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游街惨死后,全家后悔求原谅》 第1章 洞房夜,触禁果 大周国,宸王府。 红绸高挂,喜字成双,整个府邸被一片喜庆的红色装点得熠熠生辉。 今日是宸王楚景川与镇宁侯府二小姐魏姜的大喜之日。 可院内却是一片寂静,零星的几盏喜灯挂在树上,竟填了几分骇人之色。 “真晦气,谁家大婚办成这幅模样,宾客没几个也就罢了,还都放下贺礼就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府办的是冥婚呢。” “呸!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让王爷听见了还不扒了你的皮!” “有什么好怕的,刚才将军府的丫鬟来传话,说江家小姐犯了旧疾,王爷立马赶过去了,估计今天是回不来咯。” 现在已是半夜,宾客早已离开,就连府里的下人也都走了,只剩两个扫地的小厮议论着今天的事。 今日的婚事实在是荒唐,明明是王爷大婚,他却称有公务在身,就连迎亲拜堂这种事都是让二公子代劳的,一整天了连新娘的面都没看一眼,现在又直接去了其它女人处,任谁见了都得叹一句荒唐。 二人并未注意到,他们口中的新娘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凉亭中。 魏姜倚在亭子里,一身喜服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孤寂又诡异。 脚边倒了好几个饮空的酒坛,带着醉意的双眼朦胧动人。 在酒精的影响下,她的脑子反而清明了许多,将翻涌而来的记忆消化干净后,她明白了。 她重生了。 前世的她死在了成婚后的第五年,是在游街的路上被无数的石头活生生砸死的。 她被扒光了衣服,像一只牲畜被捆绑在笼子里,耳边是无数人的唾弃和辱骂声。 最开始朝她扔来的只是一些烂菜叶和臭鸡蛋,后来变成了泥巴和粪水,最后有人朝她扔了一块石头,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石头。 很快她的视线被染成了一片红色,倒在了血泊中。 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五年前大婚的这天。 和前世一样,楚景川对她的厌恶深入骨髓,即使是皇帝赐婚,他依然满心不愿,苦于无法抗旨,便让庶弟楚湛替他迎亲拜堂,而他本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更是在得知心上人发病后,毅然决然地丢下新婚妻子和其它女人共度一夜。 她也因此成了整个大周的笑柄。 “蠢啊,真蠢啊。” 魏姜忽的笑了。 明明被这般羞辱,前世的她却依然心存侥幸,想着总有一天能融化对方那颗冰冷的心。 纵然无法像别的夫妻那样恩爱情深,哪怕是相敬如宾,她也是知足的。 然而多年过去,别说礼待,对方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每每遇见,也皆是恶毒的中伤。 她想着若是能有个孩子,对方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说不定愿意多看她两眼。 于是她费尽心机,甚至甘愿用药将自己献出去。 可不爱就是不爱,楚景川不爱她,又怎会爱她的孩子?甚至当他们的孩子被活生生踩死时,他的眼里也没有片刻的悲伤。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魏姜没有抬眸,任由对方夺过自己手里的酒坛。 “别喝了。” 清冷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悦耳,魏姜慵懒地支起下巴,半眯着的眼眸夹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原来是小叔。” 听到小叔二字,楚湛的身体僵了一下。 深邃的眸子透出一丝落寞。 楚湛,楚景川的庶弟,这二人从前都是她的青梅竹马,与她有着一同长大的交情。 起码在八年前是这样的。 楚湛虽是庶出,但楚景川很疼爱这个弟弟,只是楚家的夫人并不喜欢这个庶子,没少虐待他,所以身上常常带着暗伤。 她在医术上有些造化,便经常给他治伤,一来二去,他们的交情甚至超过了楚景川。 然而从八年前开始,楚湛就像变了个人一般,不再同她往来,性子也逐渐冰冷,无论她怎样靠近都会被躲开,渐渐的二人便没了联系。 上一世她成婚后没多久楚湛就离开了大周,也不知去了哪儿,每年只有除夕会回来几天,即便回来了也不同她说话。 对她而言,这人早已和陌生人无异。 “小叔深夜来此,是想陪我喝一杯?” 楚湛皱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对方的笑眸中感受到了细微的轻佻和嘲讽。 以前的魏姜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顿了一瞬,劝道:“喝酒伤身,你自幼体弱,是从不饮酒的,何况夜深露重,若是感染风寒……” 未等他的话说完,魏姜突然笑出了声。 楚湛愣住,然后便听到对方自嘲的声音。 “这个世上,还有会担心我是否感染风寒的人吗?” 魏姜的笑容不变,可眼眸中流露出的落寞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插进楚湛心中。 “你兄长还未喝交杯酒便赶去了将军府,酒不成,礼亦不成,既然迎亲拜堂都是你替的,那这交杯酒你也一并替了吧。” 她添了一杯酒,纤细的手指捏着酒杯移到楚湛面前,一双杏眼弯如明月,漆黑的眼眸中映着对方的身影,像是不见底的深渊,再多凝视一秒就会被拽进去。 楚湛当场沉了脸色:“荒唐!交杯酒也是能替的吗?” “交杯酒替不得,迎亲拜堂就替得?”魏姜觉得好笑,让庶弟和自己的嫂子拜堂,这荒唐事一出,立刻就传遍了大周,她早已成了人尽皆知的笑话。 如今,还在乎更荒唐的事吗? 她笑着将酒杯在对方面前晃了晃,蛊人的声音在深夜更显诱惑:“不是想让我不再饮酒吗?喝了这交杯酒,我便不再饮了。” 楚湛紧紧攥着拳头,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这是不得已,并无其它想法。 他接过了酒杯,与魏姜行合卺之礼。 二人挨得很近,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衣物上的皂角香,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一杯酒下去,楚湛立刻后退了一步,即使故作沉稳也掩饰不了他眼底闪躲的慌张。 “交杯酒喝完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可魏姜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支起下巴,意味深长地挑着细眉:“交杯酒喝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洞房花烛了?” 楚湛闻言猛地一怔,看向魏姜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魏姜反问:“你喜欢我,对吧?” 楚湛没有回答,但眼神中的震惊已经出卖了他。 魏姜笑而不语。 从幼时起,她便知道这人对她的心思,只是她一心只在楚景川身上,无法回应也不想回应对方的感情,后来这人疏远她,她也能猜出缘由。 楚湛向来敬重他的兄长,但凡是和楚景川沾边的,他都不愿争抢,人也一样。 所以他逃了。 魏姜一步步逼近楚湛,不给对方逃离的机会,伸手揽住对方的脖子,迅速吻了上去。 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欲的吻里,楚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明知荒唐,明知不可为,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应着对方,贪婪地索取着对方的气息,用力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唇才不舍地分开,还未散去的情欲笼罩着他们,魏姜酥软的身子轻靠在对方身上,晶莹的双眸溢满了对方的身影。 “楚湛,你想要我吗?” 她的声音如同海妖,蛊惑着面前的人犯错。 事实也如她所料,楚湛再也抑制不住藏在心里多年的爱意,抱着她闯进了婚房。 床榻上,魏姜的双眼被一根发带遮住,她在黑暗中被索取。 一次又一次,直至天明…… 第2章 我们只是单纯的身体关系 天色渐亮,魏姜穿好衣裙,对镜梳妆。 透过镜子,她看到楚湛神色复杂地坐在床边。 他不是个擅于隐藏情绪的人,所以魏姜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雀跃和小心翼翼。 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个人,不知过了多久,楚湛才下定决心开口:“阿姜,跟我走吧。” “走?去哪儿?”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不是宸王妃,我也不是楚家的二公子,我们不是叔嫂,我要娶你,一辈子陪着你,守着你。” 楚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渴望和憧憬。 魏姜却笑了两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转身与楚湛对视,温和的脸上夹杂着无情和讥讽:“楚湛,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昨夜与你欢好,只是因为你兄长不在,我需要一个人陪我,我们只是单纯的身体关系,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跟你走?” 魏姜的话语比泛着寒光的剑刃更加锋利,她弯着笑眼,一步步走到楚湛面前,欣赏着对方因惊愕而惨白的脸。 “对我而言,你不过是我深夜寂寞的调剂品,玩玩就好,当真可就太蠢了。” 刚才的那番话若是放在前世,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前世的五年太难熬了,每一日都活在水深火热中,她多希望有一个人能陪着她,能带她走,无论是谁,只要有一个人肯救她,她都会感恩戴德。 可她等了五年,这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就连眼前这个自幼爱慕她的人,也因为不想跟兄长争,毫不留情地断了与她的联系,让她彻底变成孤身一人,就连仅剩的一个朋友也没了。 当她被所有人欺辱唾弃的时候这个人为什么不带她走?当她的孩子被人踩死的时候这个人为什么不带她走?当她被下旨扒光游街的时候这个人为什么不带她走! 现在? 她还需要这些吗? 楚湛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般,疼得撕心裂肺。 他张着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我以为你昨晚……是因为对我有情。” “情?”魏姜笑得更开心了:“我熬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得到我心爱之人的情,你怎么会天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得到所谓的情?” 魏姜眯着双眸,笑意不达眼底,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灌入对方的耳中。 从楚湛放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们之间只是叔嫂,再无别的可能。 “天亮了,小叔还是快些离去吧,若让人瞧见你彻夜睡在嫂子的屋里,咱们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魏姜语气轻快,好似在说什么玩笑话。 楚湛死死地握住拳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料房门突然被推开。 “王妃!王……” 一个小丫鬟闯了进来,满脸焦急,显然是有要紧事。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王妃的屋里居然还有一个男人! 丫鬟凌疏顿时吓白了脸,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楚湛见状只好将话咽了回去,沉着脸离开了房间。 魏姜坐在镜前描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偷情被抓包的心虚与羞愤。 这反而让凌疏坐立难安,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过了许久魏姜才瞥了她一眼,幽幽道:“瞧你满脸的汗,先喝口茶吧。” 凌疏的脑子一团乱,来不及细想就乖乖将茶一饮而尽,然后就看见自家王妃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顿觉不妙:“王……王妃?” 话音刚落,一阵剧痛在腹部蔓延开来,紧接着全身像是被搅烂了一般,疼得凌疏倒在地上抽搐不停。 魏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弯起笑眼。 “这个世上之所以有门,就是为了让你这种蠢货进来之前先敲一下。” 凌疏怕极了,赶紧跪在魏姜面前,重重地磕头:“奴婢知错了!求王妃饶奴婢一命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魏姜将一粒药丸扔给对方,凌疏想也不想就往嘴里塞,很快她便感到剧痛有所缓解。 劫后余生,凌疏急促地喘着粗气。 魏姜支着下巴慵懒地扬起唇角:“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她当然什么都看见了,可就算打死她也不能承认啊,不然就没命活了! “你猜我信吗?” “……” 凌疏怕得快哭了,她只是个小丫鬟,是被管家强塞过来伺候王妃的,她只想老老实实混吃等死,别的什么都不想管啊! 魏姜微微一笑:“我自然是不信的,所以刚才给你的不是解药。” 此话一出,凌疏的心已然凉了半截。 心想自己估计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魏姜却道:“逗你玩的,不过你最好听话一点,不要做让我不开心的事,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你的全尸就留不住了。” 凌疏瞬间睁大眼睛。 自己这是捡回了一条命? “多谢王妃!奴婢一定尽忠职守!一辈子对王妃忠心耿耿!” 魏姜笑而不语。 若今日闯进来的是别人,断然是没命活了,可凌疏不同。 前世伺候她的也是凌疏,她因在娘家不受宠,没有陪嫁丫鬟,王府的下人也看不上她这个王妃,没人愿意伺候她,就随便打发了一个新来的小丫头。 五年的相处主仆二人并未说过什么话,凌疏知道她这个王妃是个空架子,所以从不在她身上多费心,只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 即使如此,对魏姜而言也十分难得。 凌疏虽冷漠,却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更不会嚼舌根,竟是她多年的人生中,少有的能信任之人。 “替我束发吧,可别让王爷和江姑娘在前厅等久了。”魏姜道。 “是!”凌疏立即为自家王妃梳头。 紧接着疑惑起来。 她好像没说王爷带江小姐回府的事吧?王妃怎么知道的? 魏姜当然知道。 前世楚景川得知江萋萋犯了旧疾后立马赶去了将军府,连婚房都没进,所以第二天二人是一起回来的。 江萋萋说什么也要当面向她赔罪,自责自己毁了她的新婚之夜。 说是赔罪,实则二人在她面前上演了好大一出恩爱缱绻的戏码,将她恶心得不行。 偏她上一世太蠢,觉得是自己拆散了他们,心中有愧,便把所有委屈打碎牙混血吞。 片刻后,梳妆好的魏姜行至前厅,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甜言软语。 “萋萋,你的身子没事吧?你还未痊愈,应该在府里修养,实在不必特地过来,若是加重了病情可如何是好?” 第3章 我再优秀一点都怕你自卑 江萋萋温婉地摇头:“我没事的,昨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却因为我错过了新婚之夜,让魏姑娘一个人独守空房,我实在觉得愧疚,无论如何一定要亲自上门向魏姑娘道歉。” 见佳人这般温柔知礼,楚景川更加心疼。 若他昨日娶的是眼前这人该有多好,他们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新婚之夜,他们会是世人乐道的佳偶,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成为一段佳话。 可他娶的偏偏是魏姜,都是因为她,害得宸王府沦为别人的笑柄,外头不知多少人在背地里看他笑话! 一想起那个被迫娶回来的女人,楚景川的脸上就堆满了厌恶。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 “我来迟了,让二位久等。” 魏姜的出现吓了二人一跳。 楚景川瞥向来人,下一秒却愣在原地。 正值夏至,魏姜身着一件琉璃碧纱裙,轻盈灵动,如同碧波荡漾的水面,衬得她肌肤如雪,容颜如玉。 只是那精致娇美的小脸却是一片淡薄,倒有一种高贵的疏离感。 江萋萋自然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眼里顿时闪过一抹阴狠之色,只是很快又恢复如常,温婉地挽住楚景川的手。 “是我突然到访,打扰魏姑娘了。” 楚景川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横眉冷对地斥道:“你还知道自己来晚了?萋萋本就旧疾未愈,却坚持一早就来看你,可你却让她等这么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故意给她下马威!你如此待客,也配当宸王府的女主人吗?” 面对斥责魏姜倒是不恼,反而觉得好笑。 她支起下巴,笑得慵懒。 “原来王爷还知道我是宸王府的女主人?那我就得问问王爷了,昨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你却抛下妻子陪伴别的女人一夜,此事传扬得到处都是,让整个宸王府沦为笑柄,王爷是将宸王府的名声置于何处?将你楚家的列祖列宗置于何处?” “我再问你,你我的婚事是圣上亲赐,皇恩浩荡,圣旨亲临,你却连迎亲拜堂都不曾出面,新婚之夜更是弃我不顾,让这场圣上亲赐的婚事变成笑话,你是将圣旨置于何处?将皇上置于何处?” “你一辱没门楣,对不起楚家祖宗,乃不孝,二视圣旨为无物,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乃不忠,我做别人家的正妻或许是不配的,可对于你这个不忠不孝之人,我可太配了,你金童我玉女,金玉良缘天生一对,咱们烂得平等,烂得刚好,我但凡再优秀一点都怕你自卑。” 这一连串的话下来,楚景川直接听傻了,迅速涨红了脸,指着对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魏姜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将视线扫向江萋萋,轻笑道:“江小姐,有旧疾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身子娇弱,最怕染上病气,知道的说你是来看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将病传给我,等我病死了好上位呢,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多不好啊。” 江萋萋一惊:“魏姑娘!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不在乎,但是我得提醒江小姐一句,我如今已经是宸王妃,江小姐还是别一直魏姑娘魏姑娘的叫了,如此没规没矩,会显得将军府的教养很堪忧啊。” 魏姜尖锐的态度是二人没想到的,一时都被怼得哑口无言。 明明以前的魏姜单纯娇弱,别说冷脸了,她几乎每一日都是笑着的,无论对谁都心怀善意,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现在的魏姜就像变了个人一般。 楚景川还在震惊中,江萋萋则眉目紧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难道说……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努力让自己维持着端庄大度的模样:“昨日是你与景川的大喜之日,奈何我犯了旧疾,景川因为担心我耽误了你的新婚之夜,是我对不住你,所以今日特地送来赔礼,还望魏……宸王妃见谅。” 说着身后的下人便将贺礼呈了上来。 楚景川心里不是滋味,他与萋萋两情相悦,曾发誓非卿不娶,可如今他大婚,新娘却是另一个人,萋萋定是伤心极了,才会在昨夜突发旧疾。 即使如此,她还要强撑着身子过来赔礼,他都不敢想,萋萋说出这些话时该是怎样的钻心之痛。 愧疚与心疼涌上心头,楚景川握住江萋萋的手,深情道:“萋萋,无论我娶了谁,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放心,昨夜我并未碰魏姜,以后也一样,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与她和离,届时我会十里红妆迎娶你过门!” “景川,你又在说胡话了,你已经娶了魏姑娘为妻,就该对她负责,我虽对你……但事已至此,我绝不是会插足他人的卑劣小人,我今日是真心来祝贺你们的。” “萋萋……” 楚景川心痛得无法呼吸,干脆不避人了,将江萋萋紧紧抱在怀里。 而江萋萋,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悠悠地看向了魏姜。 这个眼神魏姜无比熟悉,前世她的孩子被江萋萋故意摔在地上任人踩死,她发了疯地拿刀捅了对方。 江萋萋虽看似柔弱,但她的武功在整个大周都是名列前茅的,这也是楚景川喜欢的地方。 而魏姜,别说习武,她连刀都没拿过,那一刀江萋萋是能躲过的。 可她没有,她就站在那儿,任由魏姜捅向她。 最后,在一片惊呼中,江萋萋倒在楚景川的怀里,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江萋萋看向了她,眼里带着得逞后阴险挑衅的笑。 正是因为这一刀,皇帝大怒,下旨将她扒光游街,让她一丝不挂的裸露在全城百姓面前,让所有人见证她的下贱肮脏,直到她被活生生砸死。 啪啪啪—— 二人眉目传情时,魏姜却好笑地鼓起了掌。 “江姑娘如此明事理,不愧是将门之后,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件礼物要回赠于你。” 说罢,她瞥了眼凌疏,后者立即呈上先前准备好的锦盒。 “我身上没什么好物件儿,仅此一样是从前的我爱不释手的,今日将它赠与你,望江姑娘喜欢。” 楚景川当然不信她会这般好心,赶忙将江萋萋护在身后,仿佛那锦盒里装着什么凶险暗器。 “少在这里假惺惺,你能送出什么好……” 话说到一半,楚景川却猛地僵住了,江萋萋疑惑地顺着目光看去,只见那锦盒里放着一块成色极好的赤白玉佩。 江萋萋顿时两眼放光:“这莫非是北地寒血玉!” 北地寒血玉,乃天物坊奇珍榜之一,出自北部极寒之地,五百年只得一块的无上至宝,这一块的价值可抵十座城池! 它的珍贵不仅在于它稀有,更在于它里面的寒气是修习功法的极佳之物! 这样的至宝怎么会在魏姜手里? 而楚景川在看到这块玉时,当场变了脸色,他瞪着魏姜,满目怒火。 “魏姜!你什么意思!” 第4章 渣男而已,她不要了 魏姜笑容不变,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缕讽刺和决绝。 反问:“我将这块玉送给江姑娘,王爷不高兴吗?” “这玉是我多年前送给你的,你说过……” “我说过会永远珍视它,就如珍视我的生命。”魏姜弯着眸子说道:“这是王爷十岁封王时先帝赐下的,你将它送给了我,以此纪念我们青梅竹马之情,对我而言它比得上世间万物,甚至比我的生命更加珍贵。” 前世的五年,她每一日都活得煎熬,可无论她受到多大的委屈遭到怎样惨无人道的对待,只要有这块寒血玉在,她便都能咬牙忍下。 这是她一生中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也正是因为这块玉,她始终坚信楚景川对她是存了一丝情谊的,哪怕只是朋友之情,也弥足珍贵。 她靠着这块玉安慰了自己五年,可等到的…… 魏姜垂下眼眸,里面的决绝更浓:“现在,它对我而言已经毫无价值。” 毫无价值。 这四个字一出,楚景川的心脏仿佛被万刃穿过,愤怒如翻江倒海。 她怎么能……怎么敢! 那是他亲手所赠,他永远记得当初魏姜收下此物时欣喜的笑脸,仿佛冬日暖阳,能融化世间最冰冷的雪。 他还在上面刻下了对方的名字。 名字? 楚景川赶紧看向那血玉,上面哪里还有什么名字,只剩几道细微的划痕。 “既然是要赠与江姑娘的,怎好在上头留下旁人的名字,所以我贴心地将名字去了,王爷不必感激。” “魏!姜!” 楚景川怒得青筋暴起,骇人的戾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没有人知道,他暴怒的表面下还藏着一丝恐惧。 江萋萋不知其中缘由,更是被对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 楚景川是大周唯一一位异姓王,绝世武功,才貌无双,更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在大周颇受敬仰。 她还从未见过对方这般愤怒。 “景川,你怎么了?” 楚景川这才惊醒,抄起血玉便砸回魏姜身上:“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江萋萋惊得瞪眼。 血玉!她的寒血玉!那可是无数人渴望得到的天下至宝啊!他就这么扔回去了? 她赶忙道:“景川,那毕竟是魏姑娘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扔了呢,我还挺喜欢那块玉的,要不……” 不曾想楚景川宠溺地打断了她的话:“寒血玉算什么,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寻来,魏姜将自己的老物件送给你,定是成心羞辱,我岂会让她得逞。” 江萋萋顿觉心在滴血。 那可是寒血玉!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没法跟它比拟啊! 可她要保持自己人淡如菊的形象,只好强行收回贪婪的眼神,亲昵地挽住楚景川。 “我与你如兄弟如知己,只要能一直在你身边,什么天材地宝我都不在乎。” 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夺了那玉。 多么善解人意的女子。 楚景川心中更是欢喜,再看看魏姜,愈发厌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死了这条心吧,无论你做什么都笼络不了我的心,若你识趣,这宸王府便还有你的一席之地,再要作妖,便滚回你的镇宁侯府!” 说罢,楚景川便拉着江萋萋走了。 二人走到府外,情浓缱绻不舍分开,楚景川心疼地握住对方的手:“萋萋,让你受委屈了,你好心来恭贺我的新婚,魏姜竟如此为难你,我实在想不到她会是这般品行低劣之人。” 江萋萋温婉地靠在楚景川怀中,清脆温婉的嗓音如黄鹂般悦耳:“只要你的心意还在,我便不觉得委屈,况且魏姑娘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才会如此,你莫要生她的气。” 楚景川见对方如此温柔大方,愈发欢喜,心想只有萋萋这般的女子才配做他的宸王妃。 回想起刚才魏姜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此刻江萋萋的神情狰狞,双眸仿佛淬了毒一般狠毒。 怎么回事?前世的魏姜有这么伶牙俐齿吗? 不,前世的魏姜软弱可欺,就算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也不敢反抗,就连孩子被她设计害死也只会无能地嘶吼。 难道说,魏姜也重生了? 还是和她一样…… 是穿书者? 江萋萋的大脑飞速运转,楚景川唤了好几声才将她拉回来。 “萋萋,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我没事,有些困倦罢了。”江萋萋脸上维持着笑容,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想她前世好不容易得到了本该属于魏姜的一切,只等这废物一死,她便可以安稳地享受剩下的人生,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景川,你不是还有个庶弟吗?今日怎的没瞧见他?”江萋萋突然问了一句。 楚湛,楚景川的庶出弟弟,听说这两人感情极好,但是在原书里他只是个几笔带过的小配角,所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想着去攻略。 然而谁能想到,那家伙竟是个大杀神!为了一个魏姜竟然将整个大周几乎屠尽了! 回想起前世楚湛大开杀戒的血腥惨状,江萋萋就忍不住发颤,喉咙被贯穿的感觉太清晰,她现在还隐隐作痛。 楚景川道:“阿湛性子冷,不爱四处走动,萋萋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江萋萋语气清甜,撒娇似的挽住楚景川的手:“你双亲早亡,身边只剩下这么个弟弟,他是你的家人,我自然想多来往,改日你将他叫出来让我见见可好?” 楚景川自然欢喜:“好,都听你的,萋萋这般善解人意,阿湛定会喜欢你。” 江萋萋压下心中的雀跃。 老天爷眷顾,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已经知道楚湛以后会有大造化,必得将此人收入囊中。 至于魏姜? 这人还不值得她担心,前世就被她玩弄于掌心,这种废物即便重生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若是穿书者,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这么多年,对每一个事件节点熟悉不已,一个新来的还能斗得过她? 正好,前世她还没玩过瘾对方就死了,这次她要好好地玩,慢慢地玩。 …… 另一边,前厅里一片死寂,从楚景川和江萋萋离开后,魏姜便一直把玩着手里的玉,沉默了许久。 凌疏本以为自家王妃是被气狠了,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对方悠悠地说道:“我饿了,传早膳吧。” 凌疏挑眉,被恶心了一顿居然还有心情吃早饭? 你心真大。 不过凌疏还是听话地去传膳了,然而等早膳呈上来后,她的表情绷不住了。 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自家王妃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要不奴婢去街上给您买俩馒头?” 看着眼前一桌泛着酸气的饭菜,魏姜并不恼。 她早就习惯了,前世也是这般,她虽有镇宁侯府二小姐的名号,可实际上她是个私生女,她的生母还是二嫁的寡妇,这在大周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当赐婚的旨意下来后,所有人都在为楚景川惋惜,人家一个功盖朝野的王爷,居然要娶一个侯府的私生女做王妃。 府里的下人更是为自家王爷打抱不平,于是常常给她下绊子,楚景川对此也毫不在意,下人们也就变本加厉,辱骂声几乎陪伴了她五年。 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将厨房干活的所有下人都带来。” 第5章 惩刁仆,立规矩 凌疏立即去办,很快大厅里多了二十多个下人。 他们以为这位王妃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所以脸上都毫无惧色。 尤其是为首的几个老嬷嬷,她们对魏姜没有半点尊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们可是王府的老人,是看着王爷长大的,一个不受宠的王妃能拿她们怎样? 魏姜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问:“今日的早膳是谁做的?” 一个五十出头的胖嫂子走了出来,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拖了个长音。 “回王妃,是我做的~” 魏姜记得她,林氏,在王府干了二十多年,仗着资历在府中作威作福,前世没少受她欺辱。 魏姜樱唇微启:“林氏不敬主母,拖下去,打四十臀杖,扣三个月月钱,降为粗使婢女,以后去茅房刷恭桶,其余人,办事不力,打十臀杖,扣一个月月钱。”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了。 林氏怒吼:“凭什么!我在王府干了二十多年,是看着王爷长大的!资历深厚!就算你是王妃,也没有随便打下人的道理!” 魏姜道:“原来你还知道我是王妃?既然是王妃,处置下人还需要理由吗?给我拉下去!” 护卫们迟疑了一下,还是听命上前,将林氏等人往外拖。 即便如此,林氏依旧不服气,竟当众破口大骂:“魏姜!我可是王府的老人!先前是伺候老夫人的!我在王府兢兢业业二十多年,就连王爷都没重罚过我,你一个侯府的私生女居然敢让人打我板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做了王妃就能翻身做主人了?我呸!下贱的私生女!我要向王爷呈情!我让王爷休了你!” “等等。”魏姜忽然叫停。 林氏得意地笑了。 做出那一副厉害模样有什么用?还不是轻易就怕了?一个私生女罢了,比她们这些下人高贵到哪儿去?这种软柿子天生就是让她们拿捏的。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久,魏姜又补了一句。 “林氏嗓门洪亮,想来身子骨硬朗,区区四十臀杖小瞧她了,把臀杖换成脊杖,再翻个倍,八十杖吧。” “!!!”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臀杖只是责打臀部,顶多受点皮外伤,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可脊杖责打的是腰部,别说四十杖,就算只有二十杖也足以将人的腰椎打断。 八十杖?这是要将人活活打死啊! “王妃,这……” 魏姜挑了挑眉:“愣着做什么?你们也想尝尝脊杖的滋味儿?” 护卫们不敢懈怠,紧接着院子外响起了凄惨的叫声。 “啊!老奴错了!王妃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此时的林氏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样子,整个院子都回荡着她的惨叫声。 魏姜悠闲地倚在椅子上,她闭着眼,仿佛在欣赏着悦耳的小曲儿。 渐渐的,惨叫声停了,周围寂静一片。 凌疏脸色惨白地过来传话:“王……王妃,林氏,没气了。” 魏姜慵懒地晒着太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悠悠问道:“八十脊杖打完了吗?” “还没,打到五十杖的时候人就没了。” “那就接着打。” 明明是夏至,众人却觉得周围的风阴冷得很,刚才还轻视她的下人们都怕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接下来,院子里寂静得让人害怕,一道道沉闷的板子声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魏姜这才睁眼,幽幽地扫向众人。 前世欺辱过她的刁仆中,林氏为首,她仗着自己伺候过老夫人,不光克扣她的膳食,甚至连首饰物件儿都会偷偷顺走。 她还记得那几年的冬天,她被扣了炭火,被褥也是下人用的旧物,她在寒冬中生了好几场大病,满手冻疮,午夜里疼得死去活来,白天还要听她们的辱骂讥讽。 若不是自己会医术,早不知被折腾死了几回。 这些奴仆,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一旦察觉到她的弱势,便会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将她咬得鲜血淋漓。 那她就要让这些人知道,什么是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她要让这些人再也不敢生出异心,即便是起了一丁点的念头,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不是想等王爷回来向他告状?想让你们的王爷惩治我,为你们做主?”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确都有这个念头。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认可一个私生女做他们的王妃,他们的王爷是大周人人夸赞的青年才俊,他们的王妃也应该是像江萋萋那样端庄尊贵的女子。 魏姜笑吟吟地弯起眉眼:“安管家,我记得你家有个孙女,前不久刚满八岁吧?” 安管家一听,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跪在魏姜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 “王妃恕罪!是老奴没能管教好下人,让林氏那刁仆冲撞了王妃!王妃若要问罪老奴绝无二话,可我的孙女是无辜的!求王妃开恩,不要牵罪我的孙女!” 魏姜歪着头轻笑了声:“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何曾说过要牵罪你的孙女了?你在王府伺候了几十年,兢兢业业,我念你辛苦,所以想赐你些银子,让你孙女能去书塾念学,你该高兴才是啊。” 安管家愣住,反应过来后立即磕头谢恩:“多谢王妃恩赏!” 魏姜瞥向众人,温柔的声音透着一丝寒意。 “我与王爷的婚事乃圣上亲赐,无论我做了什么,你们的王爷都无法休了我,否则便是抗旨,所以我永远都是宸王妃,是你们的主子,若你们肯老实听话,我给你们的就是恩赏,若是不肯听话……” 说到这里,魏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可接下来的话却犹如恶鬼的低语,让在场众人都没了血色。 “有的时候,人并非是只为自己活着的。” 魏姜道:“惹怒了你们的王爷,下场最多也就是被赶走发卖,因为你们王爷有底线,可我没有,若是让我不高兴,那么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跟我一起不高兴,家破人亡的滋味儿,诸位想试试吗?” 话落,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奴才们对王妃忠心耿耿!王妃明鉴!” 魏姜笑了:“老夫人去得早,王爷一个男子又不可操心于后宅,所以府中的一切大小事只能由我掌管,我是头一回当主母管家,安顿宅府尚不熟悉,对刑罚惩处更是不知轻重,所以只好请你们懂事些,莫要生出事端惹我烦心。” “我的脾气没前几年那么好了,若再生出一个林氏,我不介意把你们送去地府跟林氏团聚。” 众人:“奴才谨记教诲!” 魏姜语气轻柔,笑意盈盈,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个天真烂漫的可爱少女,然而在场的人早已经从头凉到了脚。 从这一刻起,他们是彻底没了跟魏姜作对的胆子。 第6章 羞辱我?那就拿你试药! 处置完下人,魏姜带着凌疏出了门。 有一件事等着她去做。 最后她们停在一处阁楼前。 “宁世居?”凌疏不解:“王妃,咱们来医馆做什么?” “卖药。”说罢,无视凌疏呆愣的表情,她大步走进了楼阁。 宁世居,大周最大的一家医馆,这里的药都是专供达官显贵的,名气极大,药价自然也高得离奇。重活一辈子,魏姜深刻的明白,要想摆脱宸王府过上好日子,银子是必不可少的。 可她只是侯府的一个私生女,月例本就不多,还要被奴仆们克扣一部分,即便嫁入宸王府,最多也只是供她吃喝,她的父亲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成婚那天她几乎是坐在轿子里直接被送进宸王府的,更不用指望什么嫁妆了。 她现在几乎是身无分文。 进到馆内,魏姜径直走向柜台,将药瓶置于之上,露出盈盈笑意:“你可是宁世居的掌柜?” 方掌柜刚挂上笑脸准备迎客,一看来人是魏姜,顿时翻了个白眼,语气也敷衍得不行:“原来是宸王妃啊,买药的话去旁边等着,现在忙得很,没功夫招待你。” 厌恶的态度演都不演了。 凌疏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时辰医馆根本没什么客人,小厮们也都闲着呢,哪看出来在忙了?分明是不想招待她家王妃,故意甩脸子呢! 魏姜笑意更深,似乎并不感到不快:“听闻宁世居的掌柜有一双宝眼,闻丹识药的本领天下一绝,正好我这有一瓶药,想请掌柜掌掌眼。” 方掌柜抬了抬眼皮,并未接过那药瓶,冷笑一声:“宸王妃不会是来卖药的吧?” “不可?” “若王妃只是想让在下看看这药的效用,在下愿意效劳,可若是卖药,您还是去隔壁药房吧,宁世居可不是什么三流医馆,不收破烂。” 这话说得就不大客气了。 宁世居名声在外,也收一些奇药,药价给得更是大方,若是好药,便可与宁世居长期合作,所以医者都爱来这儿碰运气。 若是旁人送来的药,他或许能看上一看,但魏姜?一个侯府的私生女,一个抢夺别人心爱之人的卑劣女子,他方识不屑打交道。 直言道:“宸王妃,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真有什么灵丹妙药,我宁世居也照样不收,宁世居身为大周最大的药房,专供达官显贵,之所以宁世居能稳居高位多年,就是因为我们追求的不光是药效,更在乎人品,宸王妃还需要我说下去吗?” 这就是明着在骂魏姜人品低劣了。 虽说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奈何江萋萋在大周的名声极好,她是将军府嫡女,又有绝世武功,更是堂堂宸王的心上人。 在大周一旦提起江萋萋的名字,遍地都是她的追随者,而魏姜呢?居然和江萋萋心爱的宸王结为了夫妻,在他们眼里,就是魏姜用计谋抢了江萋萋男人。 再加上她还是个私生女,人们便觉得她是天生的爱勾引男人,自然也就不待见她。 魏姜早就习惯了世人对她的偏见,轻轻眯起了双眼:“凌疏,关门。” 刚见识过自家王妃的雷霆手段,凌疏心下了然,笑吟吟地关了宁世居的大门。 方掌柜愣住:“你们这是干……” 话音未完,魏姜突然一个猛踹,直击方识的腹部。 也不知她小小的身体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竟直接将方识踹飞了出去,疼得他一阵反胃,酸水都快呕出来了。 方识大怒,刚要动手,魏姜却已经来到他面前。 她不知从哪掏出了两把匕首,趁方识不备,狠狠地抵住他的喉咙。 方识当场被吓破了胆:“不要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医馆,在场的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间都被吓得丢了魂。 魏姜则是半蹲在方识面前,从头到尾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 活脱脱就是个疯子。 方识这才反应过来,怒吼:“你疯了吗!竟然敢在宁世居闹事,你知道宁世居背后的势力是谁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魏姜微微一笑:“方掌柜真会说笑,我哪里是在闹事?只是想为方掌柜展示一下我的药效罢了。” 展示药效?谁家是这么展示的! “都说方掌柜最擅长闻丹识药,可我的丹药却无法入方掌柜的眼,我好难过啊,可我转念一想,无论是谁都会有走眼的时候,所以只好亲自向方掌柜演示一番了。” 说着,魏姜取出一个装满药粉的小瓶,笑着说:“这是回春散,乃外伤圣品,无论多重的外伤,只要轻轻敷一层,即可止血生肌,迅速恢复,方掌柜睁大眼睛看好了。” 方识:看?看什么? 不等他反应,魏姜扬起拳头发狠地朝对方的脸上砸去,直接将人砸得鲜血横飞,五官模糊。 就在方识几乎要被她打死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将回春散洒在对方脸上。 只见方识的脸迅速止血,伤口愈合的速度令人不敢置信。 紧接着看见魏姜接连掏出了好几个药品,笑吟吟地向他介绍起来。 “这是续脉丸,可以修复断裂的经脉,这是凝止露,可以封闭人的痛觉,就算被剥皮拆骨也不会有丝毫痛苦,这是寻灵丹,能使痴儿恢复神智……” 魏姜一一介绍,方识先是震惊,然后是惊恐,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魏姜全部介绍完毕,她勾起唇角,眼眸中泛着骇人的寒光。 “我这里还有很多灵丹妙药,既然方掌柜看不出这些丹药的妙处,那就让我一一在方掌柜身上展示吧,我是先断你的经脉,还是先将你变成痴儿呢?” 此话一出,方识吓得差点失禁。 他已经见识了魏姜的狠毒,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话。 这疯子是真的打算将这些药都在他身上试一遍! 那他还有命活吗! “宸王妃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眼拙,您的药都是医中圣品!小的一定给您出个好价钱!求宸王妃饶小的一命吧!” 本以为只要求饶了对方就会放过他。 可魏姜只是弯着眉眼,笑容不变:“方掌柜说什么?我没听清啊。” 方识瞪大了眼睛,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瓶药粉强行灌入他的喉咙。 剧烈的灼烧感从喉咙处蔓延开来,方识被剧痛折磨得直抽搐,嗓子里却发不出丁点的声音。 魏姜的笑容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怖的恶鬼。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儿时,一个壮汉从楼上走了下来。 “请宸王妃手下留情。” 魏姜停下动作,用余光瞥了一眼,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 她从小沉迷医术,对大周的医馆药房自然是研究过的,她一早就知道,所谓的宁世居其实只是某人手底下的一个小产业,方掌柜也只是请来的一个看场子的。 宁世居背后真正的主子是齐家三公子齐麟,而这个齐家则是势力横扫整片大陆的首富,无论朝堂还是江湖,都得给三分薄面的顶级势力。 举世闻名的天物坊便是齐家的产业。 她记得前世成婚后没多久天物坊便在大周举行了一场拍卖。 她还记得,在那场拍卖中,楚景川花天价给江萋萋买了件兵器,震惊了整个拍卖行,正因如此齐三公子才会首次出现在外人面前。 她今日过来,目标并非是宁世居,而是这位齐三公子。 第7章 她的医术无人能敌 齐青看到方识的惨状后也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小王妃看起来小小个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简直就是朵带毒的食人花啊! “方识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宸王妃,我家主子特地派我前来向宸王妃赔罪,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条狗命。” 魏姜微微一笑:“想替人求情,总得拿出些诚意来吧?” 齐青了然:“我家主子有令,请宸王妃移步至二楼品茶。” 魏姜这才满意,轻轻瞥了眼方识,笑意阴冷:“方掌柜好运气,能碰上这么个体恤下属的主子,只是不知下一次,你家主子是否还保得住你?” 方识猛地打了个寒颤,瑟缩着身子目送魏姜走上二楼,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就听到齐青的命令。 “主子有令,以后你不必出现在宁世居了,收拾东西滚吧。” 方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主子要赶我走?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齐青冷笑:“主子看中了你闻丹识药的本领才留你在宁世居做掌柜,意在让你为主子寻找人才,可你在做什么?以宁世居的名义驱赶贵客!你区区一个掌柜,谁给你的权利!” 对经商者而言,人脉是最大的财富,最忌讳的就是与人结怨。 只要能带来利益,对方的身份家世人品都无所谓。 方识却因自己的喜恶让宁世居差点损失了一个极佳的合作伙伴,无疑是在损害主子的利益。 何况魏姜就算名声再不好,那也是皇帝选的宸王妃,乃是王公家眷,方识竟敢公然羞辱,真是个蠢出生天的王八。 这种蠢货不赶走还留着过年吗? 方识傻眼了,这么多年外界对魏姜都是贬低嘲讽,根本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就算成了宸王妃也没人看得上她,他自然也和大众一样。 谁能想到只是辱骂了魏姜一番,代价竟然这样大。 早知如此,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放肆啊! “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啊,青大人!求您向主子求求情,不要赶我走啊!我若是被宁世居赶出去了,大周还有哪家医馆敢要我啊!” 任方识如何恳求,齐青始终不肯多给一个眼神,直接让护卫将人拖了出去。 另一边,魏姜被领到了二楼的厢房中。 一个白衣青年坐在主位上。 “宸王妃请坐。” 魏姜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这人的模样倒是生得清秀,举止温柔儒雅,气质不凡。 但她知道,此人并非齐三公子。 齐家乃是横跨几大国的第一富商,更是掌控了全江湖都敬畏的天物坊,而齐麟正是齐家这一代中能力最强的经商天才,也正是在他插手家族生意后,齐家的商业版图开始发疯的蔓延。 这样一个在商界大杀四方的人,眼神必定精如毒箭。 起码不会像眼前人这般,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同时青年也在打量魏姜,魏姜名声在外,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他听说过这个人。 可根据传言,此人应该是个娇柔软弱的小女子,他却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冷冽之气。 “宸王妃真是好胆量,宁世居好歹也是大周最大的医馆,您却在宁世居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还弄伤了我们的掌柜,就不怕我们找您算账?” 魏姜笑了,轻轻抿了口茶:“听闻齐家三公子是千年难遇的经商天才,看人识物的本领无人能敌,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我作为三公子未来的合作伙伴,能为他带来的利益超乎想象,他还在乎我闹出的这点动静吗?” 此话一出,青年立刻就明白了。 合着这小王妃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啊! 原本应该是想通过宁世居和他们搭上线,可方识那个蠢货不光碍了她的路,还当众羞辱她,这才让她下了狠手,索性拿方识当看台,现场展示了一番她的实力,逼着他们出面。 这小王妃是真敢啊! 事实证明魏姜的确赌对了,她刚才演示的那一番药效,别说是齐麟,只要是稍微懂一点药理的都能明白她的药有多么精妙。 一旦问世,必定引起江湖上的轩然大波。 这样的合作伙伴,齐麟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青年干咳了两声,敬佩归敬佩,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 “王妃就这般自信自己能人我齐家的眼?” 魏姜淡淡说道:“我不似别的贵族千金精通女工歌舞,更比不上学堂里的女公子们通晓诗词歌赋,舞刀弄剑更不是我擅长之事,可唯独医术,别说大周,便是整个大陆,列国之中亦无人可与我比拟。” 她的生母出身神医谷,从生下她的那一刻起便传授医术,从有记忆以来她就每日与药作伴,即便母亲早早去世,她也未曾停过对医术的钻研。 前世成婚后她度日如年,只能靠精进医术支撑自己度日,她一直觉得自己比起其它贵女有诸多不足,可论医术,她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在说起医术时,魏姜的瞳孔熠熠生辉,这般自信的模样让青年也不禁看愣了一瞬。 他失笑:“王妃说的不错,您的药精妙至极,即便是神医谷也无法比拟,不过让王妃失望了,您的药不能在宁世居出售。” 此话一出,魏姜的笑意不减,但眼里已经染上了一层冷意。 她不会蠢到怀疑自己的药有问题,也坚信齐麟不会蠢到放弃她这个合作伙伴。 对方此言估计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必有后话。 魏姜笑而不语,面若寒冰,眸若星河,目光犀利,眉如远山,漆黑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明明笑得温柔,语气也和善,可青年却觉得一阵发毛,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原是想逗逗这位小王妃,毕竟他们齐家是首富,和他们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起码得端起架子让对方心生敬意才是。 可这位小王妃实在太邪性了,饶是他这个见过大场面的人都不由得心生畏惧。 气势立马就萎了:“王妃别误会,在下的意思不是看不上您的药,而是宁世居配不上您的药。 第8章 召她入宫 T8一个星期过去…… 书房里,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厉的气息。 夜辞那边,没有任何异样,身边也没有出现过沈宁苒的身影。 那个女人依旧一无所踪。 几个小混混那边,无论如何审问,永远都咬死是沈宁苒指使的他们。 哪怕薄瑾御抓了他们的家人,用他们家人的性命威胁他们,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答案。 他们没理由说为了袒护另外一个人,连自己家人的性命都不顾。 薄瑾御查了他们是否有把柄在其他人手上,也并没有,没有把柄,没有金钱交易,没有被威胁,他们讲的已经是实话了,其他的也再问不出来了。 这让薄瑾御想起了关欣月那日说的视频,“周臣,去把关欣月带过来。” “是。” 不到十分钟,几乎浑身都被绷带包扎着的关欣月,被两个人用担架抬了进来。 她听说薄瑾御要见她,眼底闪烁着畏惧的光,此刻看到薄瑾御,她一阵心惊,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薄瑾御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眸子落在躺在担架上的关欣月身上,他一言未发。 却让关欣月莫名觉得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没了往日的神采,被吓得不敢抬起头来。 “视频给我。” “视频?”关欣月沙哑着声音,惶惶地抬起头看向薄瑾御,“你说……说的是哪个视频……” “你那天手机里的那个。” 闻言,关欣月眼睛一亮,身体抑制不住往前靠了几分,“阿瑾,你愿意相信我了吗?好,视频,视频……手机,我的手机……” 关欣月简直迫不及待地想把视频拿给薄瑾御看。 周臣将她的手机拿上来,递给她,让她解锁。 关欣月颤抖着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激动,她连密码都输错了好几次,才把视频打开,生怕薄瑾御听不清楚,关欣月还故意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然后连忙递过去,“给。” 薄瑾御接过手机,眉目之间的神色更严肃了几分,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看着上面的画面,薄瑾御拧眉。 视频里的人确实是沈宁苒,又或者说,视频里的人长着一张跟沈宁苒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是那孕肚和并不清晰的声音,都跟沈宁苒一模一样。 周臣站在一旁,余光偷偷的看着,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视频里的人确实就是沈宁苒啊!而跟她交谈的男人,正是被他们抓起来严刑拷问的三个小混混。 怎么会? 难道这件事,真的是沈宁苒做的? 关欣月眼睛一眨不眨,定定的盯着薄瑾御的脸,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脸色。 她迫不及待地想从他的脸上看到愤怒的神色。 但并没有。 薄瑾御沉默地盯着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急于从这个视频里面找出证据,证明里面的女人并不是沈宁苒。 关欣月突然就笑出声音来,“阿瑾,是不是不敢置信啊?你不用看,不管看多少遍,里面的人就是沈宁苒无疑。” 薄瑾御将视频发到自己手机上,直接道,“把她带下去。” 关欣月见状,不由得情绪激动地大喊出声,“阿瑾,你还不相信吗?这一切就是沈宁苒干的,就是她干的啊……” 声音渐渐消失,薄瑾御捏了捏眉心。 “Boss” “去查查沈宁苒有没有孪生姐妹。” 周臣上前一步回答道:“Boss,沈小姐她没有孪生姐妹。” 关于沈宁苒的一切,周臣已经查过太多次了,可以确认她绝对没有孪生姐妹。 而且就算是有。 她的孪生姐妹又有什么理由冒充沈宁苒害关欣月的孩子,然后嫁祸给她呢? “不过Boss,沈小姐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娇雪,但是沈娇雪跟她长得并不相似。” 所以视频里的人不可能是沈娇雪。 薄瑾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眉心紧蹙。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哪里还有漏洞没有被查到,一定有。 他拿上手机,拔腿迈步走出去。 周芷岚正好路过薄瑾御的书房,叫住了他,“阿瑾,天晚了,你还要去哪?” “有事出去。” 周芷岚担忧地看着薄瑾御,听周臣说,薄瑾御这段时间跟之前一样,根本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 除了去公司就是无休止地寻找沈宁苒。 所有人都认定沈宁苒已经死了,他偏就不愿意相信。 周芷岚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若是不找到沈宁苒,是永远不可能罢休的。 但若是沈宁苒真的已经死了呢。 薄瑾御又该如何? 她真的很担心薄瑾御再这样下去会出事。 薄瑾御开车出去,直接去找专业的人做了技术鉴定,鉴定结果,视频是真的,没有任何修改过的痕迹。 薄瑾御一阵头疼。 之前不相信沈宁苒,是他没想明白一些事情,但现在他想明白了,沈宁苒当时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那么做。 所以这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瑾御开着车,速度不快地行驶在路上,突然他在路边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他眸光一颤。 女人一身咖色的风衣,一头黑色的长发自然地散落在肩头,那背影包括走路的姿势,都像极了沈宁苒。 沈宁苒! 薄瑾御毫不犹豫地踩停了刹车,立刻下车朝女人大步走去。 此刻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薄瑾御穿过人群,那个人影在人群中一晃而过,一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薄瑾御步伐更加急切了一些,漆黑的眸子不断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女人的身影。 “沈宁苒!”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一个女生的胳膊。 女生回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先生?您找谁?” 薄瑾御眸光微微一闪,看到不是沈宁苒,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都快魔怔了。 沈宁苒,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薄家。 老爷子的书房里,一个女人头戴鸭舌帽走了进来。 房门突然被推开,老爷子握着笔写字的手顿了顿,不悦道:“老张,不是让你不要来打扰我吗?” 没听到回应,老爷子抬起头,却直接看到站在面前身着一身黑衣的女人,目光移到女人的脸上。 薄老爷子不敢置信的瞳孔一颤,“沈宁苒,你没死?” 第9章 皇帝竟然为她试毒? “若他待你不好,朕可以许你们和离。” 听到这话,魏姜竟当场笑出声来。 “皇上多虑了,我深爱王爷多年,对他情根深种,早已立誓非他不嫁,如今幸得您赐婚,终于圆了臣妇的梦想,臣妇不胜感激,无论王爷待臣妇如何,臣妇都会做好宸王妃的本分,不劳皇上担忧。” 虽是在笑,可她的语气却带着强烈的讽刺,眼睛里更是不带一丝笑意。 当初为了江萋萋,这人一句赐婚圣旨毁了她的一生,如今又想用一道圣旨让她们和离?她的未来,她的一生,竟全在对方的一句话上。 她该作何反应?是不是该感激涕零?跪谢对方的皇恩浩荡? 周阙一愣,当他看到对方那双不带笑意的眼睛时,心中莫名一阵抽痛。 “皇上日理万机,臣妇不敢叨扰,若没有旁的事,臣妇先行告退。” 说完,魏姜起身便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眼前的人更是一眼也不想多看。 “朕许你走了吗?” 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身后袭来,仿佛有千万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她的四肢,让她无法再前进一步。 这就是面对皇权时的无力。 魏姜不恼也不怒,只是回头淡淡地望着面前的人,凉薄的眼眸几乎快要支离破碎,让人不敢触碰。 “不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越是疏离,周阙的心就越是抽痛,尤其是看到对方没有起伏的眼神,他竟涌起了一股恐惧的情绪。 立刻放柔了声音,像是讨好般:“朕只是想让你陪朕用午膳。” 只见周阙唤了一声,守在殿外的宫人们立即将准备好的午膳呈了上来。 用膳? 魏姜不解,她是愈发看不透这人了。 后宫这么多佳丽排着队等着陪他用膳,再不济还有他心尖尖上的江萋萋,何时轮到她陪着用膳了? 难道说,是在饭菜里下毒了? “怎么不吃?怕朕给你下毒?” 周阙好似看穿了魏姜的想法,亲自将每一道菜都尝了一口,然后紧盯着她示意动筷。 魏姜眉头微蹙,只觉得荒唐,堂堂皇帝竟然给她试毒? 纵然不愿,但现在的魏姜还没有抗旨的能力,只得坐了回去。 宫里的厨子都是顶尖的,可对她来说都是味同嚼蜡。 二人相坐无话,寂静的气氛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你心情不好?” “没有。” “那为何不见你笑?” “臣妇不笑,是因为臣妇生性就不爱笑,与心情无关。” 冷漠的语气让周阙一时无言,看着对方面若冰霜的模样,他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从前……是这个性子?” 他从前虽与魏姜见面不多,但也看出了此时的魏姜与从前相差甚远,记忆中的她应该更加灿烂才对。 闻言,魏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笑地看着对面的人:“皇上对臣妇很熟悉吗?” 她虽是侯府的二小姐,却无法与其它贵女们相提并论,就连普通的宴席也没去过几次,更何况是进宫面圣?她与周阙本就只见过寥寥几面,话也不曾说过几句,更谈不上熟悉。 闻言,周阙垂下眼帘。 是啊,他对这个人从来都不了解,曾经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不知怎的,周阙忽的没了用膳的心情,冷冷地起身:“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魏姜淡淡道:“那臣妇先行告退。”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谁知周阙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朕没有让你走。” 周阙力道极大,好像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阴鸷的双眸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权利。 魏姜隐隐感到不妙:“皇上这是何意?” “宸王妃难得进宫,就在宫里多待一段日子吧。”周阙命令道:“来人,伺候好宸王妃,在朕回来之前,不许她离开半步。” 话音一落,几名宫人立即守在了大门处。魏姜看见这一幕彻底变了脸色。 周阙这架势是想软禁她?她好歹也是明面上的宸王妃,这人软禁王公家眷,是失心疯了吗! “臣妇出门前并未告知王爷,若长时间不回去,恐怕王爷会担心。” 周阙闻言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神色愈发凉薄起来:“宸王那边朕自会派人通传,至于你……” 忽然间,周阙看她的眼神变得炙热,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眼底熊熊燃烧着。 “听话些,乖乖在这里等朕回来。” 离开之时,周阙敏锐地察觉到魏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惧之色,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并开始期待看到对方的脸上出现更多表情。 “皇兄!原来你在这儿啊。”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看到来人后,周阙的眼里浮现出难得的柔光。 “涟遗,一早没见你,跑去哪儿了?” 周涟遗亲昵地挽住自家皇兄的手臂:“我听说江萋萋昨夜突发旧疾,便去看她了,这不刚从将军府回来。” 少女生得极好,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黄艳艳的袄裙高贵又活泼,眉眼与周阙十分相似,却没有对方的深邃与复杂,反而清透得像干净的溪流,单纯得晶莹剔透,轻而易举便能被人看穿。 提到江萋萋,周阙的眼神忽的冷了几分。 周涟遗最了解自家皇兄,自然看出了异样:“我还以为皇兄知道江萋萋发病后会担心得立刻出宫去看她,可这都半天过去了,皇兄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岂止是不担心,她刚回宫便听宫人说皇兄召了宸王妃进宫,还留了宸王妃用膳。 宸王妃是谁啊,镇宁侯府的私生女,楚景川的新婚妻子,更是江萋萋的情敌。 而她家皇兄对江萋萋情根深种,没扒了宸王妃的皮都算好的了,居然还留她用膳? 真是邪了门了。 周阙蹙着眉头,眼里生出厌烦之色,语气更是冷得骇人:“她发病了自然会找大夫,朕又不会治病,担心她作甚。” 周涟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皇兄,你中邪啦?” 第10章 他要封她为妃 “胡说些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你从前是最喜欢江萋萋的,动不动就打听她的动向,调查她的喜好,还时常召她进宫说话,还叮嘱我多和她接触,让我护着她,谁都能看出来你心悦于她,现在却对她毫不关心,不是中邪是什么?” 周阙垂眸不语。 有些事太荒唐,他不知该如何向周涟遗解释。 周涟遗轻声说道:“皇兄,我不知你与江萋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江萋萋始终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阙的眸中瞬间涌现出阴翳的狠色:“倘若她并非你的救命恩人呢?” 周涟遗愣住:“你在说什么啊?一年前我重病突发,所有太医都无能为力,你还特地请来了神医谷的人,依然治不好我,是江萋萋献药保住了我一条命,虽然她死活不愿意说出制药人是谁,可若不是她及时出手,我的坟头草都快三米高了,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阙一时无言。 “总之,听皇兄的话,你以后莫要再与江萋萋接触。” 在说这句话时周阙的眼神十分严肃认真,甚至带了点命令的意思,周涟遗有些吃惊,她的皇兄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天色渐暗,星子点点,夜风微寒,宫中轮值的人换了一班又一班,亮起宫灯盏盏。 魏姜平静地打磨着手里的碎瓷片,即便手掌被划破,鲜血染了满地也不肯停下。 花了一个下午,瓷片早已被她磨得锋利无比,足以在顷刻间割破人的喉咙。 从正午周阙离开后,魏姜便一直被软禁在寝殿里,门口有侍卫严守,她连出去透气都做不到。 眼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周阙依旧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一旦落入周阙手里,她即便不死也定会遭受非人的屈辱与折磨。 既然逃不掉,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这个声音沉稳有力,不像是侍卫和宫人。 周阙…… 魏姜垂下眼帘,眸底浮现出阴寒的杀意。 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一道阴影落下,魏姜眸光一冷,立即扑上去,将握紧的瓷片直直刺向对方的咽喉。 然而对方的动作却比她快了许多,手腕一疼,瓷片摔落在地,不等她反应,顿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身体被一股温暖紧紧抱住。 她想要挣扎,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怕,是我。” 魏姜愣住,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楚湛?” 她的双眼落入对方的眸中,漆黑的瞳孔泛着清冷的幽光,凌厉的眼神中却又夹杂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温柔。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皇宫!” 由于太过惊愕,魏姜没能掩藏住眼里的担忧。 楚湛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我来接你回家。” 接她……回家…… 魏姜瞳孔微缩,心中忽然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楚湛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偌大的皇宫在他的眼里仿佛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幽长的宫道安静得可怕,耳边除了虫鸟的鸣叫声便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等她回过神时,他们已经来到宫门前。 “你要将朕的客人带去哪儿?” 周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犹如定人生死的阎罗,让人生出缕缕寒意。 紧接着无数侍卫冲了上来,将魏姜和楚湛死死围住。 楚湛转过身,即便面对的是皇帝,他的脸上也没有片刻的惧色,只是默默握紧了魏姜的手。 “我要带她走。”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他的语气淡漠坚定,仿佛是在通知对方,没有丁点商议的余地。 周阙看着眼前的人,眸中涌现出翻江倒海的怒意:“没有人可以带走她!” 楚湛审视着对方,下一秒他竟勾起了唇角,剑指天子,笑得讥讽又挑衅:“试试?” 周阙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鲜红的画面,怒火翻涌:“动手!杀了他!” 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一片身影涌来,利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魏姜突然视线一黑,一只手覆盖在她的双眼之上。 她什么也看不见,但鲜血喷洒的声音格外清晰,空气中充斥着铁锈味,些许血迹溅到了她脸上,黏腻得有些恶心。 “王妃!” 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凌疏? 正当魏姜疑惑为什么凌疏会出现时,她的身体被重重地扔了出去,凌疏眼疾手快地扶住自家王妃。 楚湛冷冷地瞥了一眼,命令道:“带她走。” 凌疏二话不说将人推上了马车,立即驾车离去,直到马车的身影消失不见,楚湛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扫了眼面前的一地尸体,洒下的月光将他的瞳孔映得熠熠生辉,嘴角的笑意愈发嗜血可怖,滴着血的剑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他踏在血泊中,犹如地府里爬出来的可怖修罗。 之所以让魏姜离开,并非担心自己分心,只是接下来的某些画面,他还不想让对方看见。 只见不到片刻的功夫,一具具尸体倒在周阙面前,无论多少人齐上阵,都无法伤到对方分毫。 周阙看着眼前这一幕,与记忆中的画面再次重合到了一起。 紧接着,楚湛的剑已经来到他面前,利剑直指他的喉咙,只要对方稍一动手腕,他的喉咙便会在顷刻间被刺穿。 “住手!” 突然,周涟遗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惨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楚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赶快把剑放下!” 这人疯了,竟敢深夜闯宫,还剑指天子!他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楚湛杀意不减,他是真的想让这个人死。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离魏姜远点,否则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留下这一句警告后,楚湛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涟遗还未想明白对方口中的再杀一次是何意,忽然听到自家皇兄渗人的笑声。 “原来他也……他也……哈哈哈哈!” 周阙仰天长笑,五官却扭曲得可怕,仿佛濒临崩溃般疯癫。 周涟遗被吓住了,立即将对方带回了寝殿。 可刚一回到寝殿,周阙就发疯似的找东西。 “皇兄!你在找什么?” “玉玺!我的玉玺,快让人把玉玺带来,我要拟旨!” 周涟遗顿觉不妙,试探地问:“皇兄要拟何旨意?” “我要让楚景川和魏姜和离。” “和离之后呢?” “我要召魏姜入宫!我要封她为妃!封她为元妃!” 第11章 真正的救命恩人是她 此话一出,周涟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元,意为‘元配’,是嫡妻的意思,一旦拟了这个封号,等同于昭告天下周阙将魏姜视作嫡妻,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会生出动荡。 大周至今几百年,也从未有过用元做封号的妃嫔! 何况魏姜还嫁过人! “皇兄!你失心疯了吗!宸王的婚事是你亲赐的,现在你却要下旨让他们和离,还要纳宸王妃做你的妃子!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你才刚夺位不久啊!那些老臣就等着抓你的错处!你怎可如此荒唐?” 他二人虽是皇室血脉,但生母只是个卑微的宫女,他们在宫里的日子比狗都不如,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周阙步步为营争夺而来。 虽坐上了这个位子,但前朝不知有多少旧臣等着拽他下来,这个节骨眼他绝对不能露出丁点的把柄! 周涟遗百思不得其解:“况且你还有江萋萋啊,你若是封了魏姜为妃,你让江萋萋怎么办?你不是一直都钟情于她吗?” “别跟我提她!” 不提便罢,一提到江萋萋三个字,周阙的表情更加狰狞。 就连周涟遗都被吓了一跳:“皇兄?你到底怎么了?” 周阙瘫坐在椅子上,面上皆是苦涩:“她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 “这是何意?” “你还记得一年前你病入膏肓,她献上的那颗丹药吗?” 周涟遗点头,她当然记得,若非那颗丹药,她早就死在了那天夜里,江萋萋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是真心感激对方。 “那颗丹药不是她的,炼制这颗丹药的人就在大周,她明知是谁,却一直不肯说,独揽了献药的功劳。” 周涟遗天生弱症,幼年时又常受到后宫迫害,后来周阙夺位,许多灵丹妙药为她养着,但她的身体依旧每况日下,就连神医谷的老谷主都说她活不过十六岁。 那天周涟遗病发,已经到了要香消玉殒的时候,若不是江萋萋入宫献药,周涟遗定会死在那天夜里。 周阙自认蛇蝎心肠,在宫里争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抛却了人性和良善,他只在乎权利,任何人的命都不配入他的眼。 可涟遗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涟遗出事。 所以当他得知江萋萋的药救下涟遗的时候,他由衷的感激。 他把江萋萋视作救命恩人,给予她所有想要的,并将自己的心也交了出去。 他爱上了这个救了他妹妹的人,无条件地站在她身边,只要是这人厌恶的人,他都会百般折磨,只为讨这人开心,若是有人胆敢伤害她,他会用最恶毒最痛苦的方法让对方去死。 可是…… 江萋萋骗了他,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怎么可能?江萋萋岂是这般卑劣之人?况且我的病是绝症,就连神医谷都无能为力,整个大周除了江萋萋还有谁有这个本领?若真有这样的能人你我又岂会……” 话说到一半,周涟遗突然噤了声。 她不是傻子,听周阙这样说,再联想到他对魏姜的态度,立即就猜出了一二。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颤:“炼制那颗丹药的人是……是宸王妃?” 周阙的沉默给了她答案。 “当年我为救你,布下告示求药,救你性命的那颗丹药是魏姜不吃不喝熬了七日才制出来的,可她因身份卑微,进不了宫,更没人信她有制药的本事,江萋萋趁此机会提出帮她献药,却向我们隐瞒了制药人的身份。” 周涟遗顿觉呼吸不畅,颤抖着握紧拳头:“江萋萋说那颗丹药是她多年前结识的一位神人所赠,那神人早已仙去,她不愿打扰,所以迟迟不肯说出那人的身份,我一直以为她是敬重前辈,对她慷慨赠药的行为感激不已。” 因此,她主动与江萋萋结交,视其为挚友,皇兄更是不断向她赠送奇珍异宝。 这一年江萋萋凭借救命恩人的身份获得了不少好处。 可到头来,全都是骗局? “既然那药是宸王妃所制,她为何不向我们言明?” 周阙扯出一抹苦笑:“因为她是个医者。” 医者救人,从来就不是为了利益报酬,只要看到病人康复,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从未期望过什么奖赏。 可谁都没想到,江萋萋会隐去她的存在,理直气壮地承了本该属于魏姜的恩情。 周阙垂着眸子,像是破碎了一般,脸色惨白,眼眸中是说不出的懊悔。 那年周涟遗病发,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世界仅剩一片漆黑,是魏姜的丹药点亮了他的生命。 可他却被江萋萋蒙骗,对真正的救命恩人视若无睹,甚至将她看做玩物。 一道赐婚圣旨将她推入深渊,后来更是…… 那些悲惨的片段一次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翻涌而来的愧疚让他如同被万箭穿心。 他怎么能对魏姜做出那种事?那可是他的恩人,是给了他希望的人,是该被他当做至宝呵护的人。 最后却因为他,落得那样的下场。 过了许久,周涟遗平静下来,定睛望向自家皇兄,问出了最后的疑问。 “这件事,皇兄是如何知晓的?” 周阙没有回答,眼眸中涌现出复杂的神色。 那一日的场景仿佛刻进了灵魂,让他至今无法忘却。 那个人手持利剑,孤身杀进了皇宫,偌大的宫道堆满尸首,鲜血化作红雾笼罩在天上,利剑无数次地贯穿他的身体,在他临死之前,那人告知了他一切的真相。 等他再睁眼时,魏姜和楚景川已经完婚,一切都晚了。 不……还不晚,现在的魏姜还不曾遭遇那些悲惨,还来得及! 这一次他会用尽一生去弥补,绝不会让悲剧重现在魏姜身上! 另一边,魏姜已经被凌疏带回了宸王府,刚走进院子便碰上了楚景川。 “听闻皇上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楚景川神色严肃,却并不见一点担忧之色。 “让我进宫用膳。” “只是进宫用膳?” “不然呢?” 魏姜没心情和他废话,转身便要走,却被对方死死地抓住了手腕:“仅仅是进宫用膳,为何现在才回来?” 魏姜狐疑地盯着对方:“你到底想问什么?” “皇上已经让你做了我的王妃,让我和萋萋再无可能,他还不满意?这次又想做什么?” 楚景川并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楚湛进宫救人,他只知道魏姜被召进宫待了整整一天。 而魏姜是皇帝赐给他的王妃,在他眼里,这两个人都是拆散他和江萋萋的罪魁祸首,是沆瀣一气,一丘之貉。 这次召魏姜进宫,定是在商议关于他和萋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