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大吉》 第1章 怒江来信(咒锁长生) 我出生在东北的一座深山小村中。 我出生那天正好是正月初一,下着鹅毛大雪,这正好应了我们东北的一句老话‘瑞雪兆丰年’,在新年伊始,这绝对是个好兆头,所以父母给我起名张承运,寓意着承运而生,长大成人后,不求大富大贵,但也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老一辈人谁不望子成龙,谁不希望子女可以让自己省心,可往往事与愿违。 步入社会后,我的生活很不稳定,不仅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人生轨迹更是起起伏伏,时运时好时坏,短短十几年,就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 我最阔的时候,在全国各地有十三家商铺,土地数块,投资过房地产,和山西煤老板一起投资过电影,还资助过某内地男歌手出唱片,那时的他囊中羞涩,怀才不遇,而现在,已是红遍大江南北,家喻户晓的顶流了。 我曾亲眼见过那些所谓的一线女星在那些煤老板面前搔首弄姿,讨好献媚。 有懂事者甚者会在老板下榻的酒店提前沐浴,备好老板喜好的制服,为风尘仆仆的老板洗去一身的风尘,助其修得物我两忘的贤者境界。 而她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求煤老板能豪掷千金,让她带资进组,谋得更好的资源。 我还亲眼看到过某男星犹如奴才般跪在京圈富婆的脚下,陪着笑脸,任其羞辱。 而在我最穷困潦倒之际,寒冬腊月睡过桥洞子,就着雪水啃过冻馒头,甚至翻过垃圾桶,只求能翻到一些别人扔掉的残羹剩饭。 至于我的一生为何如此跌宕起伏,起落不定,只因我是一个遭受了诅咒,一生都留不住财的盗墓贼。 如今的我早已金盆洗手,在东北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里开着一家小超市,每日里卖多少钱,就吃多少饭,一毛不剩,一分不留,日子虽过的拮据清苦,但也还算安稳。 我虽金盆洗手,但却洗不去几十载的前尘往事,荡不去半生的爱恨情仇... 每天里,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坐在小超市的门前,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我那虽算不上波澜壮阔,但也绝对称得上跌宕起伏的前半生... 而故事的开端,还要从1999年说起,那一年我20岁... 我出生的山村名为九道坎子,这里不仅物资匮乏,思想落后,信息更是无比闭塞,想要进一趟城,都需要步行两个小时下山,然后乘坐公汽,继续颠簸大几个小时。 再加上我们这里冬天的时候天亮的晚,黑的却早,这就导致上午下山,进城后往往天都是黑的。 交通的不便,再加上兜里没钱,这就导致像我一样大的大小伙子们,一整个冬天都处于一身的劲无处使的状态。 而唯一的消遣方式,可能就是一群连狗都嫌的大小伙子凑在一起,四处找乐子了。 这一天,我和几个把兄弟趁着夜黑,偷偷溜到了我们村秦老五家房后,秦老五刚刚结婚没几天,新媳妇是隔壁村的,人长的白净,看的我们哥几个心痒痒,所以就准备来听墙根。 我们几个踩着厚厚的积雪躲在了窗户下,静静等待了一会之后,屋子内果然传出了秦老五他媳妇的叫唤声。 “哎呀我去,这秦老五的媳妇没看出来啊,平日里见谁都脸红,咋晚上叫唤的声这么大呢?这仅次于王寡妇了啊!”二柱子听的脸色潮红,不住的咽着吐沫,一双眼睛瞪的跟雷达似的,眼珠子都要飞进秦老五的被窝去了。 “别看了,三金子,炮仗呢?”大雷子低声问。 闻言,人群中梳着中分头,白白净净的小胖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二踢脚:“家里就剩这个了,你看行不?” “行!”大雷子点了点头,随即咧嘴一笑,三两下就爬上了房顶,将二踢脚点燃后,直接扔进了烟筒里。 大约几秒钟后,就听‘咚’的一声,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闷响,秦老五家的房子都颤了一颤,窗户都被震碎了,黑烟更是顺着窗户飘了起来。 紧随而来的,便是秦老五媳妇又惊又怕的声音:“哎呀妈呀,老五,咱俩把炕都整塌啦!” “噗...” 我们几人憋不住笑,但下一秒,就听秦老五说:“竟扯王八犊子,这几天让你给我累的上炕都费劲,还能把炕都整塌了?是他妈有人在咱家烟筒里面放炮!” “我艹,炕都震塌了?”二柱子大叫了一声,而大雷子已经从房顶一跃而下,跳到了厚厚的积雪上。 “快跑!”大雷子起身撒丫子就跑,而我却透过被崩碎的玻璃,看到了秦老五媳妇白花花的身子,还有秦老五顶着一张被崩的却黑的大黑脸光着膀子往外冲的景象。 “老幺快跑啊!”见我发楞,大雷子还不忘拉了我一把,随后一群人便一边笑着,一边风风火火的跑回了二柱子家。 “嘿嘿,这可真特么刺激!”进屋后,二柱子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说着:“那秦老五媳妇的屁股可真白啊,妈的,白瞎了,让秦老五给糟蹋了!” “秦老五不会找过来吧?”三金子有些担忧。 “找过来能咋地?他还能打过咱几个啊?”大雷子毫不在意,直接脱掉棉鞋上了炕,从三金子棉袄里抽出了一瓶二锅头,然后就着花生和毛客(瓜子)喝了起来。 我们几个平日里基本都窝在二柱子家,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二柱子十五那年就没了爹娘,家里就他一个人,所以就算我们作到天亮也没人管。 还有一点,那便是二柱子家隔壁就是王寡妇家。 王寡妇大我们十多岁,人长的贼拉好看,走路的时候胯还一扭一扭的,惹的村里不少老少爷们眼馋,更让那些本就先天不足,且还素面朝天的老娘们们对她致以了最高规格的问候。 骚狐狸! 而王寡妇好像也不在乎,反而还更加变本加厉的穿着花棉袄,不时的扭着屁股在村里乱转。 用二柱子的话说,那就是骚的没边了。 不过二柱子也没冤枉她,虽然是名义上的寡妇,但她晚上可没闲着,就今天,我们几个正喝着酒,天南海北的闲扯之际,那奥妙的声音,便传入了我们几人的耳朵,那声音之大,叫声之浪,连呼啸的北风都压不住。 “这王寡妇可真能叫唤,这天寒地冻的,都要给她叫唤的提前开春了!”二柱子喝的满脸涨红,然后对着一旁穿着背心,虎背熊腰,盘腿坐在炕上的大雷子说道:“大雷子,要我说,你这一身的腱子肉,哪个老娘们见了你不多看几眼,一会咱哥们喝完,等王寡妇的老铁一走,你就直接冲进去,把王寡妇办了。我跟你说,以我多年听墙根的经验来判断,那王寡妇的老铁肯定满足不了她,你进去后,那王寡妇看到你还不得...” 二柱子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坐在炕上的大雷子扔过来的花生壳打在了脸上:“去你大爷的,那都经了多少手了,估计都快磨包浆了,你雷哥我能看上她?” 二柱子大名刘德柱,因为我们哥几个拜把子的时候他年纪排在老二,所以我们就称他二柱子,而这些年,二柱子这名字也在村里叫开了,有些半大孩子甚至都不知道他大名叫啥,见了面就二柱子二柱子的叫着。 而大雷子,大名何雷,在我们几人中年纪最大。 他人长的高大,是出了名的刺头,前年当了兵,但因为在部队里天天打架且屡教不改,最后给撵回来了,具体真假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我们把兄弟一共五个人,老大大雷子,老二二柱子,老三三金子,这家伙大名金鑫,家里早些年收山货挣了不少钱,是我们哥几个中家庭条件最好的,每天喝的酒,都是他从家里偷出来的。 而他也是我们几人中,唯一一个读完高中,有高中文凭的。 老四徐大年,外号四毛子,因为这小子祖传的秃顶,没几根毛还常年梳着几撮刘海,那刘海黏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四根,所以我们都这么叫他。 至于我张承运,是把兄弟五人中年纪最小的,所以他们都老幺老幺的叫着我。 此刻,大雷子,三金子还有我都齐聚在二柱子家,至于四毛子为何没来,是因为这货秋收结束后,就出去投奔外地的一个远亲打工去了。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算算时间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不一会,一瓶酒就见了底,而三金子,也一边打着酒嗝,一边从兜里拿出来一个信封。 “四毛子给咱们来信了。” “四毛子来信了?啥时候的事啊,你咋不早说!”二柱子一把抢过了信封,信封还没被打开,二柱子撕开后,信封内竟然滑出来四张崭新的面值为五十元的大钞。 我们几人顿时将眼珠子瞪的溜圆。 “四毛子这是卖腰子啦?”二柱子一脸的悚然。 “里面还有不?”大雷子急忙问。 二柱子又往出倒了倒,一封信滑落而出。 二柱子打开了信纸,我们几人急忙将脑袋凑在一起,向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几行字看去。 随后异口同声的将信中的内容念了出来。 “大雷子,二柱子,三金子还有老幺,我是你们xiao sa帅气的毛子哥。随信的二百块钱,是我这段时间zan下的,其中一部分已经寄回家里,我自己偷偷留了二百五,给你们四个二百,我留五十,咱哥几个平分,我够意思吧? 你们在家都还好吧?王gua妇还那么sao吗?今年冬天的雪大不大?村里家家户户都杀年猪了吗?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想家,想家里的猪肉炖suan菜,还有点想你们,等我回去,与你们把酒言欢。” 看完信后,我们几人一脸的黑线,心说四毛子你这信就非得写是么? 不会的字,还带用拼音带的? “四毛子真够意思啊,知道咱哥几个困难,就二百五十块钱,还给咱们寄回来二百,妈的,都要给我感动哭了。”二柱子眼圈通红,也不知道是喝的还是真感动了。 “就没了?”大雷子拿过了信封又抖了抖,见里面确实没东西后,便将信封翻转了过来,随即就发现,信封背面竟然还写着一行字。 云南省怒江州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 第2章 风雪不归人(咒锁长生) 叶青丘为难的摇摇头,沉默不语。 乔老夫人见他不语,心乱如麻,也顾不得许多,跪在榻上又要给叶先生行大礼,叶青丘忙上前搀扶道, “使不得老夫人,可万万使不得。” 乔老夫人一把热泪滚下,扶着叶青丘手臂哀恸, “乔老太爷去的早,我一个妇人掌着偌大的侯府,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经营半生只求侯府兴旺,若这侯府真败在我眼前,我百年后归去有何颜面再见老太爷,望叶先生助我乔家解祸,老妇给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一番话感动天地,屋内众人都抚泪垂眸,只乔清舒冷眼瞧着,心下暗呸一声,踩着亲姐姐尸骨上位的继室,将前途无限的嫡长子逼的出家为僧,扶持自己的儿子乔济州世袭了永昌候。 乔济州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官场数年毫无建树,原本兴旺的永昌侯府愣是被这眼界低窄的老妇折腾到这般落魄地步,如今还有脸在这哭诉委屈。 前世乔清舒经历千帆,才在而立之年将这些道理看清,如今重活一世,一双眼好似鹰鸷一般老辣,将这些龌龊悉数尽收眼底。 叶先生长叹一声,摇头踱步摆手, “不是叶某人不帮忙,刚听闻你家大姑娘讲,如今府上亏空,白氏葬礼都一切从简。若要开坛做法解祸,花销可是不菲,怕侯府难以消受。” 乔老夫人眼眸一亮,闻言只是银子的事,顿觉轻松不少,忙道, “先生莫要担心银子,只要能解祸,不论多少侯府定是悉数奉上,分文不少。” 叶先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瞥了眼乔清舒,又看看乔老夫人,似乎不信。 乔老夫人直起身子忙道, “先生说个数,老身这就去筹。” 五个手指缓缓伸出,叶青丘眼眸幽深的望着乔家老夫人,似玩笑似郑重道, “五万两雪花白银,乔老夫人可拿得出?” 乔老夫人心头一震,这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心下略略盘算一番,如今白氏已死,那三十万的嫁妆这些年虽已贴补了侯府不少,但还剩下近乎一大半在库房,若从这里面支取,并不是难事。 她甚至心里暗自庆幸,锦绣堂这把大火真是烧的好!当初的嫁妆册子烧成灰烬,字画古玩更是付之一炬,白家若是前来拉扯,也是一笔糊涂账,这笔钱现今已然姓乔了! 正欲开口应承,就被叶青丘截断了话头, “乔老夫人,这笔钱是用来祭天地鬼神,万万不可糊弄,唯有乔家侯府子嗣正经入账的银子才有效果,若是使了别家的银子,又或借款都是无用的。到头来鬼神震怒,我也无力回天。” 乔老夫人刚刚露出喜色的脸登时僵住,面上五彩斑斓很是精彩。 一旁听了半天的徐碧云此刻脸上噙着一抹媚笑,娇软开口道, “叶先生,您张口就是五万两雪花白银,寻常人家做法事做足七七四十九日都没得二百两,您这狮子大开口的,还是认识的,也不给咱家折个价。” 叶青丘眯眼瞧了眼徐碧云,水蛇身段,风骚眉眼,言语轻浮,一副小家子气,登时没了好脸色, “敢问这位是侯府家哪位太太小姐?” 乔清舒冷冷更正道, “叶先生,这位并不是我们乔家主子,是继居侯府的表姑母。” 叶青丘出入皆是权贵之家,尊贵体面的太太小姐见的多了,这等货色定是看不上眼,只轻蔑笑道, “哦,原来是个投靠亲戚,这般姿态,我道也不是什么正经太太呢。” 这话实在是打徐碧云的脸,她在侯府多年,吃穿用度跟正经主子没什么两样,平日里因老夫人的照拂更是没人敢这般给她没脸。 雪白面皮顿时紫红起来,也不管叶先生如何尊贵,掐腰就发作, “你这道士会些法术就装腔作势,做什么要五万两白银,也不怕把你肚皮给撑坏了,咱们侯府体面才尊你声先生,你就蹬鼻子上脸,抢银子都不怕心慌。” 徐碧云内宅女子,对外头的时事并不了解,就连当今皇帝都尊称叶青丘一声先生,她却不知,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不仅给叶青丘没脸,更是让侯府陷入危机。 柳婉儿大惊,想要拉扯母亲却也来不及。 屋内一阵旋风刮过,一个藏蓝身影闪现,就听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扇的徐碧云跌到了罗汉八仙桌下。 这一巴掌力道极其大,徐碧云发髻钗环散落一地,脸上登时一个火红掌印,火辣辣肿胀起来。 萧知节立刻要上前捉她,眉眼冷冽如寒冰,厉声呵斥, “混账东西!我家先生是圣上钦提的钦天监阴阳司大先生,老国公们都得客气尊重行礼,你个刁妇出言不逊怕是想死不成!立刻随我去刑部问审,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徐碧云这才知道自己得罪了贵人,吓得魂丢千里,匍匐着爬到老夫人床榻,捂着脸嘤嘤的哭, “老夫人救我,碧云知道错了。” 本就心焦如焚,徐碧云又惹怒叶先生,若叶先生真要对徐碧云发难,乔家又多一桩祸事。 乔老夫人气的对着她另半张脸狠狠扇下去, “你个作死的小娼妇,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嘛,还不滚下去!” 柳婉儿立刻搀扶着哭哭啼啼的徐碧云离开。 此时李妈妈跌跌撞撞奔了进来,着急忙慌的跪下道, “老夫人,不好了,祠堂里的牌位不知怎的,竟倒了一大片。” 叶青丘闻言冷笑,也不多言,只拱手准备告辞, “侯府事忙,尔等还是先行离开。” 说罢就伸手招呼身旁萧知节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刚还在犹豫的老夫人一听祖宗牌位倒了,心头一泼凉水,吓得冷汗淋漓好似大祸临头。 心道若是再不狠狠心花些钱,侯府怕是再无一日安宁日。 乔老夫人忙道, “先生且慢!这钱明日便能凑齐送至府上。” 叶青丘眉头微挑,薄怒的脸化开,冲乔清舒眨眨眼。 转身看向老夫人,这才略给了点好脸, “那等明日银子到了,我再来开坛做法。” 叶青丘捋着胡须沉思片刻,又提笔写下一张字条塞入锦囊中,递给了乔老夫人。 千叮咛万嘱咐道, “这一锦囊,老夫人万万收好,白氏头七之夜打开,定能清除那邪祟,保侯府平安。” 第3章 人生就像茶几(咒锁长生) 我们是夜里十点多出发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山,已经是将近一点了,然后又一路步行到县城,抵达时,天都亮了。 现在想来,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火力是真的壮。 深更半夜,寒冬腊月的,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在那黑灯瞎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中,还真有可能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但我们那时候甚至都没觉得冷,只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抵达县城后,我们几人找了一个早餐店,点了三十个包子几碗豆腐脑,狼吞虎咽的吃完后,便火急火燎的直奔火车站,买了前往哈尔滨的火车票。 当天上午,我们就坐上了开往哈尔滨的绿皮火车,因为昨天一夜没睡,再加上走了一宿的夜路,上车后,几人便做着发财梦相继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可谓是昏天暗地,醒来时,火车已经抵达了哈东站。 我们几人迷迷糊糊的下了车,但下车后,我们几个涉世未深的生瓜蛋子,便被这个操蛋的社会给上了人生中的第一课。 我们的钱丢了! 几个人的衣服兜全都被掏了,我奶给我的那把零钱和我在县城买的吉庆香烟全都不翼而飞,兜里只剩下一盒没剩下几根火柴的火柴盒。 “咱们这是遇到扒手了,三金子你快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 我们这几个人带的钱加在一起都没三金子带的多,这一路上的吃喝拉撒,可全指着三金子呢。 听到大雷子的话后,三金子急忙拉开身上背着的挎包,他先是一愣,随即将挎包举过了头顶。 这时我们才发现,挎包都他妈透亮了,挎包下面,被人用刀片平平整整的割出来一个大口子,除了我们几人的身份证还在挎包的夹层里,其余东西全都没了。 二柱子凑了过去,隔着挎包透亮的窟窿和三金子大眼瞪小眼好一阵,最后竟‘妈呀’一下就哭了出来。 “麻痹的还想着去南方发财呢,这东北还没走出去呢,钱就没了,我这命咋这么苦呢!” “别特么叫唤了,你们看!”大雷子忽然眯着眼睛,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一个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军大衣,戴着棉帽子,双手缩在袖子里,他也是刚下车,此刻,正鬼鬼祟祟的跟在一个女人的身后往外走呢。 而他的手,已经凑近了那女人的背包,手指间夹着一个小刀片,正一边走,一边轻轻的割。 “狗日的,走,弄他!”大雷子‘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然后就冲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也快速跟了上去。 “哥们,你手挺长啊?”大雷子走到那人身后,一把拍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被突然出现的大雷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见是陌生脸孔便骂道:“你他妈谁啊,我手长不长,关你啥事?” 说完后,还一扭身,然后一拳怼在了大雷子的胸口。 大雷子人高马大,被怼一下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喊道:“草泥马,给我干他!” 说完后,大雷子冲上去抓着那人胳膊就是一个扫堂腿,直接就将其放倒了。 我们几个在十里八村的,没少惹事,打架那都是常有的事儿,此刻见大雷子动手了,我们几人也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阵圈踢。 “差不多行了,把钱要回来,咱们赶紧走!”三金子在后面劝。 但三金子话才刚说完,我忽然就发现不对劲了,人群中,竟然有不少人在逆着人流往我们这边冲,而且人数极多,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把我们几个给围住了。 “麻痹的,敢打老子,给我揍死这几个小逼崽子!”被打的那人捂着鼻子,含糊不清的大叫了一声。 他这一叫之下,周围的人呼啦啦的就冲了上来。 他们人数太多了,就算我们几个打架再猛,但也抵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 虽然时隔这么多年,但我依然记得当时那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和几乎踹出了残影的脚... 足足被围殴了几分钟之久,那群人才骂骂咧咧的散去,只留下我们哥几个,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 都说人生就像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而现在,我们哥几个,就是悲剧中的悲剧。 因为被打的太惨了,二柱子的鞋都丢了一只,我的军大衣都被撕扯成坎肩了,两条袖子被扯了个粉碎,里面的棉花洒落了一地。 “你们三没事吧?”大雷子率先爬了起来,‘呸’的吐出了一口带血丝的吐沫,然后恶狠狠的说道:“操他妈的,这个仇必须得报回来,走,找他们去!” 说完,大雷子就过来扶我们几个。 “唉,你们几个小伙子惹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惹那帮人!”一个保安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摇着头说道:“外地来的吧?那帮人在这里蛮横惯了,你们挨顿揍算轻的了,听哥的,赶紧走吧,不然到了晚上,你们还得挨揍!” “他们咋那么牛逼呢?”大雷子瞪着眼珠子,一脸的不服,但三金子却拉了拉大雷子,说道:“走吧,咱们认栽了!” 说完后,便拉着大雷子,一瘸一拐的往公厕的方向走去。 多年后我才知道,这个保安模样的人,和刚才那群人是他妈一伙的。 这群人的套路就是先偷,偷不到就抢,你护着就揍,揍完之后这个穿着假冒制服的人便走出来连唬带蒙的善后。 那时候的人都不咋懂法,被这么一通说,大多数人也就自认倒霉了。 到了公厕后,三金子解开裤腰带脱了裤子,随后竟然从三角裤衩前面的兜里,掏出了十张五十面值的钞票。 而大雷子也脱了鞋,分别从两双鞋的鞋垫下,拿出了六张五十的。 “你俩还有钱?”我惊了,二柱子也是眼珠子瞪的溜圆,刚才还哭丧个脸的他,此刻又笑了。 “我艹,我还以为没法去找四毛子了呢,这不又好起来了嘛!” “走吧,先给二柱子买双鞋,老幺你...”大雷子看了我一眼,随即说:“你就把军大衣当坎肩穿吧!” “不用买鞋,伟人说过,钱得花在刀刃上,走,咱直接买票去!” 当天下午,我们再一次坐上了绿皮火车,有了上次的教训后,这一次,钱都被三金子藏在了三角裤衩的兜里。 而二柱子也确实是个汉子,真就光着一只脚,跟我们一起再次踏上了征程。 我们几个被打的够呛,坐在车上浑身疼,也没了睡意,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车窗外飞退的雪景愣神。 至于二柱子,却是被冻的直哆嗦,透过那双已经包了浆,还露着脚趾和脚后跟的袜子,可以看到他的脚都被冻青了。 最后我实在不忍心,就敞开了军大衣,将他的脚丫子抱在了怀里。 也不知道二柱子多久没洗脚了,那味儿不仅呛鼻子,还他妈辣眼睛,这一路上就别提了。 因为我们几个身上就八百块钱了,且还不确定多久才能抵达云南找到四毛子,所以接下来的这一路,我们几个全都勒紧了裤腰带,除了给二柱子买了一双黄胶鞋外,其余地方都是能省则省。 饿了就啃提前买好的冻馒头,渴了,在有雪的地方就吃雪,没雪的地方就忍着,看见人家后,就厚着脸皮去讨水喝。 而我们剩下的钱,几乎都花在了车票上。 通火车的地方就坐火车,不通火车的地方就坐大巴,不通大巴的地方,我们就噌过路的货车和拖拉机,如果连拖拉机都没有,那就只能开动11路了。 就这样一路边走边打听,终于是在半个月后,抵达了信封后面写着的地址。 云南省怒江州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 这一路走来,我们哥几个风餐露宿的,造的已经没人样了,此刻进入县城,立马就引来了无数异样的眼光。 至于我们哥几个,站在县城的街头,看着满城都是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男女老少们,已经彻底傻了眼。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唐僧来到了女儿国,彻底打开新世界了。 而紧接着,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 那就是这地方的人跟本就不说普通话,说的全都是我们听不懂的方言。 而且方言还分好几种。 我们唯一能听懂的,就是一家音像店播放的王菲和那英合唱的那首相约一九九八了。 第4章 古怪的洞(咒锁长生) 因为语言上的不通,导致我们跟本地人根本就无法沟通,我们想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找到四毛子,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再加上兜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我们几人再次犯了难。 尤其是,我们几人造的太惨了,虽然还达不到衣不蔽体的程度,但也是蓬头垢面,那模样,看着和乞丐也没什么两样。 就哥们的这一身造型,往往我们刚刚走入某家商店,还没等开口打听呢,店主就会主动跟我们打招呼。 “滚!” 好在和东北比起来,这地方的气候还算暖和,不然的话,我们几个露宿街头,就算不被饿死,恐怕也被冻死了。 抵达这里的第四天,二柱子第一个扛不住了。 “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吧?”我们几人蹲在一棵树下,蜷缩在一起,而我们面前,是被人胡乱丢下的三个一毛的钢镚。 “回家?”大雷子摇了摇头:“咱们已经没钱了,吃顿饱饭都费劲,咋回家?难不成走回去?” “那,那咋办啊!”二柱子哭了,“早知道这地方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特么就不来了!” 二柱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后能吃口热乎的,可现在别说是热乎饭了,连口冷的都要吃不上了。 我们几人都沉默了。 出发时,我们的心里都燃着一团对未来的憧憬之火,可是现在,这狗操的现实转头一泡尿就把我们哥几个心里的那团火给浇灭了。 “要不...”三金子忽然压低了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一家五金店:“咱们去抢吧?” “放你娘的屁!”大雷子一巴掌扇到了三金子的后脑海上:“老子曾经是人民子弟兵,你让老子去抢人民的钱?” “哦,对不起雷子哥,我就是随口说说!”三金子揉着脑袋,一脸的委屈。 “哎我操,五金店的人怎么冲着咱们过来了,不会是听到咱们刚才说的话了吧?”二柱子瞪着眼珠子,手悄悄的抓起了一旁的砖头。 “离得这么远,他又不是顺风耳。”大雷子摇了摇头,说道:“这人盯着咱们好几天了,最开始我以为是担心咱们在这里闹事,现在看来,这人找咱们,应该是有事,都精神点,别跟他对视,用眼角瞄着点,万一不对就跑!” 我们几人点了点头,随即全都有些不自然低下了头,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向我们走来的几人。 只是下一秒,我就险些笑出声,因为二柱子并没有转过头,而是目视前方,但左眼珠子却转到了眼角,死死的盯着那几人,右眼珠子还保持着直视,真正做到了左眼睛站岗,右眼睛放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货是眼睛有毛病,斜楞眼呢。 不多时,一个穿着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烟的男人带着三个人就走到了我们身前,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们几人一眼,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大雷子,问:“你是这群人领头的吧?” 听到他的话之后我们全都‘噌’的一下抬起了头,眼底满是惊喜之色。 虽然这人操着一口南方的口音,但来了这么久,终于是出现一个能正常交流的了。 按捺着心底的激动,大雷子点了点头,问:“你们有事?” 那人笑了笑,说:“我看你们在这转悠好几天了?来找人的?” “对,找人,也找活。”大雷子说。 闻言,那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那个领头的就说:“这地方偏的很,除了我们这一伙人之外,就没有别的外地人了,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可能就在我们工地呢!”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当我们几人大致的形容了一番四毛子的长相之后,其中一个人就狐疑的说道:“范哥,他们说的这个人,我有印象,是在咱们工地负责挖土的,确实是东北那边过来的。” “你们认识四毛子?”我们几个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的激动。 半个月的奔波,一路上忍饥挨饿,然后又是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撞,此刻,终于是看到了一丝希望,不激动那是假的。 “你们说的四毛子,大名是不是叫徐大年?”那人问。 “对对对!”我们几人急忙点头。 “那就对上了,你们既然是来找他的,那就跟我们走吧,正好,我们工地正缺人。”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几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使了一个眼色。 只可惜,当时的我们太年轻了,又因为有了四毛子的确切消息后内心狂喜,所以就没往深处想。 我时常在想,如果那时候我们多点心眼,没有跟范震这一伙人前往他们口中所谓的‘工地’,那么,我们哥几个的命运,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就不用背负那所谓的诅咒和命运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伙人在五金店买了不少工具,有铁锹,镰刀,镐把,还有一种很奇特,可以伸缩折叠的铲子,大雷子说那东西是工兵铲,他在部队见过。 采购完工具后,我们坐上了一辆没有车牌照的面包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个叫做贡山县的地方,随后又改走水路,乘船渡过了怒江,来到了一座叫做桃花岛的地方。 登岛后,我们一行人拿着工具,一路步行,期间路过了一座名叫扎那桶的村子。 这几天我们都没正经吃过饭,一路走来早已气喘吁吁,本以为这村子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范震这一伙人并没有进村的意思,而是带着我们一路往大山深处走去。 “雷子哥,这伙人这是要带咱们去哪啊,不会是...要把咱们带出边境,卖了吧?”三金子跟在后面,压低声音问。 闻言,大雷子摇了摇头:“不像,但确实有点奇怪,再看看,要是不对劲,咱们就跑!”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天已经黑下来之际,我们终于是抵达了范震一伙人口中所说的工地。 只是当我们看到这所谓的工地后就傻眼了。 因为绵延了几百米的工地内,竟没有任何基建设施,反而是扎起了几十座小帐篷,且整座工地内一片死寂,一点声音都没有,那种感觉...就仿佛这里跟本就没有活人一样。 “老幺,你快看!” 在经过一座帐篷的时候,三金子一把拉住了我,然后用手指了指帐篷。 我转头看去,随即就看到,三金子竟然将一座帐篷给掀开了一角。 帐篷内并没有人,但中央的空地上,却有一个黑漆漆的,倾斜向下的洞,在洞周围还堆满了新鲜的泥土。 且不时的,还有铲土的声音混杂着说话声自洞内传出。 看到这一幕后我懵了,心说这些人到底是干啥的,为啥要在帐篷内挖洞? 而这里的帐篷足有几十座,但仿佛又不是给人住的,难道,每一座帐篷内,都有一个洞? 而这些帐篷的作用,就是掩盖这些洞的? 这些洞,又是通向哪的? 第5章 土夫子(咒锁长生) 一路上,我们路过了足足十多座帐篷,每一座帐篷内都是一样的寂静。 三金子手快,每次都会趁着范震一伙人不注意悄悄掀开帐篷的一角,就发现每一座帐篷内果然都有着一个倾斜向下的洞,洞虽大同小异,但洞口堆积的土却有所不同,有的土很干燥,像是被挖出来很久了,但有的土却很潮湿,还很新鲜,仿佛是刚挖出来的。 而且,和东北的黑土不同,帐篷内挖出来的土竟然是红色的。 “看什么呢?”有人发现了我和三金子的举动,大声呵斥。 三金子急忙松开了手,然后挤出了一丝笑脸:“没什么,我就是随便看看。” “别乱看知道不?就他妈你长眼睛了!”那人指着三金子骂骂咧咧的说,一旁的范震制止了那人的喝骂,脸色阴沉的说道:“先带他们过去,一会给他们讲讲规矩!” “行!” 说完后,他冷冷的看了我们几人一眼,便继续向大山深处走去。 越往深山走,帐篷的数量就变的越少,不过,相比起之前帐篷内的寂静,深山里的帐篷内竟不时的有人影晃动,偶尔还能看到人提着土筐,一筐筐的往外运土。 看到这里我不禁心生疑惑,这些人到底是在干啥,难不成还能是偷土的?但又感觉不对,这地球上别的不多,就土多,他们偷土能干啥呢? 就在我在心底嘀咕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座帐篷前。 这座帐篷似乎是刚搭建的,帘子并没有遮挡,里面也没有洞,只有几张草席铺在地上。 范震点燃了一根烟,对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便走到一旁抽烟去了。 那人会意,指着面前的帐篷说道:“你们就住这里,一日三餐有人给你们送过来,大小便就在这附近解决就行。以后你们有啥事就找我,我叫大春,就住在那边的帐篷里。” 说着,还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 “还有,在我们这干活,钱这方面亏待不了你们,但手脚都给我老实点,我们这里规矩多,每座帐篷之间是不允许相互交流的,刚才你们不知道,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但要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我想问下,你们这到底是干啥的,我们干啥活?还有,这工钱咋算?”大雷子看着大春问。 “干的是挖土的活,我们砖厂需要大量的红土来烧砖,这里就是我们取土的地方。至于工钱,你们一个人,每天五十,按月结算。哦对了,明天早上会有专业的人过来指导你们,到时候工具也一并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先歇着吧!” 说完后,几人转身就要走,却被二柱子一把拉住了走在最后面的大春。 “大哥大哥你先别走,我问你点事。” “啥事?”大春横了二柱子一眼,二柱子见状谄笑着问:“大哥,我就是想问问,四毛子在哪干活呢,我们能见见他不?怎么说,我们也是来找他的,你看...” “见不了!”二柱子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大春打断:“我刚才跟你说的规矩,你他妈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我说没说过帐篷与帐篷之间是不允许交流的?你们就算是想见四毛子,也得等这次的工期结束后。” “大春!”范震叫了大春一声,随即又对我们说:“不是不让你们见,你们也看到了,这工地人多,我们也得先确定你们口中的四毛子到底在哪座帐篷干活,这样,你们先干着,这两天我就帮你们确认一下!” “那...也行!”二柱子点了点头。 大春点了一根烟,随即说:“行,歇着吧。” “大哥大哥,我还有事,你等下!” “又他妈干啥啊?有完没完?事咋这么多呢!” 被二柱子拉住的大春一脸的不耐烦,二柱子见状一声干笑,问:“大哥,咱们这也走了小半天了,我们别说吃的了,连口水都没喝上一口,内个啥,你们这管饭不?我们农村人,要求不高,给整口热乎的就行!” “才来就他妈要吃饭,你他妈属猪的啊?我们这不养闲人,不干活就没饭吃,要吃,也得明天干了活才有的吃。妈的给你们条赚钱的路子已经不错了,别他妈跟我蹬鼻子上脸啊!” 大春对着我们一通臭骂,给我们哥几个骂的是一脸懵,最后还是范震掐灭了烟头,说:“大春,给他们弄点吃的!” 大春一愣,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骂了一句:“艹,真他妈麻烦!” 说完后,就往不远处一座比较大的帐篷走去,应该是去拿吃的了。 “吃的一会就给你们送来,吃完后就歇着吧!” 说完后,范震带着另外几个人便离开了。 只不过,他们几人并没有去大春的帐篷,而是继续往山里走。 走了这么久的路,我们几人是又渴又饿,双腿都跟灌了铅一样,此刻进入帐篷,立马就坐在了草席子上,二柱子更是直接脱了鞋,将一双汗脚晾在了外面。 “大雷子,你说这里到底是干啥的啊,我咋感觉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呢,他们好像还有点不想让我们见四毛子呢?”二柱子一边搓脚,一边说。 “你这味也太大了!”三金子在鼻子前扇了扇,挪了个地方继续说道:“我也感觉不对劲,他们说这里是工地,但我咋没看到施工的痕迹呢?而且那些帐篷里都很古怪,我和老幺偷偷看了,里面啥也没有,但每个帐篷中央都有一个洞,也不知道那些洞都是干啥的。” “那土也很古怪,是红色的,就跟泡了血一样。”我补充了一句。 “哎我说,这地方不会是拐卖人口的窝点吧?那些人把拐卖来的人藏在洞里放血弄死,所以土才变成了红色?”二柱子瞪着眼珠子,一脸的悚然。 “别扯犊子!”大雷子被二柱子的想象力给逗笑了,但旋即又收起了笑容,沉着脸说道:“我也感觉到这里不对劲了,不过,他们应该不是拐卖人口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伙人应该是...” 说到这里大雷子顿住了话头,倒是我们几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全都看着大雷子问:“应该是啥?你倒是快说啊!” 大雷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说出了一个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陌生的词汇。 “土夫子!” 第6章 从一泡尿开始(咒锁长生) “土夫子?” 我们几人全都一愣,随后全都一脸不解的问:“那是干啥的?” “土夫子是湖南长沙一代对盗墓贼的称呼,因为地域和流派的不同,叫法也不一样,有的地方的人叫土耗子,还有地方管这类人叫鳖宝人的。” “啥?” 听完大雷子的话之后,我们几人直接傻眼。 “盗墓贼?那,那不是犯法的吗?”三金子瞪大着眼睛,一脸惊愕的说:“怪不得这伙人四处挖洞,他们是在寻找古墓?” 我们虽然来自山村,消息闭塞,但也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关于发掘古墓的报道,所以对于盗墓贼这个称呼也不算陌生。 山村人哪怕没啥文化,也不怎么懂法,但我们也知道盗墓是违法的,被抓到,那可能是要蹲笆篱子的,严重的,可能还要吃枪子。 “应该是这样。”大雷子从兜里拿出一根烟,这根烟是我们这些人最后的存货了,大雷子一直都没舍得抽,只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就继续说道:“那些洞应该就是通往古墓的盗洞了,我当兵时有个战友家里就是靠盗墓发家的。他跟我说过,专业的盗墓贼,都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的,厉害的盗墓贼,可以通过观察周围的山脉走势和地势来判断是否有古墓,高手甚至可以不用下铲,就能定位出墓穴的位置和基本布局。但这些人却在山里四处乱挖,感觉就像撞大运一样,应该不是专业的。” 说到这里大雷子忽然噤声看向了帐篷的布帘子,我们还疑惑大雷子咋不说了,没想到没一会就见大春一把掀开了布帘,拎着一个塑料袋钻进了帐篷。 他先是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将手中的塑料袋扔在了地上,说:“再警告你们一次,晚上不要四处乱走,这山里都是我们的人,要是乱走被人遇到,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是是是,知道了大哥!”二柱子对着大春咧嘴一笑。 大春冷冷的看了我们几人一眼,随即便转身离开了,而二柱子也瞬间变脸,冲着大春的背影骂了一句后,便将塑料袋捡起一看,就见里面有几个冷馒头和一瓶水。 我们几人都饿坏了,此刻分了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后,一瓶水也被我们四个分了喝了。 “他妈的,还以为找到四毛子之后咱们就要发了呢,哪想到现在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二柱子被冷馒头噎的直打嗝,不过相比起三金子脸上的忧色,二柱子的眼底明显有着一抹兴奋之色,就见他忽然凑近了我们几个,贼兮兮的说道:“哎我说哥几个,那地下埋着的古董是不是得值老鼻子钱了,咱们要是真挖到了,那不就发了吗?” “呵!”三金子一声冷笑:“别说咱们能不能挖到,就算能,这伙人也不可能把古董给咱们。” “是啊,这伙人也不傻,那咋整啊?”二柱子看向了大雷子。 “雷子哥,咱们跑吧?”三金子忽然说,闻言,我也看向了大雷子,因为我也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盗墓贼,在那个年代听起来好像挺高大上,挺牛逼的,但我知道,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人家手里的棋子罢了。 干的活,相当于力工,就是帮人家挖土的,一旦真的挖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伙人必然会收上去,如果挖出来的东西级别太高,牵扯太大,我们甚至可能会被灭口。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再加上我们几个都是外地的,真要是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估计也是白死。 大雷子沉吟了一番后摇了摇头:“就算要跑,也得找到四毛子之后一起跑,咱们先干一段时间看看再说。” “对,要跑也得带上四毛子一起跑!”二柱子点了点头。 “都睡吧,明天开始都激灵点,一旦看到四毛子,就想办法跟他取得联系!”大雷子说完后就和衣躺在了草席上。 我们几人点了点头,随即也分别躺下了。 这几天风餐露宿的,一直都没休息好,虽然这里条件差了点,但终归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此刻一躺下,几人便相继睡着了,整座帐篷里,都回荡着大雷子和二柱子的呼噜声。 说来奇怪,那时候的我明明又累又困,可偏偏就是睡不着,脑袋里想的,都是关于古墓的事,和一些在老一辈人口中听到的,关于僵尸的传闻。 我心说真要是被我们挖到古墓,那古墓里,不会真有那种蹦蹦跳跳的僵尸吧? 就这样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是带着几分害怕和几分兴奋的情绪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是被人踹醒的,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一眼,就见帐篷内竟然多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我们认识,是大春,此刻,大春正不停的踹睡的跟死猪一样的二柱子呢。 另外两人是一老一少,老人一头短发,穿着一身中山装,下巴处留着一撮山羊胡。 至于年轻的,竟然是个满脸英气的女孩,此刻,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们几个呢。 “都几点了还睡,你们属猪的啊!”我听到女孩小声嘀咕了一句。 “艹,还不醒,再不起来信不信老子尿你嘴里!”大春说着就要去解裤腰带,二柱子见状急忙坐了起来,摆着手说:“大哥别别别,我这不就醒了么。” “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柳老,这位是柳老的孙女,鸳鸯姐,你们接下来就听柳老和鸳鸯姐指挥,还有这些。”大春指了指一旁的工具:“这些是你们挖土的工具,到什么步骤用什么工具,柳老都会告诉你们,好好干,工钱少不了你们的,要是被我抓到你们敢偷懒,直接扣除当日工钱。” “大哥,我们才起来,还没吃东西呢就直接开干啊?”二柱子问。 “又吃?你们昨晚不是吃过了么?艹!”大春吐了口吐沫,骂骂咧咧的说:“就他妈知道吃,咱们这只有中午和晚上有饭吃,干活都麻利点,要是表现好,晚上有可能给你们炖肉!” 说完后,大春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恭敬的脸孔看向了柳前辈:“柳老,这里就交给您了哈!” “嗯。”柳老头捋了捋山羊胡,云淡风轻的说道:“你去忙吧,这里有我,你尽管放心,不会出岔子。” “是是!”大春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待大春离开后,柳老头立马看向了我们几人。 这老头在看人的时候,总是咪咪着眼睛,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当我和这老头对视之际,我却生出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身体都仿佛过电了一样,麻酥酥的。 且直觉告诉我,这个老头看似很和善,实则可能要比大春那伙人还要狠,还要黑。 后来我才知道,我当时的直觉很准确,因为这老头不仅又狠又黑,杀人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而他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人称刺猬柳。 哪怕距离我们初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现在回想起来,我仍是对这位老人有着几分敬畏。 畏惧的是心狠手黑,杀人那是从来不带犹豫的,且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敬的是这位老人多次出手相助,帮我们哥几个在古墓中逃脱升天。 就说这次我们哥几个初出茅庐,第一次接触这个行当,要是没有这位老人的点拨,我们哥几个可能就真的栽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柳老,我们接下来怎么整?”大雷子起身,看着柳老头问。 柳老头摸着山羊胡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四个东北小伙子,咱们东北能做的营生少,为了生计出来闯也是没有办法,但为何偏偏就遇到了范震这伙人呢,唉,可惜了。” “柳老,您也是东北的?”大雷子急忙问。 柳老头闻言点了点头:“地地道道的漠河人,不过这些年一直在外飘着,好几年没回去啦,今年咱们东北的雪大不?” “大着呢。”我们几人点了点头。 这柳老头可能也是思乡心切,竟然和我们拉起了家常,倒是一旁满脸英气的女孩有些着急了:“爷,别跟他们废话了,抓紧干活吧,你不是还着急找...”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话头,倒是柳老头摸着山羊胡笑了笑,说道:“是该干活了,小伙子们,刚起来还憋着尿吧?” “是啊柳老,俺这都要憋不住了,让俺们先解个手在干活吧?”二柱子夹着双腿,故意套近乎用家乡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哪想到,柳老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们几人一愣。 “不用麻烦了,就在这里尿吧。” “啊?在这?”我们几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一丝不解和惊愕。 这里可是我们睡觉的地方,在这里放水,那晚上还能睡了么? “你们咋这么磨叽呢,我爷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行...” 人家女孩都不介意,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自然也不再磨叽,当即解开了裤腰带,站在了帐篷的角落开始呲了起来。 那时候的我们跟本就没想到,就是这一泡尿,让我们一脚踏入了盗墓这个行当。 更没想到,我们的盗墓生涯,竟然是从这一泡尿开始的! 哪怕多年以后,我们哥几个在道上已经成名,但也经常被道上的前辈拿这泡尿来说笑。 第7章 下铲探点,青泥膏(咒锁长生) “十号车厢下铺,来嘛?爸爸!” 通往定海的卧铺车厢,江易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下铺传来一个女人嗲得发腻的声音。 这都快凌晨一点了,还有人半夜找爸爸? 恋父咋的? “呲拉……”门开,一个光头刚出现就窜到了那个女人铺上。 “小妖精!不知道我跟老婆一起出来的?还敢给我发微信。” 江易听得直翻白眼儿,感情不是真爷俩啊! 话说这车厢里这么多人,他们这样好吗?就算盖着毯子看不见啥,那能保证没有动静? “这样才刺激嘛!呜……” 女人说完,下铺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江易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江家遭遇巨变,自从江易被老道带上山,十年学艺,女人的手都没牵过,这种动静实在让他这青头愣子有点受不了。 “哎?你怎么……” 不大一会儿,那女人就幽怨的说道。 “我今天应该是没吃饱,有点力不从心。” 江易差点笑出来,这玩意儿跟吃没吃饱有个屁关系,不行就是不行。 等会儿……这不是赚钱的机会吗? 人家徒弟下山,师父不是七八张婚书让徒弟挑,就是整一群师姐宠着。 江易呢?除了一个刻着“鬼谷”的破木牌子,钱是一分没有。 要不是江易自己做了些药,下山一趟,他就剩两件破衣服。 “大哥!要大力丸吗?专治气虚体衰、腰酸背疼,各种力不从心。” 江易从上铺伸出个脑袋,吓了下面那俩一跳。 “哪来的小逼崽子,说谁不行呢?” “不是大哥!你这颧骨发红、多汗、全身虚浮,明显就是肾亏。我这可是特效药。” “老子外号压塌床,用你这破玩意儿?” “什么压塌床,一晚上八趟厕所,躺你都躺不住,压塌个屁!” 光头一听,“噌”就站了起来:“小逼崽子你找揍是吧?” “哎哎?”女人赶紧把男人拉住:“说不定好使呢?小兄弟!怎么卖的?” 江易眼睛一亮:“十块钱一颗,十五俩。” “买了!来一颗!” 江易拿起破帆布包就跳了下来,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接了女人的钱,把药送到女人手上。 “你买它干嘛?这么便宜,指不定什么破烂玩意儿,再把老子吃个好歹的。” 光头可是没少吃这种药,刚开始还好使,后来,不但不好使,还疼。 “哎呀!我好不容易跟上来,你想这么就让我下去啊?再说他就在这儿,出啥事儿咱们找他。” 女人说着,把药丸硬送到光头嘴边。 光头架不住女人缠,也是的确有这勾勾心思,狠狠瞪了江易一眼: “要不好使,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易只是一笑。 光头把药丸就那么吞了,没一会儿就眼睛一亮: “艾玛!上劲儿了。小子!你这药不错,再给老子来十颗。” 光头感觉不但好使,还没有痛感。 “哎!”江易拿出药丸:“十五俩,十颗……” “别十五俩了,老子给你一百买十颗,这是老子名片,等到了定海,你打电话给我,我请你吃饭。” 钱多给不说,还有吃饭这好事呢? 艾玛!原来山下人的钱这么好赚啊! 也不怪江易不知道自己的一身医术的价值。 给山下的村民治病,肿瘤、肺痨、心脏病这些需要下针配合吃药的,人家就能给几十块,要不给只大公鸡就打发了。 至于啥皮肤病、感冒发烧的,俩鸡蛋! 还几个月几个月的开不了张。 在火车上就能揽到生意,他是想都不敢想。 “哎哎!”江易把药给光头,把名片和钱都接了过来。 光头接着就把女人扑到床上。 额……江易也不能搁这儿看现场直播不是? 第一单生意,可是给江易打了鸡血。 江易揣好钱,觉也不睡了,出去就挨个车厢卖药。 “卖大力丸了啊!十块一颗,十五块钱俩!专治气虚体衰、腰酸背疼,各种力不从心。” “有病吧!出去!” 额……这里都是老爷们儿,没娘们儿买这玩意儿不行,换个! “这位大哥!要大力丸不……” “滚!” 一会儿功夫,江易就把整个一节车厢搞的鸡飞狗跳,还差点挨揍。 “不买就不买呗,还想打人?” 江易一边嘟囔一边朝另一节车厢走。 刚到厕所跟前,门一开,一个美女直接把他拉了进去。 卧槽! 寒光一闪,一把刀刚伸向江易脖子,江易伸手抓住美女手腕,一拧就把人顶在墙上。 “臭流氓你放开我。”美女挣扎了一下,根本动弹不了,江易那手跟铁钳子一样。 美女一阵吃惊,她可是玄级武者,竟然摆脱不了一个黑小子,也没感觉他身上有内力波动啊? “谁流氓?老子好好卖个药,怎么就臭流氓了?” “卖那种流氓的药,还不是流氓,他们给我下的药,肯定是从你这买的。” 嗯? 江易握着美女白嫩的手腕一感觉:“你中毒了?” 江易夺了美女的刀撒开手。 美女转过来,江易才发现这女的满脸通红,跟煮熟的螃蟹一样。 不过这长得是够水灵的。大眼睛、高鼻梁,那小嘴儿,看着就想嘬一口。 再往下更不得了,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话说都长这么点儿玩意儿,看看人家这个,比村里的那些强百倍啊。 “臭流氓你还看,把解药给我。” “屁解药,你这个是农村给牲口用的,老子可没这么低级的玩意儿。再说老子的大力丸是正儿八经的补药,不是只壮那啥的。” 美女好像受不了了,眼睛一阵迷离,脸上越来越红,一咬牙,突然就抱了上来。 “卧槽!呜……” 四片嘴唇压到一起,江易的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 …… 足足一个小时,美女强忍着疼整理好衣服,心里不禁一阵懊恼。 她姚望舒洁身自好二十四年,想不到最后便宜了这么个乡巴佬。 “其实我想说,这药不是那么厉害,扛一扛就过去了。” 姚望舒一听就火儿了:“刚才你怎么不说?” “你也没给我时间说啊?” 再说这么个大美女抱上来,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你怎么不去死!”姚望舒都快气哭了。 刚才她可没有一直堵着江易的嘴,他完全有时间说。 而且后面毒解了,他还…… “好了老婆!我会对你负责的。” “闭嘴!谁是你老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姚望舒拿出工作证就顶到了江易眼前:“尚武国安军上校,要不是中了毒,你这样的垃圾,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老婆?就算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不嫁就不嫁呗?谁稀罕娶你似的。”江易讪讪的:“那把诊费算一下吧!” “什吗?” 姚望舒强忍着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这样的事你跟我要钱?你掉钱眼儿里啦?!” “那我是用自己治的你,很费力气的。不是老婆,那当然要收诊费,这是我师傅定的规矩,外人不能白治。” 很费力气?姚望舒想起刚才他在自己身后的一幕,差点气死。 姚望舒刚要动手,突然眼珠子一转: “唐家招上门女婿,彩金二百万,娶了唐家大小姐,钱和老婆都有了。” 姚望舒说完,把一张报纸摔在江易脸上。 唐氏医药集团董事长孙女唐雨晴择婿……礼金二百万! 下面还有张照片。 “呵呵!”江易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二百万啊!那是多大一堆钱啊?! 等等!唐雨晴? 江易想起了那个雨夜…… 第8章 洞打歪了 鸳鸯姐看着手中的洛阳铲,激动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内更是闪烁着精光。 前一秒还哽咽流泪的她,这才几秒钟过去,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就变了脸,这变脸速度,比特么我翻书都快。 哪怕是柳老也是快步走了过来,抓起一把青色的泥土又是闻又是放在嘴里尝的。 这一幕可把我们哥几个吓坏了,心说这是咋地了,不就挖出点颜色不一样的土么,至于这么激动? 鸳鸯姐激动也就算了,毕竟年龄跟我们相仿,可能还不够成熟稳重。 但这柳老头怎么还把土扔嘴里吧唧起嘴来了? 当时毕竟是我们第一次接触这个行当,对这个行当里的一些门道完全不了解。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青泥膏,是古代一种特质的极具粘性且特别坚固的建筑材料。 因为古代没有水泥,更没有混凝土,但古人的智慧绝对是无穷的,他们制造出了比水泥和混凝土还要更坚固的夯土。 而夯土也分为很多种,有青色的,被行内人称之为青泥膏,有白色的,还有黄色的,甚至还有红色的,而夯土的颜色,也是由选择的泥土和加入的混合材料决定的。 一些有经验的盗墓贼,可以通过泥膏的颜色,就能判断出下面埋着的古墓是什么年代的。 其余颜色的泥膏暂且不提,就单说这青泥膏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其制作工艺及其复杂,只是选土就有很多门道,在众多泥土中,粘土和黄土还有青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些土自身就具有一定的粘性,在夯实后,也更加坚固。 而青泥膏选择的土,就是青土。 不过选土还只是第一步,里面还要添加许多其余的材料。 比如沙子,石灰,砾石,熬煮粘稠的糯米汁等等等等... 有些夯土内,甚至会添加人类或者各种动物的粪便,以此来增加粘稠度。 有人可能会说了,用这东西建造出来的建筑能结实么? 有这个疑问的朋友,可以去西安城墙转一转,或者去长城走一走,甚至是任意一座古城都可以。 这些可都是屹立了千年且普通人比较容易接触到的古建筑物。 而现代建筑,有些砖瓦房没住几年墙面就开裂了,但这些古建筑风吹日晒几千年,刨除战争带来的不可修复的损害,还真没听说过那里要塌了,哪里要倒的。 你说,这结实不? 而古代一些有实力的王公贵族死后,都会在墓穴上打造一层夯土层,这夯土层既可以防潮防虫,还可以防盗。 因为古代工具匮乏,夯土层又过于坚固,没有点手艺的盗墓贼,跟本就弄不开。 但...年代变了! 你古人的智慧再高,也架不住科技的飞速发展,而且,在民间更是隐藏着无数的奇人,制作出的工具,其锋利程度,甚至可以做到削铁如你,挖穿夯土就更不在话下了。 而此刻,我们一铲子打出了青泥膏,这就意味着,我们打到了古墓的夯土层了。 这也是为什么鸳鸯姐这么激动的原因。 此刻,柳老还在细细咀嚼着青色的泥膏,一旁的二柱子看的直咽吐沫,问:“柳老,这土有啥好吃的,难不成还能是甜的?” 对此,柳老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噗’的一声将口中的泥土吐了出去,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土,这可是两千多年前老祖宗的智慧结晶,这土名为夯土,其制作工艺及其复杂,那些几千年的古建筑,都是用这东西作为粘土,再用石头砌成的。而一些有钱有权的王公贵族,死后也会在自己的墓穴上方打上一层夯土层,一来可以坚固墓室,防虫防潮,二来嘛...”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就是防我们这些盗墓贼了。” “柳老,我们可不是盗墓贼,我们就是给砖厂烧砖取土的工人。”一旁的大雷子忽然说。 “呵呵,你这小子脑袋最机灵,不过你跟我说这些就说了,要是进了局子,你这么说看人家信不信你?” “爷,我们快点往下挖吧?”鸳鸯姐开口催促,柳老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下面的墓应该是战国时期的没跑了,正好和那个传说对上了,你们几个,就在刚刚下铲的地方往下挖,一直挖到夯土层后,再上来叫我。” 柳老说完后,鸳鸯姐就指着一旁的几个铁铲说道:“刚才用的是洛阳铲,是专门用来探点定位的,现在你们用这个,这些都是改良过的工兵铲,铲子很锋利,你们挖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伤到了彼此。” 我们几个没动,而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犹豫。 如果现在收手,那我们应该还是清白之身,可一旦这下了铲子,将盗洞打到了古墓,那我们可就是名副其实的盗墓贼了。 一旦被抓住,甭管你因没因为这次盗墓而获益,都是要一并蹲笆篱子的。 就在我们几人犹豫之际,帐篷忽然被掀开了,我转头看去,就见掀开帐篷的是范震,后面还跟着大春,在大春后面,还跟着两个叼着烟的人,其中一个一头黄毛,另外一个脸上有道疤。 “柳老!”范震走进了帐篷,笑着跟柳老打了声招呼。 “嗯,刚才我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听到柳老的话之后范震搓了搓手,说道:“柳老,虽然在这个行当里我就是个野路子晚辈,但也知道打出了青泥膏意味着什么,这下面的墓,至少也是战国时期的,规格绝对很高。要是失了手,最起码也要十年起步。要是挖出来国宝级的物件,那估摸着还得吃枪子。” “怎么你怕了?”鸳鸯姐一声冷哼:“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我和我爷跟你们这群南派的土耗子合作,找到了大墓,里面的东西我们二一添作五平分。不过你要是怕了也没事,我和我爷自己也能下去,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绝对查不到你范支锅的头上。不过,这几个小子得给我们留下,我们需要人挖土。” “鸳鸯姐说笑了。”范震笑了笑,点燃了一根烟说道:“我要是怕,那我就不干这个了,而且战国时期的大墓可不是那么好遇到的,有多少前辈挖了一辈子土,到死都没遇到过这么老的大墓,既然被我范震遇到了,那我肯定不会退缩。不过嘛...” 说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随即干笑着继续说道:“这二一添作五平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 “怎么不合适了?要不是我和我爷遇到了你们,你们现在还在漫山遍野的乱挖撞大运呢。不说这个刚探到的战国大墓,就说之前找到的几座小贵族墓就够你大赚一笔的了,我劝告你,做人别太得寸进尺。” 鸳鸯姐的脾气很火爆,跟本就不给范震面子,指着范震的鼻子就是一通臭骂,最后还是柳老摆了摆手,说道:“鸳鸯,行了。” “范支锅这样吧,这大墓里面的老物件,我老头子一件不取,我只拿我在找的东西。” “真的?”范震一怔,一脸意外的看向了柳老,见柳老肯定的点了点头之后顿时眼睛一亮,说道:“既然柳老都这么说了,那我范震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春,叫几个人过来,指导这几个小子把盗洞打好,然后护送柳老安安全全的进墓!” “好。” 大春说完转身就要走,但柳老却摆了摆手:“不用了,就让这四个小子挖吧,这座大墓,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也行。”范震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我们几个:“你们几个才来,没想到就给我挖到了这么一座大墓,嘿嘿,看来你们还真是我的福星啊。不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挖?” 此刻我们几人都知道,现在想要抽身恐怕是不太可能了,无奈之下,只能拿起了特质的工兵铲,硬着头皮挖了起来。 因为我们几人都没经验,所以盗洞口挖的特别大,都有快三米见方了,最后大春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比划着说道:“你们他妈的挖坟坑呢?咋地,你他妈要把谁埋了啊?这么挖,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穿大墓?” “那咋挖啊!”二柱子问。 “你们这么地...”经过大春比比划划的一通指导,我和大雷子才没有继续扩大盗洞口,而是闷着头往深处挖。 因为越往下挖越窄,导致四个人跟本就站不住脚,所以我们只能两班倒,我和二柱子一班,大雷子和三金子一个班,本来我是想跟大雷子搭伙的,但二柱子和三金子一个虚一个胖,让他俩搭伙那这辈子都别想打通盗洞了。 最后,只能我和大雷子一人带一个。 这盗洞越往深处挖,就越闷,再加上干的是体力活,没一会我们几个衣服就被汗水给湿透了,最后我们几个直接脱了衣服,就穿着背心和裤衩子在下面挖。 “你们这挖的也太慢了,正儿八经的土夫子打一个十米的盗洞,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能打通,按照你们几个这个挖法,不得挖好几天呀?” 鸳鸯姐蹲在盗洞口,看着刚刚从盗洞里爬上来,灰头土脸的我和二柱子没好气的说道。 听完这话二柱子不乐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鸳鸯姐,你也说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土夫子,我们算啥啊,连半吊子都算不上,我们也没干过,能挖这样都不错了。而且这下面能闷死人,还有一股子土腥味,不信你自己下去试试!” “行行行,我不跟你们犟。”鸳鸯姐一声冷哼,拿起一把工兵铲就要跳进盗洞。 此刻,经过我们一天的挖掘,盗洞已经有七八米深了,而就在鸳鸯姐准备跳下去之际,下面忽然传出了大雷子发闷的声音:“不对劲,怎么挖不动了?” “这下面全是石头!”这句话是三金子说的。 范震趴在到洞口向下看了一眼,随即皱了皱眉头:“才挖七八米,怎么就看不见人了?” “艹,这几个狗日的把洞挖偏了,这挖的已经不止七八米了。”大春大骂了一声。 好家伙,要不是大春看出端倪,我们哥几个还真有可能在土层下面挖出一条隧道来。 之所以如此,完全是我们没有任何经验,这洞起初挖着还没啥,是直挺挺的向下的。 但越往下面挖,我们几个就越没准头,挖的就越歪,到最后都歪到他姥姥家去了,所以才会出现从上面往下看看不到人的情况。 因为洞是弧形的,能他妈看见人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