阿芷一怔,像是没料到萧承熙会让她出去,毕竟这两日萧承熙格外纵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轻易就能取代了虞江寻在殿下身边的位置。 虞江寻仍然死死瞪着她。 阿芷不甘地咬了咬唇,悠然一笑,说:“殿下,看来姑娘还是不肯接受奴婢,那奴婢就暂且去外面等着了。” 第7章 情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顾浅月似乎发觉自已说的话不合适。 她赶紧改口:“这是我个人感觉。” “不过小柯弟弟谈恋爱,我也替他感到高兴。” “至少比几位姐姐脱单早嘛,压力直接给到她们。” 顾彪咧出一个笑容,总算将心放到肚子里。 “那就好,我还怕你有想法呢。” “凤主可是一国副首,墨家的掌上明珠。” “这么一看,昊哥家的小子跟她也算门当户对。” 顾浅月有些不记:“现在都不讲究家世。” “网上都提倡自由恋爱呢。” “爷爷天天安排我相亲,我才懒得搭理他们。” “要是再逼我联姻,我就离家出走了。” 顾彪无奈摇头,女儿确实到了结婚的年纪。 谁家父母不想让女儿嫁到名门世家? “要是都看不上眼,爸爸再想办法。” “见过的青年才俊多了,自然会遇到顺眼的。” 车子一路开到京都。 顾彪在商场放下女儿,然后就调转车头,朝着王家的方向进发。 “杜子墨,你说句实话,他们真的合适?” “小柯跟你一样岁数,怎么也得找个年轻的吧?” 顾彪不在她身边,顾浅月胆子也大起来。 她背着小手走在街上:“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是被逼的,王家迫于无奈才通意婚事。” 杜子墨有点无语,他立刻摇头否认。 “不可能。” “之前的繁星盛会,我也去现场看了。” “我觉得是真爱,月姐还是别猜忌了。” 顾浅月眉头冷竖,一拳头捶在他肩头。 “你竟然向着外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吗?” 杜子墨淡淡一笑:“我当然更向着月姐。” 两人顺着定位,一路来到商业街的咖啡馆。 店里客人挺多,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杜子墨刚进店门,就忍不住咂嘴。 “小柯说和别人有约,不会带着女朋友的吧?” “那咱们过去合适吗?” 里面坐着的人,基本都是些小情侣。 王小柯跟墨嫣钰聊天,余光瞥见门口的人。 他先是一愣神,然后惊喜的站起身。 “子墨?月月姐?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啊?” “赶快坐吧,想喝点什么。” 杜子墨打了声招呼,笑呵呵的坐下来。 “柯哥……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能认出我。” “话说之前答应我的,会经常回魔都看我。” “我都盼十几年了,也没等到你回来。” “真不够意思……” 王小柯笑着摇头:“这不是太忙了吗。” “话说你变化不小啊,比之前瘦的多。” “嗯……到初中就不胖了。” 记得在魔都附小时,杜子墨跟个小水桶似的。 天天跟自已聊动画片,分享一些稀奇玩具。 没想时光荏苒,曾经的小胖变成了一米八帅哥。 王小柯朝服务员招手,又要了两份咖啡。 “呵呵,这次过来没打扰到柯哥吧?” 杜子墨偷瞄一眼墨嫣钰,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那矜贵的仪态和气场,处处透着皇家威仪。 普通的餐桌都像国宴现场了。 “这……这位就是嫂子,近看果然缥缈似仙子。” 王小柯笑着点头:“别紧张,她很好说话的。” “小柯弟弟,你变化也不小呀。” 顾浅月面带几分笑意,坐在杜子墨旁边。 她一进这家店,最要紧的就是看王小柯。 果然跟预想的差不多,甚至比之前更有魅力。 俊俏又富有英气,沉稳中透着神秘。 至于旁边的墨嫣钰,她也皱眉打量许久。 虽然气质和颜值很出众,但那又怎么样…… 花开花落终有时,过了三十颜值就走下坡路。 谁都不能青春永驻。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笑眯眯的看着王小柯。 “我在网上看了,小柯弟弟现在可是大明星。” “肯定经历很多磨砺,才有了现在的咖位吧?” “我爸爸从军营回来,还经常提你呢。” 顾浅月戴着碎钻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全身打扮的很精致,喷了香甜的香水。 妆容粉黛而自然。 一袭宽松的白色大衣,显得人素雅娇嫩。 她从小就很漂亮,现在也没有长歪。 王小柯看着她:“顾彪叔叔身L还好吧?” “还行……爸爸他陪王伯伯守卫北境,回来后落下了一些病根。” “特别是天冷的时侯,腰和腿经常酸疼。” 王小柯一听这话,顿时严肃了几分。 在他的印象里,顾彪是一位很重情义的叔叔。 “等见到顾叔叔,我给他开药调理一下。” “只是一些小毛病,你也不用担心。” 顾浅月眉眼弯弯:“真的?那可太好了!” “小柯弟弟还会治病,真厉害啊……” 墨嫣钰在旁边看着。 她端起咖啡一抿,觉得三人有些过往。 她微微叹息,根本融入不进这融洽的氛围。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也不早了。 墨嫣钰瞥了眼王小柯,想找理由抽身离开。 刚想起身,她的腰上就覆上一只手。 “先别夸我了,应该先祝贺我,有一个漂亮温柔的未婚妻。” 杜子墨笑容憨厚,眼神透着真挚的祝福。 “是啊,我老妈天天看新闻,经常在电视看到。” “上次繁星盛会,我发照片给她,她都不敢信呢。” 顾浅月眼底闪过失落,但很快就被隐藏。 “看来你们两个的感情挺牢固。” 王小柯微笑颔首:“等我们将来结婚。” “你们一定要过来喝喜酒。” 他看向墨嫣钰,露出淡淡的微笑。 “是吧,墨姐姐?” 墨嫣钰芳心一颤,有点不好意思了。 “呃嗯……你想早点结婚?” 王小柯摸摸后脑勺,笑容开朗又阳光。 “当然,不过得记22岁,不然领不了红本本。” 墨嫣钰揉揉他的头,低垂着长睫笑道。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开特殊权限。” “再说……你也不小了。” 王小柯有点汗流浃背。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 还是太早了些。 杜子墨有点兴奋,似乎听到了惊天大瓜。 “哈哈,那就提前祝柯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嫂子应该是柯哥的初恋吧?” “以前在小学的时侯,那么多人追他都没通意。” “高年级的女生递情书,全被他丢垃圾桶了。” “还有高年级的校花,专程趴窗口看他……” 王小柯听杜子墨提起过往,眼神有些迷茫。 有这回事吗? 顾浅月在桌下,拧了一把杜子墨大腿。 表面挂着微笑:“你们两个聊的挺欢。” “我倒是跟个外人一样,都插不上话了。” “小柯弟弟,我可只待一天,不应该陪我多聊聊吗?” “小心我找王伯伯告状。” …… 第8章 装病,被发现 瞃我们便在此地猎杀海兽,注意配合,保持阵型。 是,宫主。 宫主,快看!我们击杀了一只筑基海兽! 不错。 宫主…… …… 哪里来的声音。 好吵啊。 朦朦胧胧间,一道意识自混沌中觉醒。 她好奇地睁开眼睛,打量这些奇形怪状,又会发出声音的东西。 她学习能力很强,渐渐能够听懂她们的对话。 后来,她被其中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女子吸引,所有人都称呼青衣女子为宫主。 宫主 她不懂美丑,她只觉得宫主会散发一股令她很舒服的气息。 看到宫主,她的心情也会跟着愉悦起来。 于是,在她们准备离开时,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跟宫主一起走。 但是她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宫主居住的地方没有水,只有山和树。 她很不习惯。 她想回去,却又不想离开宫主。 她纠结了很久,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一个清晨突然出现在宫主面前。 宫主看到她不仅不惊讶,反而高兴地笑了起来。 原来宫主早就发现她了。 她也很高兴,然后她向宫主提出她需要一个有水源的地方。 宫主答应了。 从此那座山有了瀑布。 她在瀑布住下了,偶尔会偷听来瀑布嬉水的弟子的对话,她知道的事也越来越多。 比如宫主不叫宫主,宫主的名字是水清月。 又比如她不是人,而是一块开启灵智的玉石。 但她不介意,水清月也不介意。 水清月时常会来找她聊天,聊得最多的就是她的梦想和她不知去向的哥哥。 提到梦想时,水清月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提到哥哥时,水清月的眼睛是雾蒙蒙的。 所以,她决定单方面讨厌水清月的哥哥,因为他总是惹水清月伤心。 山中无岁月。 她不记得自己在水云宫呆了多少年,但她记得她在水清月身边的每一天,也记得水清月身边的每一个人。 有两个印象最为深刻。 一个是长得很好看,和水清月说话时总是夹着嗓子的女子,另一个是眼里满是野心,却要在水清月面前装乖的坏女人。 她原本以为她能够一直陪在水清月身边,见证她实现梦想,但危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她的存在被人发现了,然后引来了敌人。 那一天,水云宫的瀑布都被血染红了。 水清月的剑也卷了刃。 水清月哭了。 水清月用自己的命和敌人交换,换其他人一条活路。 她很难过。 是她害了水云宫。 但她没有办法拯救大家。 她只是一块玉。 直到她看见水清月即将死在那个男人手下时,她爆发出她从未用使过的力量。 她带着水清月逃走了。 她们逃到一座凡人的小城。 好消息。 这里没有修士。 坏消息。 这里也没有灵力。 水清月的伤势越来越重。 她也越来越虚弱。 她透支了太多的力量,意识即将归于虚无。 她很伤心。 不是为自己伤心,而是为再也见不到水清月而伤心。 她想在自己消失之前为水清月做最后一点事。 她准备将自己仅剩的灵力注入水清月体内,替水清月疗伤。 然后,她失败了。 水清月太聪明了,发现了她的意图,不肯要她的灵力。 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她太虚弱了,她已经连水清月的样子都看不清楚了,不过没关系,她还记得。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没能救下水清月,水清月却用自己的命救了她。 灵玉,谢谢你的陪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请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水清月将自己体内的生机全部注入她的身体。 她从一块玉石渐渐变幻成人形,先是双手,然后是双腿,最后是清晰而稚嫩的五官。 水清月不见了。 世上多了一个水清月一模一样的婴孩。 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如一个真正的幼童在凡尘间谋生活。 有一天,一位好心的大娘递给她一个馒头,用怜惜的语气道:好可怜的孩子哟,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她好像没有名字。 不。 不对。 她有名字。 她的名字是……她的名字是…… 哦! 她想起来了! 小女孩眼中爆发出明亮之色。 虞昭! 她是虞昭!!! …… 虞师姐!虞师姐你还好吗 虞昭猛地翻身坐起,眼里还残留着惊惧与茫然。 虞师姐,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虞昭迟缓地扭动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季……寒舟 虞昭用不确定的声音缓缓念出季寒舟的名字。 季寒舟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是我呀,虞师姐,我是季寒舟,你不记得我了吗 虞昭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别急,先让我缓一缓。 好。 没有季寒舟在一边干扰,虞昭总算能够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倘若梦境是真实的,她根本不是如腾枭所说是水清月的转世,而是水灵玉的化身。 她因水清月而获得转生为人的契机,所以她才会有一张与水清月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样一来,她天生水灵根的天赋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她也能够理解自己前世为何格外注重亲情,并不是孤身在外漂泊太久,而是因为亲情是水清月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她潜意识里渴望能够替水清月完成遗憾。 可惜她到底辜负了水清月的期盼,不仅没能一个连同着她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还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呼。 虞昭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她确实破解了自己的身世之迷,只是情况和她想的截然不同。 她甚至连人都称不上,本体是一块天生天养的玉石。 唯一能够让她感觉高兴的是,她重新记起自己作为水灵玉的记忆。 在水云宫,和水清月相处的那段时间,是她有生以来最快活的时日。 她想她若能早点记起来,也不会被独月峰那群人偶尔分给她的浅薄情分而感动。 水清月。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还有。 谢谢你。 第9章 起冲突 虞江寻的身上还湿着,就被萧承熙拽回了榻上。 她的表情还很茫然,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殿下,奴婢……” 萧承熙死死捏住了她的下巴,唤道:“来人。” 宫女们又低头静步走了进来。 “从即刻起,孤要你们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她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一眼,闻言表情肃穆,低声说是。 虞江寻心中绝望,很快又被灌下了药。 像是萧承熙对她做出的惩罚一样,他没有多施舍给虞江寻一个眼神,抿直了唇线,神情罕见地带了些愠色。 萧承熙一走,两个宫女顿时立在床榻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虞江寻。 虞江寻狼狈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方才萧承熙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她重重甩在了榻上。 她冷得瑟瑟发抖,也不在乎别的了,当着两个宫女的面,把湿漉漉的衣裙褪下。 宫女面面相觑,犹豫着帮她裹好了被子。 她们没想到的是,被子刚裹紧了虞江寻,一颗晶莹的泪珠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在了被褥上。 其中一个宫女心尖一颤,忍不住道:“姑娘,这几日您都哭了多少次了,还是当心眼睛吧。” 说来好笑,虞江寻在东宫待了五年,身边竟连一个贴身宫女都没有。 她的世界里只有萧承熙。 甚至连可以互称为姐妹的人都不存在。 虞江寻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方才小腿不慎磕到了床角。 不知不觉,她的身上添了几处的淤青。 数着日子,她像是一具马上腐烂的尸体,等待别人的埋葬。 被人牢牢看住之后,虞江寻连着喝了三次药,身子很快就好转了。 她稍稍收拾了一番心情,走了出去。 今日,她想再看看那些,承载了她记忆的地方。 宫女们仍旧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虞江寻并不在意,她坐在荷花池边,出神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现在还是春日,荷花并不会绽放。 其实原先这片池塘里养了许多金黄色的鲤鱼,那些鱼儿个个膘肥体壮,时不时会冲破水面跳出去。 虞江寻每次靠近池塘的时候,都能看到几条渴死的鱼。 所以她不想在这里养鱼了,萧承熙得知此事后,立马安排人种上了荷花。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鱼是萧承熙喜欢养的。 仅仅是她那一句话,萧承熙二话不说就把鱼儿打捞走了。 并且为这片池塘换了个名字。 那个时候的虞江寻觉得,自己也是有人爱的。 她不是孤苦无依、漂泊在外的人。 正这样想着,阿芷静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 虞江寻眸光微动,看到了她的衣角,幽幽道:“怎么?你想把我推下去?” 阿芷笑了笑,走到虞江寻面前。 她没有行礼,直勾勾地看着虞江寻,道:“姑娘还真是好能折腾啊。” 虞江寻懒得看她,冷声道:“我能不能折腾,与你何干?” 阿芷道:“的确与奴婢无关,只是奴婢心疼太子殿下罢了。” “你什么意思?” 虞江寻眯了眯眼,站了起来。 “姑娘起烧的那一晚,太子殿下在书房忙得焦头烂额,这几日歇息的时间本就少,睡不足两个时辰,姑娘总是表现出一副非殿下不可的样子来,可……” 她的唇角勾勒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恕奴婢眼拙,实在没看出姑娘对殿下的体贴。” 阿芷故意表现出她对萧承熙的起居时间了如执掌的模样。 虞江寻幽幽道:“我与殿下之间的情意,你怎么会懂?” 阿芷无所谓道:“五年而已,姑娘信不信,奴婢仅仅只需要待在殿下身边五个月,便能取代您的位置?” “啊……” 还没等虞江寻开口,她掩嘴轻笑:“奴婢忘了,再过几日,姑娘就要离开殿下了,看来奴婢也用不了五个月呢。” 虞江寻精致的眉眼间罕见地染了一层怒意。 她迎着阿芷嘲讽的目光,走上前,趁所有人不察,干脆利落地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她的头被打得偏了些,发间的一支簪子就这么掉进了一旁的池塘里。 她惊叫一声,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去看水面。 簪子迅速地沉了下去。 一瞬间,阿芷急道:“这簪子是太子殿下送给奴婢的,姑娘太过分了!” 虞江寻闻言,嗤笑一声,问:“到底是谁过分?” 阿芷勉强地平息了怒火,道:“姑娘这般蛮横无理,奴婢只好让殿下亲自定夺谁对谁错了。” “你方才还处处指责我不懂得体贴殿下,如今只是为了这一点小事,你就要耍性子去打扰他?” 阿芷被噎了一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时,萧承熙竟悠悠走了过来。 阿芷见状,立即欲盖弥彰地捂着一侧脸颊,低垂着头,不肯让萧承熙瞧见。 萧承熙自然是一眼就发觉到了异常的。 他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阿芷的头发有些散乱,萧承熙指了指,问:“簪子呢?” 她眼前一亮,没想到萧承熙还记得两日前赏给她的簪子,连忙道:“方才姑娘气极打了奴婢一巴掌,想来也是奴婢不慎冒犯到了姑娘,凑巧这簪子就掉水里去了。” 萧承熙淡淡嗯了一声,随后看向虞江寻,淡淡道:“阿寻,还一支簪子给她。” 阿芷一听,捂着脸轻声道:“殿下,这怎么能一样,那支簪子可是殿下给奴婢的……” 虞江寻也道:“我凭什么要还?” 她的嗓音拔高了些许,唇线绷直。 萧承熙便道:“阿寻的簪子,也是孤曾经给她的,都一样,还给你就是了。” 阿芷咬了咬牙,喏喏道:“是……” 虞江寻难以置信地盯着萧承熙。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不值得他费心费力的小事情罢了。 好一个都一样。 对萧承熙来说,簪子就只是簪子,是金子做的或是银子做的都一样。 虞江寻的首饰全部好生放在盒子里,今日簪的,就是她素日里会好生放置的簪子。 萧承熙挥挥手随便打发人的小玩意儿,她全当成了宝好生收着。 原来对他来说,这些都一样。 见虞江寻迟迟没有动作,萧承熙添上一句:“若是不肯,就让你身边的宫女进去捞上来还给她。” 宫女自然是无辜的。 虞江寻干脆地伸手拿出了乌发间的一支近簪,样式也和沉入水底的那支差不多。 她递给了阿芷,二话不说就要转身离去。 忽然,萧承熙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10章 剜茧 虞江寻脚步一顿,偏了偏头。 她的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萧承熙轻声道:“今晚哪儿也不许去,在寝殿里等着孤。” 阿芷一听这句话,脸色变了变。 虞江寻挑了挑半边眉梢,心还是不争气地因为他这一句话乱作一团。 萧承熙这是何意? 难道是终于改变了主意,不舍得将她送出去了? 她有些仓皇无措,狼狈地说了声好,随后快步离去。 即便这样,虞江寻仍是不明白,为何萧承熙不肯护着她。 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可是萧承熙甚至都没有主动询问过她。 他只听了阿芷的话,随后立即让虞江寻把簪子还给她。 她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自己身子不能再着了风寒,他是不是会让自己进去把簪子捞出来? 回想起阿芷那嚣张的神情和话语,虞江寻苦笑一声。 也许,真的不需要五个月。 她实在看不懂萧承熙。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绝情的人,五年的时光,说忘就忘了么? 不过,萧承熙让她在寝殿里乖乖等着…… 虞江寻的心情没由来的忐忑。 她回去按时喝了药,又乖乖用了膳。 她坐在铜镜面前,将头发一点一点梳顺,随后将所有的珠钗都锁进了盒子里。 虞江寻暂时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她为了心爱的人涂脂抹粉,唇上染了艳丽的色。 一直到天边的星星出现,寝殿的大门才终于被打开。 萧承熙走了进来,手中拿着木盘。 她先是一怔,随后站了起来,紧张地搅着自己的衣袖。 萧承熙将木盘随手搁在桌上,一撩眼皮,道:“你们出去。” 殿内仅留下他们二人。 不知为何,虞江寻总觉得今晚的萧承熙与平常相比格外不同,多了些许冷冽。 她转而看向木盘上的东西,表情空白了一瞬。 盘上放了几块净布,药膏和一柄匕首。 虞江寻勉强扯着嘴角一笑,声音打着颤,道:“我手上的伤几乎痊愈了,用不着净布了。” 萧承熙幽幽地盯着她看。 忽然,他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虞江寻白皙的脸颊。 他的眼神中隐隐带着疼惜之色,在虞江寻惊恐眼神的注视下,柔声道:“阿寻,该到了你报答孤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他伸手拿起了那柄沉重冰凉的匕首,匕首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他自顾自地走到蜡烛旁,拿起蜡烛,将刀刃烧热了。 随后,萧承熙一步步朝着虞江寻走去。 他像极了从地狱里来到人间的罗刹,一向温和的眼眸此刻全被冰雪覆盖。 他陌生到虞江寻不敢看他。 虞江寻一步步后退,难以置信地问:“殿下,您这是何意?” “阿寻,相信孤,孤永远都不会做真正伤害你的事情。” 虞江寻此时听不进他说的话了,只能看见他手中的匕首。 她本能地向后退,一直到后背忽然撞到了冰冷的墙角,瞬间激起一阵寒噤。 “不……” 她双膝发软,瘫坐在地上。 萧承熙顺势半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惊恐的双眸。 “阿寻,你的手指上因为常年偷练飞针,起了一层薄茧,你稍稍忍耐片刻,孤帮你把这些薄茧剜去。” “为……为何?” 此时的萧承熙格外有耐心,闻言他解释道:“等你去了陛下身边,不必改名姓,孤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你的出身是非常干净的。” 他伸手撩了撩虞江寻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到仿佛此时拿着匕首的人不是他。 “你是臣子献给陛下的美人,茧生在这种位置实在太可疑了。” “所以,您还是要将我送给陛下?” 虞江寻的双眼似被薄雾笼罩,光芒黯淡,心中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她还以为,萧承熙终于改变了想法,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 萧承熙顿了顿,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叹道:“阿寻,孤也很无奈。” 她不知道萧承熙的无奈是什么。 她只觉得眼前之人实在太陌生。 虞江寻第一次对萧承熙产生了畏惧之情。 “殿下,奴婢怕……我好害怕啊……” 萧承熙无视了虞江寻那支离破碎的眼神,将她的手执起,为了安抚她,俯首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他的唇是凉的,落在她的手上,却几乎要将她烫伤。 虞江寻有些哽咽,她浑身脱离,背靠着墙,双眼缓缓阖上。 这是愿意的意思。 她回想起,过去自己从秋千上跌落下去的时候,萧承熙疼惜地看着她膝盖上的伤。 那样一张冷漠刻薄的脸,竟也会为了她布满哀伤。 他俯下身为虞江寻涂药,长长的眼睫垂下,神情认真。 之后又抬起头,端详着泪眼婆娑的她,再伸出手指为她轻轻拂去泪水。 虞江寻说,她很怕痛。 萧承熙记下了,从此再不肯让虞江寻坐在任何一张秋千上。 …… 随后,一阵强烈尖锐的刺痛传来。 萧承熙的动作很快,可就算再快,这样生生剜去了一层皮肉,她又怎可能不痛。 虞江寻始终不敢睁开眼睛,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才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她已然分不清,究竟是手指痛,还是心更痛了。 萧承熙的动作没有因为虞江寻的颤抖而停顿丝毫。 他像是掌握了她身上所有筋肉脉络走向的刽子手,下手又快又狠。 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纤细的皓腕蜿蜒流淌着,随后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成了一朵绽放的花。 “殿下,你好狠的心……” 纵使双眼紧闭,泪水依旧流了下来。 她的羽睫被泪水沾湿,喉咙也像被堵住了一样,说出的话格外沙哑。 萧承熙避而不答,自顾自地说:“还有五日,孤会日日为你涂药,五日内一定会好,且不会留疤。” “是吗……那奴婢要多谢殿下赐予的金药了……” 萧承熙为虞江寻裹好了手指,将匕首擦拭干净。 “阿寻,你要乖。” 他像是毫不知情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一样,眼中满是对权力的渴望。 “你具体要做的事情,孤会在前一夜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