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独美后,高冷世子跪求恩宠》 第1章 开局就要成亲 “放手!” 冷厉无情的男声在她耳边作响。 元婉如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一时弄不清楚今夕是何夕。 神色冷峻的男子近在咫尺,他的呼吸洒在她的鼻间,她的手居然搂在他的脖颈处。 她从未和异性这般靠近过,慌忙伸手推开了他,往后退去。 可这一退,她才惊觉,他们不是在陆地上站着,而是浮在了水中。 猝不及防,她就呛了几口水,一股窒息的感觉从肺部漫延,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陆江年眼里尽是不耐,可还是不得不伸手将她救起。 元婉如依旧呛咳不停,好似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嗓子也火辣辣的疼。 陆江年还是听得出来,她轻软中带着沙哑的声音说着“难……受……” 夏日衣衫单薄,如今两人全身湿透了,随着她用力咳嗽,他清楚感受到她身形的弧线。 他低喝一句:“站好。” 嗓音低沉沙哑,却又清透冷漠。 元婉如拧眉看他,因为剧烈咳嗽逼出的泪珠挂在她的眼角。 阳光照射下来,波光映在她浓密的睫毛上,陆江年突然心中一跳。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啊,姑娘,大公子,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循声望去,岸上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群人,正目瞪口呆看着他们。 - 不一会儿,元婉如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坐在聆水居的明间里发呆。 她弄明白了,她穿到了她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成了男主陆江年的作死前妻——元婉如。 她的父亲是忠勇侯陆松的亲卫,七年前因救陆松而死。 原主母亲早亡,陆家可怜她一个孤女,就将人接到了陆家抚养。 却不承想,原主对忠勇侯世子陆江年暗生情愫,竟故意落水逼陆江年救她,逼婚陆江年。 成为陆家大少夫人之后,她却不甘寂寞,与他人偷情被捉奸在床。 总是,就是一个不安分,上蹿下跳的炮灰角色。 而她,大概是穿越到了跳水逼婚这个剧情点上了。 神情严肃,端坐上首,正是忠勇侯夫人汪敏。 她大概四十岁上下,身穿一件暗红色外衫,头上梳了一个螺髻,额前是一支赤金蝴蝶垂珠发簪,神情温柔,气质端庄高雅,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江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江年换了一身墨色金线绣云蝠纹长袍,俊美无双的脸上冷漠淡然:“该问她。” 这件事,都是这个女人闹出来的,他不过是随手救了个人而已。 汪敏疑惑的目光投射过来,元婉如心中苦笑,原主在水里不知道呛了多久,嗓子疼得难受,几乎不能说话。 她艰难地说:“敏……姨……,不……怪……陆……大……哥,他”只是为了救我。 声音沙哑至极,音量虚弱细小,别说旁人了,元婉如自己听得都难受。 短短几个字,她只觉得喉咙火辣辣地疼,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庞嬷嬷,就是方才在望竹湖边尖叫的人,也是原主的奶娘。 她心疼地看着元婉如,然后跪下朝汪敏磕头:“大夫人,姑娘这会说不出话来,您就别问了。” “不管怎么样,方才姑娘和大公子在水里的情形,大家都看见了,姑娘的清白没了,若是大公子不娶她,我家姑娘就没活路了。” 陆江年闻言,下意识看向元婉如,想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却见她捂着胸口,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 她咳得眼尾发红,眸光潋滟中带着几分可怜的意味。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也扭头看过来,眉头紧锁,咬着红唇,眼里透着茫然无措。 陆江年眼神微暗,然后心中嗤笑,这不就是她算计的目的吗? 汪敏抚养了元婉如这么些年,对她是真心疼爱。 她知道,江年和婉如并未真的发生什么,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婉如的名声受损,亲事艰难了。 “江年,你怎么想?” 陆江年一脸淡漠地陈述:“今日我在水榭宴客,府中上下都知道,席间我的衣衫不慎弄湿,从青竹小径回聆水居,路过望竹湖救了她。” 他的眼眸带着寒光忽然射向元婉如:“你住在府里西面的墨梅阁,聆水居、望竹湖皆在东面,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汪敏晦暗不明看向元婉如,却没办法开口逼问。 婉如素日话少,心思又敏感,万一刺激了她,逼她走上了绝路…… 迎上汪敏小心翼翼的目光,元婉如垂下小脑袋,低头扭动着一双白嫩如玉的小手。 这不怪她啊,是原主的锅…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庞嬷嬷已经哭天抢地喊着:“大公子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姑娘故意落水的吗?她怎么算得到您什么时候路过那里,再晚一点,她就没命了!” 庞嬷嬷抱着元婉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小没了娘,小小年纪又没了爹,命太苦了!” 她泪眼婆娑看着汪敏:“大夫人,大公子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姑娘啊!” 陆江年一声冷笑:“她可不敢赌命,你们不是及时出现了吗?” 庞嬷嬷语气不善:“大公子说出来的话,可要有证据。” 汪敏拧紧眉心,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江年随父在军营生活多年,性子说一不二,性格冷硬,庞嬷嬷这样只怕会适得其反。 何况,他是府里的世子,他的婚事,她也不能随口就应下来。 却见陆江年缓缓站起来,长身玉立,一双深若幽潭的眼眸冰冷如刀,俊美的脸庞散发出清冷禁欲的气息,“若在京城找不到人嫁,那就去外地。” “不要妄想拿捏我,我不会娶她的。” 夏日猛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照射进来,明亮的光线让他的脸充满了阳刚之气,成熟冷傲中又带着少年的蓬勃不羁,相映相成。 这时,门开了。 一个体格健壮,浓眉方正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来人正是忠勇侯陆松。 他目光锐利扫视一圈,最后直直落在陆江年身上:“婉如她爹去世前,早已和我定了你们二人的亲事。” “六月二十六是吉日,你们成亲吧。” 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都没有想到,陆松说出这样的话。 婚约? 何时有婚约了? 原书里好像没有详细写过这个点?只是说两人在落水后就成了亲。 而且,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二了,三日后,他们就要成亲了?! 第2章 精美嫁衣要保护 好多人啊。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虞昭六人已赶到光柱所在的位置。 荆南环视四周,发出一声感慨。 虞昭扫了一眼,心中一沉。 聚集在此地的修士已超过三百人,另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在赶来。 唯一能够令虞昭心安的是这里并没有元婴修士,她仍有一争之力。 这时,一道火红色的人影骤然闯入她的视线。 而在红色人影身后还拖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虞昭眉梢一挑,竟然不太惊讶。 只是他们两个怎么会像死狗一样被人拖在地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全当不认识。 崔珏如今五感丧失,神识也无法离体,宛若废人,自然没有察觉到虞昭一闪而过的目光。 然而方成朗却是留意到了。 应该说他刚进入这块区域,立刻从人群中精准的找到虞昭。 见虞昭果然出现在这里,他眼里下意识闪过一丝笑意,等意识到他与崔珏的处境不好时,他又懊悔不已。 他担心虞昭会为了救他们而陷自己于险地。 他不想再害小六受伤。 但他没想到的是虞昭明明看见他们,却又视而不见,好似他们是不相关的陌生人一样。 霎那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方成朗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连呼吸都像是在经受一场酷刑。 他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虞昭的方向,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小六,你看看大师兄! 大师兄很想你! 真的很想…… 咦,怎么哭了药无忌嫌弃地瞥方成朗一眼,等一会儿我可没精力管你们,你们若是不想被其他人当猎物,就给我老实一点,别哭哭唧唧的,看着就糟心。 其实不需要药无忌提醒,方成朗已经感觉到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强忍住悲伤,将崔珏护在身后。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崔珏比他先走一步。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场中的光柱上。 而光柱位于一片黑沼泽的中心,上方有笼罩一层淡绿色的瘴气,光柱中隐隐可见一朵莲花状的物体。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已猜出此物的出处。 这是只诞生于污秽之地的净世青莲啊! 净世青莲就是传说中一莲子即为一辟邪丹的净世青莲! 生于污浊,无尘无染!真的是净世青莲! …… 几息之间,消息就传进所有人的耳里。 众人的情绪也愈发高昂。 辟邪丹乃四品丹药,一颗的售价大概一百块上品灵石,而一朵莲蓬有九颗莲子,也就是说这一朵净世青莲加上花叶大概能值一千块上品灵石。 对于四处漂泊的散修而言,无异于是比惊天巨款。 不少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季寒舟趁百花谷的四名女修不注意,悄悄挤到虞昭身边,小声问:虞师姐,他们为何还不行动 光柱现世也就意味着灵药成熟。 比他们早来一步的修士为何不抢先去采摘净世青莲,而是站在沼泽外围观,岂不是将到手的灵药拱手送人。 虞昭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在前排的几十个修士身上扫过,很快有了结论。 那些人目光闪烁,面色紧绷,明显是紧张恐惧之态。 刚才他们一定是亲眼见到很恐怖的事发生,才会让他们驻足不前。 就在虞昭准备和季寒舟说出自己的猜测时,几个人影从人群中一跃而起,如闪电般扑向光柱。 而他们的行动也刺激到不少修士纷纷加入其中。 转眼间,数十名修士从不同的方位飞出,目标也是沼泽中心的净世青莲。 然而就在他们的身体出现在瘴气范围时,异变突出。 只见他们像是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一般,猛地从高处坠下,接二连三地掉进沼泽中。 而后让所有人惊骇万分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落入沼泽地中的修士他凡是触及到沼泽的身体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有人在瞬息间便失去了两条腿,还有人则被沼泽腐蚀了半张脸,露出森白的头骨。 凄厉的哀嚎声在沼泽地上空回荡。 几息之后,沼泽地恢复寂静。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情绪激动地议论了起来。 瘴气不能碰,沼泽不能碰,岂不是把上下两条路都堵死了! 太恐怖了!净世青莲果然不是我的凡夫俗子能够遐想的。 有没有谁知道如何破解那瘴气有它在,我们谁也别想靠近净世青莲! …… 眼看面前摆着一座灵石山,却又无法靠近,众人焦躁不已,但一想到大家都是如此,心情也就安稳了不少。 莫道友,你们百花谷经常出入沼泽林,可有遇见过这样厉害的瘴气虞昭问。 莫慈苦笑,闻所未闻,若是宗门知晓沼泽林中有如此厉害的瘴气存在,怕是都不会让我等前来采蜜。 也就是说,莫慈四人也没有化解瘴气的方法。 虞昭想了想,抬手招来季寒舟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季寒舟点头应下,从她身后绕过,往沼泽的方向而去。 他这一动,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季寒舟顶着压力走到沼泽边,一口气往沼泽里丢出数件不同的东西。 有灵石,有兽骨,还有以坚硬著称的防御法宝等。 无一例外,它们在接触到沼泽后,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腐蚀得一干二净,连三息都没有撑过。 季寒舟看向虞昭,虞昭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可以回来了。 虞昭摸了摸下巴。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找不出任何解决方法的棘手情况。 她决定再等一等,看其他修士之间有没有想出解决之法的能人异士。 一个时辰过去。 众人依旧束手无策,望沼泽兴叹。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要我说,既然不能从上方走,那就从沼泽地过去。 你想被吞的连渣子都不剩,你就自己去,别拉其他人下水!有人没好气地反驳道。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我刚才观察过,沼泽吞噬一个人需要五息,只要把几个人间隔投入沼泽,踩在他们身上就能够撑到采摘净世青莲,并完成来回。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静。 一股浓烈的肃杀气息悄然蔓延。 第3章 让陆江年澄清流言 “大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王大春此时只想求孟茯苓救他的狗命,否则明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 “你之前不是赶走了那个鬼新郎,还取消了那个什么冥婚。” “我这是不是也可以,是不是只要烧了这个人皮扇我就没事了?” 他慌乱地询问起来,却只看到孟茯苓摇了摇头:“不行!” “这已经不是可以烧掉就可以解决的,这个恶鬼已经上百年吸食了七个人的阳气。” “就算是扔了也无济于事,她已经认定了你便不会改变目标。” “那,那可怎么办?”王大春已经不知所措,彻底地失去希望。 王大春本该是大富大贵,并不是早死的命格,只是他太过于贪心和好色让他折寿。 但是孟茯苓想到如果收了那罗刹鬼,应该可以收集到孟婆汤的原料。 她目光深沉,半晌开口:“让我救你是可以的,但是我有要求!” 一听自己还有救,王大春恨不得直接跪下:“大师你说,你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我算命只收卦钱,其余的我一分不多要,但是我要你将你家中那些不法得来的古董全部上交。” 那些东西不就不该在他的家中,而是应该留在国家的博物馆里面。 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他的罪孽,更是让古董待在应该在的地方。 王大春一听喜出望外当场表示:“行,就听大师的,我保证明天全部上交一个都不留。” “好,如果你愿意做到那我就救你!”孟茯苓当场表示。 “但是这罗刹鬼的戾气太重,你这个情况我必须要亲自去。” “一会儿你将家里的地址私信给我,明日我亲自上门驱鬼。” “不过上门的话是要付双倍卦费的。” “明白!”王大春激动地答应,狗腿的赶紧刷了两个嘉年华。 一听明日孟茯苓要亲自上门,下面的粉丝都激动起来。 【大师,明天收鬼的时候可以直播吗?我们也想看?】 【就是,我们也想亲自目睹着驱鬼现场,这辈子只在电视上见过。】 【对,我也想看大师驱鬼,请满足粉丝的心愿。】 这年头竟然这么多人都想看驱鬼,这可不能她一个人说了算。 “这必须要问王大春本人同意才行!”说着孟茯苓询问王大春:“你同意直播吗?” “同意,当然同意,只要大师救我的命啥都同意!” 孟茯苓点了点头:“那行吧,明天中午12点左右我会去你家!” “大师!就是今天晚上咋办?”王大春害怕极了,一直看着那人皮扇子。 她安抚起来:“放心,今天晚上她不会出来,毕竟明天是她化鬼为人的日子。” “她也要准备好夺舍你的身体,所以今晚你是安全的。” “哦,那就好!”王大春长吁了一口气:“那就明日等着大师前来了。” 关了直播间,孟茯苓今日的三卦便算完了。 看了一下自己眼下的收入,今日进账将近一万块钱。 此时已经午夜刚过,她将钱提现到了某宝里面。 虽然距离还钱还有差距,但是最起码目前不用担心没有饭吃了。 翌日,清晨。 孟茯苓先去附近的超市店买了墨汁、朱砂还有黄纸。 画了不少的符咒带在了身上,这才抱着大公鸡准备坐公交车去王大春家。 因为小满不能让公交车,孟茯苓被公交司机给轰了下来。 小满是她给大公鸡起的名字,本想省点钱结果最后还是得坐出租车。 奈何王大春家在城西南路的豪华别墅区,前往那边比较偏远,路上开了很长时间。 “小姑娘,你去的那个地方太远,那边可都是富人区,你家住在那边吗?” 司机大叔态度挺好地闲聊起来,只是她怀里面的大公鸡一直盯着她。 孟茯苓淡定地回答:“不是,我是去那边驱鬼的!” “啥?驱鬼?”大叔面色惊讶地打量着孟茯苓。 挺好看的小姑娘脑子不太正常,想不到竟然还是个神棍。 出租车在小路上行驶,很快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很快四周腾起了白色的雾气,孟茯苓看了一眼天色掐指一算低声提醒:“看起来,今日会遇到了命定的贵人。” “司机大叔,一会儿你慢点开车。” 司机听着这玄乎的话不以为然:“姑娘,不要担心,我车技很好的。” “听我的就对了!”她态度坚定地说道。 ‘吱啦!’说话间,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两个人直接从座位上颠下来。 司机吓得脸色都白了,刚刚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车子。 只见前面浩浩荡荡的车队正迎面同时停下,原来是道路被堵住了。 这条路太窄,勉强两辆车能够通过,可是眼前的车队将道路都给占了。 “哎呀!”司机忍不住吐槽起来:“这些人干啥的,非要把路给堵上。” 定眼看去面前的车队中,每一辆黑色的豪车车头上都系着白色的布。 紧跟其后的黑色车上放着一个红木棺材,这竟然是送葬的车队。 ‘哗啦啦!’白色的纸钱正在空中飞舞,映衬着这天气更加的阴霾诡异。 司机忍不住吐槽起来:“哎呀,竟然遇到了送葬的,真是晦气。” “晦气?”孟茯苓唇角却勾出一抹笑意:“这可是财气,不是晦气。” 她推开车门,抱着大公鸡走到了领头的丧车前面。 看到有人拦车,领头车上的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见到孟茯苓上下打量,恶劣地催促起来:“你什么人?赶紧让路。” 往日里小路上遇到送葬白事的,通常活人都会给死人让路。 她却伸出三根手指却拦在车前:“三千块钱,我救你一命。” 说着,孟茯苓的目光绕过那司机,透过深色的车窗目光直视车内的人。 此时的车内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看着她,缓缓传来男人低沉虚弱的声音:“让她走。” “是!”男人应了一声,上来就怒目呵斥:“哪里来的疯子,赶紧让路。” 出租车司机被吓得够呛,赶紧下来劝她:“这是送葬地,咱们还是让开吧。” “小姑娘,这自古死者为大,还是让棺材里面的人先走吧。” 光看着这个车队的阵仗就都能猜到,这车是从城西南路的富豪区来的,所以这家人定然非富即贵。 她目光扫向车上的红色雕花棺木,七根钉子钉死上面还挂着铃铛贴着黄色的符纸。 孟茯苓却淡淡一笑:“你说的是那棺材吗?那里面根本没有死人。” 男人被说得顿时一愣:“你这女人在说什么?” 她随即看向车子里面的人:“不过你要死了,不出十分钟你必然命丧黄泉!” 第4章 拦路诉衷情 马车里,留雁小声道:“大公子好吓人。” 庞嬷嬷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大公子那叫威武。” 虽然她心里对大公子也发怵,但是不能这样说。 姑娘一向胆子就小,明天她就要嫁给大公子了,战战兢兢面对自家夫婿,这可怎么行。 “姑娘,大公子是英雄人物,身上没点威势,怎么能在战场上立功,姑娘莫怕。” 元婉如懒懒靠在车壁上,真心实意地说:“他是挺吓人的,不过,我又不是要和他打架,凡事讲道理就行了,没必要怕他。” 庞嬷嬷不知道该不该觉得欣慰。 打架? 姑娘这么会有这种念头,大公子一抬手就能把姑娘按趴下了。 夏日炎热,傍晚时分,出来活动的人是最多的。 街上车马粼粼,人声喧嚣,很是热闹。 元婉如抵不住诱惑,悄悄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庞嬷嬷皱眉想要制止,元婉如却撒娇道:“嬷嬷,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您就别拦着了。” 她拉着庞嬷嬷的手轻轻摇晃,声音又娇又软,听得庞嬷嬷心都快甜成蜜了,哪里还舍得拒绝。 “就看一会。” “嬷嬷你真好。” 元婉如不知道,她的声音,全部落入了陆江年的耳中。 轻软娇俏,声音甜甜的,脆脆的。 晚风吹过,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夏日余温,轻轻往他耳朵里钻,就像她今日在院中,挨着他说话那般近。 这女人,能不能好好说话,这种声音,这种语气……像什么样子。 陆江年不觉捏紧了缰绳。 元婉如可不知道他有这么多想法,她已经被大街上的热闹吸引住了眼光。 人流如织,彩旗招展,酒楼茶肆窜出阵阵香气,路边各种摊贩不停叫卖,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 明显有别于现代的人间烟火,让她有些新奇,又有些抗拒,心底不禁蔓延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惆怅。 “陆江年,你停下。” 忽然,一个骄横的女声响起。 接着,马车便停下来了。 只听见外面有女子在说话:“陆江年,你明天,真的要成亲了?” 语气缠绵悱恻,其中的伤心失意,隔着车帘,元婉如都能清晰感受得到。 “是。” 言简意赅,是陆江年一贯的作风。 “我不许。” “你怎么能娶别人,谁不知道,我一直等……” 女子很是激动,陆江年却冷硬依旧:“郡主慎言,莫要败坏了陆某的名声。” “请让开。” 这一声郡主,也道出了来人的身份。 “除非你答应我,明天婚事取消,不然我绝不让开。” 外头这位,应该是秦王唯一嫡女,乐安郡主慕容绫。 秦王是当今皇上的同胞弟弟,不涉朝堂,不沾权势,一心只爱风雅,尤其擅长书法。 正因他如此识趣,这么多年,皇上对他一直盛宠不衰,连带他的嫡女慕容绫,也恩宠有加。 慕容绫喜欢陆江年,不是什么秘闻。 四年前,慕容绫就曾经放话,非陆江年不嫁。 若是寻常人家,只怕皇上已经圣旨赐婚,成全慕容绫的心愿了。 可陆松是皇上的心腹大将,陆江年还是太子伴读,和太子关系甚好,他本人更是杰出超群。 皇上有爱才之心,也不忍逼迫陆江年。 面对慕容绫的一片痴心,苦苦哀求,皇上表明态度,秦晋之好乃是结两姓之好,情投意合才能成就美谈。 大意就是,我不管了,你们自己折腾。 慕容绫为了陆江年,蹉跎至今,也年满十八了。 不过,书中有乐安郡主拦路这么一出吗? 她不太确定。 女主没出场之前,关于元婉如和陆江年的事情,写得很粗糙。 外头乐安郡主还在说话,元婉如一时好奇,悄悄挑起车帘往外看去。 怪不得,陆江年会停下来。 原来,有一辆豪华大马车横着停在路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名女子穿着朱红色的华丽衣裙,裙摆的金线在夕阳下流光溢彩,头上戴着宝石金钗步摇,身姿端庄,高贵美貌。 此时,她一双杏眼含着晶莹的泪花,透着让人难以忽视的难过绝望。 元婉如自认为,她的动作十分轻缓,旁人应该察觉不到。 谁知陆江年却好似背后长眼睛一般,居然回头看了过来,他先是意味不明扫了她一眼,接着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元婉如身子一僵,顿感不妙,忙放下帘子正襟危坐。 短暂的寂静之后,帘子被人掀开了,陆江年好听的声音传来:“下来。” 元婉如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他,装聋作哑。 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可惜,她还是不够了解陆江年。 “啊,你干什么!” 他长臂一伸,索性将她拦腰抱起。 这人的胳膊肌肉紧实,力气极大,他单手抱着她,却好似拎着小鸡仔那般轻松。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腾空了。 元婉如心里有些害怕,条件反射地伸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陆江年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这样一搂,她这个人完全贴在他的身上。 她胸口的绵软,压着他紧实的胸膛,陆江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就在他的心间跳动,咚咚咚,敲击着他的心,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放手。” “我不要。” 元婉如气闷地盯着他,一脸不服气。 凭什么,他要抱就抱,他说放开就放开。 她瞪大着眼睛,蹙紧了眉头,明显不高兴,直白率真,像一个孩子。 秀眉下的双眼,黝黑发亮,如有万千星辰藏于其内。 陆江年平静注视着她,可平静之下,又藏着汹涌的暗流,带着莫名的危险。 隔着轻薄的衣料,他清晰地认识到,寄居在家中,如同隐形人一般的小女孩,已然长大了。 元婉如觉得陆江年的眼神有些凶悍,她的手不自觉松开了,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却没想到,后边响起一阵风,然后,陆江年神色一凛,搂紧她后退了几步。 “陆江年,你放开她!” “我不许你抱她!” 元婉如的双脚重新落地,回头看过去,才知道,方才这个刁蛮郡主,居然挥鞭子想要打她! 第5章 陆世子亲口认证的未婚妻 第九十三章我是你亲生的女儿 正在这时,父亲慕时谦突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正巧撞见这一幕:“你们怎么了?” 客厅的氛围直接降到了零点,甚至还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慕时谦是个商人,轻而易举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瑾辰,你还好吗?” 顾瑾辰铁青着脸,放下手,怒火中烧道:“我原本是邀请夭夭一起去京北的滑雪场一起玩几天的!” “结果她跟我说她没时间!” 无耻! 我怒视着顾瑾辰,他明知道,只要他一开口,慕时谦必定会向着他! 果不其然,慕时谦也十分恼怒的看向我:“慕夭夭,你能不能懂点事?” “瑾辰对你多好啊?” “京北的滑雪场刚刚建好,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他主动邀请你去玩,你怎么不感激,反而还找借口推脱?” 我鼻子一酸:“爸,我真的没时间,我也要自己的事情要做!” “凭什么我要按着顾瑾辰的喜好去安排时间?” 慕时谦阴沉着脸,开口警告道:“别忘了,你是慕家的女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没数吗?” 一句话说完,我顿时就蔫了! 如果我要出国读研,就必须要靠着慕时谦的经济支撑,现在还不是捅破脸的时候。 见我乖巧下来,慕时谦这才满意的转头看向顾瑾辰,脸上继而又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瑾辰,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替夭夭答应了你这一次的邀约!” “计划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正好,夭夭这几天心情也不好,可以趁机出去散散心,总比闷在家里强!” 我狠狠的咬着唇。 慕时谦向来如此,从来不会问我愿不愿意,他会按照利益的走向去规划我的人生! 要是放在以前,我倒也觉得无所谓。 但是现在我却愤怒至极,因为顾瑾辰已经变心了啊,我凭什么还要迎合他? 顾瑾辰得意的仰起头,瞥了我一眼:“明天中午十一点出发,我开车来接她。” 慕时谦笑着应承:“好,我一定盯着夭夭把一切都安排好,跟你一起去滑雪场!” 顾瑾辰这才舒心的笑了:“嗯,麻烦你了,慕叔叔,我先回家了。” 我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客套着。 慕时谦狠狠剜了我一眼,随即又笑着对顾瑾辰解释:“夭夭这段时间越来越任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也很低落。” “这一次就麻烦你照顾夭夭为了!” “不过,京北滑雪场,安排的怎么样了?” “四年前我就听说了,这顾氏在京北创建的滑雪场,是全国最大的滑雪场,规模十分可观啊!” “真不愧是顾家,你父亲一出手,排场真是太大了,只怕别家公司的滑雪场要倒闭了!” 慕时谦一边送着顾瑾辰,一边开始说好听话,恭维顾家。 我看着父亲对一个晚辈极尽谄媚,只觉得可笑之极! 那顾瑾辰就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哪里懂得什么经济、商业圈的投资? 三分钟后。 慕时谦这才回到了客厅,一眼就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冲着我就是一阵怒吼。 “顾瑾辰邀请你去滑雪场,你为什么拒绝?” “给你台阶你还不下,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还有,我跟你说了几次了,就算是为了慕家,为了公司,你都必须要嫁到顾家去!” 我哽咽着冷笑出声,站起身,冷眼看着慕时谦:“父亲,你是我的父亲!” “我是你亲生的女儿,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感受,你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行,就算你不在乎我,那你问过顾瑾辰是否愿意吗?” “昨天你和我妈在客厅不是已经吵得很明白了吗?” “顾瑾辰就是看不上我,你还要我怎么做?” 第6章 深夜抓内鬼 原来是慕容绫的堂兄,当朝太子慕容驰。 他轻轻拍了拍慕容绫的脑袋:“姻缘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 “即便你贵为郡主,也不能强人所难,这样当街拦路,丢的可不止你慕容绫一个人的脸。” 他平静地看向她,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来人,带郡主回府,告诉皇叔,把人看好了,若看不好,孤今晚可在王府下榻,帮他一把。” “太子哥哥……” 乐安郡主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更不会乖乖就范。 可在太子手里,她哪里能讨半点好,太子特意带了女卫,就是为了制住她。 太子伸手一点,乐安郡主就说不出话来了。 女卫架着她回了马车,不一会,街上就通行了。 太子噙着笑走到陆江年身前:“不是让人喊我了吗,何必急着动手?” “玄影这样的人,你让他去拆马车,小材大用了。” 陆江年淡淡瞥了他一眼,知道太子是为了他好。 如今朝廷里盯着他的人很多,秦王又深得皇上疼爱,对乐安郡主动粗,始终是一场麻烦。 “我还以为你要吃了晚膳才来。” 陆江年不客气的反讽。 一个君子如玉,矜贵中流露出随和温润;一个清冷深沉,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可是,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 从二人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感情深厚。 元婉如想到,书中他们反目成仇的情节,不由得看着太子愣神。 “孤可是把手中要事都推了,赶过来助你脱身,你还不领情。” “你放心,明日乐安绝对不会出现在忠勇侯府的。” 元婉如忍不住点头。 的确如此,明日出现的人,是书中女主,可没有慕容绫的戏份。 陆江年留意到她凝视太子的眼神,想到这人落水算计他的事情,莫非这是把主意打在了太子身上了。 他心里十分不悦:“杵着干什么,上车。” 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嫌弃,元婉如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轻哼一声,微笑朝太子行了一礼,掉头便走。 太子笑眯眯看着她的背影:“你的这个未婚妻,倒是让孤出乎意料,她居然敢冲你甩脸子。” 他和陆江年是挚友,望竹湖的事情,从陆江年嘴里说出来,太子的心里已经给元婉如下贴一个标签:心机深沉。 今日一看,倒不像这么回事。 陆江年不欲和太子谈论元婉如:“事情已经了结,你可以走了,我还有事。” 这用过就丢的样子,也就陆江年敢这么对他。 “行了,知道你明日就要娶妻,忙得紧。” 不过,他正色道:“乐安去京郊玩了好几天,前日太子妃特意去找了秦王妃,让她去陪乐安,确保你成亲的消息传不到乐安的耳朵里。” “今天她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你用心点。” 陆江年明白他的意思。 秦王和秦王妃都是聪明人,这些年秦王府能够安然无恙,荣宠不衰,就是他们夫妻一向明哲保身。 陆家手握兵权,秦王府和他们联姻,皇上并不乐见。 加上陆江年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秦王夫妻更不愿唯一的嫡女,嫁到陆家。 能够在秦王妃的严防死守之下,撺掇乐安郡主回京闹事,可见背后之人下了大功夫。 太子淡淡道:“估计是有人得到了消息,坐不住了。” 今春三月,陆松和陆江年,大败靺鞨。 靺鞨元气大伤,签订了朝贡条约,皇上大喜。 陆江年如今担着正四品怀化中郎将的职务,这次立功,皇上着意升迁他为从三品卫尉卿。 在大景朝,卫尉卿历来都是由皇上的亲信担任,掌管宫门屯兵和内宫安全,直接归皇上管辖。 虽然陆江年和太子走得近,但太子是皇上亲自选定的储君,他不避讳太子,却不代表不避讳秦王。 若秦王和陆家成了姻亲,皇上心里总会有些忌讳。 皇上高高在上,许多事看不见,或者不愿意看见。 朝臣们哪个不懂,皇子们都大了,储位虽然早定,但一日不为君,那旁人就有机会争一争。 所以,不想让陆江年坐上卫尉卿的,大有人在。 “那又如何,圣意岂是别人能随意左右的。” 太子地位稳固,那些人狗急跳墙,做多错多。 陆江年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那些人打错注意了,他和慕容绫,从没有过半分瓜葛。 “行吧,你心中有数就行。” - 白马街的宅院门口挂着一个匾额“乐悠居”。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地方很是宽敞,设计得精巧秀气。 池塘花木,青翠环绕,小桥流水,小桥流水,有种江南小院的韵味。 元婉如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她很高兴,笑得明媚纯粹,很是鲜活。 陆江年看着她的笑,眼神充满了探究。 这个女人,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记忆中,他没见她如现在这般笑过,更别说,今天在慕容绫的恐吓之下,她还敢故意激怒她。 胆子真不小。 转念一想,她以前大概就是装的吧,果然心思深沉。 “你们到了,我走了。” 庞嬷嬷有心留人:“天色不早了,不如大公子留下,和姑娘一起用晚膳吧?” 陆江年自是不应。 元婉如抢在庞嬷嬷之前,客气地说:“陆大哥事情多,那便不送了,慢走。” 这般殷切的态度,好像希望他立刻就消失。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庞嬷嬷恨铁不成钢地说:“姑娘明日就要嫁给大公子了,怎么不趁机把大公子留下,两人也好熟悉一番。” 元婉如笑得格外开心:“既然早晚都要熟悉的,何必急于一时。” “嬷嬷,我肚子饿了,咱们快点吃饭吧。” 吃饱了饭,今晚才有力气“捉鬼”。 - 乐悠居布置得非常喜庆,夜色中,各处挂满了红灯笼,点缀着彩绸,灯火通明。 子时一过,人身上的困劲儿就起了。 几个守夜的婆子昏昏欲睡,不曾察觉,西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那人拿着一盏灯,悄悄进去,来到一个雕花木箱前头,打开箱子就往里头倒蜡油。 然后,她举着烛台,想要点火,却看清了,里头的衣服,根本不是大红色的嫁衣。 而是一匹陈旧的布料。 她急忙往回走,却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7章 大婚之日 “王小草,居然是你!” 留雁一马当先,就跳出来,夺过王小草手中的烛台。 她拿出箱笼里的蓝色旧布,摸到上面的蜡油,眼神像要吃了王小草一样。 “你居然要毁了姑娘的嫁衣,我撕了你!” 元婉如看着留雁对着王小草一通撕扯,静静想着书中关于此事的描述。 书中只说,夜里起火,嫁衣烧毁了。 乐悠居本有仆役,汪敏拨了几个人过来帮忙照看,加上墨梅阁带过来的人手,可谓人员混杂。 新婚当天,新娘子没有嫁衣了,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事发之后,乐悠居的人,根本顾不上排查凶手,庞嬷嬷急急忙忙派人去陆府,禀告汪敏。 汪敏也算有本事,短短几个时辰,就找到了一件嫁衣。 但是,尺寸不合适。 元婉如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可谁敢挑剔? 礼成之后,再来追查,什么痕迹都查不到了。 原主穿着那身粗糙的嫁衣登场,惹来无尽的嘲笑。 她本就是个内向之人,自此,头都不敢抬,越发沉默寡言。 想到这些,元婉如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落在王小草的身上。 “我没时间跟你耗,你若说实话,我给你一条生路。” “否则,我交代许婆子,给你灌药,把你卖得远远的,从此谁也见不着。” 她等会就该梳妆打扮了,并不想和王小草多费口舌。 王小草身形一抖,趴在地上苦苦哀求,头都磕破了,却半句话都不肯透露。 元婉如没有耐心,起身要走:“庞嬷嬷,捆好了,天一亮就卖了吧。” 王小草没想到,一向非常好说话的姑娘,会这般雷厉风行。 “姑娘饶命,奴婢说,奴婢都说,只求姑娘网开一面。” 她脸色煞白,闭上眼,咬着唇道:“是有人递了一张纸条给奴婢,威胁奴婢毁了姑娘的嫁衣。” 元婉如和庞嬷嬷对视一眼,接着问:“他威胁你什么?你可知道是谁?” 王小草像是难以启齿,最后,咬得嘴唇都流血了,才吐露真相。 她并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她和陆松前院姓赵的一个管事偷情,让人拿捏住了,这才不得不听命行事。 “纸条奴婢已经烧了。” 赵管事三十好几,媳妇也是府上的管事婆子,一贯泼辣,王小草胆子肥了,居然敢偷她男人。 人逮住了,却查不到幕后黑手,元婉如只得暂且放下了。 所幸,嫁衣保住了。 - 元婉如闭上眼,任由妆娘在她脸上操作。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半点新嫁娘的自觉。 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演一场戏罢了。 她和陆江年,终究会以和离收场的。 男主角和女主角,才是一对啊。 忙碌了一夜,倦意慢慢上涌,她竟然差点睡着了。 “姑娘,快盖上盖头,大公子来迎亲了。” 庞嬷嬷扶着她,去给父母的灵位上香跪拜。 她眼眶泛红,对着元婉如欲言又止,满腔的话说不出口,最后抹去眼泪笑着道:“老爷夫人看见了,一定很高兴,姑娘日后一定幸福美满。” 元婉如却有些大逆不道地想:若是他们看得见,不知道会不会讨厌她。 虽然,她来到这里,也是身不由己。 她默默冲着令牌许诺,原主落水的事,别有蹊跷,她一定会尽力查明真相,替原主报仇。 希望他们一家,在另一个维度,团圆吧。 - 吉时到了。 她低垂着头,一双男人的鞋落入眼中,那红彤彤的颜色,已经表明了此人正是新郎官陆江年。 真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元婉如被送上了花轿,隔着轿帘,她清晰感受到外头的热闹喧嚣。 欢呼声阵阵,时不时听到撒钱的声音,围观的人一边捡钱,一边说着道喜的话。 她心里空落落的。 在现代,她参加婚礼的时候,曾幻想过,她结婚时候的情形。 如今真的成亲,半点喜悦、娇羞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丝期待。 她漫不着边,胡思乱想,花轿已经穿过街巷,回到了忠勇侯府。 陆江年轻松从骏马跃下,来到花轿门前,掀起龙凤金线绣的帘子,里头的人,端端正正坐着。 她的脸藏在红盖头之下,一双白嫩的小手,捏着红帕子,越发显得手如凝脂,肤如柔荑。 喜嬷嬷扶着元婉如落轿,陆江年隔着红绸牵着她,两个人缓缓朝前走去。 忠勇侯府的路,元婉如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陆江年今天也做个人了,步子迈得不是很大,她跟着身后,虽有喜帕遮挡,却也能平稳走到喜堂。 汪敏忙碌了几天,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她依旧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观礼的宾客很多,看到新娘子身上精美的嫁衣,许多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陆夫人真是能干,短短时间,居然能置办出这么好看的嫁衣,改日我要找你取经了。” “可不是嘛,闪得我眼都花了,可见是真的心疼儿媳妇。” 新娘子的身世,在座的人都清楚,自然也知道,这些行头都是汪敏置办的。 汪敏笑得眼都弯起来了。 “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亲如母女,以后可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我疼她自是应该。” 元婉如松了一口气,当众被人嘲笑,真的很考验人的韧性。 还好,她避免了这种尴尬。 司仪开始唱礼:“一拜天地……” 元婉如握着红绸,弯身拜下。 “二拜高堂……” 陆松和汪敏连连说好,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夫妻对拜……” 仪式感真的很重要,明明她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可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也有些激动了。 演戏演戏,演着演着,果然会入戏。 她朝着陆江年的方向,弯腰盈盈拜了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元婉如被人牵着要走,却听到噪杂声响起,接着就是听到有人喊:“陆老夫人回来了。” 这桩婚事办得仓促,连陆老夫人不在家中,还是急急忙忙举办了婚礼,外头的人,暗暗做了各种猜测。 没想到,这么巧,陆老夫人居然在大婚当天赶回来了。 喜帕下的元婉如,一点都不吃惊,因为,书中就是这样的。 陆老夫人不仅回来了,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书中女主,梁雨凇。 第8章 原女主出场 陆老夫人在春末时,回娘家许县探亲。 许县距离京城一千多里,自定下婚期后,陆松也派人去给许县送信了。 按照脚程,今天傍晚或者明早才能送到。 没想到,陆老夫人没打一声招呼,就回京了,还赶在了拜堂这个时候。 只盼着他老娘,等会别拆台。 陆松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今儿这个日子选得好,我娘若是错过了江年的婚礼,只怕要怪我了。” “新人礼成,送去喜房吧,这里有我和夫人照料。” 陆江年嗤笑地看了眼陆松。 两个人不仅是父子,还是袍泽和战友,彼此非常了解。 他淡定地牵着元婉如往聆水居走去,对他爹的窘境,有些幸灾乐祸。 陆松横了他一眼,不孝子,老爹的笑话也是你能看的。 - 喜房里挤满了人,喜娘脸上洋溢着欢喜,示意陆江年掀盖头。 铺着鸳鸯交颈的大红被褥上,坐着婀娜少女,一双细嫩的手,此刻端端正正放在膝上,白得扎眼。 他拿起秤杆,挑起盖头,两人目光交汇。 元婉如看到,穿着大红锦袍的陆江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一脸平淡,棱角分明的俊脸,在红衣的衬托下,美得惊人,健硕挺拔的身躯傲然站立,幽静的双眼藏着迷人又诡秘的气息。 她却不知,陆江年看着她,也有瞬间的失神。 喜帕之下,少女精致的妆容,艳光四射,嫣红的唇,鲜艳欲滴,带着一种别样的魅惑,满头的金银珠翠,此刻都黯然失色了。 这一刻,他有了成婚的实质感。 不管如何,他真的成亲了。 喜娘捧着托盘站在他们二人之间:“新人喝交杯酒。” 他们各自执杯,手臂缠绕,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元婉如仰头将酒喝完,酒是凉的,可是喝到喉咙却又一股热辣,她差点就吐出来了。 她忘了,在现代她就是个滴酒不沾的人,这算是她第一次喝酒。 瞬间,她的脸就多了一层醉人的红晕,眼角眉梢都带了一抹迷蒙的风情。 她抬头委屈地看着陆江年,细声细语:“好难喝。” 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喉结处,有着淡淡的酒香,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小模样有些可怜。 陆江年垂下眼,摩挲了一下酒杯,放回托盘:“喝完了。” 他该出去招待宾客了。 - 酒宴散了。 陆老夫人的荣寿堂。 “老大,你真是我的孝顺儿子。” 陆老夫人指着陆松,气得不打一处:“江年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当祖母的竟然不配知道?” 陆松四平八稳,温和地解释:“娘这话不是让儿子无地自容吗?” “儿子做事,从来不是莽撞之人,娘也该明白。” “许多事情,一两句解释不清,总之,他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了他。” “婉如是夫人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娶了她又有何不可?” 陆老夫人盯着陆松,似乎要把他看穿。 她心头的火渐渐熄灭,可是终究不得劲。 江年是忠勇侯府的世子,是她最出色的孙儿,配元婉如,可惜了。 不说她本人就是个闷葫芦,就她那身世,能给孙儿带来什么助益。 元川本是陆松的护卫,为主而死,死得其所。 陆家养了她那么多年,锦衣玉食,再寻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什么恩情都还完了,何必要搭上孙子的终身幸福? 但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 终究意难平罢了。 陆老夫人负气地说:“你如今官威大了,家里说一不二,堂堂世子的婚事办得如此潦草匆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丑事,要遮掩呢。” 她话锋一转,火烧到了汪敏身上:“你也是个没用的,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你莫非也不懂?” “他糊涂,你也跟着糊涂!” 汪敏早知道,会如此。 不管陆松做了什么,老夫人若是不满意,最后都要怪到她头上。 不过她就是嘴上功夫,实际也不会做什么事情,汪敏便让她过过嘴瘾。 “都怪儿媳没用,劝不了侯爷。” 陆松夹在她们婆媳中间多年,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他该表态了。 “娘,这日子,我找大师算过的。” “今日与江年、婉如二人的八字最相宜,十年难得一遇。是我私心盼着孩子好,才仓促定下的,夫人如何能做主。”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虽然抱怨汪敏劝不了陆松,可若汪敏主意比陆松还大,她又该不高兴了。 “行了,回来就遇到这些糟心的事情,闹得我头疼。” 她指了指身旁站着的两个妙龄女子,“这是你大表哥家的女儿兰欣,这是你二表弟家的女儿兰芝。” 两个女孩行礼问安后,陆老夫人拉着她身旁另一个红衣女子的手,笑得格外和煦:“你们看看,这是谁?” 汪敏细细端详,才出言道:“莫不是,隔壁梁家的……” 梁雨淞体态端方,恭敬地说:“陆伯母眼力真好,这么多年不见,还能认得我。” 她盈盈拜下去:“雨凇见过陆伯父、陆伯母。” 梁雨淞的父亲梁尚炯,和陆松当年是同袍,两个人在一起待了三四年。 巧的是,梁家,也就是卫国公府,就在忠勇侯府隔壁。 两家来往不少,汪敏自然认得梁雨淞。 七年前,梁尚炯携妻儿外任,陆梁两家的联系慢慢就淡了。 汪敏有些好奇:“老夫人怎么遇上了梁姑娘?” 说起这个,陆老夫人亲热地拉着梁雨淞的手:“我和这孩子有缘,若不是有她在,我只怕也见不到江年成亲了。” 原来,陆老夫人从许县回京,途经洛阳的时候,得了急病,情况十分危急。 下人四处求医,梁雨淞听到了,主动上门施治。 “她外祖是太医院院首,雨凇天赋极佳,跟高太医学医多年。” “当时在洛阳找了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还好遇到了她。” 陆松几人忙谢梁雨淞,梁雨淞自然连声道不敢居功。 陆老夫人又说:“她祖母去世,她在洛阳老家守了一年,是个孝顺的好姑娘。因着我身子没好全,她跟着我回京了。” “如今她父母兄弟还在外头,祖父出门游历,家里就是她庶出的叔婶,不如就让她在我们府上住下,也好就近照料我的身子。” 汪敏觉得不太合适。 可陆老夫人执意如此,梁雨淞拿出梁尚炯的亲笔书信,信中所言,梁尚炯约莫年底就能调任回京了,拜托他们代为照料梁雨淞一段时间。 如此,梁雨淞便和曹家两位姑娘一起,暂时在忠勇侯府住下了。 第9章 洞房花烛夜 另一边。 此时已经入夜,热闹了一天的聆水居,静悄悄的。 陆江年早就从前头回来了,他并没有回到卧房,而是去了书房沐浴。 自从知道要娶元婉如,他便把东西搬到了书房里。 日后,他的起居就在书房了,卧房便让给她。 不过,今夜,他还是要去见一见她。 陆家亲戚不少,今天好多女眷都在新房里,嬉笑打趣,元婉如就是当个摆设,身子也僵硬了。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她赶紧沐浴更衣,让人送了一碗鸡汤肉丝面,填一填肚子。 肉丝面刚送上来,陆江年就进来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元婉如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 她随意扫了他一眼:“有事?” 很不欢迎的口吻,好似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陆江年挑眉,若他没记错,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元婉如无所谓地说:“不管天大的事,都等我吃完了再说,我快饿死了。” 庞嬷嬷给她递上筷子,闻言马上“呸呸”两声,双手合十朝天拜了三拜:“菩萨莫怪,大少夫人有口无心。” 然后,嗔怪地看了元婉如一眼:“饿了就吃,乱说什么。” 元婉如扶额,怎么和她现代的奶奶似的,说错一个字都要拜一拜。 顾不得其他,诱人的香气钻入鼻尖,她实在饿得慌,大口就吃了起来。 庞嬷嬷急得不行,在大公子面前,姑娘好歹也吃小口一些吧,这种吃相,大公子看在眼里,指不定怎么想。 庞嬷嬷想多了,元婉如虽然吃得很快,但是吃相一点都不难看。 这是她工作的时候,练出来的本事。 陆江年喝了不少的酒,这会看她大快朵颐,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她应是刚沐浴不久,头发还未完全干透,身上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罗纱裙,烛光照耀下,她的脸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稚嫩,行动间一缕清香飘散开来,冲淡了食物的香气。 随着她吃面的动作,她的袖口滑落,露出里面嫩生生的手腕,手腕上套着一只青翠欲滴的翠玉镯,那抹嫩白更加凸显。 他静静坐在一旁,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她,有些顺眼。 一个在军营里待过的男人,不管他出身如何高贵,始终会有些糙性子。 他见过家里的妹妹用膳,磨磨蹭蹭,半天吃不完半碗饭,他一直无法理解,那么点东西怎么能吃得饱? 眼前这人,一大海碗的面,没一会就下去了一半,生动真实。 元婉如吃饱了,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陆江年不知为何,第一反应就是移开视线。 转到一半,他停下了动作,不着痕迹又转了回来:“有事?” 元婉如:不是你来找的我吗? 他也反应过来了,掩饰般捧起茶杯喝了两口,才道:“都下去吧。” 庞嬷嬷喜滋滋带着人退下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 元婉如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她倒要听听,陆江年想说什么。 她漫不经心拨弄着手腕上的翠玉镯子,陆江年终是开口了:“我从未听我爹提过婚约一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很怀疑。” “今日成亲,你如愿了。日后我会留宿书房……”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爹的救命之恩,不能让你用一辈子。” “不该妄想的事情,你最好别想,好自为之。” 元婉如虽然猜到,他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心里却还是不由升起一股怒气。 “我如愿了?” “你未免太过高看你自己了。” “陆江年,你以为望竹湖一事,是我算计了你,陆伯父因我爹的救命之恩,逼你娶我,你觉得委屈了。” “但真正委屈的人,其实是我。”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 “可那天,我也是被人算计的,我从没想过逼你娶我。” 陆江年根本不相信。 他的眼底,忽然冷漠起来,语气是浓浓的嘲讽:“外头的流言已经澄清,事已至此,你便是承认又何妨?”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元婉如气愤地说:“我没有被人冤枉的习惯,没做过的事,你让我承认什么?” “陆江年,我会查明真相,让你心服口服。” “若你冤枉了我,不知道堂堂陆世子,有没有勇气向我赔礼道歉?” 陆江年定定看着她,狭长的凤眸带着冷意。 他最讨厌的,不是做错事的人,而是知错不认,抵赖推诿的人。 “有何不敢。” 他们都未再开口,无声对峙。 不知谁喊了一句:“不好了,老夫人呕吐不止,情况不是很好,大家都去荣寿堂了。” 陆江年沉下眼,立刻起身往外走。 “你等等,我也一起去。” 她眼疾手快,一把拉着陆江年的袖口:“不论如何,你娶了我,在外需要给我应有的尊重。” “若你撇下我独自先去,旁人会怎么看我?” 他眯起眼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动作快点。” - 聆水居离荣寿堂不算远,陆江年走得极快,元婉如跟在他身后,有些吃力。 她索性提着裙摆,小跑起来,留雁提着灯笼跟着,看得心惊胆战。 “大少夫人,慢点,仔细摔着。” 陆江年后背一顿,终于改小了步子,元婉如总算和他一起,来到了荣寿堂。 陆松夫妻已经守在这里了,还有陆松的同胞弟弟陆柏,也带着二夫人周芳守在了外头。 他们到了之后,陆柏的长子陆江旬也来了。 府上其余的孩子都不在,大概没有惊动他们。 元婉如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眼生的女孩,不用猜都知道,她们是跟着老夫人回来的曹家姐妹。 她们住在荣寿堂,老夫人出事了,自然要守着。 和书中一样,洞房花烛夜,陆老夫人生病了。 但有女主梁雨淞在,老夫人并没有事。 这是女主第一次在陆家众人面前施展医术的高光时刻。 “祖母怎么样了?” 陆江年看向陆松,陆松绷着一张脸:“府医拿不定主意,还好梁姑娘熟悉病情,她在里头替你祖母施针,一切需等她出来才知道。” 身为世子,忠勇侯府的事,基本逃不过陆江年的耳朵。 这位梁姑娘的来历,他早就知道了。 他静默地站着,元婉如侧头望着他年轻刚毅的侧脸,有些怔愣。 接下来的剧情,该是男女主见面了。 男主意外发现,他两年前见过梁雨淞。 因前事他本就对梁雨淞心生敬佩,如今她又救了陆老夫人,男主顿时心生好感。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石榴裙的少女,走了出来。 第10章 男女主相见 梁雨淞款款而行,她脊背挺直,眉眼从容,无端就让人信服。 她优雅端庄地朝陆松和汪敏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明亮:“已经没事了,大概是因为赶路辛苦,回了府之后情绪大起大落,老夫人夜里才会有此反应。” “我已经行针替老夫人疏通了经络,等会煎药服下,就能安稳入睡了。” 陆松舒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歉疚。 都是因着陆江年的婚事,陆老夫人才会情绪激动的,还好没出大事。 汪敏由衷感谢:“好孩子,谢谢你了,若不是你,老夫人还要遭罪呢。” 梁雨淞就住在荣寿堂旁边的翡翠轩。 大半夜,即便带着陆府的名帖去请太医,一时半刻也不能就来人,哪比得上梁雨淞更便捷。 “夜深了,你赶紧歇着吧,这里有我们照看,改日陆伯母必定好好谢你。” 元婉如自从梁雨淞出现之后,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她正看得出神,忽然耳边传来陆江年的声音。 “你认识她?” 元婉如有些诧异,没想到,陆江年居然还能注意到她。 “不认识。” “我只是听说,她医术了得,路上就曾帮老夫人治好了病。” “我很少见到女子行医,这样医术高明的女大夫,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看来,女子行医未必会比男大夫差,如果世间能有更多的女大夫,那么女子看病,就能更方便了。” 元婉如在现代,是中医专业毕业生,本博连读。 古代妇女的就医条件,她怎么会不清楚。 女子生理疾病,特别是年轻未婚女子的疾病,总是羞于启齿,耽误医治,白白丢了多少性命。 见到梁雨淞行医,她不由心生感慨。 囿于原主的经历,她的医术只能先藏起来了。 日后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了,她离开了此处,就能随心所欲,施展自己的一技之长了。 陆江年淡淡看了她一眼:“她出身卫国公府,岂能随随便便去坐堂?” 这种做法,无异于自降身价,梁家怎么可能答应。 即便是京城富贵人家,想要请她医治,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女人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了。 元婉如想了想,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梁雨淞正当嫁龄,闺誉尤为重要,古代的医者地位可不算高,她一个高门贵女大张旗鼓给人治病,多少会惹人非议。 她有些惋惜地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医术。” 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梁雨淞随意看过来,然后双眼一亮,怔怔看着陆江年。 汪敏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那是江年,你以前应该见过他的,可还认得?” 梁雨淞眼里绽放出异样的欣喜,她朝陆江年走来:“陆大哥,你还认得我吗?”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陆伯伯家的陆大哥。” 这话倒让众人疑惑了。 听了梁雨淞的解释,大家才恍然大悟。 原来,两年前雁门郡爆发瘟疫,梁雨淞瞒着家人,偷偷去了雁门郡治病,在那里遇到了陆江年。 陆江年的驻地离雁门郡不远,他奉命带兵镇守雁门郡,防止暴乱。 “陆大哥当时救了我,我一直想要感谢他,可是后来就找不到人了。”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上了。” 听完其中曲折,汪敏笑了:“这说明,你和我们陆家有缘。” “不过你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偷跑出去,要是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梁雨淞笑得羞赧:“我娘后来也狠狠骂了我一顿,雁门郡离京城那么远,谁都不认识我,我能为灾民出一份力,总不能坐视不理。” 曹兰芝双眼冒出星星来:“梁姐姐好厉害啊!” 梁雨淞谦虚地摆摆手,又看向陆江年,杏眼里闪耀着异样的光彩:“陆大哥才厉害呢,当时有人暴动,我差点受伤了,陆大哥一声令下,那些人就被抓住了。” “若不是陆大哥,我恐怕都不能全须全尾离开雁门郡了。” 对比梁雨淞的激动,陆江年显得云淡风轻。 “那是我的职责,你不需要谢我。” “你数次救助祖母,反而是陆家该谢谢你。” 梁雨淞摇摇头,轻声细语:“这如何能混为一谈,我……” 汪敏上前拉着她的手,缓缓道:“正是这个理,他也是职责所在,哪里值当你特意谢他。” 梁雨淞不好反驳汪敏,却咬唇看着陆江年:“陆大哥,雁门郡的事,终究不宜宣扬,不知你可不可以……” 陆江年心领神会:“我不喜闲言碎语。” 元婉如却狐疑地看了一眼梁雨淞,只觉得她,有些前后矛盾了。 她既然想要陆江年保密,为何又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了雁门郡的经历? 陆江年答应保密了,其他人可没答应啊? 若是传出去,那算谁的责任?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现,书中,这件事,最后居然和她扯上了关系。 她沉思着,一时也没有心思再关注他人了。 回过神来,人都散了。 汪敏心疼地看了元婉如一眼,叹息一声:“委屈你了,明明是你的好日子,却折腾了这么久,你和江年快回去吧。” “嫁衣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 元婉如靠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敏姨别急,这些天忙得都瘦了。” “嫁衣的事情,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了,不急在这一两天。” “明日您先好好歇息一天,若是累出什么事情,我们于心何安?” 这般乖巧懂事,汪敏的心都软了几分,她捏了捏她的脸蛋:“该打,喊错了,你该喊我什么?” 元婉如眨巴着无辜的眸子,有片刻羞涩,还是低低喊了一声:“娘……” 汪敏只觉得困意全消。 自从长女陆薇出嫁后,她第一次感觉到,身边有个贴心的小姑娘,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哎。” 她高兴地应了一句,然后看向一旁的陆江年:“你可不许欺负她,不然娘绝对饶不了你。” 陆江年看向,小白兔似的,窝在汪敏身边的元婉如。 她低垂着头,鬓边的垂珠步摇微微晃动。 他们站立的地方,两盏八角灯笼亮如白昼,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如蝉翼轻颤,带出层层光晕。 他抬头,看向寂静的夜空,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真会装乖,怪不得娘被她哄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她在他的跟前,倒是不装了。 莫非是破罐子破摔了? 第11章 认亲 翌日。 天微微发亮的时候,留雁和许婆子静悄悄从角门离开聆水居,循着望竹湖边僻静的小道,一路出了府。 今日当值的门房是包老头,他一向孤僻古怪,不太与人来往。 留雁不好意思笑了笑:“不好意思,一大清早就麻烦你。” 他闷不吭声给留雁二人开了角门,不欲与她们交流。 忠勇侯府紧赶慢赶办了一场喜事,府里众人都疲累了,这会天色尚早,起来的人并不多,无人注意到大门角落的小插曲。 这日,依照习俗,需要认亲。 陆老夫人借口昨夜病了,精神不济,今日就不来了。 陆家人口并不复杂。 陆老太爷出身寒微,寒窗苦读十年,年过而立才殿试及第,继而外放任职,直至故去,官职仍然是县令,他的妾室并不多。 陆老夫人生了长子陆松次子陆柏,幼子陆杨乃庶出,另外还有一位嫡女和一位庶女,均已嫁人。 陆松子不承父志,不学文反而从武,他胆气十足,运气更佳。 年纪轻轻,便在战场上遇到了还是皇子的今上,又立下战功,从此得了今上的赏识,带领陆家跻身权贵圈。 元婉如早早起床打扮,领着庞嬷嬷朝聆水居门口走去。 却见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陆江年一身暗红色暗纹织金绸衫,墨发玉冠,迎着朝霞站在门前。 泛着浅浅金色的晨光穿过他的身躯,耀眼夺目。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男子侧身看过来,眸光微转,与她隔空相对。 女子眉若远山,粉面桃腮,她穿了一件缠枝牡丹海棠红罗衫,朝阳之下,如含着露珠缓缓绽放的花朵,娇艳欲滴。 他微不可察扫了她一眼:“走吧。” - 夏末的清晨,凉意阵阵。 元婉如步履轻快,跟在陆江年身后,一前一后进了望春堂。 陆松和汪敏端坐屋中,看到他们进来,汪敏未语先笑。 她今日梳了高髻,一身绯红色绸衣,越发端庄贵气。 “时辰刚刚好,快过来。” 按照认亲的习俗,新娘子需送些针线活,表示心意。 幸好原主平日里喜爱女红,对陆松夫妻亦十分有心,送他们的衣服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另外赶制。 元婉如才拜下去,汪敏就亲热地拉着人起来了:“你们成亲,我心里头高兴。只盼着你们和和美美,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放了一对黄玉手镯到托盘上,成色剔透,毫无杂质,触手生温,是难得的好东西。 陆松神情严肃:“日后你们需彼此尊重,相互扶持,才是夫妻之道。” 元婉如屈膝行礼:“儿媳谨遵教诲。” 陆江年微顿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嗯。” 二老爷陆柏眉目有些风流,但眼神清透,对陆松十分敬重。 “日子太赶,二叔一时半会找不到好东西送你们,前日紧着让人打了一对羊脂白玉佩,今日送给你们添彩了。” 二夫人周芳夸张地笑了一下:“哎呦,这还不好?” 她扭头冲着汪敏笑道:“自打听说江年要成亲,他便翻箱倒柜,誓要寻出好物件,送给江年。” “可惜我们二房家底薄,竟寻不到一件东西,能入二老爷的眼。” “你们猜怎么着” 周芳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里闪着怒火熊熊,差点把对面站着的元婉如都烧着了。 “他管我要了一千两银子,然后把他心爱的那把琴都当了,只为了筹足三千两,打这对玉佩。” “大嫂,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何曾送过一件像样的东西给我。我以为他一个大老粗,不懂这些,如今看来,不过是我不配罢了。” “江年啊,你才是你二叔的心头肉,便是他的嫡子,你弟弟江旬,也是比不得你的。” 这阴阳怪气的模样,简直把陆柏气死了。 他文不成武不就的,能在朝廷任个从六品闲差,那都是仰仗大哥。 京城官场水有多深,他不知道吗? 若不是因为他哥是忠勇侯陆松,他不知道暗地里让人整死了多少次了。 他给江年送点东西怎么了? 那什么破琴,还是年少时,他寻亲哥要银子买的,如今他没了闲情逸致,当了又怎么样? “满口胡言,什么叫我问你要银子,那是我的薪俸,我还花不得了?” 周芳冷笑:“你的薪俸?” “就你那三瓜两枣的俸禄,能管什么用?” “那是我娘家贴补给我的,指望你那几两银子养家糊口,我们娘俩早就喝西北风了。” 陆柏哪里受得住这番话,这不是说他吃软饭吗? 他若是真吃了,那也该由她说去。 问题是,他半碗周家的软饭都没吃过! 陆松看到陆柏眼都瞪得快凸出来了,马上重重咳了一声:“大好的日子,吵什么吵。等会散了,你们自个回房吵,我们可不喜欢听。” 周芳轻哼一声,到底不敢放肆,撇过头闭上了嘴。 陆杨外放任职,如今三房无人在京中。 陆江年这一辈,除了已成婚的嫡姐陆薇,其余的均是他的弟弟妹妹。元婉如一视同仁,男孩子送扇套,女孩子送荷包。 大房这边,有二姑娘陆芸,三公子陆江岁和六公子陆江辰,都是庶出。 二房的孩子要多一些。 除了嫡出的陆江旬,其余的,四公子陆江暮、五公子陆江时,三姑娘陆苗、四姑娘陆蓉、六姑娘陆莎,亦是庶出。 忽视周芳那一通牢骚,认亲还算顺利。 - 嫁衣的事情,果然如同元婉如想的那样,什么都查不出来。 汪敏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她当即就把王小草送官,要求官府重判。 王小草是家生子,她的父母兄弟皆在府中干活,汪敏查了一天,念在王家众人毫不知情的份上,没有发卖她们,只是把人都撵了出去。 至于那个赵管事,细查之下,可不止通奸这一条罪,一并也移送给了官府。 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直带着元婉如。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许多事情,交给官府办理,总好过脏了自己的手。” “我们行得正坐得直,送官怕什么。” 这般坦荡的脾气,倒是很对元婉如的胃口。 正说着,荣寿堂来人:“大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急事。” 汪敏匆匆离去,元婉如冷笑,看来,好戏上演了。 等一会,只怕就轮到她登场了。 她悠哉悠哉吃了一小碟子点心,可不打算饿着肚子陪他们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