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闯锦衣卫诏狱:蓝玉我保定了》 第1章 你不死,我不安心啊 公元历,1417年,即大明永乐十五年。 安徽凤阳一处豪华庄园内。 一天前,这里还是山清水秀,富丽堂皇,此刻却是到处残垣断壁,烽火四起,一幅残败的景象。 在庄园的最里面,此时一个身形狼狈的中年男人被一群穿着甲胄的士兵手持利刃围住。 中年男人发丝凌乱身形狼狈,从其穿着上不难看出是一个享誉一方的富家地主。 如眼前这般规模的豪华庄园,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永乐皇帝的亲侄子朱允熥,洪武懿文太子朱标的第三子,洪武大帝朱元璋的三皇孙。 朱允熥看着四周成群围住自己的甲胄士兵,脸上并不见多少慌张情绪。 就好似他早已经预见会有这样的局面一般。 他就这么坦然的坐在地上,然后对着甲胄士兵的最前面叫道:“四叔,既然来了,难道不再见一见侄子吗?” 随着朱允熥的话语落下,包围他的甲胄士兵在人群里面让开了一条道路。 紧接着便是一个身穿帝皇龙袍,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见朱棣走出来,朱允熥脸上笑着说道:“四叔,你老了很多。” 朱棣闻言,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似感叹般回道:“是啊,你四叔我都55岁了,可不就是老了吗?” 朱允熥看着朱棣脸上那明显比55岁老者还要苍老许多的面容,沉默了一晌说道:“四叔难道就不能放过侄儿吗?” 朱棣闻言脸上同样沉默了半晌,紧接着便是摇了摇头。 “允熥,别怪四叔心狠,容不下你这个侄子。” “要怪就怪你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朕忧心不已。” “你也说了,朕已经老了,没有几个年头可活了。” “朕在的时候可以压的住你,但是后面你堂兄高炽,你大侄子瞻基又能不能压的住你呢?” “你不死,朕不安心啊。” 朱允熥听完朱棣的话,又是陷入了沉默,这皇家权贵还真特么的难做。 是的,朱允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一名穿越者,穿越之前他叫朱云,是后世一名历史专业的学生,对明朝历史可谓了如指掌。 在朱允熥这位三皇孙刚刚降生的时候,他就已经穿越了过来,自来到大明以后,他就从来没有表现过哪怕一丝对皇位的觊觎。 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学识做一个逍遥王爷,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 可是就这小小的期望,都不能让他实现。 朱允炆称帝,将他囚禁在应天府怕他造反。 朱棣称帝,将他贬为庶人,囚禁在凤阳怕他造反。 好,那他就老实当一个被圈禁的王爷,只在圈禁之地逍遥快活。 结果,现在朱棣依旧要杀他。 朱允熥心里想骂娘,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难道这天家真就没有一丁点的亲情可言吗? 朱棣见朱允熥不说话,也是没有再言语,叔侄俩就这么一个站在那里,一个坐着在地上相互无言。 最终在这沉默中,朱棣对着围住朱允熥的甲胄士兵挥了挥手。 眼看着甲胄士兵刀兵相加挥向坐在地上的朱允熥。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撇过了目光去。 朱棣在历史上是跟太祖朱元璋最像的一个皇帝,他们都是对外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人,但是对亲情却极为看重。 然而眼下,他有不得不杀朱允熥的理由。 纵然对方是自己的亲侄子,为了皇权的稳固,也必须刀兵相加。 就如他前面说的那一句话一样,朱允熥太优秀了,优秀到洪武年如果老爷子是让他继位。 那他朱棣压根就不可能有造反的念头。 恐怖的经商敛财能力,恐怖的治理地方能力,恐怖的政治天赋,恐怖的笼络人心能力,恐怖的格物创造能力…… 他简直就是一个趋于完美的人才。 但凡朱允熥不是他大哥朱标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百姓,朱棣都不可能对他会起杀心,甚至还要唯以重用。 但是偏偏,他就是朱允熥,是他大哥先太子朱标的嫡子。 靖难之役,得位不正,谋朝篡位,是他朱棣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如今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置,他不可能留下朱允熥这样一个隐患给自己的后代。 刀兵相加,利刃刺破心脏,朱允熥以前也就在书面上看过这样的词语。 但是当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他却是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 还有那来自灵魂深处对生命消散的恐惧。 “朱棣,我去你大爷的!”床榻上朱允熥‘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这是他临死之前想要吼出来的一句话。 痛,实在是太痛了。 几十把刀兵砍在身上,心脏被利刃刺穿,朱允熥只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 “吧嗒!吧嗒!” 细密的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上,朱允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此刻他还处于自己被乱刀砍死的画面没有走出来。 足足过了好半晌,当他的身体彻底放松,朱允熥才回过神来看向四周。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他眼中一片错愕之色。 这是哪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有人救了自己? 无数疑问出现在朱允熥脑海,想到有人救了自己,他又是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 刀兵刺穿心脏,这种伤势别说是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了,就是放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不可能有救的活的可能。 就在朱允熥还分不清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太监在听见里面的动静慌忙跑了进来。 太监看见一身冷汗,脸色煞白的朱允熥,顿时上前询问道:“三皇孙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奴才这就去为您传太医。” 说罢,太监又是转身准备向外跑去。 朱允熥看见这个太监出现又要离开,立马开口叫住他。 “不用了,本殿下没事,能告诉本殿下这里是哪里吗?” 太监闻言站住了身形,然而当他听见朱允熥问这里是哪里的时候,却是又脸色一怔。 他不明白三皇孙殿下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身为奴才,他自知主家问什么,自己答什么就是。 于是开口回道:“回三皇孙殿下,这里是东宫,您的寝宫。” “东宫?自己的寝宫?”朱允熥面对太监的回答又是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呼吸忍不住急促追问道。 “那现在是哪年哪月?又是哪位皇帝在当政?” 第2章 蓝玉不能死,夜闯锦衣卫诏狱 听见朱允熥的又一问,太监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位三皇孙殿下莫不是睡一觉睡魔怔了? 竟然连哪一年,哪位皇帝陛下当政都不知道了。 不过他还是毕恭毕敬回答道:“回禀三皇孙殿下,现在是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初七,是洪武皇帝陛下当政。” “洪武二十六年?” “洪武年!” 朱允熥听见太监的回答,眼中泛出一抹精光,接着便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洪武年,洪武年,当真天不亡我朱允熥,天不亡我啊,我朱允熥又回来了。” 是的,他重生了,从永乐十五年重生到了洪武二十六年。 虽然朱允熥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激动的心情。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更何况还是他这个穿越者,本就没有古人那些繁文琐节的毛病。 一旁的太监,看着突然就状若疯狂哈哈大笑的朱允熥也是吓坏了。 他一脸小心翼翼看向朱允熥道:“三,三皇孙殿下,您,您没事吧?” “要不奴才还是给您去叫一下太医过来看看。” 朱允熥闻言,笑容不止,他连连罢手说道:“不用,本殿下好的很,本殿下只是太高兴了。” “你且退下去吧,本殿下无碍。” 太监闻言躬身退出了房间,朱允熥又是在那里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不过当他细细思索刚刚太监说的信息后,却又是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初七。 想到这个时间节点洪武年的历史进程,朱允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蛋疼的神情。 好消息,他舅姥爷蓝玉还没有死,此刻正被关在锦衣卫的诏狱里面,他尚还有操作的机会。 坏消息,朱允炆那个鳖孙已经被册封为皇太孙了,他想要上位的难度大大增加。 朱允熥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整理出自己脑海里面的信息。 既然重生回来了,那他的命运就不会再被别人掌控。 什么朱允炆,什么朱棣,都他娘的滚蛋,上面那个位置他朱允熥要定了。 按照历史时间,明天,也就是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初八,蓝玉就会被以谋反罪的罪名处死。 他想要争夺帝位,蓝玉就一定不能死。 蓝玉作为他的舅姥爷,作为明初淮西一派自李善长,胡惟庸之后的领头人,同时还是军中的大佬。 这绝对是他争夺帝位的最大倚仗。 所谓娘亲舅大,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他作为朱元璋的嫡孙,他的地位越高,蓝玉他这个舅姥爷的地位也就越稳固。 所以蓝玉必然是站在他这边的。 理清了这里面的关系,但是对于怎么救下蓝玉,朱允熥又是一阵蹙眉。 去求朱元璋? 这条路肯定行不通,现在朱允炆已经被确立为皇太孙,杀蓝玉就是老朱在为朱允炆铺路。 朱允炆因为是吕氏这个后来册立的太子妃的儿子,所以他跟蓝玉他们这些淮西武将没有半毛钱关系。 老朱在的时候还好说,压得住蓝玉他们这些骄兵悍将,而他一旦不在了,就凭朱允炆那软弱的性格,怕是直接要被人掀桌子。 所以只要继位的人朱允炆,那蓝玉他们这些淮西武将就必死。 朱元璋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出现。 否定了去找老朱求情这条路,朱允熥不由得一阵牙齿发酸。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可以救出蓝玉。 上一世虽然穿越大明多年,但因为他没有兴趣争夺皇位,所以都是一个摆烂的状态,加上吕氏那个女人的暗中操作。 导致他的名声极差,整个就是一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形象。 可以说在这皇宫里面,他除了三皇孙这个名头,简直要什么没什么。 人人没有,名声名声没有,现在想要找一个可以跟自己一起行事的人,竟然硬是想不到一个。 “我特么……”朱允熥暗骂了一声,简直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个耳光。 之前怎么就那么摆烂呢,好歹也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啊。 想到自己三皇孙这个名头,朱允熥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神色。 既然只有三皇孙这个名头可以用,那他就只能以身试法了。 这一世,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走上一辈子的老路的。 想即如此,朱允熥不在犹豫,明天蓝玉就要被处死了,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 今晚就是他能救出蓝玉的最后机会。 …………………………………… 锦衣卫诏狱。 明初的时候要说最让官员害怕的人是朱元璋。 那最让他们畏惧的地方,就一定是锦衣卫诏狱了。 这个地方只要进去了,那不管你是什么人,绝对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可谓是人人谈之色变。 此刻,锦衣卫诏狱里面,蓝玉这位明朝最具权势的凉国公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不但手脚带着沉重的镣铐,人也被绑在木头架子上,身上更是没有一处好肉。 牢房外面,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喝着酒,其中一人撇了一眼绑着的蓝玉,脸上满是戏谑说道。 “咱兄弟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能炮制大名鼎鼎的凉国公蓝玉,说不得史书上还要为你我兄弟留上一笔。” 另外一个锦衣卫喝了一口酒,同样撇了一眼蓝玉,脸上带着不屑道:“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史书上留不留一笔我不知道,但是区区一个凉国公,在我们这锦衣卫诏狱也就那么一回事。” “在他前面,韩国公李善长,左丞相胡惟庸,哪个身份不比他高贵?不都是成为了我们锦衣卫的阶下囚?” 最先说话的锦衣卫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们锦衣卫的特权,他们是皇帝手中的刀,是皇帝陛下的意志。 只要皇帝陛下愿意,那不管你是何等身份,在他们锦衣卫眼中那都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身份地位这种东西可威胁不到他们身上。 毕竟在这个世界,皇帝才是最权威的那一个。 然而,他脑中才刚刚这么想着,诏狱的前方却是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便是看见一群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神色紧张的向着他们这边退来。 第3章 值得吗? 两名锦衣卫见状,顿时神色一变,都是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佩刀迎了上去。 竟然有人敢擅闯锦衣卫诏狱,这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然而,当他们上前看见人群里面那一个身穿明黄色服饰,手握利剑横在脖颈前的少年时,却是又都傻了眼。 来人竟然是一位皇室中人。 是的,他们虽然不认识眼前这少年人的名讳,但是他身上的服饰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毕竟那上面绣着的龙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穿戴的。 这是皇室子弟身份的象征。 张一川,锦衣卫千户,今天正是他奉命值守锦衣卫诏狱。 看着眼前手握利剑横在脖颈前面的朱允熥,此刻他可谓是冷汗直流,后背都被打湿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今晚这位三皇孙殿下会无端一人擅闯锦衣卫诏狱。 当然,闯了也就闯入,毕竟他是三皇孙,身份摆在那里,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这以自身性命做要挟算怎么回事? 这真要割破点皮,或者出什么意外了,他们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没有一个可以活的了。 心里带着无尽的紧张与恐惧,张一川小心对着朱允熥开口道:“三皇孙殿下,您还请冷静一点,您想要做什么,尽管吩咐我们就是,我们一定给您办妥了。” 朱允熥听着张一川的话,脸上表情不起丝毫波澜,架在脖子上的利剑不曾松懈半分。 能被安排进入锦衣卫的人,无一不是武艺高强之辈,而他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人。 朱允熥丝毫不怀疑,自己但凡敢给出一丁点机会,这些人绝对会迅速把他制服了。 是的,这就是他想出救出蓝玉的办法,以自身性命为要挟闯进锦衣卫诏狱救下蓝玉。 在要人没人,要关系没关系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动用的也只有三皇孙这个名头了。 事实也如他想的一样,在他拿剑架向自己脖子的时候,这些锦衣卫无一不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让他一路闯进了锦衣卫诏狱里面。 牢房里面,绑在木头架子上的蓝玉原本一直死气沉沉的紧闭着双目,却是在听见张一川叫出三皇孙后,陡然睁开了眼睛,连带着他的身体都是颤抖了起来。 “哗啦!哗啦!” 只听他手脚带着的镣铐传来摩擦的声响,蓝玉呼吸沉重看向人群里面开口道。 “熥儿,是你吗……熥儿?” 张一川一众锦衣卫听见蓝玉的声音,都是下意识让开了一部分空间,正好可以让蓝玉看见朱允熥。 当蓝玉看见来人真的是朱允熥的时候,哪怕面对锦衣卫诏狱的酷刑都没有哼一声的他,顿时红了眼眸开口道。 “糊涂啊,熥儿你糊涂啊……” “不该来的,你不该来这里啊。” 明日斩首的消息蓝玉早已经得知,朱允熥这个时候来这里,他当然知道是为了自己。 可是正因为知道这个原因,蓝玉才心中悲痛。 他继续开口道:“熥儿你快些回去,然后好好跟你皇爷爷认一个错,我这里,我这里你莫要再操心了。” 朱允熥听着蓝玉劝说的话语,脸上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到死这位舅姥爷都不想连累自己,可见他这一趟没有来错。 摇了摇头,朱允熥开口道:“舅姥爷你莫要担心,我就是来救你的。” 说着,他目光冷冽看向一旁的张一川:“狗东西,你不是问我想要干什么,然后尽管吩咐吗?” “现在我要你打开牢房,把我舅姥爷放出来,还不赶紧去做。” 张一川:“……” 听见朱允熥要让自己把蓝玉放出来,他顿时脸上表情一滞,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他怎么敢? 蓝玉可是皇帝下旨明天就要斩首的重犯,哪怕是给自己十个脑袋他也不敢放的啊。 张一川霎时间一脸为难看向朱允熥:“三皇孙殿下,您这实在是太为难下官了。” “实在不是下官不愿意放凉国公,而是上面,上面……”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朱允熥手里架在脖子上的长剑就稍稍用力了几分。 只见锋利的剑刃刺破脖子上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朱允熥声音冰冷无比说道:“狗东西,你当本殿下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本殿下讨价还价?” “本殿下只给你三息的时间,你要么放人,要么就本殿下血溅当场。” “一!” “二!” “……” 朱允熥压根就不给张一川考虑的时间,话刚刚说完,就读起了数来。 而张一川这边看着朱允熥那脖子上流出的鲜血,知道这位三皇孙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眼看着他就要数到三了,他连忙开口道。 “放人,下官这就放人,三皇孙殿下还请您不要冲动,下官这就将凉国公放出来。” 张一川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就让他碰见了这样的事情。 放蓝玉是死,不放蓝玉也是死,这罪名压根就不是他一个锦衣卫千户可以承担的。 现在他只能是去赌了。 放了蓝玉,因为有朱允熥这位三皇孙在里面,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 而不放蓝玉,要是朱允熥死在他们面前,那他们绝对必死无疑。 眼看着身边的锦衣卫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张一川登时一脸愤怒踢了一脚叫道。 “还杵在这里干嘛?没听见三皇孙殿下的话吗?” “还不赶紧把牢门打开,将凉国公放出来。” 被踢的锦衣卫闻言,脸上表情一片煞白,却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只能上前打开牢门,然后将蓝玉从木架子上放了下来,接着又解开了他手上跟脚上的镣铐。 而蓝玉也不愧为军中猛将,哪怕是在锦衣卫诏狱里面遭受了酷刑,此刻身上满是伤痕,在被放下来后,依旧没有虚弱的模样。 只见他一脸复杂看向朱允熥道:“熥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为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值得吗?” 第4章 朱元璋暴怒,他到底想干嘛? 听见蓝玉问自己值得吗? 朱允熥却是脸上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道:“您是我的舅姥爷,当然值得。” 眼看蓝玉还要再说些什么,朱允熥却是连忙打断道:“舅姥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蓝玉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却是泛起了某种坚定,而后点了点头道:“行,我们先离开这里。” 很快,两人就出了锦衣卫诏狱,在他们身后,张一川不敢懈怠,依旧带着一众锦衣卫跟着。 没办法,人是从他们手里被救走的,要是真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那他们就真的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了。 而出了锦衣卫诏狱后,朱允熥没有胡乱的找个方向就跑。 他目标十分明确的带着蓝玉直奔他们老朱家的宗室祠堂。 是的,身为已经在大明活过一世的他来说,朱允熥十分明白,救出蓝玉后想跑路是不可能的。 锦衣卫没有想象中那么弱,相反,他们只会更加强。 在大明的地界,尤其是这南京城里面,想当着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在来救蓝玉之前,朱允熥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跟朱元璋硬刚肯定是不行的,哪怕他顶着三皇孙的名头也没有用。 历史上那些跟朱元璋硬刚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所以他必须打感情牌,而感情牌里面最好的,便是自己那已经过世的母亲常氏,皇奶奶马皇后,皇兄朱雄英,父亲朱标。 他就不信了,自己把这几位抬出来,自己这位皇爷爷朱元璋还要弄死他。 不大一会儿,朱允熥跟蓝玉便是已经出现在了老朱家宗祠的外面。 蓝玉看着朱允熥带自己来的地方,他也是一眼就看出了朱允熥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原本他的想法是逃出锦衣卫诏狱后一路杀出去。 然后再凭着自己在军中的身份跟威望,招揽一批人。 现在看来,自己这外甥孙远比他想的要聪明很多。 眼看着朱允熥推开宗祠大门走了进去,蓝玉却是没有向前走了。 朱允熥看着蓝玉没有跟上来,正待要开口让他一起进去的时候,蓝玉却是开了口说道。 “熥儿,你进去就行,我在外面守着。” “那些锦衣卫不敢把我怎么样。” 朱允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他们老朱家的祠堂,他想要跟朱元璋打感情牌,自己进去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要是蓝玉也进去了,那性质就变了,是蓝玉在威胁他老朱。 想即如此,朱允熥点了点头便是不在开口,独自一人进入了里面。 宗祠里面陈设很简单,里面供奉的全是老朱家长辈的灵位,其中最首位的便是朱元璋的父亲朱四五,与普通人家的宗祠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朱允熥看着里面陈设的牌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母亲常氏,皇奶奶马氏,以及父亲朱标,皇兄朱雄英的牌位。 没有任何犹豫,朱允熥直接将四块牌位拿了下来,放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他在赌老朱看在亲情的面子上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就只出现在这里朱允熥还是感觉不保险。 索性放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怀里抱着四个牌位,朱允熥非但没有感觉阴森什么的,反而是有一股难言的安心感出现在心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前往锦衣卫诏狱的路上他到底有多紧张。 在剑刺破皮肤的时候他又有多慌张。 里面但凡自己赌错了,他就再没有任何机会扭转局势。 不过好在的是,事情是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的。 而随着此刻身心放松下来,一股倦意也是悄然袭来。 不知不觉中,朱允熥便是怀中抱着牌位在这宗祠里面睡着了。 而朱允熥不知道的是,随着他将蓝玉救出锦衣卫诏狱。 这个消息也是迅速在整个金陵城里面蔓延。 上至皇帝国公侯爷,下至朝中六部官员,无一不是知晓了他劫狱锦衣卫诏狱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金陵城都是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此时皇宫中,谨身殿。 朱元璋自马皇后,太子朱标去世后,就更加勤奋的扑入在了工作中。 似乎唯有忙碌,才能让他不将过多的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在朱允熥带着蓝玉离开锦衣卫诏狱后,张一川就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了他们的头头,也就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而蒋瓛在得知了锦衣卫诏狱的事情后,也是第一时间来到了谨身殿汇报情况。 朱元璋听着蒋瓛说的锦衣卫诏狱的事情,听着朱允熥以自身性命誓死也要救出蓝玉,顿时额间青筋暴起。 “砰!砰!砰!” 只见桌案的东西全都被朱元璋砸在地上,他一脸怒意喝骂道。 “逆孙,这个逆孙……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他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朱元璋大发雷霆,蒋瓛躬身在那一动不敢动。 可以说,自马皇后,太子朱标去世后,朱元璋整个人就性情大变,整个朝堂几乎没有任何人敢去触怒他的眉头。 朱允熥这里,绝对是头一个敢这么跟老朱头对着干的。 而朱元璋在发泄之后也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不怒自威看着蒋瓛问道:“那逆孙在劫狱救出蓝玉之后去了哪里?” “是否已经逃出金陵城了?” 蒋瓛闻言,连忙答道:“启禀皇爷,三皇孙殿下劫狱救下凉国公之后,并没有逃出金陵城。” “根据锦衣卫来报,三皇孙殿下直接前往了皇室宗祠的方向。” “哦?”听见蒋瓛的回答,哪怕是朱元璋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他脸上轻咦了,随即便是想到了朱允熥想要干嘛。 “哼!”朱元璋冷哼了一声:“这逆孙倒是好算计,连朕都被他算计进去了。” 不过他脸上的怒意却是并没有减少多少。 就如之前朱允熥想的一样,在确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蓝玉就有了不得不死的理由。 他不是朱允炆的人,又是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同时为人也跋扈异常,朱允炆不可能压的住他。 对于这种不稳定的因素,又是皇权交接的阶段,朱元璋是不可能留下他的。 第5章 吕氏的安排! 沉吟之后,朱元璋又是看向蒋瓛问道:“其他人呢?想必应该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蒋瓛低头答道:“回皇爷,三皇孙殿下救凉国公的事情并没有遮掩,前往皇室宗祠也没有隐藏路线,想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嗯!”朱元璋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让谨身殿的太监收拾刚刚打翻的桌案,接着便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审阅起了奏章。 这让在一旁的蒋瓛一时间猜不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整个人杵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足足过了好半晌,蒋瓛才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皇爷,那三皇孙那里我们是否需要将凉国公再次捉拿回锦衣卫诏狱?” 朱元璋看着手里的奏章,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用了,既然这逆孙将人救了出来,那朕就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蒋瓛一脸不解:“那我们?” 朱元璋挥了挥手:“退下吧,你不是说这逆孙去了宗祠吗?” “他既然不准备跑,那就也不会跑,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蒋瓛闻言不再言辞,躬身退出了谨身殿。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妃寝宫。 吕氏同样得知了朱允熥前往锦衣卫诏狱救出蓝玉的事情。 只见吕氏听完这个消息后面色阴沉如水,她没有想到在已经确立自己儿子朱允炆为皇太孙后,朱允熥这个老三还会跳出来搞事情。 她不明白朱允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亲情? 又或者是有了其他想法?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都不会允许有人可以威胁到她儿子朱允炆的地位。 她自然知道朱元璋处死蓝玉是为了给朱允炆铺路,朱允炆想要安稳坐住这个皇位,蓝玉就一定要死。 沉吟了好半晌了,吕氏连忙写了一封信递给宫女,让她即刻传出宫外,传到自己父亲吕本的手里。 虽然她不知道朱允熥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或者说朱允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不介意把老朱家这位三皇孙也以除后患。 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 而就在她刚刚把信件交给宫女后,朱允炆急匆匆的也是来到了她的寝宫。 只见朱允炆一脸慌张看向吕氏道:“不好了,母妃,我刚刚收到消息,朱允熥劫狱了锦衣卫诏狱,他把明天要问斩的蓝玉给救了出来。” 吕氏看着自己儿子这慌张的模样,眉间顿时蹙了起来,她正准备开口呵斥,但想到他是自己儿子,又是皇太孙,到嘴的话语又深深咽了回去。 脸上一脸端庄,吕氏平淡开口道:“允炆,你都已经是皇太孙了,这还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听见吕氏开口,朱允炆却是依旧脸上带着着急:“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吕氏打断朱允炆教导说道:“你要知道,你是皇太孙,是大明未来的储君。” “储君就该有一个储君的样子,必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心态,不然以后还怎么驾驭朝臣?” 朱允炆闻言,这才稍稍平缓了情绪,但是眼中的着急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忙道:“母妃,我刚刚收到消息,朱允熥劫持了锦衣卫诏狱,将蓝玉给救了出来。” “嗯,我已经知道了。”吕氏点了点头。 “那我该怎么办?朱允熥救蓝玉,肯定是为了争夺皇太孙的位置。” “蓝玉作为军中领军人物,他站在朱允熥那边,那他的倚仗可远远不是朝中的一些文官可以比拟的。” 朱允炆虽然在历史上的风评不怎么好,但是却并不代表他傻。 他自然知道军权在手里那代表的是什么。 就如朱元璋一般,大军在握,纵然朝中文官再如何,他们也不敢忤逆半分。 因为那真的是会掉脑袋的。 “你在怕什么?”吕氏看了一眼朱允炆淡然道:“现在你才是皇太孙,区区一个蓝玉还威胁不到你。” “你要知道,要杀蓝玉的是你皇爷爷,你可曾看过,你皇爷爷想杀的人,有杀不死的吗?” 想到朱元璋,朱允炆顿时安心不少,但是想到朱允熥,他又是一阵蹙眉:“那朱允熥呢?他这里救出蓝玉绝对不简单。” “恐怕他是在对外放出一个讯号,就算蓝玉死了,那整个淮西武将也是他那边的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说到朱允熥,吕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我已经传信给你外公了,明天早朝,你外公会带头弹劾他。” “公然擅闯锦衣卫,劫持斩首死囚,纵然他有皇孙的身份,也要给出一个说法的。” 听见自己外公明天会弹劾朱允熥,朱允炆顿时眼前一亮:“那我明天早朝配合外公一起弹劾朱允熥?” “不,你要站出来为朱允熥说好话。”吕氏听着朱允炆的话语摇了摇头。 “你皇爷爷最是看重亲情,你得站在朱允熥那边跟你外公唱反调,这样你皇爷爷才不会重拿轻放。” “定会狠狠惩处他朱允熥。” 朱允炆闻言瞬间就明白了吕氏这么做的用意,顿时点了点头道。 “是,母妃,允炆知道怎么做了。” “嗯,既然明白了,就且回去休息吧,这事情允炆你不用过多操心。”吕氏罢了罢手嘱咐道。 “操心越多,反而会让你皇爷爷不喜,你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 皇室宗祠。 朱允熥就这么抱着牌位睡到了蒲团之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朱元璋过来了,他依旧还睡的正香。 宗祠外面,蓝玉看见朱元璋带着蒋瓛过来,连忙上前叩拜。 “罪臣蓝玉,拜见陛下。” 朱元璋见状停下来了脚步,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蓝玉,脸上面无表情说道。 “凉国公倒是好手段,竟然可以让朕的皇孙舍命也要救出锦衣卫诏狱。” “怕是朕这个皇爷爷也不可能会有你这个待遇吧。” 第6章 演一出父慈子孝世态炎凉 蓝玉叩拜在地,那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惊的祠堂内的朱允熥直接坐起身来。 “罪臣罪该万死!” “你的确该死!” 朱元璋说的云淡风轻,但那眼里却全是杀意。 其实蓝玉早就知道朱元璋的手段。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杀人,看似都是因为有罪而被杀,可仔细探究那些死的大多数人都是见证过朱元璋最落魄样子的老臣。 朱元璋起家并不光彩,他曾经的身份也许对以前的他不算什么,但是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之后,他就开始在意出生了。 他可以被人说是乞丐皇帝,但却不能让人嘲笑他当初的落魄样子。 所以到了如今,当初跟随他的人早就被各种理由或被贬或被杀,唯一还剩下的一些也都是如同他这般位居高位暂时动不得的。 可如今朱允炆当了东宫太子,他又是三皇孙朱允熥的舅父,这便成了他不得不死的理由。 可他唯一不甘心的是自己筹谋的不够多,否则也不会落的现在这个下场。 更不会让那朱允炆夺了原本属于自家侄儿的太子之位。 但现在蓝玉也是回过味来了。 朱元璋要杀他是因为朱允炆,而朱允炆背后还有个善于谋划的吕氏。 亦或者,还有更多人在为朱允炆所谋划。 再想想这朱允熥,当初一心就没想过要争夺皇位。 他身为舅父又可怜这孩子早年丧母,所以也从未对他苛责或者严加管教。 却不想他们这般不争不抢却还是让人忌惮上了。 唉! 生在皇室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想要活命除了掌握更多实权别无他法。 只不过这次是他这个舅舅连累了侄儿。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住侄儿的这条命。 “皇上,劫狱一事都是罪臣的错,罪臣愿意以死谢罪,求皇上放过三皇孙殿下,他不过是念及舅甥之情,并无他意啊。” “舅甥之情?好一个舅甥之情,你可为他死,他亦可为你不要这性命。那若是你们做了点什么,朕是不是也得因为你们这舅甥之情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罪臣不敢,罪臣没这意思。” 朱元璋冷哼一声,直接动了下手指,他身后的蒋瓛立刻带人将这蓝玉拿下。 而这时候在祠堂内的朱允熥就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来自帝王的压迫感和来自锦衣卫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不演,更待何时。 “父王,你为何早早就驾鹤西去了?留下孩儿一人孤苦无依。大哥,你为何也早早去了?还有母妃,你也不要孩儿了。” 朱元璋脚步一顿,心里因为朱允熥这几句话瞬间悲从中来。 “祖母,你也不在了。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为何我的家人都离我而去?” “而现在就连舅父他也……” 说到这里朱允熥声音哽咽了起来。 “你们应该带着熥儿一起去的,不然等到舅舅也不在这世上了,还有谁会真心护着熥儿?” 朱允熥最是清楚朱元璋重亲情,若非如此,他不会放着那么多子嗣不立储,却偏要选择最得他心意的朱标之子为太子。 只不过他的那个大哥朱雄英实在是比他父亲还命薄,没等到长大成人就先死在了父亲之前,而他又不如朱允炆年岁大直接便让朱允炆当了这嫡长子了。 这些年来吕氏善于筹谋,在外界人眼中就是个心慈仁善之人。 朱允熥知道大哥朱雄英之死其实就是吕氏暗中做的手脚。 她不甘心当个继室,更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被压一头,所以就设计意外害死了朱雄英。 而若非这些年朱允熥做事糊里糊涂不务正业,让吕氏屡屡捧杀。 使得吕氏认为老三烂泥扶不上墙根本不是她儿子称帝路上的绊脚石,估计他也会和他那个大哥一样,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 好,既然吕氏能让朱允炆装孝顺来博取朱元璋好感换取太子之位。 那他也一样能用这一招保下蓝玉。 至于其他,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盘算。 朱元璋看着住运通抱着一堆的牌位那孤零零的样子,一下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他曾经最看重的就是朱标,不光是因为这是他第一个儿子,还因为朱标的才学能力。 在他看来,这朱标就是最适合接任他皇位的人。 可没想到他还没等自己入土就先去了。 朱元璋看着那些牌位,心里更难过了。 他失去了长孙朱雄英,又失去了长子朱标。 甚至连他最敬爱的发妻马皇后也离他而去。 纵然他身边还有很多子女环绕,后宫也有不少妃子守着他。 可他这心里就是觉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还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他这内心的孤独和伤心。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在自己众多子孙之中,竟然还有一人的心境和他如此接近。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孙儿? 朱允熥用袖子擦拭每一块排位,然后一个个的将这些排位放在自己面前。 “母妃,我都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每次想你只能看你的画,但我知道那肯定不及你真人的十分之一好看。” “大哥,我也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但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带着我一起玩,还帮我教训那些嘲笑我没母妃的坏人。” “父王,你送熥儿的礼物熥儿都放在了木箱里,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玩,熥儿知道你忙,但熥儿多希望你在关注二哥课业的同时,也能来陪熥儿说说话?” “往日里,我不学武术,我捣蛋我摆烂,我那都是希望能够引起你的注意啊。” “我其实不比二哥笨,真的,你要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能给你被四书五经,我能出口成章,要不我现在就来一段?” “欲翠青山起父茔,难别盛世舍亲情,从此漫步重霄九,再见音容梦几更。” 说到这里,朱允熥泣不成声。 他早就知道朱元璋就在自己身后。 既然他没喊人进来,便是还给了他一丝自救的机会。 如今他声泪俱下公然卖惨,就不信朱元璋不心软。 “父王,熥儿好想你……” “唉!”随着一声叹息,一只粗糙却充满力量的大手突然放在了朱允熥的头顶上。 朱允熥心头一松。 此事,终于成了一半了。 第7章 给你一次解释机会 是的,这事情还只是成了一半。 朱允熥今日不但要保下蓝玉,还要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当然,他不能直接表现出要夺嫡,否则一旦让朱元璋产生怀疑,认为他要为了皇位与朱允炆兄弟相残,那他必然活不长久。 这一次他的目的就一个,希望能够寿终正寝。 他都英年早逝两次了,从穿越到重生,老天已经给了他两次不一样的人生选择了。 若是自己这次再把自己的小命给玩脱了,那想必老天也不会再给他安排第三次机会。 所以朱允熥现在每走一步都极其小心,就为了能够活到最后。 朱允熥抬起头看了眼朱元璋,然后就表情凝重的放下了朱标的牌位。 他恭敬的给朱元璋行了大礼,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一开局就是三个响头。 这头上直接磕破了皮,平白为他增加了几分羸弱和无助。 “皇爷爷,孙儿自知罪孽深重,不求皇爷爷原谅,还请皇爷爷在刺死舅老爷之后,也给孙儿一个痛快,好让孙儿早点去找父王和母妃。” “这辈子孙儿不能在活着的时候得到亲人的关爱,那就只能去下面一尝所愿了。” 朱元璋听到这话,心口又不自觉的痛了起来。 这孩子,还真是……怪可怜见的。 朱允熥一番操作之后,就等着朱元璋有所反应。 但他却等不到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这皇爷爷是生气了? 还是起了杀心? 那自己这条小命不会就此GameOver了吧! 就在朱允熥冷汗快要浸透自己后背的那一刻,一只有利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朱允熥只感觉自己这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上一世为了明哲保身,可是从来都不到朱元璋的面前博取关注。 他可谓就是个小透明,如今真正要为活命走上夺嫡争权之路,说起来自己还真有点的害怕。 怕自己小心思瞒不过阅人无数的朱元璋,也怕自己还无能力自保就先被人给害死了。 总之要保他这条小命,可真是太难了。 “皇爷爷,孙儿该死,孙儿不配站着。” 他又要再跪下。 这次朱元璋却没阻止,反而弯腰捡起了朱标的牌位。 “朕就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无法说服朕那你和蓝玉都得死。” 朱元璋毕竟是一代帝王,若他不够狠如何能从一个乞丐成就今日之霸业。 他的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朱允熥不确定自己的演技是不是能够骗过朱元璋,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无蓝玉,昔日之结局他只会再走一次。 为了能够说服朱元璋,其实在他进入祠堂之后他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 若不是想到了办法他也不敢这么心大的在祠堂睡着了。 如今也该是他发挥舌灿莲花的本事了。 “皇爷爷,孙儿不敢有所欺瞒,这些年孙儿无人管教是有点不学无术惹您嫌弃。” “但孙儿也没办法,孙儿无母妃管束,无阿兄照应,父亲又那么忙总是不在东宫,也就舅姥爷每次来看孙儿才会带些新奇玩意给孙儿。” “在外人看来他或许做了错事罪该万死,但在孙儿眼里他却是唯一还关系孙儿是否吃得饱穿得暖又是否被欺负的亲人了。” 说到这里,朱允熥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孙儿不是说皇爷爷对我不好,只是皇爷爷是天下的君王,是整个大明百姓的父母,您心里装的都是大事,自然是顾不上孙儿的。” “孙儿都理解。” “只是现在孙儿就剩下舅姥爷一个能护着孙儿的人了,皇爷爷能不能看在孙儿的面子上,用孙儿的命换舅姥爷的命?” “你要为了蓝玉去死?”朱元璋压抑着怒火,表情已经不好看了。 朱允熥知道自己这么一说一定会让朱元璋不高兴。 毕竟他是帝王,自己是帝王之孙,身份如此尊贵怎么能轻易去为别人死。 这是在辱没朱氏门楣。 “舅姥爷待孙儿恩重如山,孙儿不能不救。” “不过,孙儿这么做也是为了皇爷爷,反正孙儿也是个废物难登大雅之堂死便死了,但舅姥爷他不一样,他有带兵之能又忠心于皇爷爷,若是给他一次机会,他必然能为皇爷爷做很多事情。” “哦?你想说朕的江山若无蓝玉就成不了事了?” 朱允熥立刻跪拜在地。 他哪是这个意思啊,这朱元璋分明是在震慑曲解他的意思。 “舅姥爷这次的事情是遭人陷害,想必皇爷爷是心中有数的,您没派人阻止孙儿不就是想要让孙儿出这个面保下舅姥爷吗?”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可没这个意思。 若不是蓝玉挡了朱允炆的道,他是不会要他的命。 而且开国之后,这些曾经跟着他打天下的老人,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借机邀功敛财。 他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所以他培养了锦衣卫,成为他手里的刀,利用各种理由将那些忤逆他且居功自傲、贪得无厌的人全都统统落罪,处死。 至于蓝玉,他的确是忠心,哪怕自己屡次削弱他手里的兵权,在这职务上也多有苛待,他都没有任何怨言,依旧一心一意办事。 但谁让他不是朱允炆的靠山呢? 若留这么个人在朝堂,就算不是为了朱允熥,若是让四子朱棣拉拢了去,那对朱允炆日后称帝就是巨大威胁。 可眼下,若不杀了蓝玉,日后又要如何牵制他? “皇爷爷,既然您也舍不得舅姥爷的才华,不如就让他交出兵权贬去镇守边关如何?” 朱元璋神色一冷:“你在教朕做事?” “不是皇爷爷想要这么做的吗?” “其实舅姥爷早就想要交出兵权了,奈何有人压着不让他这么做,这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有人压着他?是谁?” 朱元璋查到的消息分明是蓝玉紧握兵权另有筹谋。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啊,不能说,舅姥爷说了,这事情不能说的!” 朱允熥捂住嘴巴,一脸后悔。 朱元璋就更生气了:“朕要你将一切都详细告知于朕,若是有半点欺瞒,你和蓝玉立刻赐死!” 第8章 绵里藏针 朱允熥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孙儿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听舅姥爷说过有人暗中拉拢过他,要他拥二哥当太子。” “舅姥爷差点就答应了,毕竟对方开出的条件是保孙儿一世无虞。” “但最终他因为曾向外祖父发过誓一辈子只效忠皇爷爷,所以拒绝了那人。” “这之后舅姥爷他就被人污蔑谋反了。” 朱元璋皱眉。 这时候朱允熥才提及到了他的外祖父常遇春,倒是沉得住气。 这常遇春可是他最为信任的一个心腹。 而他对大明皇朝所建立的功勋就是换朱允熥十条命都是够的。 常遇春对他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念及故人再看朱允熥,朱元璋这心当下就软了八分。 要知道,这如今还能将他和这老伙计常遇春联系在一起的人,也就剩下朱允熥一人了。 若是自己连这常氏最后一点血脉都留不下,死了如何去见这个老伙计? 难道真是他错了? 就为了给未来的储君铺路,便要断了自己另一个皇孙的后路吗? 看着朱允熥那可怜又狼狈的样子,终究他还是心软了。 不过拉拢蓝玉站队朱允炆的人,他却十分在意。 此人会是谁呢? 这自古以来就有嫡庶之分不知缘由的人就觉得朱元璋是尊崇祖训,先是嫡子当太子,太子过世又传嫡长孙为太子。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他众多子嗣之中,他最看重的就是朱标。 如今朱标过世他还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故而这太子之位他不选自己剩下的那些儿子,而是选择了如今的皇长孙朱允炆。 若这拉拢之人是了解他的身边人,何至于多此一举? 可若不是了解他的外人,又为何要帮朱允炆? 还是说对方让蓝玉投靠朱允炆不过就是故弄玄虚,其实背后还另有深意? 朱允熥看到朱元璋面色阴晴不定,就知道他应该是怀疑上了。 至于怀疑谁其实朱允熥也没有特定人选。 总之只要这个人不是吕氏和吕家就怎么都好。 至于为何,那当然是还未到时候。 这时候的朱元璋还一心要为朱允炆铺路。 自己若是这时候将脏水泼到吕氏身上,一定会被朱元璋怀疑别有用心,那样自己和舅姥爷只会死的更快。 所以这接下来就看朱元璋想要让谁死了。 谁就会成为被他怀疑之人。 “皇爷爷,舅姥爷他就是一心为孙儿,都是孙儿的错,求皇爷爷给舅姥爷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镇守边关。” 朱允熥再次跪地求情。 “你劫狱是大罪,朕就罚你在这祠堂跪上三天三夜,抄写孝经一百遍。” 朱元璋交代完之后将那朱标的牌位放好,就转身离开了。 朱允熥整个人瘫坐在地。 “很好,这计划已经成功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看舅姥爷您了。” 朱元璋走出祠堂,直接挥手示意那蒋瓛将蓝玉一起拽走。 朱允熥偷偷来到门口,不敢探出头去查探,但却依稀看到他们并没走远。 如此他或许还能偷听一二。 “说,是何人拉拢你?” 蓝玉被朱允熥劫狱出来就一路来到了祠堂,根本没时间串供。 如今朱元璋突然追问这么一句,让他直接有点懵。 不过他知道一定是三皇孙说了什么。 那自己必然不能穿帮。 “是……是……”蓝玉故意支支吾吾。 他是蓝玉,曾荣宠一生,还被封为梁国公。 若能让蓝玉这般人害怕忌惮的,想必身份不低。 但朝堂之中能够比蓝玉地位还高的人可不多。 “启禀陛下,太常寺卿求见。”此时那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太监曹祥过来禀报。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他才刚要审问蓝玉这吕本就进宫求见,未免也来的太巧合了。 不过越是反常对他来说越是好事。 他就是想知道这朝堂之上还有谁对他是有二心的。 而这些人,都该死! “让他过来。” 蓝玉神色慌张了一下。 “陛下,罪臣还是回避比较好。” “你怕什么?有朕在难道还有人能吃了你不成?” 蓝玉闻言立刻选择了缄默。 他知道朱元璋应该也是怀疑上了吕本。 不管这吕本是不是有问题,对他来说都是好事,因为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分散朱元璋的威压了。 不然他真怕自己露馅牵连了三皇孙。 吕本被那曹祥带着来到了朱元璋面前,当看到蓝玉跪在地上他立刻拱手对朱元璋行礼。 “微臣拜见陛下。” “行了,这里也无外人,直说来意吧。” “皇上,微臣听说这三皇孙殿下做了大逆不道之事,特赶来为他求情。” 吕本说完就撩起衣摆跪在了地上:“三皇孙乃是懿文太子的子嗣,懿文太子才……还请陛下念及三皇孙殿下不懂事从宽处置。” 蓝玉低着头,心里却不爽的很。 这吕本仗着饱读诗书,就搞得好像自己是个圣人。 可实际上呢? 却是最擅长笼络人心的。 他虽然没明着拉拢自己,可当初还未立太子之前他可没少明里暗里的接近自己。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他成为朱允炆的靠山。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将吕家拉下水,如何能救朱允熥出泥潭。 “吕太常,陛下都还没说要罚三皇孙殿下,您这一口一个求情、从宽处置,莫非是要做陛下的主不成?” 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蓝玉主动开了口。 那吕本看了眼蓝玉,一脸惋惜:“凉国公,你真是糊涂,自己犯事不祸及家人,你怎么还……” “非要让陛下觉得这三皇孙殿下和你是一条心也准备谋反吗?” 蓝玉自己怎么着都无所谓,但是听到有人如此诋毁朱允熥那他就不乐意了。 在朱元璋面前,他不顾生死当场回怼:“吕本,你少胡说八道,且不说我这逆谋之罪是有人栽赃陷害,就是我若真谋反了也断然和三皇孙殿下毫无关系。” “他不过是和陛下一样重视亲情,这才犯了糊涂。皇上英明神武,断然能理解个中缘由。” “皇上,还请您明鉴。”蓝玉头磕的砰砰作响。 而那吕本也是慢条斯理:“陛下,微臣绝无此意,是凉国公他误会了,微臣是来为三皇孙殿下求情又如何能害他?” 第9章 化被动为主动 蓝玉根本不信,这吕本是吕氏的父亲,如今朱允炆又被册封成了皇太孙,日后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若是以前的三皇孙倒也罢了,毕竟是个吃喝玩乐烂泥扶不上墙的主。 可如今朱允熥为了救他这个舅姥爷直接以命相搏劫狱,其表现出来的决心已经是在挑战朱允炆这个皇太孙的地位了。 吕氏能眼睁睁看着? 吕本能放弃让自己女儿当太后? 总之这吕本来了就说明吕家已经觉得朱允熥是他们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今日不除,明日也会一定会除。 而且瞅吕本现在这态度,应该是想为女儿吕氏博一个慈母名声,顺便来试探一下朱允熥到底是何意思。 他绝对不能让他们觉得三皇孙殿下会是他们的威胁,否则今日三皇孙殿下就活不成了。 但该怎么办? “皇爷爷!” 就在此时,一直在祠堂里窥探外面情况的朱允熥突然就从祠堂走了出来。 朱元璋见状,神色自然不好看。 这孩子太沉不住气了,就算是知道有人想要找他麻烦,也不该这么快就从祠堂出来,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但朱允熥却有自己的想法,他来到朱元璋面前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皇爷爷,孙儿想过了不能一味的害怕,孙儿要像父王一样将道理说的明明白白,也要将自己的罪行表达的明明白白,这样别人也就没机会往孙儿身上泼脏水了。” 虽然朱允熥没有指名道姓,但这里真正维护他的人只有蓝玉。 而朱元璋毕竟是他皇爷爷,再不喜朱允熥他也不会对他恶意责罚。 所以对他泼脏水的也就只能是吕本。 吕本表面没什么反应,但这心里却是不舒服的很。 之前女儿传信说是这朱允熥有问题,他还不信。 现在看来,还真是有问题。 就他能够顶得住朱元璋的帝王威严还敢开口直言,便说明此子不一般。 其实朱元璋也很意外。 之前在祠堂内,这孩子看起来还唯唯诺诺,他就当他只为博取他的同情。 而他的可怜也的确是触动了朱元璋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所以他才打算小惩大诫。 但现在,朱允熥跪在他面前,背脊挺直,一副要仗义直言的模样竟让他产生了些许恍惚。 仿佛眼前之人不是朱允熥,而是他那已经过世的儿子朱标。 朱标宅心仁厚,又很懂得帝王之道。 其实他算得上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只不过朱元璋身体硬朗,加上他得为儿子将那些挡路的人都除掉,所以才没有将这皇位早早传位给朱标。 谁曾想,这一耽搁竟然是他先熬死了自己的儿子。 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而今看到朱允熥身上竟然还有几分朱标的影子,这瞬间就更对这三皇孙多了几分怜悯和期待。 “既然你想说,那朕就给你机会说。” “但若是说不好,朕会重重责罚,你可认?” 朱允熥跪在地上态度不卑不亢:“孙儿认!” “说吧!” “皇爷爷,今日劫狱的确是孙儿的错,但孙儿就是不愿意让那些暗地里的阴谋者将凉国公这样一心效忠皇爷爷您的忠臣被害。” “而且凉国公谋反之事本就疑点重重,是谁先在皇爷爷面前说凉国公有二心的?又是谁再三设局陷害凉国公?” “正好这蒋统领也在,不如问问蒋统领当时搜集凉国公造反的证据时,是否这些东西都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他们一搜就搜到了?” 朱元璋看向蒋瓛。 蒋瓛抱拳禀报:“回陛下,的确如三皇孙殿下所言,这些证据都堆放在密室,打开密室的机关也很明显,属下的人一下就找到并打开了。” 朱允熥心想这当然是如此了。 他上一世穿越而来早就知道蓝玉会为他造反而死,所以就直接摆烂当了个闲散皇孙。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能保住蓝玉,那时候他就知道是朱元璋要给朱允炆铺路,任何阻挡他的人都得死。 蓝玉就是这必须得死的人。 只因他不是朱允炆的舅姥爷。 本来朱允熥是担心这些陷害蓝玉的证据其实是朱元璋做的,这样的话他还真没办法以此证据来为蓝玉平反。 但朱元璋审讯蓝玉以及吕本出现,都让他明白到要蓝玉死的人不止朱元璋一个。 而陷害蓝玉的那些证据也并非是朱元璋所为。 那这就好办了。 他完全可以用这个来引起朱元璋的怀疑。 朱元璋此人最是自负,他从来都不会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他自己。 而且他就是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成了一国之君,所以任何人他都不会小瞧,就怕这些人走他的老路夺取他的江山。 这也是为什么他身边越是有能力的人他越是想要掌控,但一旦找到可以替代之人他就会杀了那个聪明的人。 对他而言,他要的不是聪明人,而是忠心之人。 但这忠心是有时限的。 一旦给了这些人权利和利益,他们就会逐渐变心。 所以朱元璋就喜欢在这些人膨胀起来的时候,找到替代者再借机杀了他们。 锦衣卫的存在就是为了帮他铲除异己。 朱允熥现在利用了蓝玉谋反的疑点,再加上朱元璋最讨厌被人耍的团团转的疑心,足够为蓝玉拼出一条生路来了。 果然,朱元璋听完蒋瓛的话之后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而一旁的吕本内心却波涛汹涌。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居然也能有如此重的心思。 他们真是小瞧了他。 “蓝玉,此时你还不说是谁要拉拢你吗?” 吕本听到拉拢二字,这后背冷汗就下来了。 当初吕氏看中蓝玉手中的兵权,想利用她对朱允熥的养育之恩来劝蓝玉为她所用,拥护朱允炆上位。 但蓝玉拒绝了,原因是他在常遇春的墓前发过誓,不会背叛朱元璋。 当时他和女儿吕氏就已经知道此人留不得。 朱元璋身体健朗,生生熬死了妻儿,若是他再当几十年皇帝,那朱允炆岂不是要过了而立之年? 吕氏等不了这么久,所以她才想设计让蓝玉去死。 正好朱元璋也有此意,所以她才借刀杀人成功。 可现在,因为朱允熥的一番解释却让吕氏的计划似乎马上就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这该如何是好? 第10章 步步筹谋 何斌斜了一眼陈万里,没好气道:你这就是不知道社会险恶!你知道他们口中的虎哥是啥人不 不知道!陈万里摇头。 何斌说道:这些能带着几十号人收账的,都是职业混混,不是一般小混混。背后有老板。 他们打人有小弟去坐牢,你敢还手,他们有讼棍,让你去坐牢! 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贾正初和狄青青早就见识过这些人的厉害,也是连连点头:万里,要不就走吧,躲一天算一天! 陈万里拍了拍贾正初的肩膀:放心!以前义父我怎么罩你的,现在还是一样! 贾正初不知陈万里是胆大,还是不知厉害,这时候还开玩笑呢! 陈万里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黄树岳:遇到点事,来帮下忙!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只发了个定位过去。 何斌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陈万里父母死了,家都败了,能叫来什么人 真不走可想好了,一般人根本惹不过这些职业混混,真闹大了,我也护不住你们! 贾正初犹豫了很久,狄青青紧紧攥着他的手,最后一咬牙道:万里,咱们还是走吧! 房子大门没关,电梯门开的声音响起。 只见两边电梯门一起打开,二三十个混混涌了出来,手中提着棍棒等武器。 为首的男人光着膀子,肩膀上纹着一只出山虎。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哪个打了我兄弟给我滚出来! 虎哥人还没进来,凶狠的话先传了进来。 朱曼云吓得往何斌身后躲,何斌倒是不慌,越是职业混混,越不敢随便动手打警察。 当着警察的面打人是一回事,打警察就是另一回事了。 何斌看了一眼陈万里,暗骂了句不知死活,现在走是走不掉了,等下护不住贾正初,他也丢脸。 陈万里上前了一步,气势外放了出来:是我打的! 虎哥被陈万里气势震慑,他是刀口舔血的惯犯,在陈万里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伐气息,让他感到一丝危险。 他以前是道上混的,后来机缘巧合去帮老板们职业讨债,背后也是有人的。 想来钱,都不用抢,直接收账抽成,抢劫都没高利贷来得快。 他不抢地盘,不做生意,只收账,所以也跟其他一些地下大人物没纷争。 也就从来没人敢动他的人。 所以虎哥很生气,亲自带了人手过来。 虎哥打量了陈万里几眼,缓缓撇过头去看向贾正初: 贾正初,有本事啊,欠钱不还,还敢找帮手找得这是何方神圣,年龄不大口气不小,你给虎哥说道说道 贾正初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虎哥不屑的狞笑一声,看向陈万里: 我不管你是哪儿蹦出来的几把,替贾正初还了两百万再特么跟我说话! 狄青青花容失色,小声嗫喏道:不是一百万吗 一百万那是欠债。五十万是给我兄弟的赔偿,另外虎哥我出来走一趟,出场费收你五十万不多吧 虎哥气势很足,目光扫过贾正初,狄青青,何斌,朱曼云每一个人,看到他们脸上的害怕,他满意一笑。 最后目光落回陈万里身上,见陈万里竟然笑了起来,他怒道:还敢笑老子现在要220万!不然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部打断腿! 何斌嘴角一阵抽搐,有些后悔没带女朋友先走,却不敢说话。 你们几个听到没有别逼我亲自动手! 虎哥狞笑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戏谑,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些人能有什么还手之力。 虎哥带来的人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这时站在窗前的虎哥手下,无聊的从窗户望出去,突然看到楼下多了几十辆面包车,不断有黑衣人从车上跳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虎哥,你看! 他这一说,虎哥跟几个兄弟一起走到窗边看了下去。 面包车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车上下来无数的人,黑压压的一片,更可怕的是这伙人全部冲进了这栋楼。 虎哥下意识冲向门口,看到停在22楼的两架电梯已经下去了。 他下意识的盯着电梯,电梯到了一楼,很快向上而来,18,19,20,21……还在上行,是冲他们来的 不等虎哥想明白,电梯里就冲出了几十号人,接着电梯又下去了。 电梯又上来了,又是几十号人,电梯又下去了…… 虎哥已经吓傻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挤进了楼道,冲进了房间,不长的走廊里挤满了人,甚至房间里,也挤满了人。 而虎哥和他带来的小混混,已经被这些突然赶来的黑人全部包围。 这些黑衣人手里全部提着棍棒,死死的盯着他们。 虎……虎哥,他们至少有一两百人,楼上就有六七十号人……你看下面,还有那么多……我看至少下面有一百多个。 站在窗口的混混指着楼下,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落了。 什么楼下还有一百,百多人 虎哥和他带来的人都吓傻了。 围住他们的人统一着装,身上隐约透着戾气,一看就是高级打手。 跟他们这种完全不一样,他们是靠狠劲,靠耍勇斗狠来讨债! 眼前这些才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职业混混。 这是什么情况啊虎哥舔了舔嘴唇,心里也有些慌。 这时候,电梯门再打开了。 一个光头在两个格外凶猛的壮汉陪同下走了进来。 光头俨然便是黄树岳。 这是这是五爷这是猛哥这是何三哥 虎哥是正儿八经混过的,所以黄树岳和他的得力干将,他都认识。 在何老三面前,他都算个小弟。 更不要说在黄五爷面前了,那根本是当小弟的资格都没有。 黄五爷,您怎么,怎么来了……虎哥立马迎了上去,想打招呼。 黄五爷根本没搭理他。 虎哥不死心,又对着何老三弯了弯腰:何三哥,我是老虎,以前跟韬哥他们混的! 何老三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他们一起走到了人群里陈万里跟前,恭敬的道:陈先生,我来了,谁特么不长眼,惹你不开心,你尽管说,老子今儿碎了他! 什么虎哥一行人看到这一幕,全部都原地惊呆了。 黄五爷!南滨城里稳坐地下龙头的黄五爷,竟然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恭敬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啊 所有人都吓傻了。 何斌和朱曼云也呆住了。 虽然只是个小警察,但何斌是知道黄五爷三个字是什么分量的! 连贾正初小两口也傻眼了。 好兄弟陈万里得了三年精神病,然后就这么厉害了 看虎哥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个黄五爷有多厉害。 但他们对陈万里竟然如此恭敬,陈万里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 .... .... 第11章 逼吕本站队 “贼子受死!” 慕姓女子娇喝一声,长剑在她手中不断舞动,灵力覆盖在剑身上凌厉无比,迎面朝着方寒刺去。 剑锋到来之际,方寒的身体却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角度躲开了这一剑,同时一掌拍向慕姓女子持剑手腕。 方寒意欲明显,慕姓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左手化掌与其拍在一起,同时剑身布满荧光,挑向方寒手臂。 与此同时,其余两人也手握杀器从后方攻来,一时之间,竟让方寒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给我滚开!” 方寒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爆发而出,同时挥动大刀斩出一道满月,将三人直接扫飞。 紧接着三颗黑不溜秋的圆珠被他弹出,分别朝着三人飞去,在神念的引动下,在空中瞬间爆开! “啊!” “啊!” 两道惨叫声响起,哪怕有防备心理,可依旧没有来得及避开,被雷暴珠重创。 “这是雷暴珠?” 慕姓女子的声音有些疑惑,雷暴珠必须以神念引动才能触发,这是常识,方寒武道七转的修为与自己持平,怎么可能能够如此随心所欲的触发雷暴珠? “真以为我敢过来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又是三颗雷暴珠被他捏在手中,方寒嘴角咧笑,在他来这之前,可是还抽空去买了足足十枚雷暴珠,以备不时之需。 随着方寒指关一弹,三颗雷暴珠瞬间朝着她飞射而去,慕姓女子俏脸一变,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影往后退去。 “轰!” 三颗雷暴珠同一时间炸开,整个府邸都微微一颤,慕姓女子被一道劲风扫中,只感觉体内灵力絮乱,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又一次翻腾上涌,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趁他病要他命,下一秒,方寒手持大刀追了上来,灵力覆盖在刀刃之上,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刀! 慕姓女子抬剑一挡,只觉得一股巨力压来,虎口发麻,长剑脱手而出。 眼看着大刀落下,慕姓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不过就在这时,刀尖却是抵在了她的眉心处停了下来,只有几缕鲜红顺着鼻翼滑落。 “嗯?” 慕姓女子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对他的留手很是意外。 方寒冷漠看着她那精致容颜,面无表情道:“在杀你之前我倒是想知道,这次为了对付我,你们玄风观出动了多少人马?” 听到这话,慕姓女子冷冷一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那你想被扒光全身衣服去大街走上一圈吗?”方寒语气不带任何波动,继续道:“毕竟是堂堂玄风观的天之骄女,想来应该有很多人想要一睹芳颜的。” “无耻!” 两道声音同时在方寒耳边响起。 慕姓女子望向方寒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无耻之徒,你有种就杀了我!这样我还觉得你是个男人!” “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的看法吗?我只给你三秒时间。” 慕姓女子脸色异常难看,似乎是觉得方寒真的能够做出这样的事,在他数到二的时候终于妥协了。 “这次不仅是我们这些弟子,师尊他老人家,以及三位长老同时下山,方寒,你这次必死无疑!” 听到她所说之后,方寒瞳孔微缩,没想到为了对付自己,玄风观不仅派出三位长老,就连观主都出山了。 “云槿姐,你的诱惑力这么大吗?” 方寒心里苦笑一声,玄风观主,据说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灵道三转强者,最主要的还是其丹道成就,足以让许多灵道强者卖其面子。 也只有监天司这类神秘的存在能够让玄风观也不得不做出让步,不愿与其相争。 “我的魅力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类问题,云槿似乎很乐意回答。 “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个好想法。” “什么?” 方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慕姓女子,突然问道:“那也就是说.....现在你玄风观内没有多少人了吧?” 闻言,慕姓女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寒,这贼子不应该是第一时间感到害怕吗?怎么还把主意打在了玄风观内? 她冷笑一声:“就算如此,也有一位灵道修为的长老镇守,你若有贼心前往,只会是死路一条!” “呵呵,那就不劳你关心了!” 方寒刀尖往前轻轻一送,慕姓女子瞳孔一缩,满脸都被温热的鲜血覆盖。 解决完剩下半死不活的两人后,方寒将四人的储物袋统统取了下来,转头便走出了大门,只留下四人尸体在这充满血腥气味的府邸。 “云槿姐,周围应该没有监天司的人吧?” 在云槿那得到答案后,方寒这才放心下来,整个人骤然消失在了原地,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这次收获不少,光是三品丹药就有三枚,加上其他二品,还有一些灵药等,这么多应该够我修为精进不少了。” 方寒将那些灵药丹药投入乾坤炉中,只需要静静等待化为灵液即可。 做完这些后,方寒抬头看了看:“云槿姐,你这有不有什么一招半式让我学学的?” “你的修为太弱小了,我那些神通你还触及不到。” 一道红光闪过,云槿的身影出现在方寒身旁,“不过你若是真想提升战力,我倒是想到一个好方法也挺适合你,就看你吃不吃得了那个苦了。” 这句话让方寒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又昂扬起来:“什么方法?” “阵纹刻骨法!” 听到刻骨两字,方寒眼皮不动声色地跳了一下。 而云槿还在继续解说道:“阵法一道自古以来便存在,杀阵可灭人于无形,聚灵阵可辅助修炼,守护大阵可保一方坚不可摧.......” “不过布置阵法却是麻烦许多,不仅要寻找材料,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刻画阵纹。” “然而就是有这么一个狠人,选择将阵纹刻在了自己身上,不仅是骨,甚至他的神魂,仙心,紫府世界都被他刻满了无数阵纹,相互勾勒,相互列阵,也正是凭借此举,成就了他第四代阵祖的威名!” 听完云槿所说,方寒忍不住惊叹:“史上竟然还有这等精彩绝艳的人物。” “所以你还想学吗?若是想学,我可以告知你方法。”云槿问道。 “想!” 方寒毫不犹豫回应道。 见他如此坚定,云槿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是再说勇气可嘉,看的方寒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