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缠上身,神医毒妃不好惹》 第1章 [] 第1章 新娘子自杀了!! 北秦国,帝京,华灯初上。 红妆十里的长街上,骤然响起一声尖叫! 喜庆的乐声顿时被打断,迎亲的队伍乱成一团,嬷嬷丫鬟惊慌失措的尖叫着,无数百姓惊讶地看着队伍中间,那一顶八人抬的龙凤花轿。 此刻,花轿底部正滴滴答答渗着血。 血迹一路蜿蜒,触目惊心! 快来人,把新娘子扶出来!喜嬷嬷大喊着,几个丫鬟赶紧冲上前,从花轿里拖出了一个凤冠霞帔、蒙着喜帕的女子。 只见她手腕处赫然是一道深深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把带血的匕首掉在地上。 先扶进去,叫太医过来!王府管家皱着眉,眼底满是厌恶。 痛…… 萧令月昏昏沉沉之间,只觉得剧痛袭来,有人粗暴地拖拽着她的身体,昏沉的神志逐渐清醒。 她睫毛微动了动,听到四周传来的嘲讽议论声。 看呐,这萧家大小姐割腕自杀了! 要寻死也不早点死,等花轿抬到翊王府门口了才死,她这是存心恶心我们翊王爷吧 她用卑鄙手段算计翊王,逼得王爷娶她为正妃,现在眼看就要达成目的了,竟然在花轿里割腕自杀,这女人脑子是进了水吧 那可未必,谁不知道翊王厌恶她至深,她若是真嫁进翊王府,那也是守寡一辈子的命!还不如现在死了,到死都占着一个王妃的名头,这女人心思恶毒着呢! …… 萧令月一时茫然 萧家大小姐……是谁 忽然,脑海刺痛一闪,大量陌生的记忆喷涌而出。 萧令月愣住了,她竟然重生了 几个丫鬟将她扶进新房,往喜床上一丢就不管了,匆匆忙跑出去。 萧令月头晕眼花地坐起身,一把掀开碍事的喜帕,就看到手腕上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割得这么深,明显是不想活了。 萧令月咬着牙扣紧手腕穴位,紧急止血,用嘴咬着喜帕,撕下布条,将伤口紧紧包扎。 她忙着处理伤口,一时没注意,过量失血导致的身体异样不断传来。 萧令月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一种异样的难受感从体内升起,整个人就像进了蒸笼里,汗水顺着冷白的侧脸滑落下来。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这不是失血反应! 她中药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被人下了药! 割腕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为了放血,减轻药效…… 萧令月顿时意识到不好,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大出血刚刚止住,体内的药效瞬间开始汹涌。 她扶着床沿想要起身去找水,双腿却一阵阵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偏偏就在这时,屋外又传来杂乱的人声。 王爷,您息怒…… 滚开,本王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道冷冽震怒的声音响起,大步匆匆,径直踹开新房门。 砰—— 巨响声吓得人心里一颤。 王府管家、侍卫、丫鬟惊恐跪了一地:王爷息怒! 萧令月半跪在床边,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一道修长冷冽的墨色身影站在门前。 那就是,翊王战北寒! 都给本王待在门外,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男子冷冽如雪的声音响起。 砰!新房大门猛然甩上。 紧接着,脚步声声逼近,如同催命一样。 呃!萧令月痛苦地皱紧眉头,纤白脖颈被男人一把掐住,重重按在大红的喜床上,五指狠戾的收紧。 缺氧的痛苦,失血的虚弱,以及体内叫嚣的药性不断翻涌。 萧令月本能地挣扎:放……放手! 铺满整个喜床的花生、桂圆等吉祥物件,被她挣扎的动作扫下床铺,稀里哗啦洒落一地。 王爷……屋外的管家等人听到动静,惊慌开口。 闭嘴,都给我滚!战北寒戾气的怒吼道。 屋外瞬间安静下来,人都走了。 偌大的喜房里,只剩下一对还没来得及拜堂的新人。 新郎官掐着新娘子的脖子,眼含杀气,狠戾不留情:萧令月,你竟敢在本王的花轿上自杀!这么想死,本王现在就成全你! 唔…… 萧令月被掐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完全说不出话来。 男人的五指仍然在收紧。 这个混蛋……他当真要活活掐死她! 萧令月憋住一口气,手指摸索着抓住男人的肩膀,顺势扫过颈部,在战北寒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找准穴位,猛然用力一击! 战北寒猛地浑身一僵,身体瞬间被点了穴,僵硬地倒下来。 咳咳咳!萧令月这才费力地挣脱他的手,歪倒在一侧,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差点就憋死了。 萧令月,你敢偷袭本王!怒火中烧的声音响起,字字磨牙。 萧令月转过头,看到战北寒一张俊脸,黑得可怕。 她恼怒又好笑:你要杀我,我为什么不敢偷袭你 因为差点被活活掐死,她嗓子受了伤,音色低柔沙哑,莫名撩人。 你!战北寒气得咬牙,你一个废物大小姐,从哪学来的点穴之法 这点穴法极为精妙罕见,他用尽全身功力冲击,竟然都冲不开,反而隐隐有经脉胀痛、内功反噬的感觉。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点穴法没我解开,你这辈子都想冲开……呃! 萧令月话还没说完,声音一变,眉头紧紧皱起。 该死…… 这具身体没有内力,她快压不住体内的药性了! 她所中的这种虎狼之药,要解药不难,难的是她手边没有药材,如果迟迟不解的话,说不定就有性命之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 萧令月目光幽幽地望向战北寒,眼神有些诡异。 你想干什么战北寒被她盯得浑身发毛。 你,睡过女人没萧令月突然凑上前,水润朦胧的乌眸盯着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 第2章 [] 第2章 战北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就是暴怒。 萧令月!! 别吼那么大声,我就是礼貌问一句。萧令月感觉自己快没力气了,手臂一软,干脆趴在他胸口上,抬头笑道。 先问清楚,睡了几个我这人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脏东西。 本王杀了你!战北寒气得七窍生烟。 生什么气,要不是我中了药,能便宜了你吗反正大婚都办了,新婚之夜,我睡你理所当然。 萧令月说着,吃力地支起身子,嘟囔道:说起来,我还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子呢…… 战北寒死死瞪着她。 即使是这幅要杀人的表情,也掩盖不住他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眸色漆黑如墨,鼻梁挺直,一双狭长的凤眸似深情又似凉薄,气质矜贵狂傲,有种浑然天成的强势与霸道。 尤其是此刻怒火中烧,却又无法动弹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诱人。 长得不错。萧令月满意一笑。 随即,她伸手扯开他的衣带,覆了上去。 战北寒惊怒万分:你想死吗滚下去! 脾气真大,都说我中药了,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吃亏。 你敢碰本王试试!战北寒气得要吐血了。 她中药了,拿他当解毒工具,还是在新婚之夜…… 简直岂有此理! 萧令月一边费力地扒他的衣裳,一边似笑非笑道:我就碰了又如何你再喊得大声一点,让你们王府的人都进来围观怎么样 战北寒:……她简直不知羞耻! 下一秒,纤细火热的身体贴上来。 他明明满心屈辱抗拒,身体反应却不受控制。 情浓一夜,蚀骨欢愉。 …… 清晨,一缕阳光照入新房。 儿臂粗的龙凤喜烛已经燃到尽头,缓缓熄灭。 喜床上,男人蓦地睁开眼,俊美冷冽的脸上闪现出戾气。 昨晚,别样的新婚之夜历历在目,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可怕。 战北寒牙关咬得咯吱响。 身上的穴位已经解开,他掀开被子起身,狼藉的床榻上,一张染血的喜帕飘落下来,红梅点点,灼灼盛放。 战北寒冷着脸,眸光一扫。 新房里空空如也,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已经不见踪影。 敢偷袭他,还拿他当解药用,真是好样的! 他不好好教训她,战北寒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战北寒满身怒火,扯了一件外袍披上,正准备往外走,忽然瞥见一旁的梳妆台上,萧令月昨天戴过的凤冠底下,压着一张纸。 他凝眉,走过去抽出一看,顶头赫然是两个大字。 休书! 战北寒额头青筋一跳,他继续往下看。 本人萧令月,丈夫战北寒,因夫妻感情不合,故立此书休夫,此后一别两宽,各不相干,以此为证! 最底下是一道龙飞凤舞的签名,摁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战北寒俊美冷戾的脸上瞬间狰狞。 萧、令、月——! 蓬勃的怒火瞬间将他淹没,他狠狠撕掉所谓的休书,一掌拍在梳妆台上。 轰隆! 檀木打造的梳妆台顿时坍塌粉碎。 精美的凤冠、无数珠宝首饰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你最好祈祷别落到本王手上! …… 一刻钟后,京城紧急戒严。 无数黑甲士兵倾巢而出,封锁京城各个城门,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搜查,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龙鳞卫都出动了! 嗐,你还不知道吧昨儿个新婚的翊王殿下,出大事了! 听说昨天刚进门的翊王妃,今天早上就离奇失踪了!还留下了一纸休书,说要休夫! 哇靠,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翊王殿下都气疯了,不惜调动龙鳞卫,掘地三尺也要把萧令月抓回来。 萧令月昨天在花轿中割腕自杀,宁肯死也不嫁给翊王殿下,莫非是因为翊王殿下……不太行 嘘!这话可不好乱说,你知我知…… 谣言纷纷传播,百姓们就跟过大年一样,兴奋得交头接耳。 不过一早上的功夫,各种离谱的传言全出来了。 有说翊王殿下不太行,翊王妃宁死不屈,扔下休书后逃之夭夭; 有说萧令月心中另有所属,连夜跟人私奔了,翊王殿下头顶绿成青青大草原; 还有说萧令月其实已经死了,被翊王杀死在新床上,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翊王府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说她跑了…… 各种传言满天飞。 酒楼包厢里。 萧令月站在窗边,看着下方街道上来回搜寻的龙鳞卫,嘴角抽搐。 不就是睡了一下,至于吗明明他自己也不想娶我,我还特意写了个休书撇清关系,他居然封锁整个京城,派龙鳞卫来抓我…… 萧令月愤愤不已,狗男人,吃完就不认账了! 她转过头,对面的梳妆镜里,倒映出一张蜡黄的少年脸庞。 与她原本的真容差了十万八千里。 幸好我早有准备,想抓我下辈子吧。萧令月摸摸脸颊,得意一笑。 身为医毒世家传人,生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区区易容又算了什么 在战北寒眼里,她不过是萧大将军府的废物千金,又蠢又坏,愚昧无知,被他一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故意算计,败坏了名节。 陛下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勉强赐婚,这才顺利嫁进翊王府。 可实际上,他却并不知道,萧令月本身也是被人算计,不明不白死在了花轿中。 至于她,她既是现代的医毒世家传人萧令月,也是敌国南燕的少将军卫少容,名震七国,却因为信错了人,死于南燕太子之手。 她已经活了两世,如今重生,没想到竟成了北秦国的翊王妃。 翊王战北寒心思敏锐,手腕狠绝,是一等一的难缠对手。 她若是待在他身边,早晚被他看出破绽,所以她才选择新婚第二天休书跑路,只求跟他撇清关系,没想到竟弄巧成拙…… 萧令月叹了口气,罢了,先躲躲吧。 等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九个月后。 挺着大肚子被追得满山跑的萧令月,悲愤不已:靠,他怎么还在抓我! [] 第3章 [] 第3章 站住!别跑! 萧令月,你往哪跑!快快束手就擒! 怒吼声不断从身后传来。 数百名士兵纷纷散开,从四面包抄,组成一张天罗地网。 我傻了才会束手就擒。萧令月冷哼一声,挺着九个月的孕肚,身形敏捷地穿过树林,几番闪躲后,熟练的甩开追兵。 很快,她便躲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借着藤蔓遮掩洞口,终于可以歇一歇。 萧令月不得不承认,她低估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战北寒大概是恨透了她,连续九个月来,抓捕她的消息一刻都没停止过。 从京城到周边城镇,甚至村落之间,到处都贴满了她的画像,重金悬赏,官府士兵一队队来回筛查,发现任何可疑踪迹,宁肯错杀也不肯错放。 萧令月易容躲藏了两个多月,眼看形势不妙,正打算远走他乡避难,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怀孕了。 而且,一怀就是双胞胎! 她现在的身体底子太差,体内还有诸多毒素残留,亏损得厉害。 如果不管不顾地远走,舟车劳顿下,腹中的两个孩子肯定保不住。 萧令月思忖许久,最后还是没忍心,只好在京城附近找了个偏僻的村庄待着,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暗中观察情况。 她精通医毒之术,即使是皇家御医也未必比得上她,解毒养胎倒不成问题,只是手边药材不足,时不时就要易容进城买药。 没曾想,前面九个月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偏偏在预产期快要来临的时候,出了岔子。 此时此刻,山脚下聚集了一堆抓她的士兵。 如此天罗地网,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难道要长翅膀飞出去吗 这真是太难为人了! 萧令月唉声叹气,正苦恼之时,忽然感觉一阵痉挛般的抽痛,从腹中传来。 她脸色一变,本能地伸手捂住肚子。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这个时候抽痛,难道是要早产! 不等萧令月多想,一波接一波的抽痛猛然袭来,她额头顿时布满了冷汗。 腹中的两个孩子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萧令月紧咬银牙,疼得眼前直发黑,勉强伸手扶住洞壁,一步一挪地往深处走去。 此刻,山脚下。 驾—— 伴随着厉喝声,马鞭长扬。 身形矫健的黑色骏马如一支利箭疾射而来,嘶鸣一声,停在山脚下。 龙鳞卫都统立刻上前,双手抱拳:翊王殿下! 战北寒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丢给旁边的士兵,俊美如铸的脸庞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寒冰,凤眸锐利无比:人呢 问的是谁,不必多言。 龙鳞卫都统立刻道:已经被团团包围在山间,龙鳞卫正在搜查。 也就是说,还没有找到战北寒冷冷侧眸。 请王爷恕罪! 龙鳞卫都统单膝跪下,冷汗直流,萧令月身法鬼魅,轻功一流,而且她似乎非常了解龙鳞卫的调动规律,屡次逃脱!属下正加派人手,拉开人网,一寸寸沿着山体寻找,务必将她活捉! 你说她会武功战北寒冷疑地眯起凤眸。 是的。 不可能!战北寒脸色一沉,萧令月虽然出身将军府,却是出了名的废物,连只兔子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武功 但是,这是几百名士兵亲眼所见,属下不敢撒谎。 龙鳞卫都统迟疑道,另外,还有一事,属下也是刚刚才知晓,不敢隐瞒王爷 说。战北寒语气冷冽。 士兵来报,萧令月在逃跑之时,腹部圆挺,疑似有孕在身! 战北寒身形僵凝,足足静默了半刻钟,方才咬牙切齿道,好!真是好样的!难怪她要跑! 传令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抓捕萧令月,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本王挖出来! 是! 一场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就此展开。 数千名普通士兵、数百名龙鳞卫拉开人网,结阵而行,地毯式的搜查,恨不得将整座山翻过来。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汇报声源源不断传到山脚。 东边没有! 西边没有! 北边没有! 报——南边发现异常! 战北寒豁然起身,在哪 士兵道:南边树林深处,发现一处隐蔽山洞,洞口有人为遮掩痕迹。 很好。战北寒眸底冷光闪动,本王亲自上山,走! 此时,萧令月还不知道,她的藏身之处已经被发现。 经历过整整两个时辰的阵痛,她平安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两个都是男孩,哥哥身体健壮,哭声响亮有力。 弟弟却险些难产,出来得晚了一些,微弱的哭声像小猫儿一样,身体明显虚弱许多。 大概是因为她怀孕早期,体内余毒未清,身体亏损导致的。 萧令月坐起身,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左右亲了亲,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因为提前早产,又被士兵围剿,她来不及回村子里,提前为生产准备的东西也不在身边。 幸好有惊无险,两个孩子都平安落地了。 还没等萧令月欣喜多久,忽然,洞口外隐隐传来异样的动静。 萧令月眸子闪了闪。 她知道,以战北寒的性格,一旦发现她的踪迹,势必会猛追到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之前因为有孕在身,她惹不起躲得起。 但现在,孩子已经出生了,她总不能带着两个脆弱的婴儿,继续躲躲藏藏。 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斩断他的心思。 山洞口。 大批士兵手举着火把,将山洞一方团团包围。 王爷,山洞里有血,根据痕迹判断,萧令月可能是早产了!龙鳞卫匆匆来报。 孩子呢战北寒脚步匆匆,声冷如冰。 没有找到,应该是被她带走了。 战北寒撩开洞口的藤蔓,大步走入其中。 山洞里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 火光跳跃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闪过,怀里赫然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战北寒立刻追上去,厉声道:萧令月,站住! [] 第4章 [] 第4章 萧令月充耳不闻,抱着孩子,从山洞另一边冲出去,奔向树林。 她在山下村庄里住了九个月,平时没少上山采药,早已经摸清了这座山的地形。 从山洞往后数百米,穿过树林后,就是一片险峻的断崖。 给本王站住! 战北寒身形极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萧令月转头一看,无数的火把星星点点,如同火龙一般席卷而来。 很好,士兵都跟上来了。 借着天色昏暗,又有地形优势,萧令月顺利穿过树林。 前方就是断崖,狂风呼啸而上。 眼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朝着断崖头也不回地冲去,战北寒神情微变:萧令月,你想干什么 嗤 萧令月危危险险地停在悬崖边,半只脚已经踩到了边缘上,沙土扑簌簌落下悬崖。 都给我站住,再往前靠近一步,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苍白着脸,乌发凌乱地散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战北寒停止脚步,抬手示意。 身后如狼似虎的一众士兵,齐齐停下,令行禁止。 你想寻死战北寒冷戾盯着她。 九个月不见,这个女人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刚经历过生产,半边身子都是血,清丽的脸蛋苍白无比。 萧令月眸光清亮地看着战北寒,战北寒,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要算计你。 战北寒冷笑,不屑回应。 在他眼里,她始终是那个不知廉耻、愚蠢的令人厌恶的萧令月。 我已经身中剧毒,时日无多,就算你再不相信,我也没有继续骗你的必要了。 萧令月语气失落,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她眼底划过一丝不舍与无奈。 无论你我之间有多少恩怨,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他是你的亲骨肉,临死之前,我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将他抚养长大,别让人欺负他。 战北寒微微凝眉,神情冷漠,你说够了吗 他根本不信她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这种鬼话一听就是瞎编糊弄人的。 像她这种诡计多端,又狡猾无比的女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战北寒冷疑盯着她,缓缓抬起手,萧令月,本王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立刻束手就擒! 精锐士兵缓缓逼近,手里拿着刀、剑、火把,甚至还有专门捆人的麻绳和渔网。 这是打定主意要将她活捉啊! 若是落到他手上,只怕会生不如死吧,两个孩子也别想平安保住 她必须忍痛取舍。 萧令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知道你不信。 但是,这次是真的了。 她最后抱了抱怀里的孩子,一狠心,突然将婴儿朝战北寒抛了过去。 眼看小小的婴儿就要摔到地上。 战北寒心神一震,身体本能比大脑更快,猛扑上前,稳稳接住孩子,怒火狂炽:萧令月!你到底 怒吼声还没落下,站在悬崖边的萧令月淡淡一笑,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悬崖! 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起,一闪而逝,消失在悬崖尽头。 她跳下去了! 战北寒一瞬如遭雷击,浑身僵滞原地。 似乎感觉到娘亲离去,怀里的婴儿忽然放声大哭,呜哇哇—— 凄厉的哭声回荡在山岭间。 半个时辰后。 一身伤痕累累的萧令月抱着另一个虚弱的婴儿,踉跄着走出山林。 天色已经黑透了,她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眸,望向山间。 无数火把在山涧点亮,似一盏盏的灯火,在她跳崖的位置反复搜查,似乎在找她的尸骨。 萧令月微微失神,随即又化成一抹释然。 没有人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 她在众目睽睽下跳崖自尽,临死前将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了战北寒,铁证如山。 从今往后,萧令月就已经死了。 而她,大可以换一个身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与他彻底了断。 五年后。 京城郊外的小道上,一辆低调的马车正在缓缓行驶。 不远处,树林里跑出了一对狼狈的男女,脚步踉跄,浑身是血。 女子头发散乱,吃力地搀扶着男子,看到马车缓缓行来,她慌忙喊道:救命啊!救救我们 她边跑边喊,一不留神摔在地上,将搀扶的男子也带倒了,浑身伤口血流不止。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吧 女子绝望地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去搀扶男子。 停车。车厢里,一道女子声音响起。 车夫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萧令月打开车门,下了车,她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乌黑清润的眼眸。 娘亲,咳咳车厢里传来小男孩的咳嗽声。 娘亲去看看就回来,外面风大,你乖乖待着,不许出来。萧令月叮嘱一句。 好~小男孩软糯地答应了。 萧令月关紧车门,朝那对男女走去,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何人遇到了何事 女子泪流满面的抬起头:我是南阳侯府的三小姐,他是我的贴身侍卫,我们回京路上遇到了劫匪,他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求求姑娘救救他! 南阳侯府 萧令月挑眉,巧了。 那不是她便宜继母的娘家吗 眼看倒在地上的男子伤得不轻,已经昏迷不醒了。 萧令月蹲下身,拉过男子的手腕诊断了下:皮外伤,失血过多。 你是女子惊讶地看着她。 我是大夫。萧令月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两个药瓶,递给她。 一个外用,一个内服,不出一刻钟他就能醒。 谢谢!谢谢姑娘,太好了!女子喜极而泣,接过药瓶,急忙给男子服药。 萧令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冷不丁问道:你是沈家的嫡女,从小养在乡下,哪来的贴身侍卫 女子手一抖,惊恐地看着她,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听说过。 南阳侯府的三小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似乎是从小身体不好,又背着克父克母的不详名声,从小被养在乡下,从未回过京城。 [] 第5章 [] 第5章 女子咬咬嘴唇,快速给男人上好药,然后将他轻轻放在一旁。 她忽然跪下来,给萧令月磕了个头:我刚刚说了谎,他不是我的贴身侍卫,而是我认定的未来夫君! 萧令月并不惊讶。 看她对男子那在意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 我虽是南阳侯府的嫡女,却从小不受重视,背着不详的名声,被父亲弃养在乡下,多亏傅郎照顾我,我才能平安长大。我本想和他相伴终生,却不料父亲突然召我回京,我才知道我原来有婚约在身 女子咬紧嘴唇,眼泪直流。 我不愿嫁给旁人,便带着傅郎一起回京,希望得到父亲认可。但没想到,家中姨娘狠毒,也不愿我嫁入高门,竟半路派人截杀我们,害得傅郎重伤。 萧令月挑眉,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想求姑娘放过我们,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的事。 你想跟他远走高飞萧令月淡淡道,私奔可不是好名声。 可若是不走,我和傅郎只怕都要性命不保了! 女子惨笑道,我父亲宠妾灭妻,姨娘又心肠狠毒,家中还有庶妹虎视眈眈,我自认不是她们的对手,也不愿与她们争斗,只求能跟傅郎平安一生,白头到老。 萧令月闻言,心中一动。 她这次回京,一是为了给北北寻药治病,二是为了探望她留在京城的另一个孩子。 毕竟是亲生骨肉,五年不见,她心里也十分惦念。 可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更是战北寒的地盘。 萧令月这个身份已经是个死人了,她不能顶着这个身份进京,给自己和北北带来危险。 所以,她还缺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你真的愿意放弃身份,隐姓埋名,只求跟他私奔萧令月指了指旁边地上的男人。 是的,我愿意!女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萧令月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之色,忽然一笑:好,我可以帮你,但是有条件。 女子诧异看着她。 我可以代替你回到南阳侯府,替你应付你家那些虎狼亲戚,但是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沈家的千金小姐,只是一个普通平民,你也愿意吗 女子脸色微微发白,随即咬牙道:我愿意! 南阳侯府从小遗弃她,唯一疼她的生母也早早病逝,她早就不把那当成自己家了。 可是,我们长相不同,你要怎么替代我女子撩开脸旁的头发,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狰狞胎记。 正是因为这块胎记,她才被人扣上了克父克母的不详罪名。 我会易容,你不必担心。 萧令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容五官,对那块胎记也并不在意。 从今往后,只要你不自爆身份,我保证沈家的人不会再来烦你了,你可以自由地过你想过的生活。 一句自由的生活,触动了女子的心弦。 她不禁流泪满面,连连磕头,谢谢姑娘! 你我各取所需,不必如此。萧令月拦住了她。 随后,女子迫不及待地将代表身份的玉佩和信件交给她,吃力地搀扶起男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萧令月看着他们两人相伴着走远了,眸光悠悠地划过旁边的草丛:看够了吗 草丛里安安静静, 再不出来,草丛里的毒蛇可就要咬你了。萧令月幽幽地说。 呜哇!有蛇 一个奶呼呼的小男孩惊吓地跳起来,顶着满头的草屑,浑身脏兮兮的。 噗嗤。萧令月忍不住笑了。 你吓唬我小男孩气鼓鼓地转头看她。 萧令月猛然一愣。 小男孩穿着一身华贵却脏兮兮的墨色锦袍,看起来约莫四五岁,五官俊秀立体,眼睛又大又圆,紧紧抿着唇,似怒非怒,傲娇得可爱。 这个面容,简直就是战北寒的缩小版! 与北北更是一模一样。 萧令月瞬间知道了他的身份,心下一软。 这是她当年被迫留下的另一个孩子,北北的双生兄弟。 他长大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小男孩狐疑地看着她,摸摸脸蛋,很得意地说,难道是小爷长得太帅,把你迷倒了 噗嗤。萧令月刚升起的心酸一下子全没了。 她忍俊不禁地弯下腰,戳了下他的小脸蛋,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小小年纪,就知道迷倒女孩子了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我不帅、不好看吗小男孩仰着头,眨巴眨巴大眼睛。 帅是没看出来,卖萌倒是浑然天成。 萧令月笑得眉眼都弯了,好吧,帅气的小少爷,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做什么怎么没人跟着你 因为我离家出走了!小男孩理直气壮地说。 为什么你爹爹对你不好吗萧令月蹙眉。 你怎么知道我爹爹小男孩出乎意料的敏锐,不解地看着她。 我猜的。萧令月眨眼。 撒谎。小男孩不客气地戳穿她。 萧令月: 小东西还挺难缠。 这时候,另一道奶声奶气的软糯声音传来,娘亲,你在跟谁说话咳咳 萧令月和小男孩同时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锦袍、披着厚厚毛绒披风的小男孩从马车里钻出来,皱着小眉头望着这边。 小男孩脸上戴着一张小巧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约莫也是四五岁的年纪。 北北,你怎么下车了萧令月顿时担心,朝他走过去,随即又想起留在原地的另一个孩子,停下招招手。 小男孩想了想,跟着她走过去,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北北。 娘亲,抱。北北朝萧令月伸出手。 萧令月伸手将他抱起来,摸摸他的小脸,冷不冷 不冷。北北软软的摇头,眼眸一转,凉凉地落在小男孩身上,娘亲,他是谁 小男孩被他冷淡的眼神一扫,下意识站直了,后背毛毛的。 呜,有点可怕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看起来那么软。 萧令月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含糊道:他是娘亲偶遇到的孩子,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 第6章 [] 第6章 北北:哦。 小男孩赶紧说:我叫小寒寒。 萧令月: 小寒寒战北寒的寒 他怎么给孩子起这种名字不觉得别扭吗 寒寒好奇地凑过来,你叫北北东南西北的北吗 北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嗯。 她是你娘亲 嗯。 你们也是京城人吗 不是。北北微微蹙起眉头。 他怎么这么多话好呱噪。 那你是要去京城吗我是京城人哦,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去玩好不好寒寒笑眯眯地看着北北,一点没觉得自己讨人烦了。 你不是说要离家出走吗萧令月调侃地笑道。 不走了,反正也找不到。寒寒撅了噘嘴。 你要找什么 我找我娘亲啊,爹爹说她丢下我,跟野男人跑了,我想找她问问是不是真的。 萧令月: 她差点没咬到舌头,面纱下的嘴角抽搐了下。 战、北、寒! 该死的混蛋,他就是这么跟儿子抹黑她的! 北北,你有爹爹吗寒寒好奇地问。 北北抿起嘴角,没有。 为什么寒寒惊讶了。 娘亲说,他狼心狗肺,娶了野女人,现在坟头草都比我高了。 寒寒:呃 被噎了一下,寒寒很快捏着小拳头,义愤填膺,那你爹爹真不是人,死得好! 北北罕见地勾起嘴角,我也这么觉得。 京城里,某个策马扬鞭、赶着出城的男人重重打了个喷嚏。 萧令月实在听不下去了,汗颜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上车再聊。 马车里固定着炭火,烧得暖融融的。 萧令月将北北放坐在软凳上,嘱咐车夫出发,然后从马车夹层里取出各种易容工具。 寒寒一个劲凑到北北身边,盯着他看来看去,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呀 北北不理他。 寒寒也不泄气,能不能摘下来给我看看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不能。北北一口拒绝。 为什么 娘亲不让。 为什么不让寒寒眨眨眼睛,难道是你长得太可爱,怕被人拐走吗 北北: 这是什么说法太笨了,不想理他。 你让我看看嘛,我真的很想看看。寒寒缠着北北,趁着北北不注意,忽然伸手戳了一下北北的脸蛋。 北北黑了脸:你干什么 寒寒一脸震惊:哇,你的脸好软哦!像奶豆腐! 北北:你离我远点,不许碰我。 我喜欢你,你陪我玩嘛。寒寒笑嘻嘻地伸手抱住他,我给你当哥哥好不好 不要,你放开!北北努力挣扎,却发现他力气好大,挣不开,气得用小脚踹他。 萧令月一边易容一边听着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笑道:玩归玩,可不要摔到地上了。 娘亲,我没有 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寒寒大包大揽,张开小手,连着厚厚的披风一把抱住北北,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 北北就像被裹蛋卷一样,顿时动弹不得,只好用眼睛凶凶地瞪着他。 寒寒任由他瞪,反正他脸皮厚。 他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可爱的弟弟,转头好奇地看着萧令月的动作。 她易容的速度很快,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正在往脸颊上贴着以假乱真的胎记。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化得这么丑寒寒不理解地说,明明原来的样子就很好看,现在这张脸好丑哦! 不许你说我娘亲丑!北北抬脚踢了他一下。 我没说她丑,我是说她现在假扮的样子丑。 你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嘛~ 北北气得不行,觉得他实在太讨厌了。 萧令月贴好了胎记,转头看到两个孩子搂搂抱抱的样子,不禁好笑。 北北从小身体不好,从胎里带出的寒毒难以拔除,性格也比较孤僻安静,除了她之外,不喜欢与任何人接触。 她平时也很宠着他,只希望他平安开心就好。 但是,寒寒毕竟不一样。 他们是双生兄弟,虽然彼此都还不知道,但是与生俱来的血缘亲密是抹不掉的。 她也乐意看到寒寒和北北亲近,对北北抗拒委屈的小眼神,她假装看不见。 寒寒,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寒寒抬头看着她。 北北也停止了挣扎,脸蛋粉扑扑的,望着娘亲。 萧令月指指自己的脸,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假扮的样子 可以啊。寒寒觉得这是一件小事,爽快地答应了。 尤其是你爹爹。萧令月怕他没听懂,千万不能跟他说,知道吗 寒寒点点头,好,我不跟他说,我们拉钩钩。 这个拉钩的小习惯也跟北北一样。 萧令月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的人是小狗。 变的人是小狗!寒寒严肃地点头。 北北看着他们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指头,委屈地扁了扁嘴。 娘亲以前只跟他拉钩钩的。 约定好之后,萧令月也松了口气,北北趁机挣脱寒寒,伸手去拉她,娘亲,抱抱 话音还没落,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差点把北北摔到地上。 外面传来马匹吃痛的嘶鸣声。 萧令月赶紧伸手抱住北北,又腾出一只手护住寒寒,蹙眉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沈晚,你还想逃到哪去滚出来受死! 车夫还没有回答,一声粗鄙的男子吼声传来。 沈晚,就是南阳侯府三小姐的名字,也是萧令月如今冒名顶替的身份。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她眯了下眼睛,将北北放在旁边,北北,你待在车厢里,不要乱动,娘亲去去就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寒寒已经气愤地站了起来,哪来的混蛋,敢在小爷面前叫嚣我出去会会他们! 说着,小家伙就一溜烟钻出了马车。 萧令月拦都拦不及,赶紧跟了出去。 [] 第7章 [] 第7章 前方的小道上,一根枯死的树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枯树前站着六七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个个满脸横肉,手里拿着刀剑棍棒,一身匪气。 你们是从哪来的土匪,竟然敢打劫小爷寒寒一点都不怕他们,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 这嚣张的模样,妥妥一个小土匪。 萧令月扶额, 战北寒到底是怎么养儿子的 哪来的小兔崽子壮汉没把年纪小小的寒寒放在眼里,看到了随后下车的萧令月。 她脸上标志性的胎记,无疑证明了身份。 大哥,就是她! 娘的,这丑八怪还挺能跑,可算是被我们逮到了。 土匪大哥呸了一口唾沫,挥手下令,都给我上,砍了她的脑袋,回去领赏! 大哥,那个小孩呢 一起杀了! 寒寒气愤道:你们敢动我试试,小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土匪们全笑了。 萧令月将寒寒拦在身后,冷冷看着这些匪徒。 从气质打扮上来看,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街边混混,而是真正的匪类。 手里沾过血的那种。 沈晚在离开之前,大致跟她说过南阳侯府的情况,能有这种狠心找来真土匪杀她的人,整个侯府只有一个。 你们是华姨娘找来的她给了你们多少钱萧令月冷冷问道。 哟,你个丑八怪还挺聪明的。土匪大哥冷笑道,既然知道我们是领赏来的,你家里人想让你死,不如你就痛快点,让哥几个砍了你的脑袋,大家都省心! 主意不错,那不如你们主动献出脑袋,让我也省省心萧令月幽淡地说道。 土匪大哥怒了:不识好歹,杀了他们! 七八个土匪顿时一哄而上,刀剑寒光闪闪,冲刺着朝两人砍杀过来。 娘亲小心!北北从车窗里探出头。 赶车的车夫早已经吓得浑身瘫软了。 寒寒小脸绷紧,没想到在京城周边,天子脚下,他们真的敢动手杀人。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寒寒低头扒拉脖子上的东西,他可不是毫无准备出来的。 回车上去!还没等他扒拉出来,萧令月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将他往车厢里一丢,闪身就朝那些匪徒冲了过去。 哎!你 寒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刚抬起头,就只见萧令月一记横腿踹飞了一个匪徒,顺势夺过他手里的长刀,反手将刀背重重劈在另一名匪徒的后脖颈上。 啊匪徒惨叫着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萧令月长刀在手,身法灵活敏锐,一刀一个土匪,闲庭漫步般轻松自若。 杀了她!快杀了她!土匪大哥气得跳脚。 奈何手下太菜,冲上去一个倒一个。 眨眼间就是尸横遍野。 她她竟然会武功好厉害!寒寒一双眼睛都瞪圆了,惊叹不已。 北北骄傲地说:我娘亲是最厉害的! 眼看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地,昏死的昏死,惨叫的惨叫。 土匪大哥咽了口唾沫,终于意识到,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了。 趁着萧令月还没追过来,他拔腿就跑。 萧令月没注意他,车上的寒寒和北北却发现了。 他要跑!北北小脸紧绷,娘亲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放心,他跑不了! 寒寒从衣襟里扯出一个口哨,磨牙道,小爷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用力吹响口哨,嘀—— 尖锐的哨声传遍四方。 萧令月刚撂倒最后一个匪徒,闻声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瞬间闪出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精准一脚踹在土匪老大的胸口上! 想要逃跑的土匪老大顿时被踢得倒飞过来,刚好落在萧令月脚边。 萧令月挑眉。 土匪老大哼都没哼一声,摔晕过去。 黑色身影飞身而来,一身矫健暗卫打扮,脸上带着黑色面具。 他单膝跪下,态度恭敬:世子。 寒寒跳下马车,小跑到暗卫面前,夸奖道:夜七,干得好!特别帅! 夜七不动声色:世子过奖。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寒寒:不是说一个人离家出走吗 原来身边带着暗卫,难怪这么大胆子,敢挑衅土匪。 我可没有说我是一个人哦。寒寒狡黠地一笑,又拍拍夜七的肩膀,他叫夜七,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夜七,她是我刚认的弟弟的娘亲,叫 他还不知道萧令月叫什么,于是眨巴着眼睛看向她。 萧令月:我姓沈。 沈姑娘。夜七疏离冷淡地一点头。 娘亲。北北也下了车,小跑向萧令月,伸出小手要抱抱。 萧令月伸手抱起他,北北小声地问:娘亲没受伤吧 没事。萧令月摇摇头。 寒寒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嘟囔道:我也想抱抱 夜七立刻伸手:属下可以抱世子。 不是要你抱。寒寒跺跺脚,干脆跑到萧令月身边,伸手抱着她的腰,仰头笑眯眯地说,你好厉害哦!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厉害,你做我娘亲好不好 世子,这话不能乱说! 夜七骤然变色,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萧令月,似乎是警告她。 我没乱说,我也想要一个超厉害的娘亲! 寒寒撅着小嘴,很快又弯起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美好画面,乐得像只偷了米糕的小仓鼠。 萧令月惊讶地看他一眼,心里有些暖,她弯下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谢谢你喜欢我。 那你做我娘亲好不好寒寒仰着头,眼巴巴地说,我会把北北当成亲弟弟宠的。 小家伙渴望又期盼的眼神,看得萧令月差点心软了。 他本来就是你的亲弟弟啊 北北却绷紧了小脸,紧紧伸手抱着她的脖子,冷声拒绝:不行! 为什么寒寒不理解,我可以把爹爹分一半给你。 我不要! 北北厌恶地看着他,我不稀罕你爹爹,你也别想抢我娘亲! [] 第8章 [] 第8章 萧令月: 夜七: 寒寒赶紧解释:我没有跟你抢娘亲呀! 北北警惕地抱着娘亲,像只炸了尾巴的小狐狸,随时准备亮爪子,我不会把娘亲让给你的,你走开! 不用你让啊,你分一半给我,我再分一半爹爹给你,这样我们都有爹爹和娘亲,你还多了一个哥哥,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寒寒拍着小胸脯保证。 算盘倒是打得很精明,萧令月忍俊不禁。 夜七冷汗直流:世子,您不能这么说 王爷知道会气死的! 谁稀罕你保护了我有娘亲就够了。 北北更加抱紧了萧令月,唯恐她被抢走似的,娘亲,我们走吧别理他。 我跟你们一起走。寒寒赶紧表态。 世子,您要去哪夜七急忙问道,您不能离开京城太远,王爷会担心的。 我知道,我这就跟娘亲和弟弟一起回京,你别担心了! 夜七:不,他更担心了。 这么快就开始叫娘亲了。 北北很生气,你不准叫我娘亲! 我叫了吗寒寒不承认。 你叫了! 别这么小气嘛,反正迟早都是我们娘亲,都一样啦~ 你 北北快被他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小孩 萧令月一手抱着北北,一手牵着寒寒,听着两个小孩稚声稚气的吵架,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北北平时都不爱说话,可自从遇到寒寒,明显变得活泼了。 嗯,挺好。 小孩子就该多吵吵架。 夜七满脸冷汗地听着自家世子的发言,看着他乖乖被萧令月牵走,比在王爷面前不知道乖巧多少倍。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傲娇又难搞的小霸王,现在竟好似变了个人,被人家小孩拿脚踹了都不生气,还笑眯眯地跟人家讨价还价 要不是他一路上都跟着,恐怕都要怀疑小世子被人假冒了! 那个世子,这些匪徒要怎么处理眼看小世子已经完全忽略自己了,夜七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寒寒回过头,想了想说:送去京兆府吧,让人好好审问一下他们背后的主谋。 是。夜七当即应下。 你别跟着我了,在这等京兆府来人,我跟娘亲一起回京了。寒寒挥挥手。 世子,这不妥,属下要随时保护您的安全! 我跟娘亲在一起有什么不安全的这里离京城也不远了,你到时候来沈府找我就是了。 寒寒不容反驳地道。 虽然他年纪小,在萧令月和北北面前显得狡黠又机灵,像个调皮捣蛋的正常小男孩。 但他毕竟是翊王府唯一的世子,身份不凡。 沉下声音命令时,那种从小养尊处优、位居人上人的矜贵傲气,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像极了他爹爹。 夜七顿时不敢抗命,只能看向萧令月。 对于萧令月的身份,夜七并不信任,萧令月心里也有数,干脆摊牌道:我是南阳侯府的人,晚点你直接来侯府接他就行。 南阳侯府在京城勋贵中不算顶尖,但也是一品侯府。 现任南阳侯沈志江没什么本事,在朝中默默无闻,全靠祖辈庇荫才继承了侯位,如今整个侯府都靠着上一任老侯爷的余威撑着,早已经是外强中干。 知道了这个身份,夜七放心了不少,量沈家人也不敢把世子怎么样。 那就有劳姑娘了。夜七严肃脸道。 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把土匪老大借我一用,事后再还给你萧令月微笑道。 这夜七不敢做主,看向寒寒。 寒寒很大方地挥手:娘亲想要尽管拿去,不用跟我客气! 萧令月失笑,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寒寒眉开眼笑。 北北: 萧令月将赌气的北北抱上车,又将寒寒接上去,在夜七的帮助下,手脚发软的车夫用麻绳将土匪老大紧紧捆起来,同样搬上马车。 挡路的枯树被搬开,马车重新启动,哒哒往京城而去。 夜七被留在原地,守着那几个昏死过去的土匪,无奈等候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 与小道错开的京城官道上,传来清脆急促的马蹄声。 鬃毛飞扬的黑色俊马飞驰而来。 王爷!夜七眼神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吁—— 战北寒勒住缰绳,黑马稳稳停住。 他坐在马背上,凌厉的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地面,凛冽修挺的面容绷紧,薄唇如刀削,怎么回事世子呢 夜七不敢有半句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翊王殿下俊美冷鸷的面容顿时十分精彩,咬牙切齿道:你是说那个小混蛋自己认了个娘,跟着陌生女人跑了! 好个小兔崽子! 呃,也不算是陌生她自称姓沈,是南阳侯府的人。夜七冷汗直流。 那他叫人娘亲是怎么回事翊王殿下声音无比森冷。 世子遇到危险时,被沈姑娘所救,可能是一时感动,世子就夜七结结巴巴地说。 没出息!翊王殿下一语定论。 夜七不敢反驳。 他们往那边走了翊王冷声问道。 沿着这条小路,往京城去了。 战北寒顺势望去,发现这条小路刚好与官道错开,难怪他一路从京城方向过来,也没遇到他们。 将这些人送去刑部,好好审问!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本王的儿子!翊王殿下语气森冷地下令,当即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往京城方向追去。 是!夜七抱拳领命。 汗血宝马速度飞快,但毕竟晚了许多。 战北寒赶到京城时,萧令月母子的马车早已经进城了。 京城里人来人往,车流交织,挤挤攘攘。 再厉害的汗血宝马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放慢速度,慢吞吞地往前走。 哟,这不是三弟吗好巧,你也是去南阳侯府祝寿的吗前方,一道风流含笑的声音传来。 [] 第9章 [] 第9章 战北寒勒住缰绳,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襄王骑着一匹高大枣红马,金冠锦衣,眉眼风流,正催马慢慢行过来。 两侧的百姓和车流被侍卫分开,东宫太子的车架缓缓过来,另一边还跟着同样做皇室打扮的成王。 三弟。太子撩开车帘,露出一张如玉温润的脸,含笑打了声招呼。 三哥。成王也跟着抱拳行礼。 几位当朝皇子在街头碰面,这样的场景可谓难得一见,即使有侍卫驱赶,依然有不少百姓停驻观望。 当今昭明帝登基已经有二十余年,膝下皇子公主不少。 其中,太子与翊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都是先皇后嫡出,身份尊贵。 可惜先皇后生下翊王时,不幸遭后宫嫔妃暗害,难产而亡,只留下襁褓中的幼儿,昭明帝深感愧疚,因此对翊王宠爱有加。 翊王自己也争气,不爱朝堂爱沙场,小小年纪便习得一身武艺,上阵杀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凭借着累累战功荣封亲王,昭明帝亲自给他取封号,翊,意思是辅佐、帮助之意。 他是东宫太子的亲弟弟,未来板上钉钉的亲王之首,太子一旦登基,他必定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直到今日,翊王依然是众多皇子当中唯一手握军权、并深受昭明帝信重的亲王。 襄王则是现任淑贵妃之子,皇子中排行第二。 成王是德贵妃之子,皇子中排行第五。 个个身份不凡。 战北寒臭着一张脸,对太子抱了抱拳:大哥。 完全无视了襄王与成王。 两人对视一眼,耸耸肩,他们这位兄弟眼里从来没自己,都懒得生气了。 太子失笑道:怎么这个表情寒寒还没找到 找到了!战北寒磨牙。 跟个野女人跑了,他正准备去逮呢。 找到了就好,你啊!明明是兄弟里面第一个当爹的,怎么老跟亲儿子过不去太子作为亲哥,对离家出走的亲侄儿也是关心的,看到翊王脸上不爽的表情,还当他是跟侄儿怄气。 于是便劝了几句:寒寒年幼,又从小没娘亲照顾,你多让着他些,他就不会总想着离家出走找他娘了。 战北寒瞥了太子一眼,懒得解释。 那个小混蛋已经不单单是离家出走了,他已经上升到满大街认娘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次逮住他,非得把他吊起来抽不可! 襄王插嘴笑道:既然小世子已经找到了,太子殿下,这里可不是叙话的地方。 太子淡淡应了一声,又看向战北寒,脸上很快露出笑容:今日南阳老侯爷六十岁大寿,父皇命我们代为祝寿,既然在这里遇上了,三弟又正好有空,不如一起去吧。 南阳老侯爷战北寒一挑眉。 让太子、几位王爷亲自去贺寿,父皇还真是给脸了。 太子笑道:老侯爷军功赫赫,与国有功,听闻他近来旧伤发作,父皇十分挂心,所以 战北寒懂了。 原来是觉得老侯爷活不了多久,这估计是最后一个寿辰了。 好歹是朝中老将,曾经也为北秦国出力不少,面子功夫总要做足了,免得被人说陛下亏待功臣。 本王正好有事要去一趟南阳侯府,一起吧!战北寒答应了。 寿礼可有准备好太子一听他竟同意了,十分高兴,又关心问道。 派人回府取一件就是。战北寒随手指了个侍卫,吩咐一句。 侍卫接到命令,匆匆往翊王府赶去。 取寿礼来回也需要时间,堵在路上也不像话,几位皇族贵胃便移步附近的酒楼,暂时休息等候。 翊王殿下大马金刀地独占一边,神情依然冷鸷。 太子失笑摇头,不与亲弟弟计较,便在一旁坐下。 侍卫奉上茶水后,太子看向襄王:这次去南阳侯府,除了贺寿之外,也是为你的婚事考量。 噗风流俊美的襄王一口茶喷了出来。 呛得他连连咳嗽:大哥,这话怎么说 好端端的提他婚事做什么 本宫早已经大婚,虽然还无子,但也早晚的事!北寒更不用说,比你年纪小,儿子都五岁大了,府中也有侧妃知冷知热。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只有你!风流纨绔成性,却偏偏不肯娶妻!父皇为此已经头疼许久了。 襄王暗暗叫苦:父皇忙于朝政就算了,怎么连我的婚事都要盯着,一天天的他不累吗 嗯太子挑起眉梢。 哎,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志在天下美人,娶个王妃管着我多没意思 襄王笑嘻嘻地说道:我要娶,那也得娶天下第一美人!寻常的阿猫阿狗,玩玩也就算了,哪配得上襄王妃之位 太子早知道他轻浮成性,又风流花心,绝不会为一个普通女人收心。 毕竟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太子懒得管襄王的个人感情,只淡淡地说:那你找一个不会管你的不就行了 大哥说得简单,这么缺心眼的女人上哪找去襄王长吁短叹。 太子: 管着你,你嫌人家烦。 不管着你,你又说人家缺心眼。 我看你是皮痒痒,欠抽! 太子眼神不善。 襄王忽然看向战北寒,由衷感慨道:还是三弟幸福啊! 太子愣了下,此话怎讲 他倒是娶了王妃,可是跟没娶一个样,还白捡了个聪明儿子,提早完成了父皇传宗接代的任务,还不影响现在的风流快活,多幸福啊!我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事呢 襄王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俊美风流的脸蛋都被压扁了,桃花眼里满满都是幽怨之色。 太子微微变色,三弟,闭嘴! 他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不知道当年的翊王妃之事,是战北寒心里的一道坎。 谁提谁倒霉。 襄王也是一时忽略了,此刻反应过来,惊恐地闪身往旁边一躲。 茶杯劈头盖脸砸过来,刚好被他躲开。 战北寒阴沉冷鸷着一张脸,声音阴森森地说:二哥,我们练练 [] 第10章 [] 第10章 襄王惊恐脸:不不不 这么多兄弟里面,就属翊王的战斗力最变态,武功最高手段最狠。 甭管谁被他盯上,最后总是要被他摁在地上暴打,不打成亲娘都不认识的猪头脸,绝不善罢甘休! 襄王拔腿就跑。 给我回来!战北寒一把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回来。 大哥!大哥救命啊!襄王吓得花容失色。 太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温和道:救不了,等死吧。 襄王: 襄王:五弟!救我! 成王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他也不是三哥的对手,二哥你自求多福吧 别啊!大哥大哥你救救我,别打脸!我什么都答应你,大哥!襄王眼看战北寒拎起拳头,朝着自己人见人爱的脸蛋揍来,顿时吓得口不择言。 太子满意地笑了:你说的,什么都答应本宫。 战北寒也停手了,冷蔑地看了一眼吓软了的襄王,拎着他往座椅上一丢,转身坐下。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襄王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被兄弟联手耍了,他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子。 南阳侯府的二小姐沈玉婷,听闻最近跟你亲密不已,今日去侯府祝寿,本宫顺便替父皇看看,若是还不错,本宫便上报父皇给你们指婚。太子微笑着,说出了真实目的。 这特么是逼婚啊! 襄王一口血闷在嗓子眼:我不同意! 太子微笑打断:赐婚,或者跟北寒去练手,你自己选。 翻译一下,要么娶媳妇。 要么被打成猪头。 你选吧。 襄王: 他今天就不该出门! 南阳侯府坐落在京城正北方,长街两侧都是是高门府邸,深院巍峨。 北秦国的京城格局讲究南尊北贵。 正南方是清一色的亲王、郡王府邸,北边则是一大堆勋贵朝臣聚集,但凡身份稍微差一点,连南街北街的门槛都挤不进去,只能在东边和普通百姓混居。 今日的北街大道上铺满红毯,爆竹声声,满是喜气洋洋。 南阳老侯爷六十岁大寿,陛下亲自问询,听闻还派了太子殿下及几位王爷前来贺寿。 勋贵朝臣们的耳目向来敏锐,纷纷闻风而动,即使心里早就看不上日渐没落的南阳侯府,依然提着厚厚寿礼,笑脸盈盈的上门祝寿。 南阳侯府门前车马繁忙,负责接客的几位管家笑得脸都僵了,依然不敢懈怠。 侯府正厅,高朋满座。 老侯爷一身喜庆衣裳,杵着拐杖,笑呵呵地坐在主位上。 周围数不清的宾客上前拜寿,又奉上贺礼,各种恭维敬仰、妙语连珠,逗得满堂哈哈大笑。 咦,怎么不见侯爷有人笑着问道。 厅外很快响起笑声。 侯爷带夫人,以及诸位小姐来给老爷子拜寿了! 话音刚落,红光满面的南阳侯,携着身边妩媚风韵的华姨娘,以及三位年芳正好的姑娘家一起走了进来。 众人窃笑不已。 南阳侯府是出了名的阴盛阳衰。 也不知道走了哪门子的邪运,南阳侯姬妾众多,却偏偏只生闺女。 满后院的女人一口气给南阳侯生了七个女儿,除了三小姐沈晚是原配嫡出以外,其他都是庶出,硬生生凑成了一个七仙女,就是生不出儿子。 如今,最大的闺女都已经出嫁当娘了,最小的闺女还不满十岁。 现在跟着一起来祝寿的,就是二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年岁都差不多,正是要定亲出阁的年纪。 本来祝寿应该由男丁出面,南阳侯府实在没有,只好把女儿拉出来凑数了。 儿子祝愿父亲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南阳侯跪在软垫上,给老侯爷磕了三个头。 祝老爷子长寿安康!华姨娘也领着一众闺女磕头拜寿。 老侯爷心情大好:知道你们孝心,快起来吧。 一家子被搀扶起身。 老侯爷看了一眼几个孙女,问道:怎么不见三丫头不是已经派人去接她了,怎么还没到 三小姐沈晚毕竟是唯一的嫡女,又与镇北侯府有婚约,虽然从小八字不好,不能养在府里,但看在婚约的份上,老侯爷还是比较重视的,在大寿之前,特意叮嘱南阳侯去乡下把她接回来。 要不是老爷子提起,南阳侯这个亲爹早就忘了他还有个嫡女被扔在乡下,已经十几年了。 华姨娘笑容微僵,暗地里掐了南阳侯一下。 南阳侯急忙解释道:爹,儿子半个月前就派人去接她了,可能是路上耽误,她现在还没到京城呢。 耽误这么久老爷子拧眉不悦。 华姨娘立刻添油加醋的说道:老爷子见谅,沈晚从小养在乡下,难免性子野一些,对咱们侯府也没什么感情,这突然要接她回来,她自己也不愿意!妾身听下人传话过来,沈晚在乡下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回侯府拘束,老爷派人接她,她还偷偷逃跑了,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回来,所以才耽误了 老爷子越听脸色越黑:果真如此太不像话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八字不好养在乡下,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待着,养得乖巧贞静才对。 府里派人去接她,她竟还敢跑,真是在乡下养出一身野丫头的脾性了! 二小姐沈玉婷笑吟吟地道:祖父别生气,三妹她不听话,接回来好好管教就是了,您还有我呀,孙女对您一腔濡慕敬仰,只愿您长寿安康,欢欢喜喜的过寿呢。 一番甜言蜜语,配合上乖巧甜美的模样。 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满意地点头道:这才是我沈家女儿该有的样子。 随即,老爷子又叮嘱:等沈晚回来,你们多费心,好好管教一下!别让她把乡下野丫头的毛病带回府里,教坏了其他姐妹。 儿子知道!南阳侯顿时松了口气。 华姨娘嘴上笑应着,心里猖狂又得意,沈晚那贱丫头应该已经死无全尸了吧 管教等她到阎王殿,让她短命的亲娘管教她吧! 不好了老爷!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南阳侯把脸一板:慌张什么 三、三小姐她拖着个死人闯进来了!下人扑通跪在地上,失声喊道。 [] 第11章 [] 第11章 什么南阳侯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外看去。 正厅门前传来惨叫声,几个试图阻拦的下人摔在地上。 萧令月手里拖着昏迷不醒的土匪,从惨叫连连的下人身边走过,步入正厅。 她抬手一丢,砰! 土匪大哥狠狠摔在大厅中间,滚了两圈。 满堂的宾客吓一跳,几位胆小的夫人差点尖叫起来:啊 南阳侯和华姨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侯府!南阳侯沉着脸斥道。 萧令月唇角讥诮勾起,父亲,你不认识我吗我是沈晚啊。 什么对于她的话,南阳侯还没反应,华姨娘却尖叫起来! 她心虚又惊慌地问道:你,你是谁 姨娘,我是沈晚。萧令月摘下面纱,露出姣好的左半边脸。 右脸侧下方,却有一块狰狞的黑色胎记,显得十分丑陋。 她就是那个从小养在乡下的三小姐沈晚 宾客们纷纷惊讶,不时交头接耳。 就是八字不好,克父克母的那个 是啊,她怎么回来了 这沈三小姐长得也太丑了,听说跟镇北侯府的小侯爷还有婚约呢,可怜了小侯爷 谁说不是呢。 华姨娘看到沈晚那张标志性的胎记脸,心口一跳,心虚地质问:你怎么回来的 不是姨娘派人去‘接’我的吗萧令月幽幽地说道。 华姨娘眼神惊慌闪躲: 你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拖了个死人!今天可是老爷子大寿,你这是故意触谁的霉头!南阳侯厉声斥道。 老侯爷表情威严凛肃,冷冷看着萧令月。 父亲误会了,他可不是死人! 萧令月走上前,踹了土匪一脚,冷冷问道:还要装死吗 土匪大哥疼得一声惨叫,顿时装不下去了:姑娘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别求我,抬头看看,这里有没有你熟悉的人。萧令月意有所指地说道。 土匪大哥手脚都被麻绳牢牢捆着,闻言愣住了。 华姨娘顿时心生不妙,下意识往南阳侯身后躲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土匪大哥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华姨娘:是你! 华姨娘满脸惊慌,失口否认:不是我! 众人: 我记得你,你说你是侯府夫人!夫人,你快救救我啊,我是帮你办事的!土匪大哥被萧令月吓怕了,一见到华姨娘这个雇主,想也不想地大声求救。 满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华姨娘。 充满了探究,好奇和八卦。 胡说八道,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是听了谁的指使来污蔑我华姨娘气急败坏地说道。 土匪大哥瞪圆眼睛:你 南阳侯感觉不妙了,立刻怒斥道:沈晚,你搞什么名堂 萧令月无辜地看着他:父亲,这话你应该问华姨娘,我今天刚到京城,就遇到了一群劫匪拦路,他们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华姨娘的命令,要取我的人头!我实在弄不懂是怎么回事,只好活捉了他们,带回来跟姨娘对峙了。 南阳侯心里咯噔一声,更加怒斥道:劫匪的话你也信我看你是在乡下养傻了! 就是因为我不信,所以才把人带回来和姨娘当面对质啊!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随即环视了一圈:各位都是朝中大臣,精明强干,想必谁在说谎,各位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我绝对没说谎! 土匪大哥慌忙喊道,被紧紧捆住的双手指向华姨娘:就是她!四天前,就是她带着丫鬟嬷嬷去城外破庙里面见我,花了一千两白银跟我做交易,要我替她杀一个人,事后提着人头找她拿赏! 华姨娘心虚慌乱地抓着南阳侯的手臂:老爷,我没有!我是冤枉的啊 我记得很清楚,明明就是你!土匪大哥急了。 她要是不承认,他岂不是要倒霉了连个背锅的罪魁祸首都没有。 凶残的沈三小姐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满堂的宾客也不是傻子。 他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目光老辣,其中还不乏一些刑部官员。 华姨娘和土匪老大谁在说谎,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 这毕竟是南阳侯府的家事。 后院姨娘买通土匪,暗杀府中嫡女,偏偏还没有成功,竟然在老侯爷的寿宴上,被乡下回来的沈三小姐一下子揭破了! 这简直是家丑外扬!南阳侯府的脸面都被扔在地上踩了! 众多宾客心里无不嘲笑,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老爷,我真的是冤枉的!华姨娘眼圈一下红了,捏着手帕捂脸泣道,我与三小姐无冤无仇,她又自幼养在乡下,我有什么理由非要杀她呢 萧令月讥诮地看着她。 这个理由不必她来说。 急于甩锅的土匪大哥脱口而出:为了三小姐的婚事啊! 华姨娘: 我记得你亲口说过,你跟三小姐的生母有仇,所以不希望她嫁进高门,免得她查出真相回来报复你!你还说,反正她从小养在乡下,侯爷也不在乎这个女儿,就当她死在乡下好了,没人会在意的! 土匪大哥一股脑全交代了:我就是信了你说的话,才会接这笔生意替你杀人的,你现在竟然不认账! 南阳侯不敢置信地看着华姨娘。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华姨娘哭着摇头,娇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华姨娘的亲生女儿,二小姐沈玉婷站了出来。 她义正言辞地说道:爹爹,我相信姨娘没有做这种事,她嫁给您这么多年,为您操持后院,对诸多姐妹都视如己出,怎么可能单单仇视三妹妹我可以证明,四天前,姨娘一直跟我在一起,她绝对没有机会见外人,分明就是这个土匪受人指使,专门来污蔑姨娘的! 土匪大哥瞪着眼睛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胡说八道! [] 第12章 [] 第12章 没错!我那天一直跟玉婷在一起,还有管家他们可以证明,我真的没出过府!老爷你相信我啊!华姨娘立刻哭诉道。 沈玉婷是沈府最受宠的女儿,也是南阳侯的掌上明珠。 她一开口,南阳侯铁青的脸色顿时缓和了。 老爷子的寿宴,这么多宾客在,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深究下去! 息事宁人,挽回侯府颜面才是最要紧的。 南阳侯肃容叱道:沈晚,你可知罪 萧令月嘲弄道:我有何罪 南阳侯义正言辞地训斥道:你身为晚辈,竟然买通外人诬陷姨娘!还在老爷子的寿宴上故意搞事,触老爷子的霉头,我看你就是心怀狠毒,不孝不悌! 随即他一扬声: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女带下去,关进佛堂好好反省!还有这个满嘴胡言的匪徒,拖下去乱棍打死! 这明摆着是要替华姨娘遮掩,杀人灭口了。 华姨娘用手帕捂着半张脸,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得意的笑容。 沈晚,贱人! 就算你侥幸活着回来又如何再有证据,你也别想动我一根汗毛。 等进了佛堂,落到我手里,看我不好好招待你! 早就在正厅外等候的管家,带着一群如狼如虎的家丁冲了进来。 一半家丁粗暴地拖拽土匪大哥,另一半则伸手来抓萧令月。 土匪大哥对着华姨娘破口大骂:贱人,你他娘的敢卖我!你给老子等着,山寨的兄弟不会放过你的!老子死了你全家都得陪葬 管家见状不妙,抓起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 土匪大哥满眼充血,呜呜大叫,狰狞仇恨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华姨娘。 华姨娘张狂得意的眼神也变得惊慌了。 她差点忘了,这个壮汉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而是她特意重金找来的真正土匪! 盘踞在虎狼山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那种。 如果他真的被老爷乱棍打死了,其他土匪岂不是要恨死沈家到时候她出个门都得提心吊胆,哪还有好日子过 华姨娘怕了,她再狠毒也不敢跟土匪斗啊! 老爷,要不我们她委婉地想劝南阳侯,但是话还没说出口。 不好了老爷!又一个下人惊慌地冲进来。 又怎么了南阳侯顿时心惊肉跳。 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还有完没完了 威严冷沉的老侯爷眼皮直跳,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满堂的宾客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下人惊慌道:京兆府来抓人了!说有人报案,我们府上出了劫匪! 谁报的案南阳侯脸色骤变。 我。萧令月微笑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南阳侯恨不得活活掐死这个女儿,暴怒吼道:沈晚,你又想做什么我们侯府哪点对不起你,你非要把老爷子的寿辰破坏得一干二净吗 父亲说笑了,我可没有针对侯府的意思,半路遇到劫匪杀人,报案给京兆尹不是应该的吗 萧令月笑吟吟地说道:我虽然从小养在乡下,但也知道奉公守法。知情不报、偏袒徇私,这可是触犯律法的,难道父亲想让女儿被抓进大牢吗 南阳侯脸皮直抽搐: 他没想到,从小养在乡下的沈晚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一点不怕他,还字字句句冷嘲热讽。 什么知情不报,偏袒徇私,这说的分明就是他! 还有!萧令月幽幽说道,侯府自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不过是从我克父克母,八字不祥,三岁就被送到乡下,被乡下庄户当狗一样的养着。 吃的是残羹剩饭,住的是破烂柴房。 好不容易活下来,没有被活活磋磨死,还要闯过刀山火海,从土匪手下捡回一条命,终于跨进了侯府高高在上的门槛。 我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侯府对不起我呢 南阳侯、华姨娘: 老侯爷: 众多宾客: 三妹妹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沈玉婷柔弱开口道,你生来八字不好,克父克母,这是命中注定的东西,也不是父亲和姨娘的错! 萧令月幽幽道:那你还记得,我是因为什么事被人说八字不好吗 沈玉婷想也不想地说:当然记得!是你娘病死 二姐,我娘也是你嫡母!你的语气不该尊敬一点吗萧令月语气带着警告。 沈玉婷噎了下: 南阳侯不耐烦地怒道:沈晚,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令月冷淡道:父亲贵人多忘事,有了华姨娘之后,连正妻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简直是当众说他宠妾灭妻! 南阳侯脸皮重重一抽。 他刚想怒斥。 华姨娘暗暗掐住他的手臂:老爷,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京兆尹的大人还在门外等着呢! 快请进来。南阳侯赶紧说道。 管家匆匆去了。 不多时,神情威严冷肃的京兆尹便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赵大人。南阳侯堆起笑容,抱拳打招呼。 宾客当中等级比较低的官员,以及同行也纷纷起身。 赵大人走上前,向老侯爷拱手道:沈老爷子,下官皇命在身,实在不敢有误,冒昧打扰您的寿宴,还请见谅! 老侯爷惊道:赵大人,此话怎讲 赵大人没说话,快速打量了一眼乱糟糟的厅内:报案人何在 是我报的案。萧令月举手示意。 赵大人一个眼神扫过来,围住萧令月的侯府家丁惊慌让开,将她露了出来。 这位京兆尹赵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脾气又臭又硬,又深受陛下信任,任何案子只要落到他手上,就是皇亲国戚都别想讨到便宜。 南阳侯赔笑道:赵大人,这不过是小女跟贱内的一场误会,实在不是大事!本侯爷自己处理就好,就不必劳烦京兆府了。 不是大事赵大人冷眸看他一眼:沈侯爷,你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 第13章 [] 第13章 南阳侯尴尬笑道:赵大人,你这话是何意 既然侯爷不知道,那就不必多问了,下官也是奉皇命办事。赵大人冷淡说道。 随后,他便走到萧令月面前:是你报的案 萧令月道:是。 赵大人冷肃问道:你能保证,你所说的句句属实吗撒谎诬陷是要承担责任的。 萧令月:我能保证,大人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赵大人深深看她一眼,随即看向地上被捆绑堵嘴的土匪大哥:就是他吗 萧令月点头:是。 赵大人挥手下令:带走! 士兵立刻冲上来,架起土匪大哥,给他戴上沉重的镣铐。 南阳侯和华姨娘看到这一幕,顿时急了。 如果这土匪真落到了京兆尹手里,稍微审讯一下,他肯定什么都招了!到时候华姨娘买凶杀人的事情也瞒不住了,整个南阳侯府都会跟着颜面扫地! 华姨娘急的面红耳赤,重重掐着南阳侯的手臂,催促他赶紧想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着急,隐隐感觉自己的肚子都难受起来。 南阳侯也很焦虑,赵大人跟沈晚说的话,他听得稀里糊涂,一时半会也想不通。 他干脆不想了:赵大人,这人你不能带走! 为何赵大人冷冷看向他。 南阳侯胡乱找了个借口:他是我沈家的家丁,签了卖身契的!我沈家有资格处置他,不劳京兆府动手! 萧令月差点笑出来。 这个借口,真是愚蠢到不知死活! 赵大人脸色突然变了,眼神凌厉:沈侯爷,你确定此人真的是侯府的家丁吗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高位上的老侯爷心里咯噔一声,忽然察觉到了几分不妙。 他还来不及开口。 被华姨娘死死掐着手臂、无声催促的南阳侯脱口而出:当然是真的!本侯爷难道还会撒谎吗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陡然一沉。 看着赵大人冷凝的神情,南阳侯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古怪。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华姨娘真的买凶了又如何沈晚不是还没死吗!这顶多就是一个杀人未遂,南阳侯府毕竟是一品侯府,不过教训几句就算了。 赵成伟难道还真敢把堂堂侯爷的宠妾抓进大牢吗 不可能的! 这样一想,南阳侯心里就松快多了。 不过,赵成伟毕竟是陛下的心腹,他也不敢太得罪,正准备说几句软话通融通融。 赵成伟突然一声令下:来人! 在!士兵们齐声大喝。 将南阳侯沈志江,姨娘华氏,给我拿下!赵成伟声音冰冷。 士兵们立刻一哄而上,牢牢擒住南阳侯和华姨娘,将两人死死按跪在地上,紧接着就要上镣铐和锁链。 见此情景,满大厅的宾客都哗然了! 老侯爷猛然起身:住手! 直接铐上,敢阻拦者一律按同伙处置! 赵成伟充耳不闻,直接亮出一枚金牌:传令下去,南阳侯府即刻封门,许进不许出!沈家上下全部看守起来,不许有一人逃脱! 陛下的金牌御令!宾客当众,有官员脱口惊呼。 有这道令牌在手,赵成伟就算把侯府上下全关进大牢,也没人敢说他一句不妥。 老侯爷呢有士兵问道。 赵成伟冰冷道:一视同仁! 老侯爷骤然变色,强忍怒气镇定道:赵大人,能否给老夫解释一下,这究竟所谓何事 为了区区一个沈晚,要抓侯府上下,这绝对说不通! 一定还有其他隐情。 赵成伟却态度强硬:不能! 老爷!老爷救我!华姨娘被士兵按在地上,沉重的镣铐锁住了手脚,她惊慌失措的尖叫,腹中阵阵抽痛。 父亲柔弱可人的沈玉婷也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母女俩惊恐求救地看向南阳侯。 南阳侯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被士兵扭着胳膊,狼狈跪在地上:你们放肆!赵成伟,你竟敢冒犯一品侯府,你是要造反吗 赵成伟态度出奇的强硬,任凭他厉声叱骂,依然不为所动。 很快,南阳侯和华姨娘都被锁上了镣铐,沈玉婷和四小姐、五小姐也被士兵围困起来。 老侯爷身份最高,又是军功赫赫的老将军,赵成伟对他还有几分尊敬,便没让人上镣铐,只是派人盯着。 短短时间,原本喜庆的南阳侯府俨然是大祸临头! 宾客们震惊又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们也不傻,赵成伟连陛下的金令都拿出来了,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沈家摊上大事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刚从乡下回来的三小姐。 萧令月独自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大厅里的乱象,她身边也站着两个士兵,看起来却不是要抓她,而是在保护她。 众人震惊。 这位三小姐好大的本事! 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连赵成伟都要派人保护她 南阳侯气得满脸狰狞:沈晚,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真要害死全府吗 华姨娘跪在地上哭求:沈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老爷和你二姐吧,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三妹妹,如果你心里有气,我愿意让你出气!求求你放过爹爹和姨娘吧! 沈玉婷神情苍白又柔弱,如一朵小白花般楚楚可怜。 三姐,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饶了我们吧!四小姐和五小姐已经哭起来了。 一声声的哀求,衬托得萧令月像一个心狠手辣的恶人。 专程回来害人。 萧令月讥诮又好笑:你们求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让赵大人抓你们的。 除了你还有谁华姨娘怨恨的脱口而出。 萧令月无辜说道:这还真不是我,你们要怪就怪 南阳侯。 他连情况都没弄懂,就上赶着给自家揽罪名,生怕全家死的不够快,她有什么办法呢 萧令月话还没说完,府门外传来一道道通传声: 太子殿下到! 翊王殿下到! 襄王殿下,成王殿下到—— [] 第14章 [] 第14章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下。 战北寒竟然来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回到京城后,少不得要跟他碰面。 但是她也没想到,碰面的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幸好北北和寒寒都不在。 听到太子和几位王爷都来了,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走到门口,恭敬迎接。 萧令月跟在后面,一抬头就看到四个男人,众星捧月一般走进来。 走在最前方,身穿明黄蟒袍、气质儒雅斯文的是太子。 与他并肩而行的人,是战北寒。 五年不见,他身上的气质越发冷肃凛冽,比当年更沉、更冷,犹如出鞘利剑一般,锋芒逼人。 看到他,萧令月心里不禁有些复杂,随即又暗暗啧了一声。 儿子都离家出走了,这个男人不想着赶紧去找,竟然还跑来参加寿宴 难怪寒寒跟他不亲。 战北寒忽然蹙起剑眉,敏锐一抬头,冰冷的目光直挺挺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立刻垂眸低头,神情乖巧。 心里更加腹诽了。 这是什么野兽直觉多看他一眼都能被发现。 虽然避开了目光对视,萧令月依然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打量。 萧令月忍不住紧张了一下。 没人比她更清楚战北寒的难缠程度,否则她也不至于非要换张脸、披个马甲才敢回京。 但转念一想,她都伪装到这种地步了,战北寒没可能认得出来。 正如萧令月所料。 战北寒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不感兴趣的收回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目光。 等他看去时,却发现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丑陋女人,低眉顺眼,样子拘谨,浑身上下都写着陌生。 战北寒很快失去兴趣,冷淡又疏离地走在太子身侧。 参加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躬身。 太子走上前,亲自扶起老侯爷:快快请起,诸位免礼吧。 多谢太子殿下。老侯爷站起身,威严老迈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笑容。 能让当朝储君及多位王爷一同来祝寿,其中还有最为高冷的翊王殿下,可见陛下还是重视老臣的!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南阳侯府就算真犯了事,也未必不能赦免。 老侯爷暗暗松了口气,急忙笑道:太子殿下,诸位王爷,里面请。 太子走进正厅,立刻察觉气氛不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求您给微臣做主!微臣冤枉啊!南阳侯大声喊冤。 求太子殿下为我们做主!华姨娘更是涕泪横流。 襄王殿下!被士兵看守在一旁的沈玉婷,看到了躲在人后的襄王,眼巴巴地喊了一声。 襄王假装没听见,还把成王拉过来挡住自己。 他刚被太子逼婚,心情正郁闷着,一万个不乐意看到沈玉婷,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老侯爷收了笑容,叹气道:太子殿下,老臣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赵大人突然带着京兆府的的士兵上门,说是侯府出了劫匪,本来只是一场误会,却不知怎么的,赵大人竟然让人将老臣的儿子抓了起来,还要封侯府的门 太子殿下,微臣真的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南阳侯委屈地说道。 太子看向赵成伟: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赵成伟恭敬道:太子殿下,事情是这样的,微臣事前接到报案,说有行凶匪徒藏在南阳侯府,于是便带兵过来抓人。 然后呢太子没听出有什么问题。 殿下,这其实就是一桩误会老侯爷试图含糊过关,隐瞒家丑。 可惜铁面无私的赵大人,不给他留面子:微臣到了侯府才发现,原来是沈侯爷的爱妾买凶杀人,试图除掉侯府三小姐,不料这名土匪却被三小姐活捉,带回府中当面对质。 所有人: 活捉土匪 这是侯府千金能做到的事 装死的襄王忍不住问道:那位三小姐是谁 赵成伟看向萧令月,示意道:这位就是。 萧令月只好站出来,低头行了个礼:沈晚见过太子殿下,几位王爷。 哇,好丑!看到她脸上醒目的胎记,颜控的襄王脱口而出,感觉有点辣眼睛。 他还没在京城里见过这么丑的女子。 二哥成王手肘捅了他一下,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嘛襄王委屈地说道,但又实在好奇,于是问道:这土匪真的是你活捉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令月身上,其中,只有翊王的目光最为锐利冰冷。 战北寒想起在城郊时,夜七的汇报。 小混蛋遇到了土匪,被南阳侯府的女人救了,然后跟着那个女人跑了。 难道,就是她 萧令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镇定回答:是的。 你怎么做到的襄王更加好奇了,上下打量着她: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你有这个本事能活捉土匪 他都做不到好不好 襄王殿下是怀疑我说谎吗萧令月问道。 没错。襄王直接点头。 那好办。萧令月伸手一指,被活捉的土匪就在那儿,人还没死,襄王殿下若是不信,自己问一问就知道了。 襄王: 她都敢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他要是问了岂不是真傻 这个女人脸长得丑,脾气还不好,一点都不温柔。 襄王本就不多的兴趣一下子荡然无存。 萧令月淡然地站在原地,实则暗暗绷紧了神经。 战北寒冷冰冰的眼神一直停在她身上,越看她越像拐走自己儿子的野女人。 人找到了。 小混蛋呢 战北寒一边盯着萧令月,一边快速扫过正厅,没看到小家伙的人影。 太子沉吟道:赵大人,你继续说。 赵成伟继续说道:经过两方对峙,买凶之事暂时没有结果,微臣正打算将土匪带回京兆府大牢审问,却被沈侯爷阻拦。沈侯爷亲口表示,这名土匪是侯府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正因这句话,微臣才派人拿住了沈侯爷! [] 第15章 “冷冷,我今天做了西红柿炒蛋啦!还有你喜欢的西红柿炖牛腩哦。” “早在楼下就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啦!我肚子真饿了,好想赶快来吃。” “那你先去洗手。” 锦翎把蛋糕盒举到胸前,呵呵微笑。 她的笑容还是这么可爱。 他拍拍她的头,走向卫生间。 锦翎拉住他的衬衫下摆。 啊,惨了。 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回头一看,锦翎果然生气地鼓起脸颊。 “你有没有忘记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啊哟,我俩不是约好了吗?回家时也要亲亲。” 他俩之间有“情侣守则”,一天要接吻四次。 早安、出门、回家、时都要亲亲。 一旦他忘记,锦翎就会心情不好。 一旦她闹别扭,就很难取悦她,这是维持他俩同居生活圆满的重要“肌肤之亲”。 她笑着整个身子靠上来,用唇轻轻抵住他的嘴,缓慢而轻柔地接了吻。 她的唇十分柔软,简直就像棉花糖,很想一口咬下去…… 他非常清楚,和锦翎接吻是幸福的象征。 他俩交往即将四年,即使现在,锦翎仍然会要求他用旁人看了会感到难为情的方式表达爱意。 起初他有点害羞,但现在对像小型犬般黏着自己的娇小锦翎爱得无法自拔。 虽然他俩过得有点捉襟见肘,但如果论爱情,他俩绝对是亿万富翁。 不,说实话,在金钱方面很困窘。 他是刚自立门户不久的建筑师,几乎接不到大项目设计,只能在朋友的设计事务所兼职画一些家居设计图、制作模型,勉强维持生计。 锦翎则在附近的“圆满”咖啡店工作,但薪水并不高。 在没搬这里前,他俩房租和生活费都各出一半,两人合力,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他比锦翎大几岁,老实说觉得自己有点撑不起家来…… 不,是很没出息。 他希望自己至少有能力负担俩人的水电房租和生活费。 虽然和以前租的高档公寓相比,住在这里的确减少了很大的经济压力。 这栋老房子的房主是锦翎老板的“忘年交”傅老,每个月房租仅象征性收我俩400元,唯一额外条件就是帮傅老把房屋保持干净。 虽然房屋有点破旧,但住起来很舒服。 离地铁站和公交站都比较近,而且还有一个小院子可以种菜。 他并没有满足于现状,很希望可以让锦翎过更好的生活。 她无论工作再忙,也都很重视他。 他个性很消极,容易受伤,锦翎无限积极的性格,不知道曾经帮了他多少次。 正因为这样,为了锦翎,他希望可以成为一名成功的建筑师。 一切都是为了实现他们的“梦想”。 “大人和孩子的交流很困难,图书馆是的空间,所以必须满足安静的要求。” “但是投资方提出的设计方针是充满欢声笑语的热闹空间,如果无法同时发挥作为图书馆的功能,和人们交流、休憩空间这两大功能,就无法满足投递条件。” 等坐在餐桌旁时,他主动向锦翎说明目前投入的建筑设计竞图情况。 那是即将在登州市福清区新建的市立图书馆分馆设计竞图。 图书馆分馆总建筑面积2万平方米,必须设置报刊区、以绘本为中心的童书区、一般图书开架区,以及具备洽谈空间的咖啡厅。 设计方针必须满足面向所有人、环保设计、热闹空间等这三项要求。 参加者的条件,成为这次竞图的魅力之一。 “限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建筑师”,这项条件,对他来说简直就像在做梦。 通常这种竞图都需要提报之前的作品,像他这种刚出山的菜鸟,甚至没有资格站在起跑点。 这次应投资方强烈要求,“希望让日后能够带领建筑界前进的年轻才华,和登州这个滨海城市结合,努力打造一个新城市”。 所以不要求参加者提报之前的作品。 报名截止日在下个月,只要在十二月十五日前寄出都有效。 将设计方案归纳在一张A2纸上,然后以EMS邮寄的方式寄给主办单位,只有进入决赛者的名字才会公布在官网上。 决赛时将由登州市分管副市长、教育委员会相关领导担任主评委,由三年前设计了该图书馆本馆的国内知名建筑设计师张开辉担任竞图的专家评委。 张开辉——正是点燃他对这次竞图热情的理由。 张开辉是目前国内业界最受瞩目的建筑师之一,从三十岁出头开始设计了许多知名的图书馆、博物馆和私宅。 张开辉设计的建筑作品不追求过分豪华,却能够最大程度考虑到使用者的实际生活,是属于工匠风格的建筑师。 而且向来对高楼和商业设施不屑一顾,始终以建造“人类居住的建筑物”为理念,充分思考的便利性,和大自然共存,以及以居住者的心情为优先考量的人性化设计。 张开辉以前以设计小型独栋楼房为主,但在四十五岁后,开始参与图书馆、博物馆这些“人类聚集场所的建筑”的设计,拓展了作品的范围。 他很喜欢张开辉设计的建筑物。 不,不只是喜欢而已,他把张开辉视为榜样。 张开辉设计的建筑虽然朴实,但细节经过深思熟虑,充满灵魂,看了就忍不住发出惊叹。 真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像张开辉大师一样,设计出那样的房子…… 他一直、一直这么想。 “你看这个,这是张开辉设计的私宅。” 他拿出刊登张开辉作品的旧建筑杂志给锦翎看。 “那是他三十五岁时建造的房子,建地面积虽然很狭小,却可以打造出这种开放的感觉,你不觉得简直就是魔法吗?你看这里,是不是觉得他超厉害?” “冷冷,要不要先吃牛腩呀?” “啊,还有这个!” 他又在桌上摊开另一本杂志。 “这就是目前在设计的图书馆本馆,这里也很厉害,图书馆的采光方式简直一绝。” “唉,牛腩都冷掉了。” “我认为分馆的采光方式是重点。啊,对了!可以让阳光从顶楼的天窗照进来,然后透过楼梯井采光,如此一来,在游乐室内的小孩子就可以在阳光下玩耍嬉戏。” 第16章 [] 第16章 老侯爷,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太子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搀扶。 老侯爷痛心摇头:不,就让老臣跪着吧!老臣戎马一生,自认对得起家国百姓,无愧于心,不料年老了,反而养出个不成器的逆子!老臣实在是羞愧难当,不查清此事的前因后果,老臣都没脸面对太子殿下了! 说着,老侯爷抬袖擦了擦眼睛,深深跪伏在地。 看着老侯爷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 回想起当年他驰骋沙场,为国尽忠的种种事迹。 别说太子,在场宾客们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将军百战,为国为民。 年老之后,又怎么能为子孙后代不成器,受这种委屈 微臣斗胆,请太子殿下做主,彻查此事,还南阳侯府一个清白! 有武将站了出来,拱手肃容道。 微臣附议! 臣也附议! 所有宾客都站出来,深深躬身。 这一刻,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有老侯爷在一日,南阳侯府绝对不会做出与土匪勾结,祸害百姓之事! 萧令月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由得为老侯爷鼓掌。 这一手苦肉计,玩得真漂亮! 先大义灭亲,再含泪诉苦,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不但挽回了侯府的颜面,还顺便把太子架上了高位。 逼着太子非查不可。 萧令月心里也很清楚,南阳侯府确实没有和虎狼山土匪勾结。 这充其量就是一个误会。只因为沈志江私心作祟,不小心被人抓住了把柄,否则事情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老侯爷应该也猜到了这一点。 沈志江可是他的亲儿子,他还能不知道他的性子吗 就算再给沈志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杀人放火的土匪有勾结啊。 所以,只要太子随便一查,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诸位请起吧,既然本宫在此,自然会做主查清此事!太子威严淡漠道。 多谢殿下。众人这才起身。 赵大人。太子看向赵成伟,除了沈侯爷当众承认,土匪是沈家下人之外,你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南阳侯府与虎狼山有勾结吗 赵成伟直接摇头:没有。 这就是说,你怀疑南阳侯府之事,仅仅只因为沈侯爷的一句话太子语气一沉。 太子明鉴!微臣在下令之前,曾反复问过沈侯爷,但是他一口咬定,土匪就是沈家下人!微臣也没办法,只能将侯府视为同伙,先看管起来再处置。赵成伟拱手说道。 这种做法是没有问题的。 沈志江亲口承认,没人逼他。 又是在众目睽睽下,这份口供是可信的。 换成任何官员,都会视为同伙处置。 沈志江捂着流血的脑袋,站在一旁满脸惶恐。 老,老爷华姨娘还捂着肚子瘫软在地上,疼得满脸冷汗,挣扎着想求救。 但沈志江哪里还顾得上她,一心沉浸在后悔与恐惧中。 太子看向沈志江,沉冷问道:沈侯爷,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沈志江脸色惊惧茫然:太,太子殿下 你为何要说,土匪是沈家的下人他当真是南阳侯府的人吗太子冷沉地喝问道。 不、不是他不是,这是我乱说的!太子殿下可以去查,侯府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我只是胡乱找了个借口而已!沈志江慌忙否认,语无伦次。 太子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找这种借口 沈志江: 太子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冷声喝道:事已如此,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要进刑部大牢才肯老实交代吗 不!我说,我说!沈志江立刻被吓到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都怪我一时私心作祟,担心那个土匪被带回京兆府后,会交代出贱内买凶杀人的事情!让整个侯府蒙羞。我为了遮掩丑事,就想着随便撒个谎,把人留下来!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土匪啊! 我,我以为他就是个混混,太子殿下明鉴啊,我真的是冤枉的!侯府跟土匪窝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沈志江顾不上头上的伤,砰砰磕着头。 老爷瘫软在地的华姨娘尖叫一声。 自知大祸临头,心神崩溃,华姨娘竟一下子晕死过去。 真相终于大白了。 买凶杀人应该是真的。 但与土匪勾结,却只是一场乌龙误会! 老侯爷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颜面扫地总比丢了性命强。 都怪华姨娘!还有沈晚! 众人得知内幕,一时无言以对。 本来一件家族丑事,竟然闹成了这样,实在叫人无话可说 太子皱了皱眉头。 这种家宅争斗的丑事,京城的勋贵府邸几乎家家都有,但一般不会闹到台面上。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太子私心里并不想管这种事,但事情在他眼皮底下闹开,他想不管都不行。 太子只能忍着不快,继续问道:买凶杀人又是怎么回事 赵成伟:这就要问三小姐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萧令月身上。 顶着老侯爷冰冷警告的眼神,萧令月神情平静,将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 前因后果都很详细。 沈志江还没听完就激烈反驳:太子殿下,您别听她胡说八道!贱内亲口说过,她根本没见过那个土匪,是她! 他狠狠指着萧令月,语气怨恨至极,一定是她买通了土匪,故意诬陷! 一直紧紧攀着襄王的沈玉婷含泪说道:我可以替姨娘证明,四天前,姨娘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根本没有出过门。 说着,她用力晃了晃襄王的手臂:殿下,你也替我说句话啊。 太子目光幽幽地瞥过来。 襄王顿时头皮发麻,恨不得一脚将沈玉婷踹开: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殿下 沈晚,华氏虽然只是姨娘,但好歹也占了长辈的身份,你竟然收买土匪诬陷她,你好狠毒的心肠!有太子殿下在,你绝对不会得逞的!沈志江一边厉声指责萧令月,一边抬出太子施压。 [] 第17章 [] 第17章 萧令月下意识看了一眼战北寒。 他悠闲地双手环胸,斜靠在柱子上,一双凌厉深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分明是在看戏。 萧令月顿时心情不爽了。 翊王府的暗卫是战北寒一手培养出来的,跟在寒寒身边的夜七也不例外。 以战北寒的掌控欲,他肯定有办法随时与暗卫保持联系,对寒寒的行踪也了若指掌。 换句话来说,她和寒寒在郊外遇到土匪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战北寒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他才会来南阳侯府。 根本不是来祝寿的,而是来抓人顺便看她的好戏。 萧令月随手抄起一杯茶,直接泼在华姨娘脸上! 咳咳昏迷的华姨娘被呛醒了。 沈晚,你想干什么沈志江怒视萧令月。 既然要问明真相,当事人总要清醒过来才行,不然怎么对峙 萧令月冷淡说道,走到土匪面前,扯掉堵住他嘴巴的破布。 土匪呸呸两声,还没说话。 萧令月说道:你刚刚听到了,我父亲说我收买你,诬陷姨娘,要将你乱棍打死。现在当着太子和诸多宾客的面,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收买的你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土匪看去。 沈志江心虚地怒斥:他都被你收买了,当然会向着你说话! 萧令月凉凉地说道: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父亲着急太早了。 华姨娘刚刚清醒过来,抹掉脸上的茶水,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土匪狰狞的表情,吓得浑身一抖。 贱人,你敢卖我,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土匪语气充满怨毒。 因为华姨娘翻脸不认人,害得他差点要被乱棍打死。 土匪现在简直恨透了她。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就算戴罪立功保住脑袋,下半辈子也只能在天牢里渡过,所以更加痛恨把他害成这样的华姨娘。 如果不是接了她这单生意,他现在还在虎狼山上吃香的喝辣的,又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你就是朝廷的太子吧!我愿意交代所有事情,但你得保证不杀我,哪怕关我一辈子也行!土匪看着身穿蟒袍的太子,嚷嚷说道。 太子不动声色:你先说,本宫会考虑。 行,老子明人不说暗话!就是这个贱人收买的我,要我替她杀了三小姐!土匪毫不犹豫地指向华姨娘。 华姨娘凄厉的尖叫:我没有—— 贱人,死到临头了你还想狡辩!老子有证据!土匪狞笑,就藏在我怀里,你们摸一下就知道了。 华姨娘脸色惨白,冷汗簌簌直流。 她忽然抱住肚子,发出一声惨叫:老,老爷 你怎么了沈志江急忙抱住她。 我我的肚子华姨娘艰难挤出几个字,浑身直发抖。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志江看着她捂着肚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至于其他人,还以为华姨娘是故意装病呢,谁也没在意。 赵大人。太子示意他去。 赵成伟也不含糊,走到土匪面前,伸手在他衣服怀里掏了掏。 掏出了一支金钗。 金钗样式精致,花纹繁复,下面还有特殊标志。 这不是锦绣阁新出的首饰吗一位勋贵夫人认了出来。 赵成伟是个大男人,对首饰这一块可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几位夫人。 另一位朝臣夫人好心解释道:锦绣阁的首饰,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在京城里绝对没有仿品!尤其是新款首饰,必须要提前预定才行,谁买了哪一款,去锦绣阁一查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赵成伟恍然大悟。 这支金钗就是身份证明,查一查就知道它的原主人是谁。 这就是那个贱人的钗子!她那天就是戴着这个金钗来跟我谈交易的,我怕她不认账,偷偷从她头上拔下来的,她根本没发现,恐怕还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土匪得意地说道。 瘫软在地上的华姨娘一阵心惊肉跳。 她的金钗! 她还真以为是丢在城外了,因为心虚,都没敢派人去找 人证物证俱在,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了吧萧令月摊开手,似笑非笑。 赵大人锐利威严的目光猛地看向华姨娘:华氏,你可知罪! 华姨娘一颗心猛地砸下去,还未来得及说话。 忽然,一阵剧烈绞痛从腹中传来。 啊她凄厉的惨叫起来,紧紧捂着肚子,感觉湿漉漉的液体流淌出来。 儿子!救我的儿子华姨娘失声尖叫。 沈志江整个人都傻了! 眼睁睁看着华姨娘的裙摆下,缓缓流出殷红的血。 她,她竟然怀孕了 大概是月份还小,华姨娘自己都不知道,几番情绪大起大落,本就不稳的胎儿直接见红了。 满堂宾客顿时变色。 快叫太医!太子看到满地的血,一时也有些惊。 太医!太医沈志江抱着华姨娘嘶吼。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华姨娘这胎肯定是个男孩,他一定要保住儿子! 不怪沈志江会这么想。 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生了七个女儿,最小的女儿都有十岁了。 后院的姨娘们多年没有怀孕,沈志江隐隐怀疑自己的身体可能不太行了 如果再生不出儿子,他可能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华姨娘突如其来的身孕,对沈志江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一胎。 老侯爷也是先惊后喜,一时顾不上别的,保孙子要紧。 在座的宾客里面就有太医,赶紧上前把了脉:夫人情绪起伏过大,胎儿又太小,胎气已经不稳了,有小产的迹象! 那该怎么办!沈志江急红了眼。 侯爷别慌,夫人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我这就开一剂保胎药,服用之后卧床静养便可。太医安抚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快,拿纸笔来!沈志江立刻下令。 华姨娘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太医写下药方,老侯爷亲自派人去抓药,然后就要将华姨娘送回后院休养。 慢着。萧令月冷冷开口道。 [] 第18章 [] 第18章 姨娘有孕,确实是大喜事,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她买凶杀人的案子还没结清,现在走恐怕不合适吧萧令月说道。 沈志江先是一愣,然后怒火高涨。 他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华姨娘交给丫鬟,箭步冲到萧令月面前,扬手狠狠就朝她脸上打去: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萧令月往后退一步,避开这狠辣的一耳光。 沈志江一看她竟然还敢躲,更加愤怒失去理智,抬脚就朝她肚子狠狠踹过来。 一边猛踹一边怒吼:你的心怎么这么黑,你弟弟才多大,你就这么容不下他!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不可! 萧令月皱着眉头,继续往后退:父亲,你冷静一点。 沈志江没踢到她,劈手又是狠狠一耳光。 越打越起劲。 老侯爷就在一旁冷冷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看样子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都恨不得亲自来教训这个恶毒的孙女了。 连亲弟弟都容不下,简直狼心狗肺! 萧令月躲了好几下,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擒住沈志江的手臂,反手一扭,蓦地转身!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沈志江一个百八十斤的大男人瞬间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寿宴圆桌上。 轰隆—— 圆桌直接砸碎了,瓷片木片飞溅。 沈志江摔了个满头血,躺在狼藉一片里,半天爬不起来。 满室寂静! 太子温润沉稳的脸上少见的空白了一下。 一直闲闲看戏的战北寒蓦地站直了,眯起冷鸷眼眸,定定看着萧令月。 满堂宾客,老侯爷都傻眼了。 襄王瞪圆了眼睛: 这一瞬间,他终于知道这个瘦瘦弱弱的丑女人,为什么能活捉土匪了。 她都能把亲爹砸飞出去,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活生生的母夜叉! 襄王不由自主的打了寒战,怂怂地往后退。 萧令月站直身子,目光幽冷地看着哀嚎的沈志江:既然父亲不能冷静,就只能我帮你冷静了。 众人: 她的冷静方法,就是把人摔飞出去吗 你,你老侯爷不敢置信地指着萧令月,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孙女。 祖父见谅,我这也是没办法。萧令月扯扯嘴角,父亲情绪这么激动,要是伤了人怎么办摔他总比摔了华姨娘好吧 老侯爷: 襄王嘴角狠狠一抽,拽着成王小声问道:她这是威胁吧 一言不合就要摔人,比母夜叉还凶残啊。 老侯爷嘴唇颤抖着,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令月:我只想要个公道。 沈晚不能白受这个委屈。 她答应过她,既然顶了这个身份,就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但是华姨娘现在有孕在身,她绝对不能有事,最起码也得先把沈家唯一的孙子生下来。 老侯爷死死看着萧令月:她肚子里怀着你父亲的子嗣! 萧令月:我也没想让她死。 那你想如何 这就要看祖父和父亲的诚意了。萧令月冷笑,毕竟,我可是差点死在她手里,不出了这口恶气,后果可不是我承担的! 言下之意,不给她一个合理的交代,华姨娘的死活,她可就不保证了。 老侯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从小养在乡下的孤女,到底是哪来的胆量和底气 祖孙两对视,气势竟不相上下。 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姨娘买凶杀人已经是确定了。 可偏偏她有孕在身,没准怀的就是沈家唯一的男丁。 母凭子贵。 这下子,华姨娘肯定是不能死了。 但这位沈三小姐也不是好惹的。 从她的行事风格来看,即使是从小养在乡下,她也完全继承了老侯爷的心性手段。 祖孙两简直隔代相传。 不给她个交代,南阳侯府日后休想有太平日子。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们这些外人实在不好多插手。 你,你休想 狼藉堆里,沈志江一头是血地爬出来,充血的目光狠狠瞪着萧令月:她是你庶母,现在又怀孕了,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她一根头发! 软弱了一辈子的沈志江,在面对断子绝孙的威胁面前,竟然也强硬起来。 萧令月讥诮地说道:父亲这份爱子之心,真是令人感动。 一个还不知道性别的胎儿,就能让他豁出命保护。 那沈晚呢 她活生生的在世上十几年,同样是沈家血脉,凭什么要被弃如敝履 就因为她是女儿,所以不值钱吗 那同样是女儿的沈玉婷,又是为什么被宠在手心 偏心如此。 沈志江摇摇晃晃站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将华氏立为正妻,她生下的儿子一定要是嫡子!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母亲,你敢对她不敬就是不孝顺,活该被乱棍打死! 姨娘没有资格管教嫡女。 但若是成为正妻,管教嫡女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连陛下都不能说这是错。 沈志江得意极了,这是他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好办法。 只要给了华姨娘名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压制沈晚,让她跪就跪,让她死就死! 反正沈家不缺女儿。 区区一个沈晚,怎么能跟他儿子相比 沈玉婷闻言,满脸激动地问道:爹爹,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立姨娘做正妻 她是华姨娘的亲生女儿。 生母地位卑贱,导致她的身份也低人一等,仅仅只是庶出。 如果华姨娘成为正妻,那她也能女凭母贵,一步登天变成真正的嫡女了。 只有嫡女才有资格嫁进皇室为正妃,这是沈玉婷多年以来的心愿。 当然是认真的!在场这么多宾客都可以作证沈志江斩钉截铁的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讥讽地打断道:让一个买凶杀人的姨娘成为正妻,坐上一品侯夫人的位置,父亲可真是想得出来,南阳侯府怕不是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 第19章 [] 第19章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沈志江想也不想地吼道:那又怎么样我才是现任南阳侯,谁做正妻我说了算 你给我闭嘴!老侯爷勃然大怒,冲上去就是狠狠一拐杖。 哎哟倒霉的沈志江再次被打倒在地。 这一次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他摔在地上,捂着满头的血,委屈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父亲,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又打他 我只想要我唯一的儿子成为嫡子!不要他一生下来,就被人嘲笑他是庶出,看不起他,我这样想有错吗父亲你也可怜可怜儿子吧,我都不惑之年了 沈志江越说越委屈,竟是泣不成声。 四十多岁的男人,女儿生了一箩筐,却偏偏连个继承香火的儿子都没有。 京城里多少人背后嘲笑他,说沈家都要灭门绝种了! 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看着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儿子,老侯爷不由得心软了,再打不下去。 即使沈志江废物不成器,也是老侯爷唯一的儿子,怎么会不心疼呢 宾客们满脸尴尬。 太子只好站出来圆场:老侯爷,沈侯爷,二位都先冷静一点吧。 太子殿下!沈志江跪趴着来到太子面前,不顾浑身剧痛,磕头哀求道:求太子殿下怜惜微臣!微臣别无所愿,只求能让华氏成为正妻,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太子神情为难:沈侯爷 求太子殿下宽恕姨娘吧!沈玉婷跑了出来,扑通一声给太子跪下。 她哭诉道:姨娘自从进门开始,就为爹爹打理后院,劳心劳力,这次不过是一时想岔才做错了事!她绝对没有真心想害三妹妹的意思,求太子殿下看在姨娘有孕在身,已经受到教训的份上,宽恕她这一回吧! 太子拧眉看着她:你是 臣女沈玉婷,是南阳侯府的二小姐。沈玉婷娇怯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娇美脸蛋。 太子: 这不就是跟他二弟你侬我侬,关系亲密的那个姑娘吗 太子目光有些冷淡下来。 如果他没记错,这姑娘似乎是姨娘生的。 一个庶出女儿,在姨娘谋害嫡妹这么大的事上,竟然敢跑出来求情,还口口声声说姨娘没有坏心。 那怎么才叫有坏心非要把人杀了,见到尸体才算吗 太子心里不禁腻歪。 嫌弃地看了襄王一眼:你这是什么眼光 看来看去,就看上这种货色 襄王很无辜: 沈玉婷虽然没脑子,但也是个花瓶美人,姿色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 他向来喜好美人,自然是看上了她的脸。没忍住勾搭了下,谁知道就被缠上了呢 襄王殿下,您帮我说说话吧!我姨娘她真的没有坏心,她就是一时想岔了。沈玉婷委委屈屈地哀求。 这个襄王尴尬的婉拒,本王不知内情,一切全凭太子殿下做主。 殿下!求您了沈玉婷梨花带雨地哭求。 襄王飞快撇开脑袋,假装没看见。 太子揉了揉眉心,头疼地看向战北寒:三弟,你觉得 话语一停,太子忽然发现,自家弟弟好像没注意他说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其他地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太子剑眉一挑。 他盯着沈家三小姐做什么 三弟!太子加重语气。 战北寒这才回过神,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太子气乐了,今日这事,三弟有什么看法 战北寒冷淡的道:北秦律法规定,有罪之女不得加封诰命,大哥不知道吗 你不提,本宫还真忘了,是有这么一条。太子这才想起来。 不少宾客早就憋了半天,此刻急忙开口:太子殿下,沈侯爷所求之事万万不可! 华氏买凶杀人已经是证据确凿,而且她勾结虎狼山土匪,这也是一桩大罪!即使看在她有孕在身,暂且网开一面,这样的女人也绝对不能被册封为侯夫人! 没错,这件事绝对不行! 这都不是南阳侯府一家的问题,而是扰乱家国律法了! 若是这样的女人也能加封诰命,传出去就不止是南阳侯府颜面无存,整个北秦国都要被其他三国耻笑了! 如果沈志江只是一个普通朝臣,官职不到前三品,他想娶谁就娶谁,没人会干涉。 但坏就坏在,沈志江自己没本事,头上还顶着一个继承的爵位。 而且,这个爵位的等级还不低,是一品武侯。 侯爷的正妻是有诰命在身的。 所谓妻凭夫贵。 丈夫身为一品侯爵,正妻大多都能得到同等待遇,被陛下亲发御旨,诰命加身,同时还拥有很多特权。 试问这样的身份,让一个买凶杀人、勾结土匪的姨娘坐上去,这合适吗 其他勋贵朝臣的夫人们,个个都出身名门,却要跟一个姨娘平起平坐,甚至还有不少人要对这个姨娘弯腰行礼 这些夫人们会愿意吗 她们会怎么想 她们的丈夫、子女,婆家和娘家又会怎么想 在场的宾客就没一个心里愿意的,纷纷搬出理由严厉反对。 在场的勋贵夫人们更是直白的露出嫌弃和不满,连对华姨娘最后一丝同情都没了。 沈志江和沈玉婷傻眼了! 尤其是沈志江。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只是想立个正妻,跟别人又没关系,为什么这些宾客一个个都要激动的反对竟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萧令月一句话挑起了纷争,自己却置身事外,笑吟吟看着沈志江父女两被喷得晕头转向。 她在看戏,戏外的翊王殿下在看她。 眼神格外幽深莫测。 诸位稍安勿躁,你们的顾虑本宫都知道!太子抬手压了压,转头看向沈志江。 沈志江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跪在地上。 老侯爷只好代替儿子站出来:太子殿下,逆子考虑不周,让殿下为难了!立华姨娘为正妻之事,老臣替儿子做主,绝不再提! [] 第20章 [] 第20章 父亲沈志江委屈地哭喊起来。 你闭嘴!老侯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沈志江不敢说话了。 沈玉婷一脸泪痕的瘫软在地上,满脸茫然。 她好不容易盼到姨娘上位,怎么转眼之间,希望就破灭了 太子顺着老侯爷的台阶说道:既然老侯爷担保,这件事就此作罢,本宫也不再多言。关于华氏买凶杀人、勾结土匪一事,念在她有孕在身,身体虚弱,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本宫便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多谢太子殿下,老臣感激不尽!老侯爷长松一口气,急忙弯腰道谢。 老侯爷别忙着谢恩,本宫话还没说完。 太子摆摆手,神情威严肃穆:华氏毕竟有错在先,不可不罚!传本宫的命令,华氏有生之年,南阳侯不可立她为正妻,她所生的子嗣,日后也不得继承南阳侯爵位! 老侯爷瞳孔紧缩: 不!太子殿下沈玉婷当场哭叫起来。 这个惩罚实在是太重了。 不但彻底剥夺了华姨娘上位的希望,还断绝了她母凭子贵的可能性。 这样一来,不管华姨娘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依靠孩子得到半点好处。 这对一个后院女人来说,简直是比杀了她更严酷的责罚! 萧令月心想,如果沈晚知道华姨娘这个下场,想必也会高兴吧 太子的处罚很公道,既顾全了沈家无子,又给了罪魁祸首足够惨痛的教训。 殿下宅心仁厚,这样处置再合适不过了!在场的朝臣宾客无比满意。 那些差点要和姨娘平起平坐的勋贵夫人们,更是遮住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区区一个姨娘,何等卑贱 也敢奢望侯夫人之位 真是可笑极了。 求殿下宽恕姨娘!她真的不是有心的啊只有沈玉婷哭喊不休。 华姨娘不能上位,生下的儿子也不能继承爵位,这就意味着沈玉婷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庶女。 她想嫁进皇室成为正妃,这个心愿永远都不能实现了。 沈玉婷不甘心的痛哭起来。 太子不理她,她又跪爬到襄王面前,扯着他的衣摆哭诉道:襄王殿下,求你帮我说说话吧,我姨娘她已经知错了!她不能一辈子是个姨娘啊 襄王厌烦地推开她:太子殿下已经做主了,你求本王有什么用 沈玉婷哭得更厉害了:殿下,你忘了我们 襄王猛地捂住她的嘴,心虚地对太子道:她神志不清乱说话,大哥别在意我这就带她去安抚一下! 去吧。太子懒得多管。 襄王拽着哭闹不休的沈玉婷,匆匆忙忙逃出去了。 太子看向一旁的萧令月,含笑问道:沈三小姐,这样的处置,你还满意吗 萧令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很满意,多谢太子殿下! 那就好。太子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随即目光一瞥,余光扫过旁边的三弟。 这小子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呢 他到底想干嘛 今天的主题是老侯爷大寿。 虽然中途出了很多波折,但寿宴还是得继续,总不能让太子和几位王爷白跑一趟。 于是,昏迷不醒的华姨娘被人抬了下去。 萧令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心里饶有兴致地想:等她醒来后得知太子的处罚,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后院女人的荣宠,一看夫君,二看子嗣。 华姨娘现在很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她对孩子抱有期望。 如果醒来后得知,这个孩子注定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利益,她还会一如既往的疼爱吗 还有沈志江。 他也满身是血被人搀扶下去了,神情还没回过神来。 紧接着,赵成伟也向太子、老侯爷告辞,带着上了镣铐的土匪和士兵匆匆离开。 寿宴重新开始。 老侯爷亲自将太子、翊王、成王请上主桌,襄王也带着沈玉婷回来了,看样子是把人哄好了。 宾客们纷纷落座,只有萧令月还站在原地。 三妹,你怎么还不坐下沈玉婷柔柔弱弱地走过来。 她重新梳妆打扮过,哭花的妆容恢复精致,走动时弱柳扶风,衬托着微红的眼角,当真是一个纤纤弱质的美人。 当她站在萧令月面前,两个人一美一丑,对比格外惨烈。 萧令月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恶毒与憎恨,冷冷反问道:二姐是来明知故问的 沈玉婷: 寿宴是华姨娘准备的,她以为我会死在路上回不来了,所以干脆连我的位置都没安排,难道你不知道萧令月冷冷嘲讽道。 侯府的寿宴,座位安排都是有讲究的,早早就安排好了。 所有宾客都有固定的位置,而且男女不同席,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乱坐。 萧令月现在就是多出来的那根萝卜,整个宴会厅都没她的座位。 沈玉婷立刻推托道:这是姨娘安排的,我不清楚! 萧令月似笑非笑的说:那你跑来问什么难道你这么好心,打算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我 我沈玉婷噎住了,心里直想尖叫。 谁想把位置让给她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萧令月又说:还是算了吧。 算她识趣! 沈玉婷转怒为喜,得意洋洋地心想:沈晚肯定是看她和襄王殿下关系好,所以不敢跟她抢座。 没想到,萧令月却说:毕竟我是嫡女,你是庶女,我若是坐了你的位置,那岂不是自降身价了 沈玉婷: 旁边偷听的太子以及宾客: 好狠一张嘴! 不带脏字的损人,字字扎心。 沈玉婷挑事不成反被嘲讽,气得快哭了:你我都是爹爹的女儿,我把你当亲妹妹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实在太伤我的心了呜呜呜说着竟然捂着手帕哭起来。 萧令月立刻往后退一步,嫌弃写在脸上:别!你想高攀,我可不想低附,嫡庶有别没听过吗 可我们都是爹爹的女儿 那太子殿下和襄王殿下都是陛下的皇子,为什么襄王不能当太子呢萧令月幽幽地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嫡庶有别,天生就不一样。 沈玉婷: 太子以及宾客:她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再次躺枪的襄王:噗! 他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当场跳起来:这关本王什么事三小姐,不带连累无辜的! [] 第21章 [] 第21章 殿下见谅,我只是想举个例子,免得我这位自以为是的二姐拎不清。 萧令月客套地笑道,我想,以太子殿下和襄王殿下的心胸,也不会与我这种小女子一般见识,对吗 襄王: 好话坏话她都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襄王作为二皇子,头顶是嫡出的大哥,当朝太子。 下面是嫡出的翊王,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只有他一个贵妃生的庶出皇子,夹在两个先皇后生的嫡出皇子中间,身份无比尴尬。 所以襄王风流成性,只爱美人不爱朝堂,为的就是向旁人证明,他没有任何争权的野心。 现在倒好,因为一个脑子不清醒的沈玉婷,他都两次被太子注目了! 襄王心里无比郁闷。 好在太子身为储君,心胸还是宽广的,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 他笑着说道:二弟你先坐下,别一惊一乍的。沈三小姐,说话也要注意分寸,下不为例,知道吗 萧令月早猜到太子不会计较,她看人的眼力还是很准的:多谢殿下。 襄王讪讪地坐下来。 沈玉婷也被吓得不敢说话,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既然沈三小姐缺个座位,本宫看主桌倒是挺空的,不如便加一个位置吧。太子温和地提议道。 是老侯爷立刻使了个眼色。 满头冷汗的管家赶紧搬了把椅子过来,本想放在最末席位,太子却伸手一指:就放在这儿吧。 他指的位置不偏不斜,正好是翊王殿下的正对面。 桌上的其他人: 战北寒剑眉微蹙,扭头盯着自家大哥:什么意思 太子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不是盯着人家看了半天了索性面对面,慢慢看。 战北寒: 管家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放下,又恭恭敬敬地来请萧令月入席。 萧令月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战北寒,心情有点古怪。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总觉得太子对她格外温和一些。 但人家是堂堂太子,一国储君,犯得着对她一个乡下回来又土又丑的侯府千金客气吗 大概是错觉。 萧令月也没多想,谢恩后便走过去坐下。 对面,战北寒冷锐如剑的黑眸看过来。 萧令月不怕他,但她顶着沈晚的马甲,事事不能太出格,于是就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翊王殿下似有若无的冷哼一声。 主桌上气氛暗潮涌动。 寿宴正式开始之前,主家唱礼。 穿着喜气的管家手捧着礼单,大声念道:御史李大人府,赠白玉福寿如意一对,八仙过海香檀木寿屏一扇,礼金三千两!祝沈老侯爷福寿绵延,长寿金安! 宾客席位上,满面红光的李大人站起身,朝老侯爷拱手笑道:老侯爷大寿安康,年年有今日! 老侯爷满脸笑容地起身拱手:多谢,多谢! 管家继续念道:刑部刘尚书府,赠岁寒三友雕漆寿屏一扇,铜胎画珐琅麻古祝寿炉一只,礼金三千两,祝沈老侯爷松鹤同春,万事如意! 骠骑孙将军府,赠 户部钱大人府,赠 半个多时辰的贺寿礼单,念得管家口干舌燥。 宾客们一个个起身祝寿,老侯爷也笑容满面的一一道谢,宴会上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欢声笑语连天。 念完了宾客寿礼,接下来就轮到重头戏,沈家子孙对老侯爷的献礼了。 这本应该由沈志江亲自出面,带领子女献上寿礼。 但是现在他正满头是血的躺在后院呢! 根本起不来身,只好让管家代为效劳,送上了精心准备的寿礼。 宾客们通情达理,也不点破,纷纷陪着笑脸恭维,让老侯爷满脸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 沈玉婷笑吟吟地站出来:孙女祝祖父长寿安康,岁岁年年喜乐康健!说着,便磕了三个头。 好好好!老侯爷笑得合不拢嘴,知道你孝心,快起来吧! 沈玉婷抬起头,嗔怪道:祖父,孙女的寿礼还没献上呢。 老侯爷笑道:知道你孝顺,祖父不收礼也一样的开心。 那可不行!沈玉婷娇俏的逗趣道,为祝贺祖父的寿辰,孙女特意花了一年的时间准备寿礼,只盼着讨祖父开心,博祖父一笑呢! 哦,你准备了什么老侯爷来了兴致。 其他宾客们也好奇地看过来。 沈玉婷站起身,从丫鬟手中取出一卷绣图,甜甜笑道:孙女亲手绣成的《八仙贺寿图》,希望祖父喜欢! 说着,她手一抬,与丫鬟一人一边缓缓拉开绣图卷。 霎时间,犹如满堂生辉。 好精妙的绣工!有些宾客惊叹一声。 长达两米的绣布上,一针一线精心勾勒出八仙贺寿的图案,配色精彩绝伦,人物栩栩如生,绣工精致得堪比皇家绣娘,一展开就仿佛有仙气弥漫,专为贺寿而来。 二小姐实在太有孝心了。 这么大一副贺寿图,没个一年半载的辛苦只怕是绣不出来的。 是啊,最难得的就是这份孝心! 众人纷纷称赞不已,对沈玉婷的好感一下子提升不少。 孝顺本就是美德,无论出身如何,有孝心的人总是会让人高看一眼。 老侯爷亲自起身走到绣图前:玉婷,这真的是你亲手绣的 当然啦,为祖父准备的寿礼,孙女哪敢让别人插手这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孙女对祖父的祝福,只盼着有仙人贺寿,祖父能福寿绵长,日日康健呢! 沈玉婷挽着老侯爷的手,满嘴甜言蜜语。 哈哈哈,好一个贴心的孙女!老侯爷被哄得开怀大笑。 满厅的宾客夸赞连连,气氛一下子被捧上高点。 沈玉婷心满意足的接受众人的夸赞,随后笑吟吟地道:孙女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三妹才是真正的府中嫡女,又多年不在祖父身边,第一次为祖父贺寿,也不知道精心准备了什么样的寿礼 说着,她朝萧令月一笑,无辜地说:不如,三妹给大家开开眼吧 [] 第22章 [] 第22章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萧令月。 萧令月心里冷笑。 沈玉婷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前面刚吃了亏,这就开始报复回来了。 听听她说的话,又是府中嫡女,又是第一次为老爷子贺寿。 看似是无心之言,其实却是恶意的捧杀! 她把萧令月推到一个高高的位置上,如果萧令月拿不出像样的寿礼,或者是比不过她的寿礼,那萧令月的处境就非常难堪了。 最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沈晚是在乡下长大。 回府的路上还遇到了劫匪杀人。 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准备寿礼 沈玉婷心里得意极了,她不信沈晚能拿出比她更好的寿礼,这个暗亏她吃定了! 萧令月平静地站起身:我自幼在乡下长大,比不得二姐在府里养尊处优,见惯了好东西。只怕倾其所有为祖父准备的寿礼,祖父见了也会觉得粗鄙不堪,上不了台面。 沈玉婷一听,抢着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祖父嫌贫爱富吗 萧令月语气无辜: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乡下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算有,在堂堂侯府的富贵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老侯爷不悦的的皱起眉头:既然是寿礼,老夫看的也不是价值,只论心意而已。 三妹,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沈玉婷不怀好意地笑道,祖父向来只看重心意,你就算拿不出太好的礼物,心意到了也是可以的,常言道礼轻情意重嘛! 说得好听!萧令月心中冷笑。 寿礼的价值还可以衡量。 但是心意这个东西,却是说不准的,尽不尽心还不是老侯爷说了算 老侯爷现在看她一万个不顺眼,要不是碍着太子殿下的面子,只怕都恨不得将她一脚踢出去了。 二姐就这么想看我的礼物吗萧令月幽幽问道。 三妹,我也只是好奇!沈玉婷咄咄逼视着她,你在乡下这么多年,能够回府,也是托了祖父的福气!他老人家难得一次寿辰,作为嫡出的孙女,你怎么也该送上一份心意吧 那好吧!萧令月状似为难地想了想,一脸歉意地看着老侯爷。 祖父见谅,孙女在乡下过得清苦,实在是囊中羞涩,做不到像二姐这样奢靡富贵,用金丝拈线给您绣寿图!我能想到的有新意的寿礼只有一件,还请祖父不要嫌弃。 沈玉婷: 老侯爷冷淡地说:只要是心意,自然不会嫌弃。 几句对话下来,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了。 知道三小姐在乡下长大,很穷,她所谓的有心意的寿礼,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太子推了推身边的翊王,压低声音问:会是什么 翊王殿下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 真不知道那你猜猜。太子信任地看着他。 战北寒: 不想理会莫名其妙的亲哥,战北寒端起茶盏,低头饮茶。 太子问不出来,心里直痒痒,只好端起茶杯慢慢饮。 萧令月往大厅外看去:祖父请看,我的寿礼已经来了! 老侯爷、沈玉婷以及满堂的宾客们下意识看去。 只见大厅门口,两个身高相仿的小家伙一起走了进来。 左边的男孩披着雪白的绒毛斗篷,脸上戴着精致小巧的面具,只露出一双乌黑沉静的眼睛。 他行动优雅,举止矜贵大方,不紧不慢地走进大厅,手里捧着一个寿匣。 右边的男孩身高、年纪和他差不多,却是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穿着小靴子,眉目精致俊秀,眼睛又大又圆,一双酷似亲爹的剑眉英气勃勃,笑眯眯地拽着斗篷小男孩的衣袖,像个黏皮糖一样跟着他不放。 看到两个小家伙出现,太子、襄王、成王以及不少勋贵们,蓦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 这个孩子不是 咔嚓!翊王殿下手里的茶杯裂开了。 茶水滴滴答答流下来。 战北寒毫无察觉,冷森森的目光盯着大厅中间的寒寒。 两个小家伙走到老侯爷面前。 北北开口道:祝外曾祖父大寿安康! 寒寒见状,立刻跟着说:祝外曾祖父万事如意! 太子: 战北寒: 襄王一口茶噗!地喷了出来,呛得要死要活。 成王一张脸都扭曲了。 不少曾经见过寒寒的勋贵朝臣们,纷纷露出惊悚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翊王府的小世子,管沈老侯爷叫外曾祖父 老侯爷也惊呆了! 但他震惊的不是寒寒的身份。 而是这两个小家伙的称呼。 外曾祖父 老侯爷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们管我叫什么 他一个连孙子都没有的老人,竟然还有听到曾祖父的一天,这真的不是他幻听了吗 外曾祖父,我叫北北,我代替我娘亲给您老人家祝寿,希望您身体康健,岁岁如意。北北软软地说,然后捧起寿礼匣子,这是北北和娘亲送您的寿礼,希望您喜欢。 老侯爷神情恍惚地接过来: 外曾祖父!寒寒笑盈盈地说,红润精致的小脸格外讨喜:我叫寒寒,是北北的哥哥,我跟他一起替娘亲给您祝寿,您长命百岁呀! 你,你们两个娘亲是老侯爷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因为情绪冲击太大,他也没注意到,寒寒和在场的某个人长得特别像。 萧令月笑着走出来。 娘亲! 娘亲~ 两个小家伙欢庆鼓舞一般扑过来。 [] 第23章 [] 第23章 萧令月一手一个接住,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笑着对老侯爷说:这是我的儿子,祖父第一次见他们,只怕有些陌生。 太子以及众多宾客: 战北寒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手里的杯盏彻底崩碎,哗啦碎了一桌! 襄王、成王以及同桌的勋贵们绷紧了头皮,大气不敢喘。 心里疯狂腹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翊王殿下跟这位三小姐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的儿子沈玉婷尖叫起来。 她先是大受震撼,难以置信,随后就是一阵狂喜:你竟然有儿子了! 对。萧令月直接承认。 沈晚!你一个侯府千金,竟然在乡下与人私通!生下了这种见不得人的野种,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带回府里,你还有没有半点廉耻了!沈玉婷抬手指着她,声音尖锐地斥责。 萧令月眼神幽冷:你说谁是野种 战北寒、太子同时眸光一寒。 襄王无语的扶额。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每句话都能精准踩中雷区。 沈玉婷找死不自知,指着萧令月身边的两个孩子:他们不就是野种吗! 啪!萧令月一耳光直接甩过去。 啊沈玉婷被扇得踉跄几步,半张脸直接红肿起来。 你竟然敢打我!沈玉婷捂着脸,愤恨又不敢置信。 你再敢侮辱我儿子一句,我活撕了你的嘴!萧令月目光森寒。 你!沈玉婷抬手想打人,手扬一半她又怂了。 这贱人可是能活捉土匪的,她肯定打不过她。 沈玉婷转头就哭着找老侯爷告状:呜呜,祖父,您要给我做主啊!我不过说了一句实话,她竟然当着您的面这么打我! 老侯爷顾不上她的哭诉,严厉地看着萧令月:你儿子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既然敢带北北回府,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北北虽然没有爹爹,但她却不想让人误以为北北是私生子,因此看不起他。 萧令月直接拿出了一张陈旧的婚书:祖父,我五年前就已经嫁人了。 什么老侯爷大惊失色。 我的夫君姓萧,五年前他救了我一命,为报救命之恩,我便嫁给了他。这是我与他的婚书。萧令月面不改色地说道。 在北秦国,婚书是证明夫妻关系必不可少的东西。 由官府签发,上面盖着官印。 萧令月这张当然是假的。 她的伪造技术十分精湛,所以也不用担心被看穿。 北秦国重视恩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为了报恩而嫁人并不可耻,只会让人觉得她重情重义,对北北也会高看一眼。 老侯爷震怒地质问道:五年前的事情,侯府怎么不知道! 我曾经给府中传过信,向父亲、祖父禀明这件事,但是却没有收到回信。我以为祖父和父亲并不反对,所以就嫁了。萧令月神情无辜,瞎编的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老侯爷更加愤怒了:胡说八道!我从来没见过你的信! 怎么会!萧令月一脸惊讶:我确实寄信了,当时府里的内务是谁在管难道没有告诉祖父吗 老侯爷僵住: 自从沈晚的生母病逝后,南阳侯府就没有正室夫人。 整个侯府的内务权都掌握在华姨娘手里。 她早就恨不得沈晚死在外面,就算收到信也只会一把火烧了,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就是死无对证。 [] 第24章 [] 第24章 如果在这点上追究下去,责任不在沈晚,而在华姨娘身上! 但华姨娘有孕在身,刚刚还差点小产,就算追究出来又能怎么样 老侯爷脸色阴晴不定。 满堂的宾客都被这意想不到的情况震住了。 沈晚竟然嫁人了,那她和镇北侯府的婚约怎么办 老侯爷还指望着沈晚嫁过去,能笼络住镇北侯府,好好提携一下不成器的儿子呢。 现在全泡汤了!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老侯爷满腔的怒火发不出来。 他怀疑沈晚是骗他的,两个孩子也未必是她亲生的,说不定是她收买来演戏给人看的呢 老侯爷疑心病发作:婚书给我看看! 您请。萧令月直接奉上。 老侯爷劈手夺过婚书,展开匆匆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了。 沈玉婷也顾不上哭诉,捂着脸凑过来一看。 上面不仅写着年月日,还盖着清楚的官印,怎么看都是真的。 沈晚居然真的把自己嫁了 堂堂一个侯府嫡女,竟然无媒无聘随随便便的嫁给了一个乡下庄稼汉! 那一瞬间,沈玉婷有种放声大笑的冲动! 嫁得好! 像她这种贱人,就只配嫁给乡下庄稼汉,一辈子卑躬屈膝,烂在泥里永远爬不出头! 身为嫡女又如何,还不如她这个庶女呢! 女子出嫁,本就是妻凭夫贵。 她找了个乡下庄稼汉当夫君,这辈子注定就是卑微到死,永远都比不过她! 沈玉婷兴奋极了,狠狠掐着掌心,免得自己笑出声。 老侯爷看到婚书,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猛地将婚书砸了过去:沈晚,你好大的胆子!无媒无聘,竟然敢私自嫁人,还生了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婚约在身的! 萧令月接住婚书,露出茫然的表情:婚约什么婚约 你和镇北侯府的婚约!老侯爷怒气冲天! 祖父,我三岁就被送到乡下,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婚约的事,现在才说,你不觉得太迟了吗萧令月平静冷淡地问道。 之前那么多年不提婚约,把一个三岁小女孩独自丢在乡下不管不顾。 现在需要她嫁人联姻,给家族谋好处了。 就把人接回来,当成联姻工具一样利用。 沈家可真是疼女儿啊! 你!老侯爷气得直发抖。 祖父,您消消气!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您气坏了身子也没用啊。沈玉婷假意劝道。 好,好!既然你已经嫁人,孩子都带回来了,那你的丈夫呢老侯爷强忍下怒气,眼露凶光。 沈晚再怎么样也是侯府嫡女,身份摆在这。 老侯爷绝不允许她拉低沈家门楣,嫁给一个不知是阿猫阿狗的野男人。 他宁愿让她进尼姑庵,守一辈子的活寡!也好过她嫁给乡野村夫,丢人现眼! 萧令月看出了老侯爷的杀心,讥诮地说:他死了。 老侯爷: 满厅所有人再次被震住了! 原来,这位三小姐不仅已婚有子,还是一个丑寡妇 一时间,无数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向了翊王殿下。 [] 第25章 [] 第25章 死了老侯爷先是一愣,没想到是这种回答。 随即,他心生怀疑:怎么死的 他是大夫,在北北快要出生的时候,他上山采药,不小心滑落山崖,找到的时候已经萧令月随口瞎编,脸上露出一抹黯然。 众人心里不禁想,这三小姐的命真是不好! 长成这个模样,能嫁出去就不容易了,偏偏还年轻守寡 你丈夫真的死了沈玉婷激动地追问。 嗯。 真是可怜,活活摔死了呢!沈玉婷幸灾乐祸地说:当初爹爹就说你八字不好,克父克母,没想到竟然还克夫!成亲不到一年丈夫就死了,你这以后可怎么过啊! 这不就带着孩子回娘家过了吗萧令月淡定地说道。 沈玉婷张口想反驳:哪有出嫁女守寡回娘家的 萧令月打断她的话:侯府如此富贵,二姐你一个庶女都能用金丝绣画,我好歹是府中嫡女,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吧 沈玉婷被噎住了。 对了,听说我娘当初嫁进侯府时,嫁妆可不少!现在我都成婚嫁人了,侯府是不是该把我娘的嫁妆还给我我这里还有名单呢。 萧令月继续说,作势就要拿名单出来。 沈玉婷脸色大变,急忙往后退:什么嫁妆我可不知道! 其实她是知道的。 沈晚那个短命鬼的亲娘确实留下了不少嫁妆。 有金银钱票,珠宝首饰,还有铺子跟田庄,足够让人衣食无忧了。 但这么多年来,华姨娘早就把这笔财产当成是自己的,偷偷用掉了大半,剩下的则留给沈玉婷做嫁妆,一个铜板都没留给沈晚。 按照北秦国的风俗,生母的嫁妆是留给女儿的。我娘当年虽然不是名门出身,外祖父一家也算富裕,配置的嫁妆不少吧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我在乡下穷苦这么多年,侯府连一两银子都没给过我,现在我都回来了,我娘的东西总该给我了吧 你对着我说干嘛我可不知道你娘留下了什么。沈玉婷心虚地驳斥道。 老侯爷也十分不满,训斥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张口闭口都是嫁妆,都是钱,你还有没有点侯府小姐的身份像个村妇一样庸俗! 萧令月讥诮地道:我只当了三年的侯府小姐,却当了十几年的乡下村妇,祖父既然嫌我庸俗,怎么不见早点把我接回来任由我在乡下不闻不问 你这是在指责老夫吗老侯爷恼羞成怒。 不敢!萧令月皮笑肉不笑,既然祖父说我庸俗,那您肯定不庸俗!不如现在就把我娘的嫁妆还给我如何 老侯爷: 沈玉婷见势不妙,立刻打岔道:三妹,今天可是祖父的大寿之日,这么多宾客都在呢!说这些也不合适,还是晚点再说吧,给祖父祝寿要紧! 老侯爷神情微缓。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知道侯府家丑太多,说出来丢人现眼吗 沈玉婷: 老侯爷简直要被她一张嘴气死了,扬手就朝她打过来:你这个逆女! 不准打我娘亲! 一直乖巧站在萧令月身边的寒寒和北北,同时站了出来,张开双手挡在她面前。 我娘亲只是说了实话,你竟然要打她,难道不是恼羞成怒作贼心虚吗北北乌黑的眼睛直视着老侯爷。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一个老头子,欺负我娘亲算什么本事!寒寒一手指着老侯爷,大声怒斥。 太子以及众人: 战北寒暗暗磨牙,拳头捏的咔咔响。 [] 第26章 [] 第26章 臭小子,你哪来的娘亲! 北北扭头瞪着他:你不要乱叫,这是我娘亲。 早晚都是,这个不是重点。 寒寒很有大将之风地一挥手,抬头看着老侯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娘亲死了丈夫,没人撑腰,你就这么欺负她!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萧令月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孩子,心里不由一暖。 老侯爷怒极反笑的说:你们两个是 话还没说完,老侯爷突然愣住了。 寒寒仰着头,精致俊秀的小脸近在眼前,眉眼五官,轮廓 怎么那么像 翊王殿下! 老侯爷蓦地一惊,瞳孔缩紧! 我们两个怎么了寒寒看他一句话没说完,气哼哼地说道:北北是我弟弟,他娘亲也是我娘亲!我把我爹爹送给娘亲做夫君,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她! 战北寒: 整个宴会厅里的所有人: 那一瞬间,萧令月感觉无数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她! 其中一道格外的冰冷锐利,如芒刺背。 萧令月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这道目光的主人是谁,无比汗颜地说道:寒寒,这 大可不必! 我不要!北北忽然拒绝道:娘亲说我爹爹早死了,我才不要你爹爹。 为什么寒寒不理解。 他卖力地推销道:我爹爹身份尊贵,长得又帅身材又好,而且有权有势哦,虽然他娶过媳妇儿,是个二手货,但是勉强凑合一下也能用啊!总比没有好吧 众人: 坐在一旁主桌上的战北寒被气笑了! 襄王目瞪口呆:三弟寒寒他这 太子也面露愕然,却一点不生气,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北北面露嫌弃: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有爹爹。北北抿着唇角。 他不是去世了吗寒寒一本正经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时候拥有一个新爹爹了! 北北: 满屋子的人: 萧令月眉角抽搐地说:寒寒,这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 什么寒寒纳闷地转过头。 反正我不要!北北生气地推开寒寒,跑过来抱住娘亲的腰:你自己跟你爹爹过吧,别缠着我娘亲! 寒寒委屈又无辜地看着他。 萧令月想打圆场。 沈晚,这个孩子他,他跟翊王殿下老侯爷结结巴巴开口。 [] 第27章 [] 第27章 嗯萧令月转头看着老侯爷。 老侯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寒寒的脸,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个孩子长得跟翊王殿下实在太像了! 这眉眼,这五官,这轮廓 就连生气发怒的样子,都像是和翊王殿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年翊王殿下娶妻,准王妃在花轿中割腕自杀,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京城一大悬案。 民间传言纷纷,有说准王妃逃婚私奔了。 有说她死了。 甚至还有说翊王殿下杀了她。 流言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连陛下都惊动了,下旨禁止讨论,才勉强止住舆论。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时隔九个月后,翊王殿下突然抱回了一个孩子! 他没说孩子的生母是谁,只请旨立了世子,之后就再也不提娶妻之事。 陛下也拿他没辙。 关于小世子的生母之谜,朝中重臣也是猜测纷纷。 有人怀疑小世子是消失的翊王妃所生,因为从时间上推算正好。 但是,小世子长的一点都不像萧家人,和萧家的关系也不亲近。 也有人怀疑小世子生母不详,说不定是私生子。 有传闻说,翊王早年在外领兵时,曾经和一位姑娘有过感情,甚至为了她违逆陛下,扬言非她不娶。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姑娘莫名没了音讯,翊王也消沉了很长时间。 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慎被萧家大小姐算计,坏了她的名节。 萧大小姐哭着闹着非要嫁给他,甚至在宫里寻死觅活,陛下考虑到种种因素,最后还是下旨赐婚。 祖父想问什么萧令月冷淡开口,打断了老侯爷的思绪。 老侯爷声音紧绷:这个孩子他,他爹爹是谁 萧令月微挑眉梢,没说话。 你问我吗寒寒歪头看着他,不解地道:这么明摆着的事还用问你看到我的脸了吗 老侯爷不知怎么回答。 你看我长的这张脸,就没觉得很眼熟吗 寒寒理直气壮地说:我皇祖父和几个皇叔都说,我跟我爹爹长得一模一样,襄王叔以前还说,我比我爹爹长得可爱多了! 襄王: 太子微微勾起嘴角。 二哥,你疯了成王压低声音,你偷偷跟寒寒说什么了 襄王欲哭无泪:我不是,我没有 他现在否认还来得及吗怎么会有这么坑堂叔的侄儿 皇祖父,襄王叔 听到这种称呼,老侯爷心里咯噔一声,犹如重石落地。 沈玉婷哆嗦了下:你,你管襄王殿下叫堂叔 寒寒转头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你刚刚骂我和北北是野种,对吧 不不不!我,我只是沈玉婷吓得话都说不完整,惶恐的摇头。 能管襄王叫皇叔的孩子是什么身份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 老侯爷预感大事不妙:小世子,这件事 [] 第28章 [] 第28章 你给我过来!一道冷肃凛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老侯爷的解释。 战北寒黑沉着脸,锐利寒彻的眸光扫过萧令月母子,很快又落到寒寒身上,咬牙怒道:长本事了在这乱叫什么! 爹爹,你怎么也在这儿寒寒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 抱着萧令月不撒手的北北,闻言也朝战北寒看了过去。 面具下沉静乌黑的大眼睛,微微睁大了。 这个人就是寒寒的爹爹 你才看到本王吗战北寒怒极反笑。 你躲在一旁不吭声,我哪看得见寒寒不服气地顶嘴,很快又看到了同桌的太子、襄王和成王,俊秀的小脸一下笑开了花。 他哒哒地跑过去,攀着桌子甜甜笑道:皇叔,襄王叔,成王叔,原来你们都在呀,好巧! 众多宾客大气不敢喘,心里惊涛骇浪。 他们果然没认错。 这就是翊王府那位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啊! 是很巧。太子宠溺地捏捏他的小脸:听说你跟你爹爹闹性子,一个人跑出去了,皇叔很担心你。 寒寒眨了眨眼睛:皇叔,我不是一个人,我跟娘亲和弟弟在一起。 你哪来的娘亲!战北寒冷冷喝道。 你不给我找娘亲,我就自己找,还多了个可爱的弟弟。寒寒得意地摇头晃脑。 蠢!你找了有什么用战北寒毫不客气地打击儿子:本王说了才算。 寒寒鼓起腮帮子:你说了也不算,皇祖父说了才算!反正我认准娘亲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进宫找皇祖父,他那么疼我,肯定会答应我的! 战北寒: 还别说,就目前为止,寒寒是昭明帝唯一的皇长孙。 又长得酷似翊王。 长辈总是隔代亲,即便是在皇家也不例外。 昭明帝疼他就像疼眼珠子似的,以前还亲自给他换尿布,手把手牵着他学走路,就是对亲儿子都没这么尽心。 寒寒今年五岁,在皇宫里住的日子比在翊王府还多,御书房更是从小胡闹惯了。 他要是跑去缠着昭明帝,多磨几次,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本王看你是皮痒痒了! 战北寒怒火冲天地站起身,伸手就来逮他:敢拿你皇祖父施压,信不信本王打断你的腿! 娘亲救我,爹爹要打断我的腿!寒寒撒丫子就往萧令月身边跑,躲到她身后。 萧令月下意识挡住他。 战北寒怒气冲天,拍桌子道:你给本王出来! 我就不!寒寒抓着萧令月的衣袖,露出半张脸,熊得不行:我有娘亲了,娘亲会保护我!你别想打我屁股! 战北寒气得额头青筋突突跳。 他拿儿子没办法,一腔怒火直接迁怒到萧令月头上。 冷寒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沈三小姐,你到底给本王的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敢哄骗他认你当娘! 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纷纷看向萧令月。 小世子今年才五岁。 虽然聪明早熟,可到底还是个孩子。 小孩子是很容易被有心人哄骗的,根本不知道他一句娘亲意味着什么。 至于这个有心人是谁除了沈三小姐之外,没别人了。 [] 第29章 [] 第29章 萧令月觉得好笑:我哄骗他 战北寒目光冷鸷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翊王殿下。萧令月冷淡地勾起嘴角:说话是要过脑子的,这无凭无据污蔑人的话,你张口就来,未免有失公允吧 众人震惊。 她她竟然敢这么跟翊王殿下说话 失心疯了吗 虽说翊王殿下深得眷宠,对北秦国也是军功赫赫,在民间素有战神之称。 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很敬畏他,无人敢冒犯分毫。 但不得不说。 翊王的脾气是真的不好! 身为朝中唯二的嫡皇子,太子殿下的亲弟弟,翊王却没有学到一丁半点太子的温和仁厚,反而性格恣意,霸道专横,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 后来上了战场,更是杀人如麻,一身冷戾杀气能吓哭小孩子,谁见了不胆寒 这位三小姐竟然敢跟翊王呛声这不是失心疯了是什么 亦或者,她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引起翊王的注意 先哄骗住了小世子,再吸引翊王的注意,为她嫁进翊王府铺路 沈晚从小在乡下长大,她有这样的心计吗 或者说,这其实是沈家下的一盘大棋目标是空缺多年的翊王妃之位 嘶 一群阴谋论的朝臣勋贵暗暗吸口冷气。 看向沈晚和老侯爷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无凭无据战北寒冷笑道:你当本王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寒寒离家出走,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他并不担心他的安全。 京城里敢动他儿子的人,屈指可数。 可偏偏那么巧,寒寒刚离开京城就碰到了这女人,又那么巧的遇到了真正的土匪,夜七都来不及出手,让这女人救了寒寒一命。 寒寒因此黏上了她,非要认她当娘亲,还跟着她一路回了侯府,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公开。 如此种种,在战北寒眼里,实在巧合的过了头。 很难说不是有人精心设计好的。 萧令月嗤笑一声:我在打什么主意殿下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我开开眼。 说她打他的主意 还不如说她打寒寒的主意呢。 战北寒冷鸷地眯起眼睛,一直安静没说话的北北忽然开口:你是怀疑,我娘亲故意算计,心存不轨吗 战北寒一愣,看着北北:是又如何 跟寒寒比起来,北北的存在感不高,他不说话的时候,正厅里很多人都疏忽了他。 这一看才发现,这小孩居然带了个面具 难道是长得太丑 遗传了他娘的胎记吗 你猜错了。北北冷淡又礼貌地说:我娘亲不会算计你,她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众人: 战北寒轻蔑地冷哼一声。 我娘亲很爱我爹爹。北北垂下眼睫,轻声说:她以前发过誓,我爹爹死后,她不会再嫁人,只会一心抚养我长大。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揣测我娘亲,都是对她的污蔑! 战北寒: [] 第30章 [] 第30章 翊王殿下,您身为亲王,手握重权,更应该做好典范,而不是仅凭一己想象污蔑他人!如果因为你一句话,我娘亲名声受损,这个责任你来承担吗 太子以及满堂宾客: 这孩子 看着瘦弱小小一个人,为了维护他娘亲,口齿竟如此凌厉。 说话条理分明,句句带刺,又不落人话柄。 真像他娘亲! 还有!北北抬起眼睫,乌黑锐利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翊王:我娘亲从来没主动招惹过你儿子,是你儿子非要缠着我们,我很不喜欢,麻烦你把他带回去,不要总想抢别人的娘亲! 战北寒: 众人:!!! 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 沈晚怼人有多厉害,她这个儿子也毫不逊色! 老侯爷一口气哽在胸口,又惊又怒:沈晚,你儿子他怎么敢这么跟翊王殿下说话!还不让他跪下认错! 三妹,你儿子也太胆大了,他竟敢指责翊王殿下,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这不会是你故意教的吧沈玉婷趁机煽风点火。 萧令月冷笑。 她伸手按住北北的肩膀,抬眸,直视众人。 我儿子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他有哪一句说错了,你们尽管冲我来! 北北回身抱住她,亲昵地蹭了蹭。 面具下,幽冷的目光看向老侯爷和沈玉婷。 战北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寒寒很受打击,揪着衣角伤心地看着北北:你,你真的讨厌我吗 北北瞪了他一眼:讨厌! 寒寒委屈地说: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你要抢我娘亲,我讨厌你。北北生气地说,你爹爹还欺负我娘亲,污蔑我娘亲,你们父子两都不是好人! 仗着年纪小,童言无忌。 北北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你离我娘亲远一点,我最讨厌你了! 寒寒呆愣在原地。 仿佛一支利箭,狠狠的戳进了心口。 闷闷的疼。 萧令月看到寒寒难过的样子,不禁心疼了:北北,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又不是寒寒的错。 就是他的错!北北倔强地抿着嘴:要不是他死缠烂打的追着认你当娘亲,娘亲就不会被他爹爹怀疑!他们父子两都是坏人,我讨厌他们! 众人: 北北萧令月蹙眉。 寒寒突然转过头,气冲冲地瞪着战北寒:都怪你!! 战北寒: 是我要认娘亲的,你凭什么怀疑她不怀疑我你不给我找娘亲,我自己找还不行吗别人都有娘亲就我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还怀疑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寒寒又生气又委屈,被北北说讨厌的伤心都化成了怒火,一股脑地朝他亲爹宣泄出去。 我就要认她当娘亲,你不认她,我就不认你!我不要你当我爹爹了,你找别人当儿子去吧! 小家伙愤愤地一抹眼睛,大步跑出了宴会厅。 太子霍然起身:寒寒! 寒寒萧令月下意识想追,被北北牢牢拉住。 [] 第31章 [] 第31章 萧令月无奈道:北北,放手。 不要!北北委屈地说:娘亲不要去追他,他又不是你儿子。 萧令月头疼道:不是这么回事她没办法跟北北解释。 寒寒就是她儿子。 还是北北的同胞哥哥。 北北:娘亲更喜欢他,不喜欢北北了吗 我没有 那娘亲不许去追他!北北闹起了小脾气,伸手抱着她的腰,赌气地说:我不想看到他,我讨厌他爹爹! 萧令月: 两个亲儿子闹起来了,一个哭着跑了,一个不许她追。 她该怎么办挺急的。 看到寒寒气哭跑了,太子担心又着急:北寒,还不快去追 战北寒阴沉着脸色格外难看,他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被亲儿子指着鼻子一顿骂,骂了就跑。 臭小子! 追什么追,他自己长腿跑了,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战北寒冷着脸斥道,随即目光寒彻地看着萧令月。 他声音冷鸷道:沈小姐,好本事啊!竟然能把本王的儿子哄骗到这种程度! 寒寒以前虽然调皮捣蛋,也爱跟他对着干。 但还从来没跟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连不认他这个爹的话都说出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战北寒不能跟五岁的儿子计较,心里憋火得不行,更加认定这女人居心不良,回京一路上不知道给寒寒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哄成这样。 萧令月懒得多费唇舌:翊王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忙着安抚北北,又担心寒寒。 哪有空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太子眼看局面僵化,让翊王去追儿子显然是不可能了,这父子两都一个臭脾气,撞在一起就是火山爆发,谁都压不住。 太子只能派自己的贴身侍卫去找:快去找找小世子,别让他跑出去了! 是,殿下!侍卫匆匆领命去了。 事情闹成这样,好端端一场寿宴算是彻底毁了。 众人都不敢说话,一双双眼睛在翊王、萧令月、北北身上转来转去。 气氛无比诡异。 老侯爷简直恨透了沈晚母子,让他们继续留在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没教养的东西,简直丢尽了侯府的脸!管家! 管家诚惶诚恐地上前:老爷子 把这对母子给我带下去! 带带去哪管家胆战心惊地问。 你说带去哪,她没院子吗老侯爷怒气冲冲的喝道。 管家哆嗦着说:老爷子三小姐她没院子啊!华,华姨娘没说过要安排,小的也不知道 老侯爷脸色一僵,心里越发恼火难堪。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随便指了个新修的院落:就翡翠楼吧,赶紧带他们走! 祖父,爹爹说翡翠楼修好了是给我的沈玉婷不甘心地嚷嚷。 她话只说了一半,看到老侯爷阴鸷的想要杀人的眼神,沈玉婷吓得不敢说了。 [] 第32章 [] 第32章 还愣着干什么我说话不管用了吗!老侯爷朝管家怒斥。 是,是管家满头冷汗,急忙来请萧令月,三小姐,你快跟我走吧! 萧令月也不想参加什么寿宴。 她弯腰抱起北北,瞥了一眼神情冷鸷难看的战北寒,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阳侯府是百年侯府,占地面积很大。 管家带路走了许久,才走到翡翠楼前,冷着脸说:三小姐,到了。 萧令月抬头。 眼前的院落十分宽阔秀美,花园里草木繁盛,布置精巧,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在院子的正中央,立着一座双层小楼,漂亮得如画一般。 管家得意地斜视着萧令月,这翡翠楼可是侯府最精致最漂亮的院子。 刚刚翻新重修过。 本来是给最受宠的二小姐准备的,没想到竟然便宜了乡下回来的三小姐。 她一个没见识的乡巴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院子吧 萧令月发现了管家的轻视和不屑,冷淡地勾了下嘴角。 不好意思。 她上辈子连皇宫都住腻了。 区区一个侯府小楼,真不算什么。 萧令月低头问道:北北,你喜欢这里吗 北北抬头看了一眼,同样兴致缺缺:还行吧,勉强能住。 管家差点噎住,小声嘲讽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乡下茅房住多了,脑子坏了吧 你嘀咕什么呢萧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管家见识过她的厉害,不敢跟她正面交锋,只能赔着笑脸说:三小姐,翡翠楼已经到了,小的告退了。 等等,里面的东西都有吗 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萧令月淡淡道:吃的穿的用的,都准备齐了吗 管家一愣:别的东西都有,但是这私人物品,府里没有多准备,三小姐回来没有行李吗 行李不是被土匪抢了吗我们母子两刚刚回家,缺的东西还多,麻烦管家好好置办一下,这点小事我就不去劳烦祖父了。 管家刚想拒绝,听到后面这句话又咽了回去,干笑道:是,我一定给三小姐准备好! 小少爷的也别忘了,他身子弱,衣服面料都要用最好的,雪貂狐裘之类的多来两套。 萧令月直接开口,半点不客气。 管家: 连二小姐都用不上雪貂狐裘,她还真敢开口! 准备好给我送来,少一样,我拿你是问。萧令月瞥了他一眼,抱着北北进了院落。 砰的一声甩上门。 管家脸色乍青乍白地站在原地,片刻后,愤愤地呸了一口。 一个乡下寡妇,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我呸! 门后的院子里。 北北闷闷不乐地靠在娘亲怀里:娘亲,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北北不喜欢沈家吗萧令月柔声问。 不喜欢。北北闷闷地说:这里的人勾心斗角,连下人都没规矩,比我们家差远了。 萧令月无奈一笑,摸摸他脸上的面具:乖,暂时忍耐一下,等娘亲给你找齐了药材,我们就离开京城,回家好不好 [] 第33章 [] 第33章 萧令月当初怀孕的时候,身体状况非常差,又中了剧毒。 母体营养不足,两个孩子在肚子里相互争夺,作为哥哥的寒寒占走了大半部分,做弟弟的北北就难免吃亏。 他一生下来就非常虚弱,胎里带毒。 萧令月当时体内的毒素有七八种,什么类型都有,其中不乏一些慢性剧毒。 萧令月自己都想不通,这萧家大小姐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好好一个姑娘家,被人养废了不说,居然还给她下了这么多种毒药。 即使她没有在花轿里割腕自杀,以她当时的身体情况,恐怕也撑不过新婚之夜。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萧令月没有继承萧家大小姐的记忆。 对她生前的种种遭遇,以及真实死因,目前都不得而知。 在怀孕期间,萧令月凭借着自己的医术,将体内的毒素清除了大半。 但还有一些慢性剧毒在体内蛰伏已久,已经渗入骨髓,想要彻底清除几乎是不可能了。 肚子里的孩子,间接救了她一命。 尚未出生的北北因为极度缺乏营养,机缘巧合下,竟然吸收了她体内残留的余毒。 经过胎里的种种变化,毒素发生变异,最后形成了一种极为难缠的先天胎毒。 北北从小身体虚弱,常年服药不断,怎么调养都无法康复,就是因为胎毒作祟。 萧令月对此十分愧疚。 两个孩子里面,寒寒从小没有娘亲,但至少身体健康,能跑能跳。 她最亏欠的还是北北,从小看着他病痛缠身,同样的年纪,别的孩子都活蹦乱跳,精力十足,北北却只能被关在屋子里,稍微吹一点风,就整夜整夜地咳嗽不断。 这五年来,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照顾北北,一边也在潜心研究解毒的方法。 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但是所需的药材却一个比一个罕见,一个比一个珍贵难找。 母子两之前定居的地方找不齐这些药材。 只有京城繁华之地,才有一丝希望。 所以,即使冒着身份暴露、被战北寒发现的风险,萧令月也要带着北北返回京城,想尽办法收集药材,治好他的身体。 北北听到她这么说,不吭声地搂紧了娘亲。 萧令月抱着他进了屋。 屋子里一派精致奢靡,各种家具摆设都是齐全的,充满了富丽堂皇之气。 这显然是为了讨好沈玉婷的审美,萧令月却不太喜欢。 不过算了,反正他们也只是临时住一住,找齐了药材就走,也不必考究那么多。 精致的雕花大床铺着厚厚的蚕丝被,绵软如云朵一般。 萧令月将北北放坐在床边,脱下他身上沉重的绒毛披风,让他坐着轻松一点。 北北乖乖地任由她打理,忽然开口道:娘亲 怎么了 那个寒寒他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手一顿。 她抬头:北北觉得呢 小家伙抿着嘴角,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与寒寒一模一样的小脸。 俊秀的剑眉,乌黑清亮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 除了脸色十分苍白,完全没有寒寒那样红润的好气色,两个孩子的眉眼五官完全是一样的,仿佛是镜里镜外同一张脸。 萧令月不禁有点恍惚。 [] 第34章 [] 第34章 虽然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两个孩子的性格却完全不同。 寒寒英气勃勃,性情张扬,热情如火。 北北俊秀斯文,沉静内敛,聪明早熟。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双胞胎兄弟,不得不让人感叹神奇。 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年纪、身高都差不多。 北北伸手摸了摸脸颊,不太高兴地说:而且,娘亲也很喜欢他,对他和对其他孩子的态度不太一样,我能感觉得到。 萧令月并不惊讶。 因为从小身体不好,限制了北北的行动能力。 却培养出了他冷静敏锐的观察力,心思细腻。 寒寒看不到北北的脸,北北却能看到他的,两个人完全是同一张双生面容,就像照镜子一样,北北只要看一眼就能直接认出来。 但他没有马上问,大概是不想让寒寒知道。 小家伙对娘亲的占有欲非常强。毕竟母子两相依为命,除了萧令月之外,他身边再没有其他亲人了。 他讨厌寒寒的接近,恐怕也是因为察觉到了寒寒的身份不同,怕他抢走娘亲。 手心手背都是肉,萧令月不希望两个孩子产生矛盾。 即使他们现在还不能相认。 她在北北面前蹲下身,和他保持平视:北北,你听娘亲说。 北北委屈地看着她。 娘亲知道你聪明,所以也不瞒你,寒寒他确实是娘亲的孩子。他是你的亲哥哥,你们是双生兄弟,所以长得一模一样。萧令月柔声说道。 因为某些缘故,你们从小就分开了,娘亲也没有跟你提过他。这次回京突然遇上,娘亲其实也很惊讶,所以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 那个翊王,他跟娘亲是什么关系北北敏锐地问道。 萧令月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但北北已经猜到了:寒寒跟我是双生兄弟,他长得跟他爹爹一样,我也是所以,他爹爹其实就是我爹爹,对吗 对。萧令月不能否认。 娘亲以前明明说,我爹爹早死了,坟头草都比我高了!北北委屈地扁着嘴。 萧令月无比汗颜:娘亲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那时候他才两岁多,走路还不稳呢,她以为他听不懂,随口开玩笑的。 谁知道他竟然真的信了,还一直记到了今天。 造孽啊! 北北幽怨地说:只要是娘亲说的话,北北一直都很相信,没想到娘亲竟然会说谎骗我 萧令月顿时愧疚万分:对不起北北,娘亲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娘亲不用跟我道歉。北北摇摇头,小手拽着她的衣袖,眼巴巴地说:我只想知道,娘亲跟那个翊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眉角抽搐了一下。 她总觉得,北北是在故意套路她,装可怜苦肉计吗 不过,关于北北爹爹的事情,她确实应该告诉他,不可能瞒着他一辈子。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萧令月叹口气,正准备好好跟他说。 忽然,门外传来咯噔一声。 萧令月猛地回眸:是谁! [] 第35章 [] 第35章 门外一下子安静了,仿佛刚刚的动静只是错觉。 萧令月和北北对视了一眼。 娘亲北北神情有些不安。 他特意没有在人前问起寒寒和翊王的事,就是不希望被人知道。 没想到沈府这么不中用,后院里竟然有人偷听! 如果被人知道他和寒寒的关系 别担心,娘亲过去看看。萧令月安抚一句,无声指了指面具。 北北心领神会,立刻拿起面具戴在脸上,点点头。 萧令月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一看。 一个小身影偷偷躲在门外的柱子后面,露出半张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她。 寒寒 萧令月愣了下,神情缓和,走到小家伙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侯府的下人说,你们住在这里,偷偷跑过来的 寒寒局促地藏着小手,身上脏兮兮的,白嫩的脸颊上有几道擦伤,已经渗出了血丝。 萧令月皱眉。 她拉过寒寒的手,发现他手心也破了,又是泥又是灰。 这是怎么弄的摔倒了 嗯 萧令月无奈道:来了怎么不进屋,躲在外面做什么 寒寒小声说:我怕北北看到我,会生气 寒寒,北北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他之前只是一时气话,我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用道歉,都是爹爹不好,他太过分了,换我也会生气的,不是北北的错。 萧令月听得心软。 这孩子虽然长在王府,受尽宠爱,但心性还是好的。 她又耐心哄了哄,拉着寒寒进了屋,坐在床边的北北一下子看过来。 寒寒怯怯地停住,都不敢走了。 萧令月无奈地推着他,赶小鸡一样赶着他过去,将他安置在桌边坐好。 乖乖坐着别乱动,我去给你拿药。萧令月又看向北北,不许吵架!要好好相处。 北北: 萧令月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北北立刻看向寒寒,目光严厉:你偷听我和娘亲说话 寒寒急忙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都听到什么了北北紧紧盯着他。 我,我只听到你跟娘亲在说话,但是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真的吗北北微眯眼睛。 真的,我发誓!寒寒举起小手,睁大眼睛,神情十分无辜。 北北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寒寒没听到他跟娘亲的谈话,暂时就能放心了 寒寒小声问:北北,你还在生气吗我替我爹爹给你道歉好不好 北北不理他。 寒寒跳下凳子,小跑到他面前,可怜巴巴地说:北北,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北北还是不理他。 北北,你理我一下嘛~ 北北被他缠得不行,恼怒抬头,看到寒寒一双委屈的小狗狗眼。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样的表情,北北怎么都想象不到会出现在自己脸上 你能不能别做这种表情北北语气嫌弃。 [] 第36章 [] 第36章 那你还生气吗寒寒眼巴巴地问。 北北有点别扭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都是我爹爹的错!你尽管生他的气,只要别不理我就行。寒寒高兴地笑了,扯到脸上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瓮声瓮气地说:北北你真好。 他好像一点都不计较。 北北想不明白:我那样说你,你都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 为什么 北北心想,他要是被人那么说,他肯定讨厌死那个人了。 绝对不会再主动往前凑,但是寒寒却完全不计较。 为什么呢。 因为我喜欢你呀!寒寒一双眼笑成了月牙儿。 北北心情很复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明明他对他不好,又凶他,还说他讨厌。 寒寒也不知道他们是双生兄弟。 为什么还会喜欢他 寒寒被他问得一愣: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从看到北北的第一眼,他就很喜欢他,总想粘着他,逗他开心。 当然,北北的娘亲也是一样。 寒寒觉得她很亲切,在身边就感觉很安心。 这是京城里那些绞尽脑汁讨好他、想当他后娘的讨厌女人绝对没有的。 大概就是眼缘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白头盖子寒寒挠挠头皮,苦思冥想。 你是想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吗 对,就是这句!北北你好聪明,我以前听皇叔念过,一直记不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意思就是说,有些人相处到头发都白了,依然还是很陌生,但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亲切熟悉,仿佛故人一样。 寒寒恍然大悟:没错,你和娘亲就像我的故人一样,我看到你们就很喜欢! 北北无语。 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这么简单的成语你都不会,你平时是怎么看书的 我平时又不看书,当然记不住。 北北震惊了。 你不看书,平时都在做什么 寒寒扳着手指头数:扎马步,学武,学射箭,学骑马,学各种兵器还有跟爹爹吵架。 北北: 他脑海里一下子蹦出来八个字。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样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兄弟,娘亲真的没有认错吗 看书有什么意思,看得人只想睡觉,北北你想学骑马射箭吗可好玩了!我教你呀。 我不学。 那我教你用兵器吧你喜欢什么,刀还是剑 北北干脆直说了:我身体不好,只能静养,不能有剧烈运动,会喘不过气。 寒寒愣住了,神情变得小心翼翼:你生病了吗 没有。北北不想多说。 寒寒睁大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正好这时,萧令月端着温水,拿着药膏走进来:你们在聊什么 娘亲,北北的身体为什么不好他是不是生病了!寒寒担心地跑过来问。 萧令月怔了怔:是北北告诉你的 [] 第37章 [] 第37章 北北向来不爱说自己身体的问题,她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他们就聊这么多了 看来相处得不错,萧令月很欣慰。 北北面无表情地心想:要不是寒寒太啰嗦,他才不会说。 北北不是生病,只是天生体弱,需要慢慢调养。 萧令月解释道,一边拧了帕子给寒寒清洗伤口,然后抹上药膏。 要怎么调养是吃药吗他平时都用什么药寒寒着急地问道。 一般是吃药,偶尔还要配上针灸,需要的药材有很多萧令月一一解释他的问题。 话还没说完,寒寒就急性子地说:我爹爹的库房里有很多药材,我去拿过来给北北用! 萧令月心里一软。 谢谢寒寒,不过不用了 娘亲别跟我客气!寒寒急了,我把北北当弟弟看的,他身体不好,就该用最好的药仔细养着,早点康复。反正我爹爹库房里的药材平时也用不上,都被老鼠啃了,还不如拿来给北北用呢! 萧令月哭笑不得。 堂堂亲王府的库房里会有老鼠吗小家伙还真是乱说一气。 生怕家里的好东西送不出去似的。 给北北解毒调养身体的事,萧令月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她没想过找别人帮忙。 可是寒寒的话,却让她心思微动。 封建王朝不同于现代,很多名贵药材都是只供皇室宗亲的,普通人捧着银子都买不到。 以萧令月现在的身份,她想给北北用最好最精细的药材,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身份够不上。 寒寒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他是翊王府的世子,昭明帝最疼爱的皇长孙。 如果他愿意帮忙,北北平时的调养药材就几乎不用操心了。 更重要的是。 寒寒是北北的亲兄弟,不是外人。 萧令月问道:你从王府拿药材,你爹爹会责怪你吗 寒寒冷哼一声:他要是敢怪我,我就去找皇祖父,谁怕谁! 萧令月: 很好,真是会坑爹的亲儿子。 架不住寒寒一再缠人,萧令月最后还是写了一份药单给他。 单子上都是北北平时常用的药材。 寒寒如获至宝,小心折叠起来,放在胸口。 北北看到他的举动,心里微微触动,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一阵微妙的声音。 咕噜噜 寒寒猛地捂住肚子,涨红脸:不是我的肚子在叫!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北北刚要嘲笑他,紧接着:咕噜噜 他的肚子也叫了。 萧令月忍俊不禁道:你们都没吃晚饭,饿了吧 北北庆幸自己戴了面具,寒寒看不到他羞恼的表情,捂着肚子不说话。 相比之下,寒寒就比他大方多了。 饿的咕咕叫的又不是他一个,有北北跟他作伴,他顿时就不害羞了。 娘亲,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外面正在开席,你要不要回去找你爹爹皇叔,跟他们一起吃 我才不要,那些东西我都吃腻了!寒寒摇头像拨浪鼓似的,撒娇地抱住萧令月:我想吃娘亲做的东西! 萧令月挑眉。 [] 第38章 [] 第38章 她自然是会做饭的。 毕竟带着北北过日子,他身体又不好,口味必须清淡。 母子两总不能天天在外面吃。 厨房里不知道有没有食材,我去看看,给你们做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好耶!寒寒欢庆鼓舞,又甜言蜜语地说:随便做什么都行,只要是娘亲做的,我都爱吃。 谁不喜欢可爱又嘴甜的孩子呢 萧令月忍俊不禁,捏捏他的小脸,便往厨房去了。 寒寒。北北阴恻恻地开口:我们来谈谈。 谈什么 约法三章! 寒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第一,不准你缠着娘亲;第二,不准跟娘亲撒娇卖乖;第三,不准在人前管她叫娘亲。北北咬牙切齿。 我没有缠着娘亲,也没有撒娇卖乖,为什么不能在人前叫娘亲 寒寒真心实意地不明白。 北北瞪着他:你刚刚就缠着娘亲撒娇了。 我没有啊寒寒表示很无辜。 你就有! 好叭,你说有就有。寒寒噘着嘴:别生气嘛。 北北感觉自己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更憋屈了。 撒娇这个不是重点。 总之,别的都可以商量,但你不能在别人面前叫娘亲。 为什么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爹爹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娘亲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你管她叫娘亲,别人听见了会怎么想肯定会怀疑娘亲居心不轨,对你爹爹有企图。 北北不高兴地说:刚刚在宴席上,你爹爹不就是这么怀疑娘亲的吗 寒寒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忽然开口道:那不在别人面前叫就可以了吗 北北,你同意我叫她娘亲了寒寒高兴地跑过来抱他,歪着头:只要不在别人面前叫,在你面前是可以的,是这个意思吗 北北郁闷得挣扎:你能不能分清楚重点! 重点是这个吗不是。 这就是重点啊。寒寒抱着他撒娇蹭蹭:你先说嘛,你是不是同意我叫她娘亲了 北北说不出口。 仿佛只要他说同意,就是把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娘亲,分给了寒寒一半。 北北忽然感觉有点委屈。 寒寒虽然大大咧咧,但对北北的情绪却格外敏锐。 你别不高兴啊,我答应你,以后不在外人面前叫娘亲,这样总行了吧 北北闷闷地说: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寒寒赶紧松开手,担心地瞅着他:很难受吗我帮你把面具摘了吧,这样舒服点。 别碰我的面具!北北打开他的手。 寒寒吓了一跳,愣住了。 我我脸上起疹子了,不能见风,所以面具不能摘。北北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随便找了个理由。 寒寒立刻信以为真:原来是这样,那你千万别摘哦!等好了再说。 嗯。北北暗松了口气。 房门打开,萧令月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诱人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厨房里没有太多食材,我就随便煮了点面,你们过来尝尝。 [] 第39章 [] 第39章 寒寒就像闻到了肉骨头的小狗狗一样,屁颠颠地跑过来。 好香啊,看着就很好吃,娘亲手艺真好! 你先尝了再说吧,小马屁精。 萧令月笑着将两碗面放在桌上,分好筷子。 北北快来,你先选。寒寒兴奋地招呼道。 都是一样的,用不着选。萧令月道。 北北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桌上:怎么只有两碗,娘亲你的呢 我不饿。厨房里的食材不太够,她怕两个孩子饿了,就干脆只做了他们的份。 我跟娘亲分着吃,我不用这么多。北北主动把面碗推过去。 我也跟娘亲分着吃!寒寒赶紧抢着说:我身体好,少吃点没关系,北北要养身子,娘亲你吃我的吧! 你这也要跟我抢北北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 我没有啊。寒寒一脸无辜,把他的碗推回去:你吃你吃! 北北气得磨牙,想把面碗扣在他脸上。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哥哥! 别吵了,自己吃自己的,不用分给我。萧令月突然体会到二胎家庭的不容易了,干脆一锤定音。 娘亲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乖乖吃! 娘亲的威力是无穷的。 两个小家伙顿时乖了,安静低头吃面。 萧令月心里暗松一口气。 因为食材不足,她做的只是最简单的阳春面。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考验手艺。 汤里面加了一点香油,用细盐调味,浅色的细面浸润在微褐色的汤汁里,点缀着香葱,最后卧上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色香味俱全。 两个小家伙吃得头也不抬。 北北吃惯了萧令月的手艺,动作还算矜持。 寒寒就豪迈多了。 小脑袋都恨不得钻进碗里,风卷残云一样。 一大碗阳春面眨眼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撑得他直打饱嗝:嗝 是不是吃撑了萧令月有点担心地揉了揉他的小肚子。 没有嗝,我还能再吃一碗,娘亲做的面太好吃了! 我吃完了。北北轻轻放下筷子。 萧令月看了一眼他碗里,居然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不由惊喜。 她煮的面,分量多少她清楚。 北北平时顶多只能吃一半,因为他肠胃不好,平时少食多餐,胃口自然不如寒寒。 北北,你就吃这么一点真的吃饱了吗寒寒看到他没吃完,脱口而出:你吃的比狼牙还少! 狼牙是谁 是我爹爹养的一只狼犬,叫狼牙。 你拿我跟狗比北北不敢置信。 不是啊,我就是打个比方。寒寒赶紧解释,手里比划着:狼牙很大只的,它站起来有这么高 他比了个比北北还高一截的高度。 北北怒道:你是说我还没有一只狗高 寒寒: [] 第40章 [] 第40章 完了,解释不清了! 萧令月憋笑憋得肚子疼。 她也不开口帮忙,十分恶趣味地托着下巴,看着两个小家伙打官司。 正厅宴席上。 沈晚母子离开后,宴席就正式开始了。 各种美食佳肴如流水一般送上来,歌舞登场,美酒飘香。 宾客们纷纷端着酒敬贺老侯爷,恭维声不断。 在下敬老爷子一杯,祝您长寿安康! 我也敬老侯爷一杯。 诸位同乐,同乐!老侯爷红光满面,举着酒杯回礼,仰头一饮而尽。 满堂宾客大声喝彩:好酒量! 老爷子真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啊。 哈哈哈,诸位过奖 满堂笑语声不断,热闹非凡。 只有主桌上气氛凝滞。 翊王战北寒冷着脸独坐一方,手里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 他的酒量惊人,千杯不醉。 酒意熏染下,他俊美冷冽的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红晕,凛冽的凤眸更加幽暗凌厉,周身三尺,气势犹如冰冻。 给太子敬酒的宾客都下意识绕过了他,满堂热闹喧哗中,只有他在的位置格格不入。 太子微笑着应付完一批宾客,转头看到他又喝光了一壶酒,不由蹙眉。 北寒,你少喝一点,醉酒伤身。 战北寒随手拿了一壶新酒,倒满一杯,凤眸斜斜睨向太子,透着一股桀骜冷冽之气。 大哥,你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别瞎操心。他端着酒杯,抵住薄唇。 北秦国上下,只有他敢这么跟太子说话。 幸亏这是亲弟弟,否则太子早抽他了:大哥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喝酒有什么用早就劝你跟寒寒好好交流,你偏不听,寒寒那个倔强性子也是跟你学的。 战北寒砰的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沉冷的眸子迸出怒火:跟我学我什么时候教过他追着女人跑,连爹都不认了 太子无奈地说:你是没教过,但你明明看出他喜欢沈三小姐,还非要当着他的面,质疑沈三小姐居心不良,把人家儿子都给气到了,寒寒能不生气吗 他懂什么那个女人明摆着就是哄他的,就他蠢得要死,追着人家喊娘! 战北寒咬牙切齿:本王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这么多朝臣勋贵都在,眼睁睁看着翊王府的小世子追着一个丑女人非要认娘,为了她连亲爹都不认了。 这让堂堂翊王的脸面往哪搁 太子勾唇笑道:所以你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太丢脸还是因为关心寒寒,怕他被人骗呢 战北寒一噎,冷眼瞪着他:大哥看我的笑话,好像看得很开心啊 是挺开心的,难得见你气成这样,竟还有些怀念。太子莞尔一笑,十足的恶趣味。 太子又说:别怪大哥没提醒你,明天可是寒寒要进宫给父皇请安的日子,你今天要是不把他找回来,明天父皇问起,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战北寒:你是亲哥吗 我还是寒寒的亲大伯呢。太子微笑道:尊老爱幼是美德,别总欺负你儿子。 战北寒: 这大哥八成是眼瞎了,没看到那臭小子都快骑到他头上了吗 到底谁欺负谁 这时候,太子派出去找人的侍卫悄悄回来了。 人找到了吗太子问道。 找到了,但是世子偷跑进了后院,属下不便跟进去。 [] 第41章 [] 第41章 后院是女眷住所,侯府的姨娘、未出阁的小姐们都住在里面。 侍卫不方便踏足,免得引起误会。 太子沉吟片刻,看了眼和宾客谈笑敬酒的老侯爷,觉得不便打扰。 既然这样,你去找侯府管家,就说本宫的话,让他安排个嬷嬷或者丫鬟,去后院把世子接出来,他大概是去找沈三小姐了。 是,殿下! 侍卫匆匆去了。 太子又看向战北寒:等寒寒出来,我们几个也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你可不要再惹寒寒生气。 战北寒冷声道:大哥说错人了,不如你跟那小混蛋说,让他少惹本王生气! 然后呢太子反问:你就等着明天寒寒进宫找父皇告状,父皇再把你骂一顿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战北寒噎住了。 大哥是为你好!太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少惹寒寒生气,父皇就高兴,他一高兴就懒得管你,这总比他催着你给寒寒娶继母好吧 战北寒: 你府里那个侧妃,寒寒一直不喜欢她,你又不肯纳新人。难得寒寒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他愿意粘着,你让他粘着好了。小孩子的兴趣本就不长久,也许他过两天就不喜欢了呢 照你这么说,他要是一直喜欢,本王是不是也要认了战北寒冷冷反问道。 认了又能如何 太子温声道:寒寒如果实在喜欢,你不如顺了他的心意,纳了沈三小姐就是,咱们北秦国也没有女子守寡就不能再嫁的规矩。你就是再不喜欢她,让她做个妾室也就罢了,就当府里多了个摆设,让寒寒高兴就行了。 战北寒想起沈晚那张长满胎记的丑陋脸庞,眸底闪过厌恶。 就她那张脸,当个摆设都不够格!脏了本王的眼睛。 谁让你儿子喜欢呢太子失笑,拍拍他的肩膀:儿女都是债,你就认了吧。 侍卫奉太子的命令找到管家,让他找个丫鬟或者嬷嬷去后院里接小世子。 管家一听是太子殿下发话,哪里敢耽误,立刻安排了人。 他找的是一个姓李的嬷嬷。 李嬷嬷拍着胸脯保证:大人请放心,奴婢一定把小世子接出来! 侍卫道:动作快点,别让两位殿下久等。 是是是!李嬷嬷赔着笑脸点头,匆匆往后院去了。 她赶到翡翠楼时,两个小家伙拌嘴累了,正排排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砰砰!两声巨响。 李嬷嬷用力拍门,粗声粗气地喊着:三小姐,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正昏昏欲睡的两个小家伙都被吓醒了。 还不等萧令月发话,李嬷嬷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在屋里怎么不吭声!奴婢是奉命来接小世子的,太子和翊王殿下都在等着呢。 萧令月怒道:谁让你不经允许就进来的 奴婢这不是敲门了吗三小姐不吱声,奴婢急着给太子殿下回话,就进来了!李嬷嬷直接顶了一句,然后看到坐在床上揉眼睛的寒寒,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小世子,太子殿下还在等您呢,快跟奴婢走吧! 你是谁寒寒皱眉看着她。 奴婢是侯府里的管事嬷嬷,奉命来接小世子的。 [] 第42章 [] 第42章 娘我姨母才是侯府的正牌小姐,你不经她允许就闯进她屋子,看到她还不行礼,侯府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 寒寒本来想叫娘亲,想到跟北北的约法三章,又临时改口。 他沉着小脸喝斥:还不给姨母道歉! 李嬷嬷不服气地争辩:小世子,奴婢也是急于给太子殿下回话,所以才 放肆,本世子让你道歉,你还敢顶嘴!寒寒剑眉一竖,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势。 李嬷嬷吓得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是有意的 自己掌嘴! 李嬷嬷惊呆:什什么 她可是侯府的老人了,向来有三分薄面,连华姨娘都对她客气几分。 没想到小世子上来就要掌嘴,李嬷嬷哪能接受 寒寒冷冷看着她:本世子说话你听不懂吗要找我皇叔来说 不、不不奴婢掌嘴!奴婢这就掌嘴!李嬷嬷都快吓傻了,小世子她得罪不起,如果找了太子殿下来,她岂不是更加没命了 惊慌失措的李嬷嬷狠狠心,一巴掌抽向自己的脸! 啪! 声音又响又脆,打得是真狠。 生怕小世子不满意。 寒寒确实不满意,因为李嬷嬷只打了一下就停了。 你是糊弄本世子吗寒寒恼火地说:哪家的规矩掌嘴就一下继续打,我没喊停就不准停! 李嬷嬷涕泪横流,却不敢再顶嘴,咬着牙一巴掌一巴掌抽自己的脸。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屋子里。 李嬷嬷被自己抽得眼冒金星,发髻都打散了,两侧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印满了血红的五指印。 她不敢不用力。 否则小世子一怒之下,真把太子殿下找来了。 她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区区一个侯府下人,敢顶撞亲王世子,拖出去乱棍打死都不为过。 别说李嬷嬷没有,寒寒说她有就有。 奴才没资格反驳主子的话。 萧令月丝毫不同情李嬷嬷,也没拦着寒寒惩治刁奴。 华姨娘在侯府后院独掌大权,但凡是说得上话的奴才,基本都是华姨娘的心腹和帮凶,李嬷嬷也不例外。 寒寒从小生活在皇家,周围多得是见人下菜碟、捧高踩低的人。 哪怕他年纪小,恩威并施的手段也得学,否则奴大欺主、以下犯上的事情不会太少。 直到李嬷嬷双手都打肿了,累得气喘吁吁,一张老脸更是肿成了猪头样,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寒寒才冷哼一声:算了,给我姨母磕头道歉吧!下次你再敢不尊重她,本世子让你好看! 李嬷嬷晕头转向地跪趴在地上,嘴里就像塞两团棉花似的,含糊不清:奴奴婢知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三小姐请原谅 萧令月也不叫她起来,只问道:太子殿下叫你来做什么 [] 第43章 [] 第43章 太子太子殿下让奴婢来接世子回去。李嬷嬷咬字不清地说。 寒寒一听反应很大:我不回去! 小世子李嬷嬷肿着一张脸抬起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丑的不行。 我说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寒寒还在生战北寒的气,哪肯跟她回去 他抓起一个软枕砸到李嬷嬷脸上,怒气冲冲道: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 李嬷嬷半句反驳也不敢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出了院门后,李嬷嬷才敢停下来,摸了摸自己又红又肿火辣辣的脸,愤恨无比地说:沈晚!你个小贱蹄子,下三滥的贱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是小世子让她掌嘴,但李嬷嬷不傻,看得出寒寒是在给萧令月出气。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李嬷嬷也不敢记恨王府世子,满腔恨意都算在萧令月头上,专挑软柿子捏。 李嬷嬷哭着跑回前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救命啊! 太子的贴身侍卫正和管家站在一起,闻言都吓一跳。 李嬷嬷,你,你这是怎么了管家看到李嬷嬷脸肿得像猪头一样,披头散发的宛如厉鬼,差点跳起来。 这大晚上的突然冲出来,还吼了这一嗓子,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李嬷嬷哭诉道:奴婢奉命去接小世子,没想到却被三小姐阻拦!奴婢不过解释了两句,她她就发了疯一样狠狠打奴婢的脸,最后活生生的把奴婢打成了这个模样呜呜呜! 一边哭诉着,李嬷嬷还特意抬起头,让侍卫和管家看到她又红又肿、全是血印子的脸。 侍卫眉毛抽了抽。 这打得是有够狠的! 管家倒抽了一口冷气:三小姐为什么要打你 奴婢好冤枉啊!本来只是奉命去接小世子可三小姐不想让小世子走,哄着他留下来,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奴婢不过劝了几句,小世子在她的哄骗下,竟然竟然要将奴婢乱棍打死! 李嬷嬷呜呜哭诉着,颠倒黑白:奴婢实在害怕,不敢久留这才逃出来找大人救命!求求大人一定要救救奴婢奴婢真的好冤枉啊 这管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偷瞥向侍卫。 侍卫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冷肃。 李嬷嬷虽然是侯府的下人,但却是替太子殿下办事,奉命去接小世子。 沈三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把李嬷嬷打成这样,等于就是间接打了太子的脸。 她好大的胆子! 侍卫心生不满,质问李嬷嬷:你说的可是事实 奴婢绝对不敢撒谎!如果有一句假话,奴婢不得好死!李嬷嬷赌咒发誓地说。 侍卫听到她这么说,自然就信了,肃然道:我会如实回禀给太子殿下,你也不必太过惊慌,就先在此等候吧! 说着,侍卫就满脸冷意地走进厅去了。 李嬷嬷听到他说要回禀太子,心里暗暗一喜,急忙磕头谢恩: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这下沈晚那个贱人死定了! 最好是太子殿下重重惩罚她,看那个小贱蹄子还怎么猖狂! [] 第44章 你骂本王是猪呢战北寒啧了一声,筷子一压挡住她的筷子。 拿回去。 我不吃,自己夹的自己吃! 本王不吃肥肉。 所以你就夹给我 萧令月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腹黑 战北寒忽然噗嗤一笑,道:这不是能和本王好好相处吗 萧令月一怔。 本王以前出门办差,借宿在民间百姓家。 战北寒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平缓,那户人家并不富裕,家里仅有两间房,夫妻年过半百,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早年当了兵,后来战死在边境,夫妻二人无儿养老,便相互为伴,日子过得清苦。 萧令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却听得入了神。 后来呢她好奇地问道。 本王隐藏了身份,借宿在夫妻家里,给了他们一些银钱做借宿费。 战北寒低沉地说道:银钱不多,但对于那对夫妻来说,可能算是一笔横财,他们推辞了很久才收下,生怕亏待了本王。 男人拿着银子,去找猎户买了一块肉,做了一顿饭食款待本王。 那顿饭只有两个菜,一碗肉,一碗咸萝卜干。 萧令月问道:这是几年前的事 战北寒道:十年前。 萧令月立刻明白了。 十年前,七国之间并不太平,虽然没有爆发特别严重的战乱,但各国边境常有摩擦,小战不断,各国都在征兵入伍。 随后一年不到的时间,北秦和南燕冲突加剧,战乱升级。 以夹在两国之间的魏国为主战场,北秦、南燕对魏国发动战争,一南一北同时并发战乱,东齐和西楚两国也在蠢蠢欲动,赵国、韩国等弱势国家惶惶不可终日。 天下大乱。 而当时,战北寒作为北秦主将。 卫少容作为南燕崭露头角的少将军,他们两个人都在战场上。 只是一南一北,交集并不多。 那一场战争打了近两年时间,最后以魏国灭国,被北秦、南燕各侵占一半土地为结束。 卫少容班师回朝后没过多久,就陷入了南燕朝中的内斗,随后便是慕容晔曝光了她的身份,她被迫交出兵权,与慕容晔决裂。 两年时间里发生了很多变化。 最后,卫少容死于南燕,重生在萧家大小姐身上,才有了如今的萧令月。 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年。 但提起当年当场,将七国变成六国的战争,萧令月仍然记忆犹新。 所以,你遇到的那对夫妻,他们的儿子也是死在征讨魏国的战争中 萧令月喃喃道,那个时候,你才十五六岁吧 战北寒十三岁上前线。 十五六岁时,已经是一方主将,军功不少。 不是。战北寒平淡地说道,他们的儿子没有撑到魏国战争,入伍不到一年就在边境战死了,本王遇到他们的时候,魏国战乱还没有爆发。 那你跟我说这个 萧令月疑惑不解。 本王借宿在那对夫妻家里,晚上用膳时,看到男人一直给妻子夹菜,自己只吃咸萝卜。 战北寒目光看向她碗里,淡淡道,他买的肉不好,都是这样的肥肉,他的妻子舍不得吃,夫妻两个互相让来让去,最后谁也没吃。 第45章 [] 第45章 不管是面对南阳侯、老侯爷,甚至是太子,她永远都挺直腰背,眉目舒展,说话有理有据。 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言谈举止间落落大方,透着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乡下村妇能养出的气质。 本王也不是无缘无故怀疑她的,她身上的疑点本就不少。 战北寒冷声道:一个多年守寡的女人,带着个病恹恹的孩子生活在乡下,自称生活穷苦,但大哥注意到没有,她那个儿子身上穿的可不是普通粗布或者细布,而是上等的蚕丝面料,滚毛披风更是用雪狐的皮制作的。 雪狐不同于普通白狐,只生活在极北的雪山上,踪迹难寻,极难捕捉。 一张雪狐皮放在京城里,价值可达数千金。 连皇宫里都找不出几张正宗的雪狐皮,没有眼力的人只会以为是白狐皮,根本认不出来。 沈晚就厉害了。 她能拿这种雪狐皮给她儿子做披风,还口口声声说她生活穷苦,连饭都吃不上。 战北寒眸底掠过一丝讥诮:这种说谎不眨眼睛的女人,本王怀疑她别有居心,难道不对吗 太子眉心紧皱。 战北寒在朝政上的能力可能不如太子,但他看人极准,直觉敏锐。 只要是他觉得有问题的,一般问题都不小。 太子也从来不会轻忽他的话。 原本以为他是跟寒寒父子较劲,才会迁怒无辜的沈晚,没想到他是真的发现沈晚有问题,才会对她起疑的。 如此一想,太子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如果沈晚真的另有居心,那你还看着她把寒寒哄走你也不拦着 本王没拦吗还不是那个臭小子非要护着那女人!否则我为什么说他蠢,被人哄得团团转!战北寒语气里满是憋屈和不爽。 儿子胳膊肘使劲往外拐,他能怎么样 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反过来被他一顿控诉,连亲爹都不认了。 太子突然理解了他的心情,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那你说的土匪之事,有什么疑点吗太子问道。 疑点有两个,第一,土匪指认华氏买凶杀人,那华氏是从何接触到虎狼山的 第二,土匪是收了银子去杀沈晚的,结果不但被她活捉,还帮着她指认华氏,让沈晚大获全胜。 战北寒冷冷眯起眼睛:沈晚会武功,她能凭一己之力打败十几个土匪,还能活捉土匪头目,就证明她的身手绝对不弱!她是从哪学的武难道也是在乡下自己练的 这绝对不可能。 正所谓穷文富武,没有一定的家底支撑,普通人是无法自己习武的。 一来习武耗费精力,磨损身体,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否则就容易亏空,练得越好死得越快。 二来习武很贵,武学师傅不像教书的秀才那么容易找,有真本事的更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 更何况,侠以武犯禁。 为了控制江湖势力,北秦国对民间兵器的看管十分严格,私自铸造铁器、兵器都是重罪。 [] 第46章 [] 第46章 一旦被发现,全族都要跟着遭殃。 所以,别说什么神兵利器了,学武的人就是想买一把普通刀剑都很难,还要专门向官府报备,获得许可才能买。 私自购买也是犯法的,弄不好就得进大牢。所以在民间百姓里,读书的人多,习武的人少。 大多数会武功的人,要么是家传武学,要么是拜了师门。 或者就是参军为国效力,在军队里自然有专门的师傅教导。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人也会习武,那就是专门训练、培养来做某些特殊事情的人。 比如暗卫,密探,甚至是别国奸细! 沈晚如果真是一个乡下女子。 她从哪学的武功谁教她的 总不会是她天赋异禀自学成才,随便练练就能一口气打败十几个土匪吧 战北寒眸光如雪,薄唇勾起一抹讥诮。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甭管男人女人,他一准特招进军营里,为国效力。 现在少说也是个前锋将军了。 太子听得神情凝重。 他屈指敲了敲,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这么说来,沈晚身上的疑点确实不少得让人好好查查! 战北寒轻哼一声:大哥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战场上磨练多了,一个照面就能看出不对劲吗 太子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扬扬下巴:这满堂的宾客,朝臣勋贵、武将文臣,个个都不缺眼力,不也没人看出‘沈晚’不对劲 所以说,不是太子不够敏锐。 而是战北寒的警觉性,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磨炼出来的,岂是人人能有 如今天下七国,能与我北秦国力一较高下者,唯有南燕与东齐两国。但其他四国也不容小觑,天下江山之大,群雄逐鹿,谁不想问鼎九州,一统天下七国 太子微眯起眼眸,语气冷厉肃穆:我北秦立国时间最短,国力发展最快,不止是南燕、东齐,其他四国也无不将我们视为心腹大患!我们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让六国有任何可乘之机! 这些年来,本王抓到的六国探子还少吗战北寒冷然说:前年选秀那事,要不是本王反应及时,南燕国的奸细美人都快安插到父皇身边了! 太子点点头:父皇下令再不选秀,也是这个原因。 战北寒接着道:六国奸细潜入京城,大多精心伪装,身份来历挑不出错,但总会有疏漏的疑点。沈晚的身上,同样也有这些疑点! 你的意思是太子心里一惊。 他倒没想过这方面。 沈晚会武功,这就是最大的疑点!战北寒道。 六国送来的奸细或者探子,除了用来做美人计的女子之外,其他都会武功。 而且身手不弱。有些还精通医术和毒术,防不胜防。 战北寒抓过的奸细探子太多了,这本就是他擅长的领域,所以在沈晚的疑点上,他也是最先察觉的人。 [] 第47章 [] 第47章 但有一点很奇怪,沈晚似乎没有想要隐瞒她会武功这件事,而且身边还带着个病恹恹的孩子 战北寒俊眉微凝:难道是故意的 会武功和不会武功的人,在很多细微动作上的习惯都不一样,想瞒也瞒不住。 何况沈晚还有孩子。 哪家探子执行任务时,会把孩子带在身边除非是身份需要,用来打掩护的。 刚才在正厅里,战北寒冷眼瞧着,沈晚对那个带面具小孩的维护之心,不像是伪装的。 这就更奇怪了。 还是让人好好查查吧!不管沈晚是个什么来头,她身上疑点多多,不查清楚本宫也不放心。太子凝重道。 翊王是北秦国最锋利的一把长枪,更是武将兵权的无冕之王。 有他在,北秦国的战旗就在。 换句话来说,他就是北秦国的武力象征,是其他六国最为忌惮的存在。 从战北寒十五岁上战场开始,六国针对他的阴谋算计就从来没停过。 可惜却毫无作用。 论身份,战北寒是北秦国嫡出的皇子,生母是当朝先皇后,东宫太子又是他亲哥。 有这样紧密的血脉关系,不管是现任昭明帝还是未来太子登基,都绝不会怀疑战北寒一分一毫。 他更没有任何理由不忠于北秦。 想陷害都找不到合适借口。 有了足够的信任,昭明帝也好,太子也好,都十分放心把兵权交给他。 再加上战北寒不好女色,不爱朝政,后院里只有一个侧妃。 平时不是在皇宫就是在军营,想刺杀都找不到机会。 更要命的是。 战北寒本身还是个武学奇才。 他自幼习武,精通兵法战术,一身内力放在江湖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寻常刺客碰上他,来多少送多少。 这样铜墙铁壁,又能开疆扩土的男人,六国恨得牙痒痒,却又束手无策。 但是,从五年前开始,战北寒身边出现了唯一的软肋。 那就是寒寒。 寒寒不仅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还是北秦皇室仅有的小皇孙,身份显赫刺眼。 六国动不了战北寒,难保不会在他儿子身上打主意。 太子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如果沈晚真的是奸细探子之类的,她接近寒寒,图谋一定不小。 太子思忖着,随即又拧眉道:寒寒现在被她哄着,十分信任她,如果真查出她不怀好意只怕寒寒会伤心。 战北寒没好气地道:这还不是他自找的 太子摇了摇头:寒寒毕竟年幼,如果真有人精心设计,盯准他的弱点下手,他很难不被骗毕竟,寒寒从小渴望娘亲,你也不是不知道。 战北寒脸色一僵,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冷沉下去。 太子也知道关于寒寒生母之事,向来是战北寒的忌讳。 太子不再多说,只是道:不管沈晚身上有多少疑点,有你和本宫在,自然不会坐视寒寒被她利用。今天是老侯爷寿辰,父皇叮嘱过我们要好好祝寿,先前已经闹过一场了,再闹也不像话。 既然沈晚扣着寒寒不让他走,只要他们还在沈家,倒也不怕她对寒寒不利。我们就暂时忍下,等寿宴散场后,再找老侯爷谈谈这件事。 沈晚暂且不说,但对于南阳侯府,太子还是比较放心的。 战北寒脸色冷沉,算是默认了。 两人低声交谈时,贴身侍卫一直安静站在旁边,防止有人靠近。 太子与翊王亲兄弟之间的谈话,别说宾客了,就是襄王和成王都很识趣,绝不往前凑。 [] 第48章 [] 第48章 虽说都是皇家子弟,但毕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又隔着嫡出和庶出的天然鸿沟。 终究是不一样的。 与此同时。 翡翠楼。 萧令月正头疼地哄着闹脾气的寒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太子和翊王眼里,已经变成了可疑人物。 寒寒抱着个软枕,盘腿坐在床上,脸颊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娘亲,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小脾气还挺倔。 萧令月好笑地问道:为什么不肯回去你真这么讨厌你爹爹 何止是讨厌,简直就是讨人嫌! 寒寒噘起小嘴,愤愤地数落道:爹爹脾气又坏,又霸道,又固执,还自以为是!最重要的是眼睛不好使,不相信娘亲,反而相信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丑女人气死我了,我才不要跟他回去,看到他就生气! 萧令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乖乖。 怨气这么大吗 北北懒洋洋地靠在一旁,听到寒寒这么说,很赞同地点点头:你爹爹眼睛确实不好,应该找大夫看看,扎两针! 就是就是!寒寒小脑袋直点点。 萧令月哭笑不得。 她好奇地问道:满肚子坏水的丑女人,你说的是谁 还不就是王府里的那个女人!寒寒不高兴地说。 萧令月怔了怔。 这几年来,她一直忙于照顾北北,又要收集药材,又要操心母子两的生活。 所以也没太多精力打听京城的事。 她知道战北寒敏锐难缠,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有可能被发现,所以更不敢随意探听消息,以免暴露了自己和北北。 因此,对于翊王府这几年的情况,萧令月并不清楚。 原来王府里已经有新人了。 想想也是。 从前的翊王妃已经死了五年,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战北寒有了其他女人也不奇怪。 古代本就是男尊女卑。 死了丈夫的女人要守寡,想要改嫁都会被人唾弃。 但死了妻子的男人却可以续弦,娇妻美妾样样都不会少,尤其是在皇家。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忽然皱眉。 战北寒府里既然有了新人,那他早晚都会有其他子嗣。 寒寒没有娘亲,又占着世子的身份。 王府里的女人如果生下子嗣,为了自己的孩子考虑,她们很有可能对寒寒不利! 皇家内院里,没有娘亲保护的孩子,被人算计害死的还少吗 萧令月眼神微冷。 她懒得管战北寒有多少姬妾,她只关心寒寒的处境安不安全。 你爹爹后院里的女人,对你不好吗萧令月问道。 [] 第49章 [] 第49章 有皇祖父宠着我,那个女人不敢对我不好,但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是很讨人厌! 寒寒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愤愤地说:我听府里的管家说,我才一岁多的时候,爹爹就把她带回府了,明面上只是侧妃,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她管着,跟正牌王妃一样。 萧令月没说话。 我刚记事的时候,那个女人就背着爹爹哄我,让我管她叫娘亲,还说我的亲生娘亲跟人私奔,被我爹爹发现活活打死了,让我不要惦记她 寒寒越说越委屈:我听了很生气,就砸了她的东西,她转头就跟爹爹告状,说我不服管教,不仅骂她还打她!爹爹信了她的话,用戒尺打我的手,把我手心都打肿了。 北北震惊地瞪大眼:你爹爹还会体罚你 经常的。寒寒扁扁嘴:反正我从小挨罚到大,小时候跑不了,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他一罚我我就跑,有皇叔和皇祖父护着,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北北忽然有点同情他了:你真可怜!我长这么大,娘亲从来没罚过我。 真好啊寒寒眼里闪过羡慕。 萧令月听得心疼极了。 她压了压怒火:侧妃这么对你,你跟你爹爹说过吗 我才不要跟他说,反正他只相信那个女人,从来不信我!寒寒赌气地说。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以寒寒大方爽朗的性格,不至于这么埋怨记仇。 萧令月拧眉道:难道还有别的事 可多了,那个女人就会喜欢用一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时不时挑唆一下,像只打不死的苍蝇,特别烦人! 寒寒声音讥嘲:她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心思,把我当傻子哄,其实我早看出来了,她不就是想当王妃吗我爹爹信任她,把王府交给她管,她就真以为自己是翊王府的女主人了! 走到哪里都摆出一副王妃架子,还总喜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对我指手画脚,管这管那,好像我真的是她亲生的一样!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北北睁大眼,长见识了。 就是很不要脸!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了她一样,看着就恶心人。 寒寒厌烦地说道:我皇祖父都没给我立过规矩,她有什么资格给我立规矩还说我任性顽劣,不学无术,会丢了王府的脸,简直笑死人了。 区区一个侧妃,不过就是个妾,也敢管到世子头上,真是不知所谓!萧令月眸光幽冷。 她就觉得奇怪。 寒寒的性格明明挺好的,对刚认识的北北都不记仇。 跟太子、襄王等人的关系也都不错,却唯独和他爹爹关系僵硬。 寒寒一点都不给亲爹面子,当着宾客的面都能吵起来。 战北寒对他也是训斥居多,没有半点怀柔。 这固然是父子性格相冲,针尖对麦芒,但平时生活中,恐怕也少不了那位侧妃的挑唆生事。 人和人的感情本就是处出来的。 即使是亲生父子,争吵隔阂的时间长了,难免也会破坏感情。 一旦寒寒和战北寒的关系恶化,寒寒又没有娘亲护着,孤零零一个人在王府里,在侧妃眼皮底下生活,哪还有好日子过 萧令月心里涌出一股窝火的怒气。 这还真被她料中了! 战北寒一旦有了其他女人,寒寒的处境就会变得尴尬又危险。 现在的侧妃还没孩子呢,就已经对寒寒暗藏恶意,从小到大不知道怎么恶心他。 她拼命一样生下的两个孩子。 [] 第50章 [] 第50章 北北身体虚弱,但有她护着,从小倒没受过什么委屈。 寒寒虽然健康,在王府里锦衣玉食,但自幼受过的委屈只怕也不少。 他整天想着离家出走往外跑,看似是任性胡闹,又何尝不是因为在家里过得不开心 这样想着。 萧令月原本还想劝他回家的心思,一下子全没了。 她冷笑。 回去干嘛 继续被战北寒的女人明里暗里的刁难吗 她亲生的宝贝儿子,没有让人这么作践的!战北寒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萧令月揉了揉寒寒的小脑袋: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留在娘亲这里也好。北北平时也没什么玩伴,总是一个人闷着,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做个伴。 这是她第一次对寒寒承认娘亲这个称呼,实在是窝火心疼得厉害。 没心思顾虑那么多了。 寒寒本就是她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认娘亲 真的吗娘亲你不赶我走了寒寒眼睛一亮,巴巴地看着她。 我何时赶过你你喜欢待多久就待多久。萧令月道。 娘亲万岁! 寒寒欢呼雀跃的举起双手,得寸进尺地说:那我今天要跟娘亲一起睡! 不行。北北第一个拒绝。 他不满地瞪着寒寒,你都多大了,还要娘亲陪着睡,知不知羞 那我跟你一起睡,我们都是男孩子,这总没关系吧寒寒笑眯眯地说。 我不北北再次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寒寒突然把软枕一丢,整个人扑过来,抱着北北滚进了床里头,得意洋洋地说:我不管,反正今天我就要跟你睡!你有本事把我赶下去就算你赢。 你这个混蛋! 北北仰面倒在床上,因为身上穿得厚,像只小乌龟似的,怎么扑腾都爬不起来。 他气得脸都红了,使劲踹寒寒,偏偏力气不够,逗得寒寒哈哈大笑。 别踢我腰,好痒哈哈哈 你给我撒手! 两个孩子打闹着滚来滚去。 萧令月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闹,也不阻拦,只要别滚到床下来就行。 天色渐渐深了,侯府各处点起了灯笼。 前厅热热闹闹的寿宴终于结束了,宾客们一个个醉醺醺地告辞离开。 襄王和成王也一起告辞了。 等到宾客们都走得差不多,太子才找上老侯爷,说了关于寒寒的事情。 老侯爷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但一听太子转述的情况,顿时酒意全消:什,什么沈晚扣住了小世子不让走还打了太子殿下的人 她疯了吗! [] 第51章 [] 第51章 本宫也很惊讶。 太子语气淡淡,一双眼眸微冷:不知道这其中有何误会,所以只能麻烦老侯爷带路,本宫和翊王亲自去接世子。 太子的语气并不重,老侯爷的冷汗却一下子流下来。 他急忙赔着笑脸说:太子殿下言重了,哪敢劳烦您和翊王殿下亲自去接老臣派人请世子出来就是。 不了,还是本宫亲自去吧。 太子意味不明地说:否则再被沈三小姐打回来,反倒耽误时间,不如直接走一趟。 老侯爷心里把沈晚骂了个狗血淋头。 哪还敢劝阻,只好赔笑道:那老臣给二位殿下领路,您这边请。 嗯。 老侯爷亲自领路。 太子闲庭漫步地走着,战北寒冷沉着脸,神情如冰。 东宫侍卫和太监都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侯府,进了后院,径直来到翡翠楼前。 太子打量了一眼环境,笑道:这环境倒是雅致。 殿下过奖了,沈晚她毕竟是老臣唯一的嫡孙女,又受了那么些罪,老臣也有心想要补偿。这座翡翠楼还是专门为了迎接她修建的呢。老侯爷笑着说,有意在太子面前营造一个良好形象。 太子笑而不语。 老侯爷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赶紧上前叫门。 翡翠楼里洒扫的下人打开院门,看到这么大的阵仗都吓一跳,纷纷跪倒在地。 一行人浩浩荡荡涌进院中,只见屋门紧闭,屋子里隐隐传来孩子的笑声。 不等老侯爷发话,管家飞快跑到门前:三小姐,三小姐快出来! 屋内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过了会儿,萧令月的声音传来:又有什么事 三小姐,你快出来!太子殿下和翊王殿下到了!管家焦急道。 屋内静了片刻。 房门终于开了,萧令月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浩浩荡荡的侍卫和太监。 通明的灯笼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太子和翊王站在人群前方。 好大的阵仗! 萧令月走出门,反手将屋门半合上,冷淡开口:两位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沈晚,你好大的胆子!旁边的老侯爷狠狠剜了她一眼,怒斥道:小世子呢还不快请他出来。 他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不想出来又何必勉强 萧令月微冷的目光扫过战北寒,讥诮地说:说不定是这里有他不想见的人,他才不肯出来的,祖父这么着急做什么 战北寒冷冷眯起眼。 这女人说的是他 明明是她哄骗寒寒不肯走,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太子殿下派人来请世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殿下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老侯爷气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直跳。 萧令月一怔,随即冷笑道:祖父说的是李嬷嬷 除了她还有谁 [] 第52章 [] 第52章 为什么是太子殿下派人来请,不是翊王呢 萧令月讽刺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翊王才是世子的亲爹,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管,反倒让别人操心,这是什么道理 老侯爷与太子一怔。 战北寒上前一步,冷鸷的黑眸盯着她:你是在指责本王 哪敢。萧令月皮笑肉不笑:您是堂堂亲王,位高权重,只怕是不缺儿子的,多一个少一个似乎也无所谓,又何必装出这副样子大张旗鼓的来接人,连侍卫都带上了,这是吓唬谁呢 太子面露愕然。 这口气 怎么像是憋着火,兴师问罪一样 听了寒寒的委屈后,萧令月心里确实憋着一团无名火。 不止是对那个侧妃,更是对战北寒本人。 他才是寒寒的亲生父亲,她当初狠心把孩子留给他,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顾长大。 不求多宠他疼他,但至少不要让别人随便欺负他。 结果,战北寒是怎么做的 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都不管不问,任由府里的侧妃欺负作践。 五岁的儿子离家出走了他也不关心,一见面就是训斥,连接个人都要太子代劳,派来的那都是什么人 李嬷嬷那种阴毒货色,他也放心让她来接寒寒真以为儿子是路边捡的,完全不上心是吧 萧令月越想越气。 如果战北寒真不在乎寒寒这个儿子,王府女人多,早晚也不缺他的子嗣,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那她还跟他客气什么 他不稀罕儿子,她稀罕! 大不了她把寒寒一起带走。 天下这么大,她能养活北北,就能照顾好寒寒,母子三人还怕没地方去吗 战北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有着丑陋胎记的脸上,一双乌黑清透的眼睛含着愠怒,灵气十足,与泛白丑陋的面容显得格格不入。 战北寒心底飞快掠过一丝狐疑,随即又觉得好笑:你是个什么东西本王的儿子,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是轮不到我说什么,但作为父亲,你儿子宁肯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也不想多看你一眼,翊王殿下难道不会反省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吗 萧令月一字一顿地道:你这个亲爹做的是有多失败,他才会不肯认你 战北寒: 放肆!太子震怒道:沈晚,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老侯爷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沈晚!你疯了赶紧跪下向两位殿下认罪! 认罪原来实话实说也算是罪那我索性说个痛快了。 萧令月讽刺地笑了。 她看着战北寒俊美冷鸷的脸,说:翊王重权在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怕这样的话从来没人跟你说过吧你自己扪心自问,你算一个好父亲吗寒寒为什么排斥你讨厌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与你有何干系 战北寒蓦地上前,眸子锐利地盯住她,眸底尽是轻蔑不屑: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代替本王儿子说话指责本王不是一个好父亲,你觉得你配吗! 战北寒身量很高,与萧令月面对面时,足足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他俯视,她抬头。 目光碰撞间,仿佛有浓浓的火药味弥漫。 [] 第53章 [] 第53章 旁边恼怒的太子惊讶了。 战北寒向来气势凛冽,在朝中少有人敢和他对着干,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更不知有多少。 却没想到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沈三小姐,竟一点都不怕他。 两个人针锋相对时,气势竟不相上下,颇有几分硬碰硬的架势! 太子惊愕之余,不禁皱眉。 他更加相信战北寒的判断了,这样的女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乡下村姑,来历以及目的只怕都有蹊跷 我配不配,不是翊王殿下说了算的。萧令月冷声道。 可笑!战北寒讥讽道:你不会以为你哄着寒寒叫了几声娘,就真把自己当亲娘了吧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本王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好大的威风!果然是位高权重久了,只听得进奉承话,连一句刺耳的实话都听不进去了。 萧令月嘲讽看着他:在你眼里,你儿子就真的这么蠢吗别人随便哄两句他就信以为真,连最基本的辨别能力都没有 你是想说,你没有哄骗寒寒,他是心甘情愿叫你娘亲的 战北寒沉冷一笑,蓦地抬手揪住萧令月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半提起来,目光犹如寒剑刺在她脸上。 这种哄小孩的鬼话,你也敢拿到本王面前班门弄斧寒寒被你骗是他年纪小,他蠢,本王可不蠢!你费尽心思地接近他,哄得他团团转,到底想干什么 太子蹙眉:三弟 老侯爷和其他人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萧令月费力地垫着脚,衣领卡紧喉咙,令她呼吸有些不畅。 她脸颊很快就涨红了。 萧令月眼底腾起一股怒火,刚要发作。 房门突然开了。 一个小身影犹如炮弹般冲过来,狠狠一脚踹向战北寒:不准你欺负她! 战北寒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被他踢中,本能地避了避。 萧令月趁机挣开他的手,狠狠甩到一边,将张牙舞爪的寒寒拦在身后。 寒寒气得小脸通红,又气又骂道:你又欺负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说了不准你欺负她!我就不跟你回去怎么样有本事你揍我啊 寒寒!太子蹙眉。 萧令月回身抱着寒寒,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寒寒乖,不气不气。 娘姨母有没有受伤寒寒红着眼睛拽住她的衣袖。 没有,我好好的,不生气。萧令月手指抹了抹他的眼角,又哄了哄。 娘亲!北北也跑出来了。 两个孩子一起窝在她怀里,搂着她不撒手。 太子惊讶地看着萧令月哄孩子。 她对沈家人夹枪带棒,对战北寒疾言厉色,对满堂宾客不亢不卑。 性格鲜明又带刺。 但是面对两个孩子时,态度却一下子温柔起来,满身的锐利都化成了绕指柔,看上去没有半点威胁性,难怪寒寒喜欢她。 你还知道出来!战北寒看到儿子黏在这女人怀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寒寒警惕地抱着萧令月,瞪着亲爹。 太子头疼不已,上前劝道:寒寒,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跟你爹爹回府好不好 不好。寒寒摇头像拨浪鼓一样:我不回去! 那你想干什么留在这里吗战北寒火冒三丈。 [] 第54章 [] 第54章 你管我,反正我就不回去,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寒寒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战景锐,你真以为本王治不了你战北寒顿时气怒了。 他漆黑冷鸷的眼底满是怒火,撸袖子就朝寒寒大步走过去。 太子一看这情况就知道糟糕了。 战北寒气得都直呼全名了,这要是被他抓住,寒寒少不得要吃一顿苦头! 寒寒也不傻,看到战北寒怒气冲冲朝他而来,为了不连累娘亲,他撒腿就朝太子身边跑:皇叔救我! 你还敢跑战北寒火冒三丈地抓住他的衣领,重重一巴掌就要抽上他的屁股。 寒寒浑身一抖,吓得闭紧眼睛。 眼前突然有残影一闪。 萧令月一记手刀砍向战北寒,气势凌厉,又狠又准! 战北寒敏锐避开,出手反击。 两个人闪电般过了几招,招招凌厉带风,正是不分胜负。 萧令月忽然虚晃一枪,劈手把寒寒抢了过去! 战北寒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还没等他立刻追击,萧令月却仿佛料准了他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抱着寒寒往后疾退,落在三米之外。 这个距离不仅准确安全,而且十分微妙。 不管战北寒想干什么,她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不是非常了解他招数的人,算不到这么准 战北寒沉冷的眼神微变。 娘亲寒寒睁开眼,一头扎进萧令月怀里,抱着她不肯松手。 萧令月伸手护着寒寒,眼睛愠怒地看着战北寒:他今年才五岁!就算任性闹脾气,你也不该动手打他!小孩子身体软,打伤了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拿来!战北寒掩去眸底的惊疑异样,冷冷看着她。 拿什么拿!这是你亲儿子,你当是路边捡来的吗萧令月恼火地骂道。 战北寒: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这么一骂。 气氛忽然僵住了。 老侯爷、管家以及其他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半晌没回过神。 太子眼神深深,心神一沉。 先前战北寒怀疑沈晚有问题,说她最大的疑点就是会武功,太子还有点半信半疑。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真被战北寒说中了! 沈晚不但精通武艺,身手极好,甚至能跟战北寒直接交手不落下风。 这是什么概念 战北寒的武功,在北秦军队里是数一数二的,整个七国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而沈晚 她还是女流之辈,身体素质天生不如男人。 却能凭借技巧与战北寒直接交手,甚至还成功地从他手里把寒寒抢过去了! 这虽然有战北寒轻敌、疏忽大意的原因,但也足以证明,她的身手绝对是顶尖一流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乡下养出来的 她到底是谁 [] 第55章 [] 第55章 南阳侯沈家一家子都不成器,却偏偏出了沈晚这么一个异类。 她又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性格习惯,经历过往,沈家人一概不清楚。 她真的是沈晚本人吗 这一点,不止太子怀疑,战北寒心里同样狐疑。 他微微眯起眼睛,俊美冷冽的面容褪去了原本浮于表面的怒火,凤眸薄唇,危险又凌厉。 语气沉冷如玄冰:他是本王的儿子!无论本王如何管教他,外人都没有评价的资格,更别说指责!不管你是哄骗他认你做娘亲,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只要本王一句话,他不想走也得走! 萧令月心里很不舒服。 但她知道,战北寒说得是事实。 她现在披着沈晚的马甲,本身就是个外人,她确实没有资格拦着战北寒带寒寒走。 人家才是亲生父子,她算什么 萧令月心里有种强烈的情绪冲动。 明明寒寒就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却不能认,还要看着战北寒把他领走,回到寒寒不想回的翊王府,继续在那个不怀好意的侧妃眼皮下生活。 战北寒还不闻不问,由着侧妃搞事,对寒寒更是缺乏信任。 她的孩子凭什么要被别的女人折腾 萧令月不甘心! 正当她满心烦躁、情绪冲动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北北。 就像一桶冷水浇头而下。 萧令月突然冷静了。 她不能冲动,更不能主动暴露破绽。 因为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还有北北 北北的身体那么糟糕,经不起任何波折冲击,她还得留在京城想办法给他集齐药材,尽快解除胎毒。 如果她因为寒寒一时冲动,暴露了自己,北北就充当其冲。 不止是战北寒,整个北秦国都不会允许皇家子嗣流落在外,到时候两个孩子,她可能一个都保不住。 只能忍。 来日方长! 眼看萧令月沉默不语,神情逐渐平静。 太子站出来,淡淡道:沈三小姐,本宫相信你是为寒寒好,无意伤害他!但你要知道,他毕竟是翊王唯一的儿子,更是北秦国的皇孙,如此贵重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任性。你若是继续纵容他,他不会有事,但是你整个南阳侯府,可就不一定没事了! 语气里威严冷淡的警告,已然很明显。 老侯爷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怒吼道:沈晚,你还在干什么还不快把世子还给翊王殿下! 她是失心疯了吗 真以为自己是小世子的亲娘了 竟然还敢对翊王殿下出言指责,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萧令月脸色冷淡,抱着寒寒的手臂紧了紧。 她不想放开。 娘亲寒寒紧紧搂着她,热乎乎的小脸贴在她脸边,低低喊了一句。 小家伙蹭了蹭她的脸颊,主动说:娘亲把我放下来吧。 寒寒萧令月惊讶地看着他。 明明是他一直闹着不肯走,怎么现在却 我如果再不肯回去,父王和皇叔都会问罪娘亲的,这样就不好了。小家伙轻声说:我想跟娘亲在一起,但我也不想连累娘亲。 [] 第56章 [] 第56章 皇叔说得没错,他任性不回去。 他不会有事。 但是,娘亲和北北一定会有事。 他们都会被他的任性连累,他不想这样。 寒寒萧令月听到他这么说,一颗心就像被揪住了,又难受又心疼。 没关系呀,我只是不能在外面过夜,等明天天亮了,我再来找你们好了!反正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谁也管不着!寒寒仰起小脑袋,若无其事地笑道。 萧令月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想安慰她。 她心里更难受了。 明明这么乖这么体贴的一个孩子,她是真的不明白,战北寒为什么对他这么严苛 难道他真的这么厌恶她,只因为孩子是她生的,所以连亲生骨肉都不心疼吗 我回王府也是有正事的。寒寒压低声音,跟萧令月咬耳朵:娘亲不是说北北正缺药材吗我回去正好翻翻库房,把药材清点一下,明天就给娘亲送过来,这样两不耽误,多好啊! 萧令月无奈地摸摸他的脸颊:这些都不要紧,你先顾好自己才是,又不是不让你回去。 找这么多理由,也不知道是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 萧令月心里沉了一口气,忍住不舍,弯腰将寒寒放在地上,叮嘱道:回去可以,但不许跟你爹爹顶脾气、闹性子了,否则他再要打你屁股,我可就来不及救你了。 寒寒乖乖地说:知道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寒寒真乖。萧令月摸头夸奖。 太子以及其他人: 战北寒阴鸷的脸色又沉冷了几分,黑眸里闪烁着幽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寒依依不舍地跟娘亲告别,又哒哒跑到北北面前,扁着嘴说:北北,我回府去了。 快走吧。北北冷酷无情地说:你可烦了。 我怎么又烦了寒寒委屈地噘嘴,伸手不由分说地抱住他。 北北刚想挣扎。 寒寒就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北北,我回王府给你找药材,明天再来找你,你别嫌我烦呀。 北北动作一僵,不情不愿地让他抱着,过了片刻,又小声说:别挨打了。 嗯! 寒寒,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太子开口催促起来。 再耽误下去,就要到宵禁时间了。 寒寒不情愿地松开北北,又看了一眼萧令月,这才转身,蔫头耷脑地走到太子身边。 太子看他一副霜打小白菜似的模样,理都不理他爹爹,又不禁好笑。 时间确实不早了。 太子亲自弯腰抱起寒寒,跟老侯爷客气了两句,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战北寒自然也一同离开,看都没看萧令月一眼。 老侯爷亲自送他们出府。 灯笼远去,原本喧闹不已的翡翠楼一下子空荡下来。 一阵夜风吹过。 北北没穿披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萧令月弯腰抱起他:冷不冷 北北摇摇头,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院门:他回去之后不会挨揍吧 [] 第57章 [] 第57章 谁萧令月明知故问。 北北蔫着嘴看她。 萧令月失笑道:你不是不喜欢寒寒吗怎么也会担心他了 北北嘟囔道:谁担心他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萧令月莞尔失笑,沉闷的心情也松快了几分。 她安慰道:不会的,寒寒比你想的要聪明,他不会跟他爹爹硬着来。 毕竟小家伙挨揍的时候还知道找太子救命,遇到关键时候,自然会审时度势。 北北听了这才放心,轻轻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萧令月柔声问。 有一点。 三小姐,小的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站在一旁仿佛透明人似的管家,硬着头皮开口道。 萧令月瞥了他一眼,还没说话。 管家急忙赔笑道:三小姐吩咐的那些东西,小的已经派人去准备了,明儿个一早就给您送来,保证一样都不少! 那就好,下去吧。萧令月满意地点点头。 管家这才退出院子,关上院门后,赶紧抹了一把冷汗。 乖乖,吓死个人了! 这三小姐连翊王殿下都敢动手,太子殿下竟然也没怪罪 真是惹不得 管家本来还没把萧令月吩咐的事情放在心上,被今晚的事情一吓唬,神经都绷紧了,只想连夜赶紧把东西备齐送到翡翠楼,千万别被三小姐盯上了。 这样想着,管家急匆匆就往外走。 刚走到前院后院的交界处,灌木丛里突然扑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 鬼啊!管家吓得浑身一抖,腿都软了。 管家,是我啊不是鬼含糊不清的声音的响起。 原来是李嬷嬷。 她这副样子跟厉鬼也没区别。 管家恼羞成怒地推开她: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黑灯瞎火的突然冲出来,存心吓唬人吗! 我也不是故意的太子殿下,翊王殿下他们走了吗我刚刚看到好多人往府门去了。李嬷嬷急忙赔罪解释,又慌忙问道。 走了,老爷子亲自送的,你有什么事管家皱着眉头看李嬷嬷。 他已经把李嬷嬷诬告的事情给忘了。 怎、怎么走了啊李嬷嬷急着抓住他的手,大声嚷嚷道:太子殿下不是说好要给我做主的吗你看看我这张脸我被沈晚那个贱人打成这样,太子殿下不是要给我做主吗他怎么就走了 你瞎嚷嚷什么!不要命了!管家脸色一变,急忙捂住她的嘴。 眼神无比严厉道:三小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好大胆子,想找死不要连累我! 唔唔唔!李嬷嬷瞪大眼睛闷叫,口水流了出来。 管家嫌恶地撒开手,一把将她推到地上,没好气地骂道:你算哪门子的人物一个管事嬷嬷而已,三小姐才是这府里的正牌主子!她打你是你活该,你应得的!还敢嚷嚷叫着让太子殿下给你做主,我呸! [] 第58章 “站住!马车里的人是谁?” 我心里蓦然一紧,竟然是殷诀的声音! 可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婚礼上宴饮宾客吗? 送嫁的侍卫拦住了殷诀,恭敬回复道:“是殷大人啊,这是去羌戎和亲的车队,至于马车里的人,您......不知?” 我不敢乱动出声,静静听着外面的情况。 “荣昌公主尚未及笄,舒安郡主又成亲了,宗室里还有谁可以去和亲?” 那侍卫笑了笑回答:“对贵人们来说和亲不是个好去处,可有的是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之人愿意去的,这位是宗室收的义女,搏一搏荣华富贵也是人之常情嘛......” 殷诀厉声呵斥道:“荣华富贵?背井离乡,路途艰苦,一个不留神命都要丢的,谁会自愿去呢?她怎么也没有家人来相送?” 那侍卫挨了训,此时也不敢再多言,只说自己也不知。 殷诀叹息一声:“这些时日我忙于婚事,对朝政居然一无所知,国家的和平竟然要用女子的终身来换,养那么多士兵又有何用?姑娘,你可还有放不下的事,殷某可代为关照。” 殷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攥紧了手里喜帕,不知该作何反应。 远处又传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 “殷哥哥,你为何抛下舒安?我们堂还没有拜,再拖下去恐怕不吉!” 殷诀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舒安,再等等。温颜不知去了哪里,我的人遍寻她不见,她不在,我这心里莫名烦躁......刚刚恰好碰见这送嫁车队,心里更是慌得厉害,所以来问一问。” 我听了有些讶异,他们还没有拜堂么? 舒安郡主应该是知道我就在马车里的,只听她不急不躁说道:“殷哥哥,和亲的队伍耽误不得。而且颜颜那么大的人了,她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我们做长辈的,难道还能一辈子拘着她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说不定颜颜是故意躲起来让你着急呢!况且,只要你一天不成亲,她就永远存着那样的心思......” 舒安郡主作为妻子实在贤良,殷诀沉默半晌冷哼道:“温颜实在太任性了,她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罢了,我对她只是看做晚辈的,都是我平日里对她太过纵容了,她以为躲起来就能阻止我们的大婚么,实在幼稚!叫府里的人全都出去找,等找到后,一定要重重罚她,好好教教她什么是礼法规矩,什么是名门淑女该有的样子!” 我在马车里听着殷诀对我的责骂,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哽咽出声,想起殷诀这段时间对我的厌恶,不自觉已经泪流满面。 小舅舅,你放心,温颜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舒安郡主好似松了一口气:“殷哥哥,那我们快回去吧,父王母妃都在等着信呢,听说皇上的御辇已经出宫了,一会儿可能皇上也会亲临我们的婚礼呢!” 殷诀只好简单嘱咐了几句让送亲侍卫沿途要照顾好和亲之人,就和舒安郡主一起打马离开了。 和亲队伍继续前进,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哭喊:“小姐......” 是夏絮和秋萍两个傻丫头,她们来送我了! 送亲侍卫自然不会让两个平民百姓靠近车队,我听见夏絮和秋萍挨打的声音,再也坐不住,一把掀开了车帘。 “住手!” 殷诀勒马回头,与我对视的瞬间,眼里满是错愕。 “颜颜?” 第59章 [] 第59章 明明华姨娘月份还小,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沈玉婷一口一个弟弟的叫,听在沈志江耳中,更是激起了他对沈晚的怒火。 不过,华姨娘毕竟没有真正流产。 沈志江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皱眉道:老爷子特意派人把沈晚接回来,是为了她与镇北侯府的婚事,现在把她赶出去,只怕老爷子不会轻易同意。 爹爹,你糊涂了沈玉婷打断道,沈晚都已经嫁人守寡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镇北侯府怎么可能还会接受这桩婚约 沈志江一怔。 沈玉婷笃定又得意地说:爹爹且看着吧,等明天消息传开,镇北侯府得知了沈晚的情况,一定会派人来退婚的!到时候沈晚的名声就更难听了。 那你怎么说怎么办 依女儿看,祖父之所以留下沈晚,不过就是舍不得这桩好婚事。 沈玉婷冷笑道:等到婚约告吹,沈晚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她有什么脸面赖在家里不走爹爹就应该把她赶出去,免得让她污了我们沈家的大门! 沈志江有些犹豫。 他虽然嘴上说着沈晚该死,但归根究底,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现在没了丈夫,带着孩子守寡,偏偏又长了一张丑陋的脸。 镇北侯府一旦退婚,沈晚下半辈子等于是没指望了。 如果沈家再把她赶出去她带着孩子能去哪里又靠什么生活 难道真要她流落街头,或者回乡下活活饿死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狠毒了 爹爹这是不忍心了吗沈玉婷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嗔怪。 沈志江说:她毕竟是 爹爹的顾虑我知道。沈玉婷打断他的话,伸手亲密地抱住他的手臂,幽幽地说道:毕竟三妹也是爹爹的女儿,爹爹不忍对她太狠心,玉婷也是能理解的! 但是爹爹,你有没有想过,三妹她的命不好,八字克亲!不仅克死了她亲娘,现在连她新婚丈夫都克死了,只留下她和一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就很短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克死了! 三妹的命这么硬!如果爹爹把她留在沈家,她克了姨娘和弟弟怎么办还有祖父,还有爹爹自己,沈家上下这么多条人命,难道还抵不过沈晚一个吗 这孰轻孰重,爹爹就没有好好考虑过吗 听了沈玉婷这一番分析。 沈志江心神大震,后背顿时冒出了冷汗:还是玉婷你聪明,幸好你及时提醒,不然爹爹差点就忘了! 一提起沈晚八字克亲,沈志江心里些微的一丝不忍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狠心:既然这样,沈晚确实不能留在沈家,等镇北侯府的人来退亲,我立刻派人把她赶出去! 爹爹英明!沈玉婷笑开了花,眸底闪过一丝狠毒。 沈晚,别怪做姐姐的狠心。 怪只怪你太贪心,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寡妇,也敢向姨娘开口要生母留下的嫁妆。 [] 第60章 花园的光芒在身后渐渐消退,沈白和林悠站在一条狭窄的石桥上,桥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桥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铁门,上面镶嵌着复杂的花纹和一只看似睁开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这就是意识海的入口?”沈白凝视着那只眼睛,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攀爬而上。铁门仿佛在审视他的灵魂,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加快。 林悠点点头,面色凝重,“传说中,意识海是旅馆的核心,那里是所有恐惧、希望和痛苦交汇的地方。踏入它,不仅是对心灵的考验,更是一次无法预见的挑战。” 沈白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空气中的沉重。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指尖冰凉。他想起了小楠,那笑容,那双仿佛有千言万语的眼睛。就在这一刻,他更坚定了自已的信念,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不能退缩。 “准备好了吗?”林悠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是的。”沈白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两人缓缓迈步,走向那扇铁门。当他们接近时,门上的眼睛似乎微微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门缓缓开启,一股冷风夹杂着低语从门缝中溢出,仿佛无数亡灵在耳边低声诉说着他们的悔恨与渴望。 ### **潜入意识海**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水域,水面平静如镜,反射着他们的倒影。每一步踏上去,仿佛踏入了虚空,沈白感觉到自已在水面上行走,却感受不到湿冷。 “这就是意识海?”沈白低声问道,眼中闪过疑惑。 “是的。”林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眼中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这里会把我们内心深处的每一丝情感都放大,甚至将其具象化。要小心,不要被它迷惑。” 沈白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突然感到水面下有东西在蠢动。倒影中,他们的脸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哥……”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水面下传来,冰冷刺骨。沈白的心猛然一震,他的双腿像被锁住了一样,无法移动。 “小楠?”他低头望向水面,看到小楠的脸在水中浮现,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哀伤。 “你为什么没有来?”小楠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道尖利的刀刃,划过沈白的心。 “这不是真的……”沈白的嘴唇微微颤抖,视线模糊了。他知道这是意识海的幻象,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悔恨和痛苦。 “沈白,冷静!”林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水面的凝视中拉回来。她的脸上有汗珠,眼神中却充记了坚定,“这是幻象,不要让它掌控你的情绪。” 沈白狠狠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心跳恢复平静。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小楠的脸已不见踪影,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映出他们自已的倒影。 “你没事吧?”林悠问,声音中带着关切。 沈白点了点头,虽然内心依然颤抖,但他知道自已必须保持清醒,“谢谢你,林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被这些幻象吞噬了。” 林悠微微一笑,松开了他的手臂,“在这里,我们必须彼此依赖。只有团结一致,我们才能走出意识海,找到旅馆的核心。” 两人继续向前,水面的黑暗渐渐被一种诡异的蓝色光芒取代。他们看到前方有一座石碑立在水中,上面刻着一行字:“勇者将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光明与黑暗共存,才能抵达真相。” 林悠走上前,轻轻抚摸石碑上的字迹,眉头微皱,“这似乎是警示,也是引导。” “什么意思?”沈白走上前来,目光在石碑上扫过。 “意思是,我们将面对的不只是恐惧,还有我们内心隐藏的光明与希望。它们交织在一起,才是我们真正的挑战。”林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泛起涟漪,蓝色的光芒变得刺眼。沈白和林悠四周的环境开始扭曲,水面如通活物般涌动,将他们包裹住,拉入一个新的空间。 两人感到眼前一黑,随即,一片明亮的光芒骤然闪现。他们睁开眼,发现自已置身于一片无尽的荒原,天空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看来,我们的真正试炼开始了。”林悠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沈白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他们都知道,前方的路将更加艰险,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 第61章 [] 第61章 二小姐此话当真 李嬷嬷忙不迭地点头道:我敢!二小姐你有事尽管吩咐,只要能把沈晚那个贱人赶出去,老奴做什么都愿意! 你附耳过来 沈玉婷弯下腰,轻声在李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 然后叮嘱道:此事关系重大,一旦事成,就能让沈晚再也无法翻身,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但是嬷嬷你也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暴露了,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 沈玉婷话还没说完,李嬷嬷已经喜上眉梢,满口担保道:老奴明白,二小姐尽管放心! 她红肿可怖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阴森森地说:老奴一定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让沈晚那个贱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玉婷勾起红唇,满意点点头:那你去吧,千万要小心。 嗳!李嬷嬷自以为有了好办法,心情也好了,也不再继续纠缠沈玉婷,爬起来拍拍裤子就走了。 背影都透着一股洋洋得意。 真是个蠢货!沈玉婷红唇冷笑:不过一个奴才,也敢在本小姐面前说脸面 她有什么脸面不过是二小姐平时抬举她,倒让她张狂起来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身边的丫鬟语气刻薄道。 本小姐是抬举她了,不过蠢货也有蠢货的用处,借刀杀人不是正好如果事情办成了,沈晚不管是死还是被赶出去,都是件好事,如果不成 沈玉婷阴冷地一笑:那事情也是李嬷嬷做的,跟本小姐可不相干! 她不过就是给李嬷嬷出了个主意而已。 成与不成,都挨不到她的边。 丫鬟讨好地笑道:咱们小姐以后可是要做王妃的人,自然要爱惜羽毛,名声不能有一点瑕疵,哪能为这点小事冒险李嬷嬷就不一样了,贱命一条,就是死了也是自找的!跟咱们小姐可没关系。 还是你会说话。沈玉婷笑着摸摸丫鬟的脸,走吧,回屋休息去,过两天就有好戏看了! 另一边。 太子的车架行驶到翊王府前,停了下来。 太子坐在车内,对闷头不说话的寒寒道:回府之后,有什么话跟你爹爹好好说,不要吵架知道吗 皇叔,我知道。寒寒语气有些冷淡。 皇叔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但是寒寒,你也要懂事一点。以你的身份,在外面过夜确实不安全,你爹爹其实也是担心你。明天就是初一,你还要进宫给父皇请安,总不能让宫里的人一大早去沈家接你吧这也不像话。 太子声音温和地说道。 跟战北寒这个亲爹比起来,他这个亲大伯,倒好像慈父一样。 寒寒闷闷地应了一声。 别闹性子了。太子含笑摸摸他的头:天色也不早了,回府早些休息,若还有不高兴的地方,明天进宫见到你皇祖父,你跟他告状去,让他教训你爹爹,给你出气如何 咚咚!太子话音刚落,马车外就传来两声敲击闷响。 透露着某人的不满。 太子促狭地朝寒寒一笑:你爹爹等急了,快下车吧。 嗯,皇叔早点休息。寒寒跟太子告别,钻出马车,一跃跳到地上。 战北寒翻身下马,立刻就有王府下人恭敬地将马匹牵走。 [] 第62章 [] 第62章 太子撩起车帘,又叮嘱了几句,方才下令离开。 东宫的车马浩浩荡荡地离开。 翊王府门口很快就只剩下战北寒父子,以及迎接的管家下人。 战北寒斜睨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道:还不进去傻站在门口干嘛 寒寒还没说话,府门内便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王爷回来了 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妙龄女子,提着宫灯走了出来。 谢玉蕊提着裙摆走下阶梯,秋水眸盈盈动人,眨也不眨地看着战北寒:王爷今日奔波了一天,可算是回来了!妾身已经等候多时了。 寒寒俊秀的小脸如罩寒冰,冷哼一声。 谢玉蕊仿佛这才注意到他,转过头,笑容淡了淡:世子也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寒寒冷声道。 谢玉蕊弯了弯红唇,语气嗔怪:世子说哪儿的话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今天突然跑出去,王爷和妾身都担心坏了,还好你平安无事。 顿了顿,她又蹙起眉,状似担忧地说:不过,世子以后可不要这样任性了!动不动跑出去,若是遇到什么危险 我遇到危险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来说教吗寒寒最讨厌她这幅虚情假意的样子,当即不耐烦地怼回去。 世子,我也是一番好意,你年纪小不懂事,万一遇到恶人谢玉蕊柳眉轻蹙,神情越发无奈。 她看着寒寒的眼神,仿佛一个受伤的母亲,被孩子的任性不懂事伤害了一样。 伤心又无奈,楚楚可怜。 寒寒一下子就被刺激了,小脸紧紧绷着,差点就要发火。 战北寒冷声道:战景锐,你怎么说话的她也是关心你! 谢玉蕊立刻说:王爷,世子他不是故意的,大概是心情不好吧!妾身没事的。 你别老惯着他!战北寒沉冷道:他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都是被你给惯的! 世子还小嘛,多教教就好了 寒寒孤零零站在一旁,忽然觉得满肚子的怒气都没了。 他咬紧嘴唇,一声不吭地往府里跑。 世子,你慢着点谢玉蕊的两个丫鬟想拦住他。 让开!寒寒直接推开她们。 世子一个丫鬟故意挡了挡他的路,被他冲过来撞在身上,哎哟一声撞在门上,当即痛叫起来。 寒寒看都不看,径直冲进了府里,跑的飞快。 彩霞,你没事吧谢玉蕊急忙问丫鬟。 彩霞捂着腰说道:主子,奴婢没事,只是被世子撞了一下,您快叫人去看着世子吧说着,脸上又露出吃痛的表情。 我这就让人谢玉蕊话没说完。 战北寒语气冰冷地打断:不用了,随便他去! [] 第63章 [] 第63章 可是谢玉蕊转过头,满脸都是担忧。 本王说不用就不用,随便他怎么样!战北寒冷怒道,甩袖进了王府。 谢玉蕊只好乖乖应了,嘴角轻微翘了翘。 她很快追了上去,娇声娇气地道:王爷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妾身让人备好了热水,王爷不如先沐浴一番 话没说完,战北寒蓦地停下脚步,转头。 谢玉蕊险些撞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粉白的脸颊一红,娇怯抬起头:王爷 你们都下去!战北寒一声令下。 跟着的丫鬟躬身退下。 前厅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战北寒目光冷沉如冰,直直看着她。 谢玉蕊本来还红着脸颊,十分娇羞,但很快就意识到气氛不对了,暗暗捏紧手帕,故作不解道:王爷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战北寒语气格外冷冽,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王爷,妾身谢玉蕊脸色一白。 本王说过,你用不着这样自称!战北寒不耐烦地打断。 谢玉蕊勉强一笑:妾我知道,王爷不愿委屈我 不是委屈你,是你没有资格!战北寒冷酷直言道:你这个侧妃是怎么来的,需要本王提醒你吗 当初寒寒年幼,养在宫中,不小心误吃了父皇的点心,结果点心有毒,寒寒年幼当场毒发,替父皇挡了一劫,险些濒死!你当时不过是太医院一名打杂的罪奴,主动献出了家传药方,救了寒寒一命。本王和父皇都记着你的功劳,也顾念你救了世子之情! 话虽是这么说,战北寒的语气却格外冷淡,听不出一丝感情。 当了这么多年王府侧妃,手握实权,谢玉蕊已经很久没想起自己的出身了。 被王爷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她立刻意识到了战北寒的意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王、王爷 父皇当时问你,想要什么奖赏你跪在地上亲口说,你救世子,一不求荣华富贵,二不求前途似锦!只因为世子年幼无辜,你心中不忍,所以便想求父皇,让你进翊王府,亲手照顾世子长大! 谢玉蕊脸色惨白如纸。 父皇考虑到本王后院无人,王府也确实需要一个女人操持后院,所以才抹了你的罪奴身份,赐你为侧妃! 王爷,求您别说了谢玉蕊听不下去,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战北寒却不为所动,冷淡道:本王当时就跟你说过,这个侧妃只是有名无实,本王无意纳妾!你若执意要进王府,除了虚名什么也得不到!如果你不愿意,本王可以赏你其他想要的东西,放你出宫,还你自由身!但你却说,你只求能留在王府照顾世子,别的什么也不求。 顿了顿,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谢玉蕊。 本王相信你说的话,让你进府,只是为了让你一心一意照顾世子!你从来不是本王的妾,也用不着以妾身自称,本王的衣食住行,自有贴身下人照顾,轮不到你——明白了吗 [] 第64章 [] 第64章 明、明白 谢玉蕊身形颤抖,摇摇欲坠。 明白就好!战北寒冷酷说道:好好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王不喜欢越线不规矩的人,有些事情,本王看在你对世子的救命之恩上,懒得跟你计较,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记住!世子终究是世子,你不过是一个宫中罪奴,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便是,还没资格管教他! 撂下这句冰冷的警告,战北寒拂袖大步离去。 直到他走远了,谢玉蕊才仿佛承受不住打击,身形摇晃着跌在地上。 主子! 彩霞彩云两个丫鬟远远看到,急忙扑过来扶起她。 看到谢玉蕊满脸泪痕,脸色苍白,咬得嘴唇都流血了,彩云惊慌不已:主子,您怎么了王爷都跟您说什么了难道是您煽动世子离家出走,被王爷知道了 谢玉蕊脸色一变,狠狠一巴掌扇在彩云脸上,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本侧妃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是,奴婢说错话了!主子别生气彩云捂着脸急忙改口。 不该说的话,把嘴给我闭紧了!否则我活扒了你们的皮!谢玉蕊惊魂未定的叱道。 彩霞、彩云噤若寒蝉。 谢玉蕊喘了口气,逐渐平静下来:王爷只是心情不好,怪我没有照顾好世子而已,你们别大惊小怪!我是府里唯一的侧妃,世子都要叫我一声庶母,王爷连管家权都交给我了,还能对我不好吗 彩霞急忙讨好道:是啊,满京城谁不知道,翊王府就您一个女主子,王爷宁肯忤逆陛下,也不纳其他女人进府,一心一意都在主子您身上!这样的深情,其他府里的王妃夫人不知道多羡慕您呢! 彩云也跟着讨好道:任凭她们怎么羡慕,也求不来王爷对主子这样的深情! 谢玉蕊被两个丫鬟一顿吹捧,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 虽然王爷心里只有我一个,但对于世子,他还是很关心的!我又是世子唯一的庶母,但凡世子有任何不妥的地方,王爷少不得要怪罪我。谢玉蕊眸底染上一层阴翳。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如果她也能生个儿子就好了 王爷这么看重世子,不过是因为世子是他唯一的子嗣! 如果她能跟王爷顺利圆房,生下子嗣 战景锐算什么 不过一个生母不详的野种,还不是得乖乖给她儿子腾位置! 所以,不能急! 就算再想除掉战景锐,在王爷的眼皮底下,她也得慢慢来。 谢玉蕊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只要王爷身边没有出现其他女人,她早晚都会有机会的!四年的时间她都咬牙忍过来了,再等等又何妨 我们还是去看看世子吧,他人呢谢玉蕊冷冰冰的问,眼底满是厌烦。 世子往库房去了,似乎是要找什么东西 [] 第65章 [] 第65章 翊王府书房。 清一色黑檀木的家具,色调沉冷阴暗,墙壁上依次挂着三柄玄铁弯弓,烛光下泛着冷光。 战北寒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俊美面容隐没在暗色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着,神情若有所思。 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半晌,他突兀开口。 一道阴影从角落闪现而出。 夜一沉声道:属下觉得,沈晚的身法武功十分可疑,有南燕那边的味道。 哦你也看出来了战北寒冷鸷一笑:看来不是本王冤枉她。 王爷眼力精准,自然不会冤枉谁。夜一道。 天下七国,各国各派的武艺风格都不一样。 北秦勇猛,主张大开大合。 南燕轻灵,身法飘逸自然。 两者之间区别很大,各有各的优缺点。 南燕国和北秦国是多年的死对头,也是距离最近的两大强国,关系势同水火。 虽然两国之间还夹着一个可怜巴巴的魏国,但最近这十几年来,魏国的疆土分别被南燕、北秦蚕食,面积越缩越小。 两大强国以整个魏国作为棋盘,互相落子,彼此争锋。 战争最激烈的时候,魏国就像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夹在两国中间,南燕这边刚打下一座城池,北秦第二天就打下两座,然后南燕再继续打谁也不让谁! 这样几场战争打下来,魏国本来就不大的疆土越缩越小,如今整个国家仅仅只剩下七座城池,其中还包括了皇城。 北秦和南燕虽然没有正式交过手,但双方早已经隔空打了无数个来回,对彼此的军队风格、武艺路子都摸得一清二楚。 两国的将领都知道,双方早晚会有一场大战! 在真正开战之前,两国之间的暗潮汹涌从未停止过,北秦会往南燕安插探子,南燕也会想方设法给北秦插钉子。 这些隐藏在暗地里的事情,全都是战北寒一手负责。 可以说,太子是北秦明面上的储君,应对的是朝堂事务。 那战北寒就是暗地里的无冕之王!守护整个北秦的一面盾牌,所有的兵权力量都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刚和沈晚一交手,战北寒就察觉到她身上有明显的南燕派武学的特点。 灵巧、飘逸,四两拨千斤。 这就让沈晚身份上的疑点更大了! 战北寒眸底幽光闪动,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像一个人 沈晚吗夜一愣了下,属下没有这种感觉,主子觉得她像谁 战北寒沉默不语。 过了会,他冷冷道:不,应该是本王感觉错了! 那个人现在应该在南燕,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北秦,还从头到脚都变了一副样子 战北寒脑海里浮现出沈晚的脸。 撇开她脸上丑陋的胎记不说,她的五官也与那个人完全不同。 一个张扬明烈,灼灼宛若骄阳。 一个却平庸黯淡,丑得不忍直视。 战北寒不悦的拧起剑眉,他怎么会把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简直可笑! 不过 [] 第66章 [] 第66章 他又想起沈晚那双眼睛,与丑陋平庸的面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像极了那个人。 甚至让战北寒有种莫名的眼熟感,似乎在哪见过 片刻后,战北寒下令:查! 有关沈晚这个人的经历、过往、遭遇,桩桩件件,每一样都给本王查清楚,不准有一丝遗漏! 是,主子!夜一单膝领命。 查清楚之后,再去当地的官府查查,她的婚书到底是真是假 战北寒冷鸷地眯起眼睛:她嫁的丈夫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怎么死的那个病恹恹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甚至是孩子的长相,是否和她那个死掉的丈夫相似全都一一查清楚! 他有种直觉,这个女人身上秘密很多,她在侯府说的那些话。 什么为报恩嫁人,丈夫上山摔死了 恐怕没有一句是真的! 既然她说谎不眨眼睛,那他就干脆彻查到底。 在北秦国的疆土上,还没人敢在他战北寒面前弄虚作假! 战北寒冷沉说道:另外,重点查查,她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南燕人,只要是有一丝关联的,都给本王调查清楚! 是! 夜一先是应下,随即又迟疑道:主子,世子现在很信任她,如果沈晚与南燕有关系,会不会对世子不利她武艺又高,如果趁机掳走小世子 那可就糟糕了! 对于南燕国来说,寒寒绝对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最好人质! 不必担心,本王心里有数战北寒话还没说完。 书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什么事 王爷,侧妃派人来报,小世子在库房那边闹起来了!请王爷过去看看!门口的侍卫隔着门禀告道。 战北寒剑眉一皱,俊脸蓦地浮出几分戾气:他又在胡闹什么 卑职不知,请王爷过去看看吧! 整个翊王府里,唯一能压得住小世子胡闹的人,也只有王爷了。 夜一都不敢逞能。 战北寒抬手捏了捏眉心,满身冷沉怒气,站起身:你先下去吧!有消息随时来报本王。 是!夜一立刻告退。 战北寒离开书房,大步穿过庭院,径直来到王府西北角。 这里是翊王府的库房所在。 一整排宽大整齐的房屋,绵延足有几十间,每一间都上着大锁,平时除了打扫的下人外,无人敢随意靠近。 现在,库房的大门全敞开着,满院子都是人。 年过半百的管家急得团团转,一看到战北寒就像见了救星一样:王爷!王爷您可算来了,大事不好了!小世子跟侧妃娘娘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战北寒剑眉骤然蹙起,继而迅速往里走。 刚走到一间库房门口,一道模糊黑影就朝他直接砸了过来。 战北寒扬手一挥! 砰!地一声巨响,黑影被扫落在地,当场摔了个稀碎。 竟是一盏价值连城的麒麟宫灯。 [] 第67章 [] 第67章 偌大的库房里灯火通明,满地狼藉,各种各样的锦盒翻倒在地,各种名贵药材摔得到处都是。 战北寒蹙眉扫过屋内。 寒寒独自站在角落里,神情冰冷,紧紧握着拳头。 夜七护在他身前,对面就是一堆丫鬟下人簇拥着谢玉蕊,个个如临大敌。 墙边还倒着一个丫鬟,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像是被人一脚踹过去的! 这是在闹什么战北寒冷冷问道。 王爷,王爷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我!世子要杀了我!谢玉蕊惊慌的哭喊道。 满屋子的丫鬟下人顿时跪在地上,哭的哭,喊的喊,简直乱成一团。 都闭嘴!战北寒被吵得头疼。 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王爷谢玉蕊用帕子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泪水盈盈的眼睛,哭得委屈极了。 战北寒没理她:管家! 在!管家赶紧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哭丧着脸:王爷,事情是这样的,小世子带着人来库房里找药材,说是要送人!侧妃娘娘随后也来了,问世子要送给谁,世子不肯说,侧妃就让彩云去拦结果不知怎么的,彩云不小心打翻了世子的药材!世子一怒之下就叫了暗卫,把彩云给打了,然后就闹成了这样 那个被踹飞出去,蜷缩在墙边的丫鬟,就是谢玉蕊身边的彩云。 谢玉蕊委屈地哭诉道:王爷,我只是出于关心,才问了世子两句,没想到世子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差点没打死了彩云!还让暗卫杀了我 你胡说! 寒寒愤怒地指责道:明明是你的丫鬟故意打翻了我的药材!她还上去踩了两脚,满嘴阴阳怪气,我才让夜七打她的! 谢玉蕊哭得更委屈了:世子,你说话要有证据啊!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彩云明明就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护主心切,才争辩了两句!世子就差点叫暗卫打死她,这又是什么道理呜呜呜! 我知道世子不喜欢我,明面上打的是我的丫鬟,其实就是想打我的脸!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世子要这样对我,呜呜 她哭着捂住胸口,仿佛伤心欲绝。 寒寒听她这么颠倒黑白,气得七窍冒烟: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指使的!你跟你的丫鬟都不是好东西,你们故意的! 王爷!王爷我冤枉啊世子他这样说我!我真的是一片好心啊呜呜呜 谢玉蕊哭得满脸是泪,手帕都湿透了。 战北寒看着她用手帕半挡住的脸,皱眉道:你脸上怎么了 是,是被世子的暗卫打伤了呜呜!王爷,我差点就没命见到你了!谢玉蕊泪眼汪汪地拿下手帕,只见白嫩脸颊上分明有一道血痕,不深,但是十分刺眼。 像是被暗器擦过的伤口。 战北寒这才明白谢玉蕊在委屈什么。 他不悦地转头道:夜七,谁让你在王府用暗器伤人的 夜七立刻跪下,还没开口说话。 寒寒怒气冲冲地挡在他面前:是我让他动手的,你要罚就罚我! 战北寒原本还有几分恼怒。 但看着小家伙倔强的表情,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他的怒气又渐渐消散了。 战北寒尽量放缓语气:寒寒,暗卫是用来保护你的,不是给你拿来欺负人的。 [] 第68章 [] 第68章 我没欺负人!寒寒倔强地说道:是她们欺负我,夜七才站出来保护我的! 战北寒有些好笑。 就他这个脾气,别人还能欺负到他不被他欺负就不错了。 寒寒一直不喜欢谢玉蕊。 但谢玉蕊毕竟救了他的命,平时也没少为寒寒操心。 寒寒中毒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身体虚弱,太医说是伤了元气,每到半夜就哭闹不休,也是谢玉蕊亲自照顾的。 战北寒曾经多次看到她不眠不休,彻夜守在寒寒身边,那关心紧张的样子不是假的。 因此,在战北寒眼里。 谢玉蕊虽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对寒寒却是极好的。 她自然不会冤枉寒寒。 反倒是寒寒。 任性胡闹,小孩子心性。 总是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尤其针对谢玉蕊。 战北寒不希望唯一的儿子被养成纨绔废物,所以也绝不会纵容他这些坏毛病,没少因此训斥他。 久而久之,父子两的关系就越来越紧张了。 寒寒有时候甚至不愿意跟他说话。 反而是谢玉蕊夹在中间,经常充当和事老。可不知为何,有时候她越掺和,情况就越糟糕。 折腾一天了,战北寒不耐烦在小事上深究。 他没有理会寒寒的委屈,转头吩咐管家道: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拿一盒上等玉容膏给侧妃,送她回去休息。 管家战战兢兢:是。 谢玉蕊有些不甘心:王爷,世子他 这个野种竟敢让暗卫伤了她最宝贝的脸!她心里恨得要命,几乎想要活活掐死他了。 可她也知道,在王爷眼皮底下,她绝对伤不了寒寒一根头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哭诉一番,加深王爷对他任性纨绔的坏印象。 这样一点一滴慢慢加深。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王爷对这个野种彻底失望的! 你不用管了!战北寒冷淡道:带着你的丫鬟先下去吧,本王会跟他说。 这明显是护着寒寒,不打算追究了。 谢玉蕊暗暗咬牙,只好不甘心地带着丫鬟下去了。 等满屋子的下人都离开后,战北寒才走过去,伸手抱起儿子。 寒寒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本能地抓住他的衣服,警惕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这话该本王问你吧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库房找什么战北寒问道。 关你什么事寒寒扭着小身子挣扎: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 你当本王想抱你 战北寒轻哼一声,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冷冷警告道:老实一点,再闹腾,本王把你丢池子里去! 寒寒先是一愣,然后鄙视道:这么低级的威胁,你好幼稚! 没你幼稚。战北寒回道。 [] 第69章 [] 第69章 寒寒不服气地继续挣扎: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 战北寒轻松压制住他的反抗,抱着小家伙一路回到主院,进了浴室,然后直接把他往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子里一丢:洗澡。 噗通! 寒寒直接掉进了温泉水里,呛了好大一口水。 他天生水性好,扑腾两下浮出水面,浑身湿漉漉地拍着水怒道:你这个混蛋! 战北寒退掉衣服,同样下了水,闻言挑起锋锐的剑眉,似笑非笑道:你第一天知道你爹是混蛋吗 寒寒噎住,小脸涨红地怒斥:厚颜无耻! 嗯,这个成语用对了。 战北寒懒洋洋靠在浴池旁边,赞赏地点点头。 寒寒气得拍水泼他。 战北寒伸手逮住他,三两下扒了他的衣服,丢到池边上,顺手又拍了下儿子的小屁股。 乖乖洗澡,洗完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进宫。 我要跟皇祖父告状,说你就会欺负我!寒寒恨恨的说。 随你。 寒寒扭过身,闷气不说话。 这个时候,如果是萧令月,肯定会轻言细语地哄着他,慢慢跟他讲道理。 但战北寒不会。 他天生就没有这种细腻感情,也不觉得小孩子需要被哄。 所以,他只是拿过一旁的香胰子,往小家伙身上抹,一边给他洗澡一边问道:你去库房找东西,是为了送给沈晚吧 寒寒刚想抗拒,闻言一僵。 你不说,本王也猜得到。战北寒冷笑一声:她倒是很会哄人,这么快就让你给她送东西了 不是娘亲让我送的!寒寒转过头,强调道:是我主动要送的! 战北寒凉凉看他一眼:侧妃照顾你这么多年,你都没叫过她一声娘亲,沈晚到底有什么好这才认识不到一天,你就对她死心塌地了 寒寒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别拿那个女人跟娘亲比,她不配! 战北寒微微皱眉:你这种不满到底是从哪来的她哪点对你不好 以他平时的观察来看,谢玉蕊对寒寒是很体贴关心的,处处周全,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 寒寒却从来不领情,总是以恶意曲解她。 你不是很相信她吗她说什么是什么,还问我干嘛!寒寒赌气地说,心里一阵阵委屈。 本王不是相信她,是相信事实。 战北寒平静地说道:你以前故意陷害她,想把她赶出王府,人证物证都齐了,你都不肯承认。她最后也没跟你计较,你对她还有什么不满 寒寒更加委屈了:我早就说了,那是她的丫鬟骗我做的!我根本没陷害她,你就只相信她的话,不相信我! 战北寒:这就很没道理了。 他不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却要相信一个小孩子的口说无凭 即使他相信寒寒不是故意的,这里面或许是有误会。 但事实已经造成了。 如果不是他查明真相,谢玉蕊可能就要背上谋害世子的污名,被赶出王府了。 [] 第70章 [] 第70章 她确实受了委屈和冤枉,又是寒寒直接造成的。 战北寒也不能太偏私,何况谢玉蕊都主动不计较了,他还能说什么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战北寒觉得太子有句话说的没错,不能跟小孩子较劲,大不了顺着他就是。 谢玉蕊毕竟对寒寒有救命之恩,看在这份恩情上,战北寒也不可能把她赶出去。 只要她老实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翊王府也不在乎多养一个人。 战北寒冷眸微沉,对寒寒说道:你是堂堂亲王世子,也是本王的继承人,应该学的是顶天立地,军法战技、文治武功!总是跟一个后院女人计较什么反而拉低了身份。 寒寒憋着一口气道:我就是不喜欢她! 没人要你喜欢,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她又不会主动招惹你。战北寒如此说。 分明每一次都是她主动招惹的 寒寒想反驳,但又闭上嘴。 在爹爹眼里,总是他任性胡闹跟那个女人过不去,他反驳也没用! 寒寒干脆不说话了。 战北寒也不再多言,亲自给小家伙全身洗干净,裹上浴巾抱了出去。 这个晚上,寒寒过得很不开心。 另一边的南阳侯府,同样兵荒马乱。 半夜时分,北北忽然发病了! 萧令月陪着他一起睡,猛然惊醒,只觉得怀里像抱着一团冰块似的,整个被窝都冷得彻骨。 北北脸颊冻得泛青,嘴唇乌紫,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已经昏迷不醒了。 萧令月先是一惊,然后迅速起身,叫院子里守夜的丫鬟下人准备热水。 她翻出随身银针,脱掉北北的上衣,熟练地给他进行针灸。 北北体内一直有胎毒潜伏,因为药材没有配齐,萧令月也无法给他解毒。 平时只能用汤药、药浴以及针灸配合,勉强压制着。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北北的身体一直不见好,畏寒怕冷,免疫力极差。而且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会遭到胎毒反噬,浑身犹如冰冻一般,元气大伤。 明天正好就是初一。 大概是一路上奔波劳累的缘故,还没等到天亮,半夜就开始反噬了。 这种情况萧令月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幸好她这几年照顾北北经验丰富,应对起来也快速流畅。 一套针法刚行完,热水也烧好了。 萧令月直接命人把浴桶抬进来,热水灌满,然后让所有人退出去,关紧门窗。 她进侯府时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个包裹,里面都是各种瓶瓶罐罐的药物,是北北平时保命用的。 萧令月飞快取出一个个药瓶,将里面的药丸、药粉洒进浴桶里,配置好一桶药浴。 然后她抱起北北,连同他身上扎着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放进浴桶里。 唔药浴加上针灸,疼痛刺骨! 北北即使在昏迷中,也瞬间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青白的脸颊却泛出一抹红晕。 萧令月心疼地擦去他的冷汗,轻声哄道:北北,坚持一会儿,娘亲在旁边守着你。 [] 第71章 [] 第71章 萧令月一守就是大半夜。 不断的加热水,加药物,保持药浴的浓度。 直到窗外天色渐亮,热水里的药性逐渐被北北的身体吸收,银针一根根掉落下来,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色。 北北疲倦无比地靠在浴桶上,脸色苍白,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萧令月收起水面上的毒针,心疼地问道:北北,还冷吗 好多了北北虚弱地说:娘亲,我好累 累就睡一会儿,娘亲守着你。萧令月摸摸他汗湿的额发,柔声哄着。 北北没有回答。 他已经疲惫得睡过去了。 每一次胎毒反噬,都会严重消耗北北的身体和精力。 不管萧令月再怎么精心给他调养,半月一次毒发,都会将他好不容易补起来的身体元气消耗殆尽,退回到最糟糕的状态。 只要胎毒一日不解,北北就永远无法真正恢复健康,只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萧令月轻轻将他抱出浴桶,擦干净全身,换上干净的里衣,然后放进被子里。 被窝里放了好几个汤婆子,烘得暖融融的。 普通人睡进去只怕热的冒汗。 但是这种温度,对北北来说依然不够,仅仅只能让他不那么冷。 萧令月给他压好被角,放下床帐,让他好好睡一觉。 对病人来说,睡眠是最好的补充精力的方式。 等睡醒之后,再服三剂汤药,浑身发一遍汗,就能把反噬的胎毒压制下去,维持半个月的平稳。 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即使萧令月医术再好,本事再大,没有对应的药材,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北痛苦受折磨。 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加痛心无力的事情了。 萧令月用力揉了揉眉心,长吐一口气,叫来下人收拾好屋内的残局,便准备去给北北煎药。 忽然,她眉头一皱,懊恼地拍拍脑门:真是昏头了!药材还没买回来。 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她早早跟药铺签订了协议,并且留下了药方。 药铺掌柜每隔三天就会把配好的上等药材送上门,她只要起火煎药就行了,不必每次出门去买。 但是到了京城,这种便利就没有了。 只能临时出门买。 给北北压制毒素的药,不容半点闪失。从买药到煎药,都必须萧令月亲自过手,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萧令月走出房门。 三小姐!一个粗布衣裳的丫鬟正好走过来,见状慌忙行礼。 萧令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几等丫鬟 奴婢叫青萝,是侯府的三等丫鬟。青萝惶恐回答。 三等丫鬟,也就是最低等的奴才,一般是府里买来干粗活的。 萧令月瞥了一眼她的手。 [] 第72章 [] 第72章 青萝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和手心都有明显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干活才会形成的样子。 这样的粗使丫鬟身份卑微,侯府里少说有几十上百个,没有人会过多关注她们。 这种人用起来其实更放心。 萧令月便吩咐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站在这里替我守着门。我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小少爷! 是,奴婢记住了。 这件事办得好,以后你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一等丫鬟。 萧令月淡淡道:不要让我失望。 青萝眼睛一亮,惊喜地跪下:谢谢三小姐!奴婢一定好好守门,三小姐放心! 三等丫鬟和一等丫鬟之间,不止地位相差巨大。 连月钱就差了足足三倍。 而且,一等丫鬟往往都是主子的贴身心腹,深得主子信任,各种好处多不胜数。对青萝这种粗使丫鬟来说,不亚于一步登天。 萧令月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自然不会吝啬。 她顶着沈晚的马甲回京,身边正缺人,如果青萝足够忠心,她也不介意收下。 萧令月很快出了府。 珠玉阁里。 昏迷一晚上的华姨娘刚醒过来,得知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得知了太子下令,永不许立她为正妻,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继承南阳侯的爵位。 华姨娘一时犹如五雷轰顶! 她怎么都不能接受,躺在床上又哭又闹: 我不相信!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算我有罪,我的孩子也是无辜的啊!他为什么要受这种牵连老爷!老爷你帮帮我啊!我们的儿子呜呜,他不能这样啊! 沈志江痛心说道:我很心痛啊!但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太子还不如杀了我!为什么这样对我的孩子,这太不公平了 华姨娘哭得崩溃,死死抓着沈志江的手:老爷你想想办法!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难道就忍心让他一辈子当个庶出,永远出不了头吗 如果她这辈子都不能扶正,永远只是个姨娘,生下儿子也不能继承爵位。 那她这些年的苦心算计又有什么用 全都便宜了别人! 华姨娘万分不甘心,缠着沈志江又哭又闹,哭诉得万分可怜。 沈志江也很心疼她,又怕她情绪激动伤到了孩子,只好安抚道:你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一定给你想办法我去找太子殿下求情,让他宽恕你! 还有我们的儿子! 华姨娘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满眼含泪的说道:老爷,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你能感觉到他在动吗就算不为我,为了我们的儿子老爷也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太子改变主意。 她的儿子必须要继承爵位!整个南阳侯府都只能是她儿子的! 沈志江摸着她的肚子,连连点头:我答应你,你千万别激动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一声震怒吼声传来。 老侯爷带着一个大夫,身后跟着沈玉婷和丫鬟,大步走进来。 刚一进门,老侯爷就直接踹了沈志江一脚,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昏了你的头了!太子殿下亲口下令,你也敢抗旨,我看你是连脑袋都不想要了! [] 第73章 [] 第73章 沈志江一看到父亲,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挨了一脚也不敢吱声。 华姨娘更是吓得闭上嘴,不敢哭闹了。 老侯爷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又凉飕飕瞥了一眼床上的华姨娘,没好气地道:张大夫,你过去给她瞧瞧! 张大夫急忙走过去,搭着华姨娘的手腕诊断了片刻,松了口气道:夫人底子好,只是略微动了胎气,最近这段时间最好是静养,千万不能再动气了!再多用几幅安胎药为好。 华姨娘还没松口气。 老侯爷阴冷地问道:能诊出这一胎是男是女吗 华姨娘、沈志江心头一跳! 沈玉婷暗暗捏紧了手帕。 张大夫摇摇头:夫人这一胎月份还小,暂时看不出来。 那要多久才能看出来老侯爷又问。 这起码要到六七月,肚子大起来了,有经验的稳婆才能看出端倪。张大夫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含糊着。 老侯爷不禁失望。 不仅沈志江关心这一胎的性别,老侯爷当然也是在乎的。 他至今还没有抱上孙子呢! 孙女再多又有什么用堂堂侯府,还是需要男丁才能支撑门庭。 可大夫都说看不出来,老侯爷也没办法,只能对华姨娘说:你好好养胎,这段时间就别乱动了!后院的事情,先交给李姨娘打理吧。 这是要夺她的管家权啊! 华姨娘咬牙道:父亲,我身体没事的 你先养好胎再说,就这么定了! 老侯爷不容反驳地道,然后冷眼看向沈志江:你跟我去书房,我有事要问你。 说着,老侯爷便拂袖而去。 华儿,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沈志江也不敢耽误,匆匆叮嘱一句,便跟了上去。 张大夫也退下了。 华姨娘脸色青白地坐在床上,抓起床边一个花瓶,重重砸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吓得沈玉婷连退好几步。 华姨娘脸色狰狞,愤恨无比地说道:沈晚!你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要不是沈晚,她就不会动胎气。 不会被太子下令严惩,更不会连管家权都保不住! 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她为什么要活着回来为什么不死在路上 姨娘,你消消气,大夫才说了你不能动怒,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弟弟。 沈玉婷小心绕开满地的碎瓷,走到床边握住华姨娘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这一切都是沈晚的错,姨娘再恨她,想个法子除掉她就是了,何必气坏了身子 华姨娘脸色微微缓和,摸了摸肚子,又露出一抹怨意:如果这个孩子不能继承侯府,我就是把他生下来又有什么用 姨娘可不要这么想,如果这一胎真的是男孩,那就是父亲唯一的子嗣!为了侯府的将来,祖父也好,父亲也好,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的!沈玉婷急忙说道。 那万一又是个女儿呢华姨娘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她不放心。 南阳侯府实在太邪门了。 [] 第74章 [] 第74章 满院子的姨娘,一生一个女儿,眨眼都生了七个了。 就是生不出儿子! 华姨娘虽然口口声声念着肚子里是个儿子,但也免不了担心,万一她又出个女儿来,那可怎么办啊 在沈家,女儿从来不值钱。 只有儿子才是真正的宝贝。 沈玉婷眼底闪烁着幽光。 她握紧姨娘的手,柔声说:姨娘,我们母女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有太子殿下的命令,你已经没办法成为侯夫人了,我也注定只能是个庶女如果不想以后越来越差,这一胎不管用什么法子,你都一定要生出儿子! 生儿生女天注定,我又能有什么 华姨娘话还没说完。 沈玉婷打断她:肚子里当然是天注定,生下来的可就不一样了! 婷儿,你的意思是华姨娘心头一颤! 女儿听说,在黑市里,只需要几百两银子,就能买来一个健康的男婴! 沈玉婷柔声说道:如果姨娘生下的是个男孩,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是姨娘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华姨娘脸色几变,暗暗握紧女儿的手:婷儿,你真是提醒我了。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无论如何,为了自己,为了女儿,也为了日后在侯府的地位。 她必须生一个儿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 我和姨娘本就是母女,自然应该同心协力。沈玉婷说着,话锋一转。 另外,对于沈晚,她心肠歹毒又来者不善,不但针对姨娘,还口口声声想要回她亲娘的嫁妆,姨娘打算怎么对付她 这个不急,她终归是在府里,等我养好了身子!慢慢折磨死她!华姨娘眼露凶光。 沈玉婷有些失望。 华姨娘的意思就是现在不打算动手,等养好身子再说。 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她已经布下一局了。 沈晚活不了多久! 沈玉婷又陪着华姨娘说了一会儿的话,看华姨娘有些累了,便主动告辞。 她离开珠玉阁,看到管家正带着人往后院里送东西。 下人抬着一箱又一箱。 管家,这是做什么沈玉婷上前拦住,随手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子丝绸,颜色明艳,品质一流。 沈玉婷眼睛一亮,又打开一个小箱子,发现里面是各种珠玉首饰,样式格外精巧。 这是准备送到我院子里的吗样子倒是不错,我很喜欢。沈玉婷是侯府最得宠的小姐,平时得到的各种东西也是最多的,看到管家带来这么多箱子,想也不想就以为是送给自己的。 她笑吟吟地拿出一根镶嵌明珠的金钗,往自己头上比划,又问丫鬟:好看吗 好看!这么大的明珠,就该配二小姐的美貌!丫鬟急忙吹捧。 下次见襄王殿下,就戴这根了沈玉婷说着,就准备往头上戴。 管家一脸尴尬地阻拦:二小姐,这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沈玉婷沉下脸。 这,这是给三小姐的 [] 第75章 [] 第75章 沈玉婷脸色一变:你说谁 三小姐!管家冷汗道。 这么多箱子,都是给她一个人的沈玉婷的眼神恨不得吃了管家。 因为三小姐刚回府,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所以就稍微多了些。管家一看沈玉婷脸色不对,立刻解释道。 她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沈玉婷咬牙切齿,又问道:是祖父吩咐的吗 不是,是三小姐自己要求的 管家话还没说完,沈玉婷一巴掌就扇过来:你好大的胆子!她要什么你就给,这侯府是你当家了吗 二小姐,老奴冤枉啊! 管家满脸苦涩道:老奴也不想给,但三小姐那个脾气我要是不给,她就要去找老爷子了! 威胁是一方面,主要是三小姐太凶悍,连翊王殿下她都敢动手。 又是能活捉土匪的主儿。 万一要是得罪她,管家只怕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反正侯府的东西又不是他的,三小姐要,他就去库房里拿,送过去交差就行了。 没想到竟倒霉撞上了二小姐! 沈玉婷咬牙切齿地怒道:她一个乡下寡妇,也敢贪心侯府的好东西!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侯府的东西要么是她的,要么是她未来弟弟的。 沈玉婷哪肯让沈晚占了便宜 把手里的金钗往盒子里一丢,她就怒气冲冲地带着丫鬟往翡翠楼去了。 到了翡翠楼,也不叫通传。 沈玉婷直接带着丫鬟闯了进去,入目竟是一片精致华丽。 假山翠石,小桥流水,楼角的屋檐下垂挂着铃铛,风一吹便叮铃作响,赏心悦目。 沈玉婷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本来是给她准备的院子!这么精致,这么好看,处处都符合她的心意。 结果竟然让沈晚那个乡下村妇占了便宜! 守在门前的青萝一看到气势汹汹的沈玉婷,急忙行礼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你是谁沈玉婷没见过她。 奴婢是这院子里的丫鬟,叫青萝。 沈晚人呢亲姐姐到了她都不出面,叫她出来见我!沈玉婷不耐烦地呵斥道。 三小姐她有事出去了,不在里面。青萝慌忙回答。 不在这么巧沈玉婷不信青萝的话,看见她有意无意地挡在门口,便冷笑道:她都不在,你还守着门做什么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不是的只是三小姐吩咐过,小少爷在里面休息,不能让人打扰。青萝急忙说道。 一个乡下生的野种而已,他算哪门子的少爷 沈玉婷讥讽一笑,伸手推开青萝:让开,我今天还非要进去看看了。 二小姐,不行啊!三小姐说过不能进去青萝牢牢记着萧令月的话,挡在门口不许她进。 青萝本就是粗使丫鬟,从小干惯了粗活,体格也比一般女子强壮些。 她挡在门口,身娇体弱的沈玉婷竟然还推不动她。 沈玉婷当场就怒了,扬手扇了她一巴掌,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本小姐,给我把她拖下去狠狠打嘴! 身后的几个丫鬟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的抓着青萝往旁边拖。 [] 第76章 [] 第76章 青萝急得大喊:二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 闭嘴!轮得到你啰嗦吗沈玉婷的贴身丫鬟翠玉抬手就是一耳光。 乡下村姑身边的丫鬟,也是一脸的村姑像,皮糙肉厚的,可别打痛了我们的手!不如把她拖到一边,用鞋底子抽!活活抽烂她这张不识好歹的嘴才好!另一个丫鬟翠果恶毒冷笑道。 这个办法好! 几个丫鬟强行把青萝拖了下去。 青萝再怎么力气大,也才十几岁的丫头,哪抵抗得了这么多人很快就压得跪在地上。 翠玉、翠果两人脱下鞋子,用厚厚的鞋底子朝着她的脸颊抽! 其他几个丫鬟一起压着她。 啪!啪 狠抽了几下子。 青萝的脸颊直接破皮红肿起来,痛得眼泪直流。 沈玉婷解气地看着这一幕,居高临下地命令道:再给我打重一点!打够一百下才准放她! 说着,她便冷哼一声,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清冷,隐隐有药香气弥漫。 沈玉婷嫉恨地看着屋内精致的摆设,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人。 却看到床上的床幔紧紧遮着。 想到青萝刚刚说,沈晚那个野种儿子正在休息 沈玉婷眼睛恶意地转了转,摸了下桌子上的茶壶,发现里面的水正烫着,便提着茶壶朝床铺走去。 她以前见过厨房里的下人用热水烫肉皮。 滚烫的水一泼下去,肉皮一下子就卷起来了,还散发出一股焦香味。 沈玉婷恶意地勾起嘴角,心里想着:要是这样的热水泼到小孩子身上,那嫩生生的皮肉,不知道会不会直接烫熟了 沈晚那个贱人要是看到了,得多伤心啊 心疼死她最好! 床帐里安安静静的,仿佛还在睡觉。 沈玉婷悄悄拎着水壶走过去,伸手撩开床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 这时,一团猩红色的粉末被人洒了出来! 沈玉婷猝不及防,直接被粉末扑在脸上,整张脸顿时火辣辣地刺痛,双眼被灼烧得睁不开! 啊!! 她凄厉的尖叫,手里的茶壶砰的砸在地上,滚烫的热水溅了她一身。 啊啊——!!沈玉婷越发惨叫起来,双手捂着脸,踉跄的摔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尖叫连连:我的脸!我的眼睛!好痛啊救命救命啊! 她拼命在地上滚动,手脚被地上的茶壶碎片割得鲜血淋漓,胡乱抓挠着,犹如撕心裂肺一般。 床帐被掀开。 北北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包防身药粉,眼眸冰冷地注视着惨叫的沈玉婷。 精致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沈玉婷在门外大吼大叫、惩罚青萝的时候,北北就被吵醒了。 发现娘亲不在,他聪明的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躲在床帐里想看看沈玉婷到底要干嘛。 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拿着开水壶想烫他! 岂有此理! [] 第77章 [] 第77章 北北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孩子。 因为他天生体弱,萧令月为了让他有自保之力,不知给他准备了多少防身东西。 光是各种毒粉药粉就有十几种。 北北从来不离身,连睡觉都会塞在枕头底下,随时能取用。 因为娘亲的严格保护,他还从来没试过这些药粉。 沈玉婷算是第一个。 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了!外面的丫鬟听到了沈玉婷的惨叫声,急忙冲了进来。 北北警惕地抬起头,小手摸到枕边的面具,低头戴好。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翠玉、翠果几个丫鬟已经冲进来了。 天啊! 二小姐,你怎么了 丫鬟们被屋内的惨状吓得不轻。 满地都是鲜血混着水,还冒着袅袅热气,茶壶的碎片锋利如刀一般,泛着寒光。 沈玉婷整个人都滚在血水里,身上衣服被割得破破烂烂,不知道有多少血口子,痛得她歇斯底里惨叫连连。 最恐怖的还是她的脸! 北北一包毒粉洒过去,猩红的粉末一接触到皮肤,顿时就像某种强烈的腐蚀剂一样。 沈玉婷雪白娇嫩的脸蛋很快冒出了一个个血红的脓包,坑坑洼洼连成一片,又好像被毒蜂蜇伤了一样,整张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啊!快救我,救我啊! 她凄厉的惨叫着,双手在脸上不停抓挠,又痛又痒。 脓包很快就被她抓破了。 血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衬托着她惨不忍睹的脸,又恶心又恐怖。 就好像索命的厉鬼一样。 呕!几个丫鬟一时没忍住,被恶心得干呕起来。 想过去搀扶又不敢,急的团团转:二小姐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 你,你到底对二小姐做了什么!翠玉一边干呕反胃,一边指着床上的北北厉声斥道。 北北冷冷看着她们,一言不发。 翠果气得跳脚,尖锐地骂道:该死的小野种,你活腻歪了敢对我们二小姐下毒手!杀千刀的小畜生!你们给我过去把他拖下来,狠狠的打!打死了直接拖出去喂狗! 因为沈玉婷就摔在床前的地板上哀嚎。 地上又是血,又是水,又是满地碎瓷,走过去都扎脚。 翠果自己不敢过去,就对着几个小丫鬟又打又踹,逼着她们去。 几个小丫鬟也直犯恶心,迟疑着绕过地上的沈玉婷,往床边走。 北北安静地缩在床上,乌黑的眼眸冷幽幽地看着她们,一动也不动。 藏在被子下的小手,捏着一包拆封的药粉。 蓄势待发! 可还没等几个丫鬟走到床边,忽然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仿佛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牛犊一样,重重撞在几个丫鬟身上,嘴里大喊着:小少爷,你快跑! 北北: [] 第78章 [] 第78章 他不由愣了下。 几个丫鬟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叠罗汉似的摔成一团。 哎哟惨叫声不断。 翠玉翠果被吓得直往后退。 救命救命啊!沈玉婷眼睛都快被毒瞎了,什么也看不见,本能地伸手摸索自己身边的东西,往前爬行。 被她抓住的丫鬟摔得晕头转向,一抬头,就对上沈玉婷那张血肉模糊、浮肿可怕的脸。 此时的沈玉婷已经完全看不出平时娇柔美丽的模样了。 她挣扎得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又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嘴里还喊着救命 丫鬟脑中一片空白,脱口就是一声尖叫:鬼啊!! 啊离我远一点!有鬼啊!丫鬟重重一脚踹开沈玉婷,连滚带爬就往外跑。 地板上全是血水,又湿又滑。 丫鬟没能爬起来,反而脚底一滑重重摔了下去,又撞倒了身边其他丫鬟。 满屋子的尖叫声顿时乱成一团。 滚开,别压着我! 哎哟!我的脚 翠玉和翠果都没反应过来,几个丫鬟就已经摔得七荤八素,分不清谁是谁了。 反而是青萝身体素质好,又有人垫背,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远离混乱圈,走到了床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小少爷你没事吧 北北神情复杂地看着青萝,摇摇头。 青萝咧嘴一笑,脸颊又红又肿,全是鞋底扇出来的血红,眼皮肿肿的睁不开。 她挡在床铺前,含糊不清地说:小少爷别怕我保护你!我答应过三小姐我会守着你的! 翡翠楼里乱成一团。 北秦皇宫中。 太子正在向昭明帝请安,顺便禀告昨天寿宴上的情况。 昭明帝听完他的话后,不禁皱眉道:依你这样说,那个沈晚的身上疑点不少,甚至可能与南燕那边有些牵连 儿臣眼拙,倒是没看出这点。是三弟最先看出了沈晚的不对劲。 太子如实回答道:儿臣与三弟讨论后,也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巧合实在太多。所以便怀疑是有人精心布局,故意接近寒寒,其中最为可疑的就是沈晚。 昭明帝不悦地道:既然你们兄弟都觉得沈晚有问题,为何不拦着寒寒还放任他接近那个女人 不是儿臣不阻拦,实在是拦不住! 太子苦笑道:寒寒也不知怎么的,对沈晚深信不疑,十分依赖她。昨天在寿宴上,三弟不过怀疑了沈晚几句,寒寒就当众跟他吵了起来,事后还闹着不肯走。若不是儿臣亲自过去劝,只怕他现在都不肯回王府! 昭明帝惊讶道:还有这种事 儿臣不敢欺骗父皇。太子道。 这倒是奇怪了。昭明帝惊讶又不解:朕记得,寒寒那孩子跟他父亲一样,向来不近女色。翊王府那个侧妃,精心照顾了他多年,他非但不亲近,反而排斥至极怎么唯独对沈晚亲近起来了 这个儿臣和三弟也实在想不通。待会寒寒进宫来请安,父皇不如亲自问问他。 太子话音刚落。 殿外就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翊王世子到! [] 第79章 [] 第79章 通传的声音还没落下,寒寒已经熟门熟路地跑了进来,小炮弹一样扑进了昭明帝怀里。 皇祖父,寒寒来给您请安了! 小家伙笑容灿烂,神采飞扬,一张俊秀精致的小脸越发可爱,大眼睛乌溜溜的。 昭明帝顿时笑了,伸手抱住他。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朝政忙不忙呀有没有按时用膳休息寒寒窝在昭明帝怀里,小嘴叭叭地问个不停。 好,都好,你每次进宫都要问一遍,朕哪敢不好好休息昭明帝笑着点点他的鼻子。 寒寒不好意思地一笑,又扑在昭明帝怀里腻歪。 寒寒是昭明帝唯一的亲孙子,长得又很像他爹爹幼年时,唯独性格不像。 他从小就乖巧嘴甜,又贴心,昭明帝疼他就像普通人家的爷爷疼孙子一样,完全没有身份架子。 再加上寒寒一岁多时,曾经替昭明帝挡过一劫,等于是救了昭明帝一命。昭明帝因此更加宠爱这个唯一的小孙儿,对他的爱护疼惜更在亲生儿子之上。 听说你最近出京玩耍,半路遇到土匪了,有没有受伤昭明帝盯着寒寒打量。 皇祖父别担心,我好好的呢,有人救了我。寒寒眼睛忽闪了下,仰起小脸说道。 按照正常规律,这个时候,皇祖父就该问他是谁救了他。 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提起娘亲,狠狠夸一夸! 给皇祖父一个好印象! 小家伙得意洋洋地心想,他可真是个小聪明。 结果。 昭明帝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似笑非笑地说道:是你认的那个‘娘亲’ 寒寒先是一愣,然后垮下小脸:原来皇祖父都知道了 昭明帝轻哼一声,表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却有一丝狐疑。 寒寒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最讨厌拐弯抹角,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这种小招数了 难道是那个沈晚教的 寒寒却没多想。 既然昭明帝都知道了,他也不藏着掖着,笑眯眯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皇祖父,我喜欢娘亲!你让她做我真正的娘亲好不好 什么叫真正的娘亲昭明帝假装没听懂。 就是赐婚啊!让她嫁给我爹爹做王妃,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娘亲了。寒寒毫不犹豫地说道。 昭明帝先是一愣,眼底闪过淡淡冷意。 他笑着问道:你一向不关注这些事,怎么突然想到求朕赐婚了是有人给你出主意了吗 没有呀,我就是自己想到的。寒寒随口回答,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缠着他撒娇:皇祖父,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喜欢娘亲! 昭明帝哭笑不得道:赐婚可不是小事,你跑来跟朕说,你爹爹同意了吗 我管他同不同意呢!寒寒理直气壮地道:有皇祖父同意不就够了吗他的意见又不重要。 昭明帝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子哭笑不得地道:寒寒,这恐怕不好吧 寒寒转过头: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喜欢娘亲,娘亲也喜欢我,这不就够了吗 [] 第80章 [] 第80章 太子:所以你的意思,你爹爹就是个工具人 你要给他娶王妃,都不需要问他的意见 幸好战北寒不在这 否则,少不得又是一场父子大战! 昭明帝似乎被逗乐了,笑着摇头,心里却更加不悦。 以寒寒的性格,昭明帝不认为他会自己想出这种先斩后奏的办法,肯定是有人教他的。 这个人是谁 除了沈晚之外,没别人了。 昭明帝便问道:你喜欢她什么 都喜欢呀!她又温柔,又细心,不仅救了我一命,对我还特别特别好!我一看到她就很喜欢,待在她身边也觉得很安心,她还很会照顾人总之,她就是最好的,我就想让她做我娘亲! 寒寒绞尽脑汁地编着好话,试图给昭明帝一个好印象,让他答应赐婚。 但是在昭明帝听来,这些话恰恰证明,寒寒就是被沈晚哄骗了。 因为太子之前的汇报,已经提前给昭明帝留下了印象。而太子口中的沈晚,与寒寒口中的沈晚,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这若不是逢场作戏,故意哄骗寒寒,还能有什么理由 总不可能是刚见第一面,那个女人对寒寒视如己出,发自内心地对他好吧 昭明帝心里冷笑一声。 皇祖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寒寒费尽心思地说了半天,也没听到昭明帝有任何回应,不满地噘嘴道。 朕听着呢,你都快把她夸成神仙了。昭明帝无奈摇摇头,却是话锋一转:不过,寒寒,别的事情朕都可以答应你,唯独给你爹爹赐婚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寒寒顿时急了:娘亲真的很好的! 跟沈晚没关系。昭明帝继续道:是在你出生之前,朕曾经答应过你爹爹,此生只会给他赐婚一次,绝无第二回!君无戏言,所以朕现在不能答应你。 寒寒傻眼了,愣了片刻才问道:皇祖父已经给爹爹赐过婚了吗 赐过了。昭明帝不等他追问,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就是你的亲生娘亲,萧氏!她才是你爹爹唯一的正妃,不会再有第二位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君无戏言,更是昭明帝为了寒寒考虑。 他是当年的翊王妃留下的唯一骨肉,是嫡子。 只要战北寒不再续弦。 无论后面有多少侧妃,生下多少庶出子女,都无人能动摇寒寒的嫡出地位。 所以,昭明帝不会再给战北寒赐婚。翊王府也不会再有第二任正妃。 这是昭明帝和战北寒父子共有的默契! 寒寒一时震惊又茫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皇祖父说起他生母的事 原来爹爹和他亲生娘亲在一起,也是因为赐婚 寒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却又不甘心放弃,只能撒娇耍赖地缠着昭明帝,希望他改变主意。 可这次,昭明帝的态度格外坚定,说什么都不答应。 连太子都沉声道:寒寒,你别难为你皇祖父了,赐婚绝对不行! [] 第81章 散了之后等着我,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完,倪以正大步流星走在朱方觉和荣自斌身旁。 这句话把厉元朗弄得云山雾罩,不明所以。 这个人是谁,弄得这么神秘 可现在时机不对。他只好压制住内心的疑惑,和其他人走到招待所大门口,望向通往市区的那条路,等待车队出现。 左江这边一直和万明磊保持通话,不时向朱方觉荣自斌汇报车队那边的情况。 大约过了五分钟,终于看见闪着警灯的一溜车队,徐徐驶过来,停在众人面前。 车队一共五辆车,除了三辆警车之外,还有一辆帕萨特和一辆白色金杯。 不用问,帕萨特是厉元朗的座驾,金杯自然是翱翔公司的车。 车子停好后,万明磊第一个下车,向朱方觉以及众常委敬了一个标准礼。 朱方觉把手一摆,问道:省军区的同志们呢 在后面警车里。随着万明磊话音落下,警车门打开,秦景和三个人纷纷下车,他们都穿穿便装,但褐黄黑相间的迷彩服已然显示出,部队的影子。 当朱方觉看到四个人的样子后,不仅大发雷霆,对着万明磊吼道:怎么还给拷着怎么,你们公安局拷人有瘾啊! 万明磊挨了一句训,却显现出无奈,他两手一摊说:朱书记,不怪我们,我要给他们打开手铐,他们不同意啊。 简直乱弹琴。朱方觉把手一挥,赶紧解开,像什么样子! 随后朱方觉马上换成笑脸,对领头的秦景致歉道:这位同志,我是西吴县委书记朱方觉,实在对不起,都是误会。我代表西吴县委,向诸位道歉。说着,主动朝秦景四人深深鞠了一躬。 难得一个县委书记主动鞠躬认错,按说这个面子怎么也应该给了。 可秦景却不为所动,语气冰冷的回应道:朱书记,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你的道歉我们不接受。 并且胳膊一动,把来给他解手铐的警察一挡,根本不配合。 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面子事小,人家省军区的人还在生气,这要是反馈到叶明天那里,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事情。 朱方觉面露尴尬,其他人也都觉得这事难办,尤其万明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而这边,厉元朗则走到已经下车的罗阳和老张跟前。 他们两个倒是早就解开手铐,只不过老张头上缠着绷带,手捂着脑袋,需要罗阳搀扶。 厉元朗心疼的上去问候,老张憨厚一笑:厉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学艺不精,头上挨了大成子一棍,不碍事,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厉元朗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又问:裘铁冒呢 罗阳说:裘铁冒受伤严重,已经送到县医院救治了。不过不是我们交手时受的伤,是秦景他们救出时就是这样子的。 他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叙述一遍,至少让厉元朗做到心中有数。 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厉元朗努嘴示意,他们指的是万明磊。 那倒没有,罗阳说,万明磊后来认出罗阳,就没有对他们做过分举动。 他还让厉元朗看他们不远处翱翔公司那五个人。 好嘛,个个挂了彩,不是鼻青脸肿,就是缠着绷带,其中还有一个人是被俩同伴搀着,头往下耷拉,看样子受伤不轻。 厉元朗安慰罗阳和老张几句,并让罗阳一会带老张去医院检查。 老张连连摆手,说不用。他是练家子,自然知道身体有无大碍。 拗不过他,厉元朗只好让罗阳他俩先去帕萨特车里等着,他去找万明磊交涉,就这么把人领走不好,怎么也要和警方打个招呼。 结果他返回去时,看到出了朱方觉之外,县长荣自斌、政法委书记黄维高,包括万明磊 万明磊,好话说尽,秦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上招待所,就是吃饭压惊都行,要想解开手铐门都没有,除非他的老领导叶政委发话,否则免谈。 场面一下子僵持住,朱方觉面色难看,急得直搓手。 这可怎么好,省军区的人面子不给一个,这要是传出去,尤其传到沈铮那里,他一个县委书记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指不定,自己乌纱帽真要不保。 于是,朱方觉对秦景说:秦同志,你说,只要你同意解开手铐,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没任何条件,就是想知道你么西吴警方为什么抓我们,还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拷了,请你们给个解释! 唉!说来说去,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没等朱方觉说话,黄维高解释道:不是说了嘛,都是误会。公安局接到报警,说有人在东岗子村打架斗殴,他们这才出警,是把你们当成小流氓打架处理了。 是的,秦同志,真是误会,都怪我态度不好,我想你道歉,想你认错。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好啦好啦!秦景极不耐烦的打断万明磊磨破嘴皮子的道歉话,板着脸问道:我很纳闷,我们当一动手,你们警方就立刻赶到,怎么,你们一直在附近候场来的难道就是因为在附近执行任务真有这么巧 真的,我们都有出警记录,不信你看……万明磊拿过一个文件夹子,举着让秦景过目。 可不是么,秦景双手一直背拷着,腾不出手来。 这东西可以作假,我不看。秦景把头一歪,根本不搭理万明磊主动示好的举动。 这时候,荣自斌只得出来打圆场:既然秦同志不同意,我们也不勉强。我看大家还是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了,秋夜的风还是很冷的,咱们进去说话好不好 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朱方觉只好颓丧的点头同意。 他是真拿省军区这帮老爷们没办法,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可人家愣是拿西吴县委、他这个县委书记面子当成鞋垫子,根本不予配合,真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狗屁万明磊,没事招惹他们干嘛! 朱方觉狠狠瞪向万明磊,这个仇,他是记下了。 还有黄维高,刚才在常委会上高谈阔论,怎么样,现在也傻眼了吧。 于是乎,县常委们簇拥着秦景四人,一起走进县委招待所。 偏巧这时候厉元朗走过来,他已经听到了其中的对话,心里觉得好笑,秦景这招用的好啊,是应该狠狠杀一杀黄维高和万明磊的威风了。 本来,他就对西吴警方有巧不巧的出现,持有怀疑态度。 甚至那个报警电话是否真实存在,他都有所保留。 哼,这下倒要看一看,你们该怎么解决这事。 当他的目光和秦景碰到一起时,虽然二人一直没见过面,只是电话联系,但却像老熟人一样并不陌生。 而且秦景还朝他做了一个很是隐晦的暗示,嘴角做了个示意。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肯定不一定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厉元朗不止智商高,情商也不低,从秦景细微的小动作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了。 等一等。 厉元朗的一句话,把正要进入招待所的一行人造了个愣神,都回身看向他,不知道这位厉大书记有什么话要讲。 朱书记,这几位同志怎么还给拷着厉元朗问道。 这位秦同志不同意解开手铐,我们也没辙,只好先这样了。一旁的倪以正好心告诉厉元朗。 这怎么行,赶紧解开,他们是我们的客人,哪有给客人戴手铐的道理,这可不是我们西吴县的待客之道。 谁知,厉元朗看似一句很普通的话,竟会引来非同寻常的效果。 第82章 [] 第82章 太子不解地问道:你拿药材做什么王府里没有吗 有啊,但是王府里有个讨厌的女人,她不让我拿,我就只好来找皇祖父了。寒寒撇了撇嘴说道。 昭明帝和太子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要药材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昭明帝按住寒寒的肩膀,皱眉上下打量他。 没有没有!不是给我用的。 寒寒急忙摇头:是北北!娘亲说他从小身体不好,需要很多药材调养身子,但是一些珍贵药材都是供皇家御用的,娘亲在外面买不到,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帮忙了。 说着,他拽着昭明帝的手,撒娇地说道:反正太医院每年都有那么多药材,皇祖父一个人也吃不完,就分我一点呗! 原来是这样。 昭明帝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缠着他赐婚,别的都是小事。 可即便如此,昭明帝心里还是有些不悦的。 寒寒跟沈晚才认识多久,就这样不辞辛苦地给她办事了。 又是来求赐婚,又是搜寻宫中药材。 寒寒是皇家唯一的小皇孙。 从小就金尊玉贵,被多少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他什么时候为别人操过这么多心 何况还是一个刚认识的外人。 不管寒寒怎么帮沈晚说好话,已经提前留下不良印象的昭明帝,对沈晚仍然有许多不满和怀疑,只是在寒寒面前不曾表现而已。 药材是小事,你既然想要,直接带人去太医院取就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朕的小寒寒高兴,就是把太医院的库房搬空了,朕都不拦着你。昭明帝宠溺地捏捏寒寒的鼻子。 谢谢皇祖父,那我现在就去了! 寒寒高兴地扑上去,蹭了蹭昭明帝的脸,然后转身兴高采烈地跑出殿外。 小小的背影充满了迫不及待。 昭明帝看着他一阵风似的跑走了,脸上的笑意沉了下来:这个沈晚,看来是真有些本事!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寒寒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太子:正是因为寒寒上心,儿臣才觉得棘手,如果沈晚当真另有居心,只怕她对寒寒不利 她敢!昭明帝眸光一冷,露出几分杀意:她若敢动寒寒一根头发,朕灭了沈家全族! 儿臣已经和三弟商议过了,这件事会由三弟亲自负责,无论沈晚有何目的,有三弟在,儿臣相信她绝对动不了寒寒一根头发,父皇不必太担心。太子宽慰道。 你们兄弟两办事,朕一向是放心的。 昭明帝缓和了神情,又道:沈晚的事情交给北寒去查,他本就擅长这一块。至于太子你,虎狼山土匪一案,你也要抓紧,尽早将此事了结干净,免得朝臣百姓非议。 太子抱拳鞠躬:儿臣遵旨! 另一边。 得到了昭明帝口头许可的寒寒,二话没说就点了一队太监侍卫,浩浩荡荡地赶去了宫中太医院。 太医院里执勤的太医和宫人看到这种阵仗,吓得跪了一地。 年过半百的院判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行礼问安,就看到翊王府得罪不起的小祖宗将一张药材单子递给他,直接吩咐道:把这张单子上的所有药材都搬出来,分开装箱,一一封好,我要带出宫! 院判双手接过单子,匆匆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全是御用的药材。 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世子,您这恐怕 不妥啊! [] 第83章 姜稚衣拉着姜明秋姜月秋一起,几人就一起去了。 元策目光扫过姜稚衣跟着韦相夷去偏厅的身形便握紧了手,几乎快直接走过去将姜稚衣拽出来。 他在侯府过年也没几个时候,今日扔下一大摊子事回来,就是怕她对那些表兄起心思,没成想真真防不住,这才多久功夫,就这么勾搭上了。 直接过去又显的在意她,他想着裴湛那话,生生在这儿煎熬着,又始终放不下心,叫了随从去看看。 韦相夷和姜稚衣年纪正对的上,万一韦相夷真对姜稚衣起心思了,他好早早掐断。 偏厅内桌上摆着棋盘,旁边放着糕点,姜稚衣坐在旁边看着姜明秋与韦相夷下棋,时不时听他们搭一句话。 姜稚衣也很安静,拿了块梅花糕细细的咬。 韦相夷见着姜稚衣吃梅花糕的模样秀气的很,忍不住问姜稚衣年纪。 姜稚衣笑:“过十五了。” 韦相夷一愣,心思动了下,又笑着问:“三表妹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姜稚衣抿唇:“我不过做些针线和看看书罢了。” 对面的姜明秋看向韦相夷:“你只顾与三姐姐说话了?” 韦相夷这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连忙落子。 姜稚衣瞧着韦相夷的红到耳根的脸颊有些好笑。 回想着刚才在前厅见到韦相夷父亲的模样,十分温和彬彬有礼的样子,瞧着像是个脾气好的。 只是韦相夷的母亲没在,只不知是不是也是温和的妇人。 姜稚衣只了解到韦相夷的父亲只是京中七品京官,姜老太太的娘家当年也算风光过,出过几位翰林官,到姜老太太那一脉时已不行了。只有姜老太太的大哥曾任过尚书,现也早没在位置上了。 姜稚衣细细想着这样读书人多的世家,其实重规矩也重身份,有些迂腐古板,若是知道自己母亲连外室也算不上,估计心里多想。 再有老太太那里,虽说她是对她有几分怜惜,可姜稚衣也知道她从来是自私无情的,也不知会不会松口。 这桩事她心底也歇了些心思,成不成的也没那么期待。 瞧着韦相夷总来找她搭话,也依旧是保持着笑意,总归留个好印象总是没错的。 这样的书香世家,嫁进去除了规矩多,但重脸面,一般也不会生出那些出格伤名声的事情。 一盘棋下了大半上午,姜明秋渐渐落了败势,便拉来姜稚衣帮她下。 姜稚衣被拉去看了看,细心观察棋局破绽,又试着去落子。 她其实许久不下棋了,从前跟女先生学的忘了许多,也只是前些日与姜明秋下了几盘,手倒没那么生。 韦相夷看着姜稚衣落子的地方一愣,抬头看向姜稚衣:“三表妹原来也精通棋艺。” 姜稚衣笑了笑:“粗略学了些,三表哥待会让着我些。” 韦相夷看着姜稚衣看过来的那一笑,桃花眼灼灼,眉间染月华,云鬓轻笼,朱唇生香,看得他一呆。 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光是听着她的声音便心跳发快,总是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她。 他寒窗苦读,在父亲鞭策下几乎日日读书,也从未同其他好友出去玩耍过,见过的女子并不多,但面前的姜稚衣直让他觉得看见了神女,耳根处的发热便没消停过。 姜稚衣也是第一回见着男子脸红,那痴痴的目光清明,并不让她觉得有被冒犯之处,倒让她觉察出一股傻气来。 这般少年倒是老实,姜稚衣觉得应该是好拿捏心思的。 她低下头来,低声道:“三表哥块落子吧。” 韦相夷如梦初醒,连忙窘迫的去落子。 旁边姜明秋看着这幕笑了笑,端起热茶饮了一口。 很快到了快开席的时候,一盘棋也没下完。 韦相夷依依不舍的看着姜稚衣一起走出去:“三表妹棋艺精湛,我也下得吃力。” 第84章 [] 第84章 战北寒: 父皇也是中了邪,宠孩子没下限。 战北寒不悦地问道:你搬这么多药材去沈家干什么沈晚用得完吗 寒寒毫不在意地道:用不完就存着呗,反正早晚能用上。 战北寒锋利的眉角狠狠一跳。 好个败家儿子! 心心念念地捧着自家东西讨好外人,关键还是一个居心不良的外人。 区区药材战北寒其实没放在眼里。 但他就是看不惯沈晚那个女人,把寒寒骗得团团转,昨天就闹着要开库房给她送东西,还在府里大闹了一场。今天就更离谱了,居然煽动寒寒进宫找父皇,整个太医院的库房都被她盯上了! 她才认识寒寒多久! 昨天要东西,今天要药材,明天还想要什么 看这蠢儿子的样子,恐怕沈晚找他要传国玉玺,他都要蠢蠢欲动地给她送过去了。 战北寒想想就有一股无名火,转头命令道:不准搬,全都给本王退回库房! 寒寒顿时急了:你干什么皇祖父都答应我了 你叫父皇也没用,本王说不准就不准! 战北寒冷声打断,一把拎起寒寒的衣领,神情冰冷地道:你,跟本王回去!少在皇宫里缠着你皇祖父胡闹,更不准拿皇家的东西去讨好那个女人! 他现在都担心沈晚如果真的是南燕间谍,改天她想要北秦国的边防布置图,随便编个理由,寒寒都能溜进他书房偷拿了屁颠颠送去给她。 所以,这种事情绝不能纵容,必须一开始就扼杀在摇篮里! 我不要!皇祖父都答应我了,你凭什么不准我送寒寒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着,犹如一只愤怒的小兽,挥舞着稚嫩的小爪子。 但他这点挣扎抗拒,对战北寒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他铁了心要治治小家伙的坏毛病,强行将他带回王府,准备关起门好好教育一顿。 结果,这种强制性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寒寒! 寒寒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 咬得特别狠! 战北寒吃痛松了手,寒寒趁机跳了下去,拔腿就往外跑。 因为侍卫的阻拦,他没能跑出王府,竟然沿着大树一路爬到了王府屋顶上,踩着滑溜溜的琉璃瓦大声道:谁都不准过来,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战北寒捂着流血的手掌,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威胁要跳屋顶的儿子。 他简直气笑了:战景锐,你给我下来! 寒寒:我不要,我要进宫!我要见皇祖父! 你下不下来非要本王上去抓你是不是 你敢上来我就跳下去!寒寒紧紧抓着屋檐边缘,小身子摇摇欲坠。 战北寒气得青筋暴跳:有本事你就跳,本王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说着,他不顾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纵身一跃便朝屋顶上的儿子抓过去。 寒寒性格也刚烈,见状竟毫不犹豫,眼睛一闭就跳了下去! 下人们大惊失色:世子! [] 第85章 [] 第85章 满院子的下人惊恐得差点晕过去。 战北寒瞥见这一幕,当即一脚踩在树干上,身体灵活翻转,伸手朝寒寒抓去! 他本来可以顺利抓住寒寒。 没想到寒寒竟然一脚踢开他的手,小身子偏移方向,咔嚓撞断了几根树枝,然后顺着树干一路翻滚下去。 寒寒! 世子! 隐藏在暗中的夜七扑了出来,用身体做垫背,及时挡了一下。 寒寒摔在夜七背上,翻滚着掉下来。 战北寒迅速落地,伸手想检查他的伤势,却被寒寒用力打开手。 不要碰我! 什么时候了你还任性!战北寒火冒三丈,强行将他抱过来:你还真敢跳,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要碰我,我不要你抱!寒寒拼尽力气在他怀里挣扎,衣服上很快渗出了血色。 别乱动!战北寒铁青着脸,强压住他的手脚,快速检查了一遍。 身上有很多树枝的擦伤划伤,膝盖似乎也撞到了,明显红肿起来。 快叫太医!战北寒检查完毕,抱着儿子站起身,一声令下。 下人们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请太医。 你别碰我,我不要你管!你放开!寒寒红着眼睛挣扎,小手小脚又踢又打,好几下打到战北寒脸上,身上衣服渗出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战景锐! 战北寒一时怒从心起,扬手就要打他。 寒寒红着眼睛吼道:你打啊!打死我好了,我就不要你管! 战北寒手僵在半空,一时竟打不下去。 寒寒通红着眼睛瞪着他。 侧妃谢玉蕊听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天呐!王爷,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战北寒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抱着儿子往屋内走,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放开我!放开!寒寒拼命挣扎。 谢玉蕊赶紧追上去:世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闹起来了王爷,到底发生什么事哎呀! 夜七从身后挤过来,差点将她撞歪在地上,手里拿着两瓶止血药:王爷,太医赶来还要一会儿,先给世子止血吧。 你撞我干什么谢玉蕊踉跄着站稳,狠狠瞪着夜七。 进来说。战北寒冷声道,大步进了屋。 是!夜七立刻跟了进去,仿佛没看到谢玉蕊一样。 谢玉蕊一口气堵在胸口。 战北寒大步进了屋,将寒寒放在床榻上。 寒寒挣扎着要跑。 你给我好好躺着,再动一下!本王拿绳子给你捆起来!战北寒怒声斥道,手指飞快地脱了他的外衣。 夜七急忙走上前,准备帮忙上药。 寒寒红着眼睛挣扎,死活不肯上药,好好一瓶止血粉都被他撞翻在地上。 世子,你别乱动夜七看着他满身的擦伤还在流血,急得头顶冒汗。 嗤啦! 一声布帛碎裂声。 战北寒一手压住寒寒,一手抓住床幔直接撕开,三两下就将寒寒挣扎不休的手脚绑了起来。 [] 第86章 [] 第86章 你再动一个试试!真以为本王治不了你战北寒指着他厉声道。 寒寒被绑着手脚,动也不能动,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火辣辣的疼,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我不要你!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呜呜呜 他一边哭闹,一边拼命往被子里躲,伤口流出的血将床上弄得一塌糊涂。 战北寒:被儿子的哭声惊了一下。 他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发,气得原地直转圈,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对哭闹的小家伙束手无策。 别哭了!最后,战北寒只能怒斥道:喊什么娘亲,你是三岁小孩吗 呜呜呜,我要娘亲!娘亲呜呜寒寒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厉害,拼命往被子里钻,像一只受了伤想躲藏起来的小动物,又委屈又可怜。 夜七急得团团转:世子,世子你还在流血,你别乱动了! 寒寒钻进被子里不出来,仿佛有满腹的委屈无处宣泄,哭得几乎要背过气。 战北寒完全没辙了。 照他这样闹下去,要么疼晕,要么哭晕。 总之没完没了。 战北寒咬牙切齿地看着被子里的小鼓包:行,你不就是想见沈晚吗本王让她来见你总行了吧! 呜呜。被子里的哭声停顿了一下,明显变小了。 小家伙还是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本王亲自去接她!战北寒牙关咬得咔嚓响,字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本王老实待着,上药!止血!本王就带她来见你! 说着,他怒极甩袖而走:夜七,你盯着他,本王马上回来! 是! 战北寒满身怒火地往外走。 谢玉蕊挡在门口,神情惊疑地问道:王爷,世子喊的娘亲是谁 管家,备马!战北寒理都没理她,一身冷沉怒火地往外走,翻飞的衣角抽到她手背上,隐隐泛疼。 王爷,王爷谢玉蕊立刻追上去,您要去哪 战北寒一路大步如飞,怒火冷冽,谢玉蕊连追带小跑都没能跟上。 等她气喘吁吁追到府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翻身上马。 通体纯黑的汗血宝马如一道旋风般,疾驰从府门前穿过!急促清脆的马蹄声眨眼便去得远了。 谢玉蕊站在府门口,满腹惊疑不定,深深咬住嘴唇。 父子两从皇宫闹到王府,一片鸡飞狗跳。 同一时间,京城万药楼。 萧令月正在精挑细选的买药材。 别看她在侯府里哭穷,其实她并不缺钱,给北北用的药材自然也要挑最好的。 万药楼是七国最大的连锁药材商行,只开设在七国帝都等繁华之地,号称全天下的珍惜药材尽收于楼中。 只有别人买不起的,没有他们找不到的。 萧令月对此已经闻名许久,走进去就发现,果然是名不虚传。 万药楼里的各种药材是她见过种类最齐全,品质也最好的,丝毫不逊色皇家贡品。 早知道万药楼这么厉害,我就该早点带北北回京城,也不用麻烦寒寒从王府里找了。萧令月一边挑药材,一边暗自感慨。 她一口气选了一百多种药材,只要是北北用得上、万药楼里又有存货的,她直接包圆了。 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 [] 第87章 [] 第87章 等药材选的差不多,萧令月准备去结账的时候。 一道骄纵的女声传来:你们万药楼是怎么办事的,本小姐每个月都要买的蜂王蜜,你竟然跟我说没货了 萧令月一顿,转过头。 不远处的柜台前,站着两个妙龄少女。 一个十五六岁,身穿红裙,金钗满头,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细鞭,娇俏的脸上满是骄纵和不满。 另一个十七八岁,蓝裙如水,乌发披肩,只简单点缀着玉簪,容颜姣好,有种温婉秀丽的端庄气质。 余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蜂王蜜一月一出,这个月的货确实已经卖完了,如果你想要的话,只能等下个月再来买了。万药楼的掌柜之一赔着笑脸,又鞠躬又道歉。 余音儿不悦地道:今天是初一,我每个月都是这个时候来买,平时都有货,怎么今天就没了 实在抱歉,这个月的货确实没了,都被一位客人买走了掌柜急忙解释。 谁买走的余音儿直接质问道。 掌柜左右看了看,看到萧令月站在不远处:就是那位姑娘! 余音儿和萧如兰同时望过来。 萧令月今天出门比较急,没有戴面纱,一张长着胎记的清秀面容露了出来,双眸乌黑清冷。 余音儿脱口而出:好丑的女人! 萧如兰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音儿,你小声点。 我说的是事实嘛 萧令月冷淡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另一位掌柜:可以去结账了吗 可以可以!沈姑娘,您这边请掌柜话还没说完。 等等!余音儿骄纵的声音传来。 她大步走了过来,嫌恶地看了一眼萧令月脸上的胎记,仰着下巴质问:就是你买走了所有的蜂王蜜 萧令月瞥了她一眼,懒得回答,直接对掌柜道:一共多少银子,麻烦算一算,我赶时间。 掌柜还没来得及说话,余音儿恼怒地道:丑八怪,本小姐跟你说话,你敢不理我 丑八怪叫谁萧令月冷淡问道。 萧如兰一时阻拦不及,余音儿想也不想地说:当然是叫你! 萧令月讥诮地勾起唇角,淡淡瞥了她一眼:哦,原来是丑八怪在叫我,你有事吗 余音儿这才反应过来:你敢耍我! 她怒气冲冲地扬手就朝萧令月打过去。 音儿!萧如兰赶紧拉住她:你别生气,这位姑娘也不是故意的。 说着,萧如兰蹙眉看向萧令月:这位姑娘,耍人可不礼貌,麻烦你道个歉吧! 萧令月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也是丑八怪 你萧如兰俏脸涨红。 耍人不礼貌,丑八怪挂在嘴边就礼貌了萧令月冷淡道:萧二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这话里的嘲讽太明显了,萧如兰不由蹙眉:你认识我 认识。萧令月道。 你是萧如兰狐疑地看着她,怎么看都觉得很陌生。 她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张脸。 萧令月意味不明地道:萧二小姐贵人多忘事,我是谁,你当然不记得了。 [] 第88章 [] 第88章 毕竟,萧家大小姐萧令月,五年前就死在花轿上了。 作为她同父异母的庶妹,伪善白莲出了名的的二小姐萧如兰,自然早就把嫡姐忘得干干净净了。 萧令月虽然是重生之人。 但是原身的冤屈惨死,她一直记在心上,早晚她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原身在萧家被人害得中毒而死,萧令月重生在她身体里,也不至于带着一身剧毒怀孕,最后连累北北被胎毒折磨这么多年。 新仇旧恨,早晚会一笔笔算清楚! 萧家就在京城,不急于一时。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买药材回去,给北北压制毒素。 萧令月转头看掌柜:结账吧。 萧如兰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余音儿却忍不住,挣开萧如兰的手冲到面前:慢着,我准你结账了吗 你是这万药楼的老板萧令月不耐烦地说道:不是就让开,别浪费我时间。 我问你,蜂王蜜是不是被你给买了余音儿充耳不闻,霸道的挡在她面前。 是又如何 拿出来,那是我的!余音儿理直气壮地命令。 萧令月被逗笑了。 她看着眼前一脸娇纵的余音儿,讥诮地说道:余姑娘,脑子是个好东西,下次出门记得带上! 你敢骂我没脑子余音儿这次反应很快,气得尖叫。 萧令月后退一步,掏掏耳朵:嗓子就别带了,噪音污染是不道德的。 你!余音儿气得涨红脸,扬手就朝萧令月脸上打。 萧令月抬手抓住她的手腕:这是第二次,事不过三!她顺势往前一推。 余音儿踉跄着往后退,直撞在柱子上才停下,又恼怒又丢脸,抽出腰间的细鞭就朝萧令月抽过去:丑八怪,你敢跟我动手!我打死你个贱人! 啪! 细长的牛皮鞭抽破空气,发出清脆一声。 萧令月闪身避开鞭子,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余音儿面前,一脚将她踹飞出去! 余音儿尖叫着摔出了门外,砰地一声,正砸在大街上。 吁!一辆刚好行驶过的马车差点被惊到,车夫急忙拉住缰绳。 周围路边行人也停下脚步,惊愕地看过来。 万药楼里一片寂静。 萧如兰浑身僵硬,惊惧地看着萧令月。 萧令月平静地弹了弹衣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神情冷淡如水:都说了事不过三,没带脑子也就算了,连耳朵都不中用。 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看到萧如兰:你也要拦着我结账 不,不萧如兰仿佛见了鬼一样,急忙让开路。 余音儿是西南将军府的独女,从小学过武功,在世家贵女里面算是顶厉害的。 结果,被这个女人一脚就踹飞出去 毫无反抗之力! 萧家虽也是武将世家,萧如兰却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 第89章 [] 第89章 萧令月见状也没理她,问掌柜道:一共多少银子 掌柜结巴道:一,一千二百两 萧令月拿出银票放在台面上:麻烦掌柜找几个人,将药材送到南阳侯府。 好的好的掌柜忙不迭点头,看她的眼神更加奇异了。 萧如兰闻言惊讶地看着她:你是南阳侯府的人 萧令月没理她,朝掌柜点点头,拎着一包药材便准备离开了。 别的药材可以让万药楼派人送,暂时不着急,但她手里的这些却是北北急需的,她还要赶紧回侯府煎药,实在没时间跟闲杂人等浪费。 听闻南阳侯和西南将军关系不睦,之前也曾有过矛盾,但毕竟同朝为官,沈姑娘,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分了吗萧如兰壮着胆子道。 萧令月懒得听她绕弯子:你想说什么 我萧如兰噎了一下。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音儿怎么是你 襄王哥哥! 余音儿一时惊喜,立刻转为委屈的哭腔道:襄王哥哥,音儿刚刚被人欺负了,摔得好痛啊,你要给音儿讨个公道! 今天是休沐日。 襄王不用上朝,正准备找个地方喝点小酒,舒缓一下昨日被太子催婚的心情。 没想到刚出门不远,大街上横空飞出一个人,差点惊了他的马车。 襄王惊魂未定地坐稳,不满地掀开车帘,没想到竟然是余音儿。 不是襄王吹嘘,整个京城里有几分姿色的姑娘,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对各人性情也了解几分。 听到余音儿的假哭声,襄王顿时乐了:你平时不都欺负别人吗这京城里还有人敢欺负你 余音儿不满地跺脚:我都被人打出来了,襄王哥哥你还笑我! 好,本王不笑。襄王忍笑下了马车,继而好奇地问:是谁打了你男的女的 女的!余音儿咬牙切齿。 长相如何襄王眼睛一亮。 余音儿可是京城闺秀里出了名的小辣椒,连她都敢打,难道又是一位火辣美人 余音儿还没回答,萧如兰就走了出来,端庄地朝襄王行礼:见过襄王殿下。 萧二姑娘,原来你也在,倒是巧了。襄王一脸的如沐春风。 萧如兰神情羞涩,还没说话。 余音儿瞪了她一眼,快步过去抱着襄王的手臂,委屈道:襄王哥哥,那个打我的贱人就在万药楼里!她不但抢了我的蜂王蜜,还对我口出恶言,你一定要给我做主,狠狠教训那个贱人! 还有这种事 你跟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贱人可嚣张了! 余音儿硬拉着襄王往门里走,不想让他和萧如兰待在一起。 襄王风流倜傥,身份不凡,不止余音儿一人倾心,萧如兰似乎也喜欢他,只是碍于矜持,不敢表现罢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待在一起! 余音儿心里打着小算盘。 襄王也半推半就:如果真是这样,本王就给你做一回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嚣 张 最后一个字凭空消失。 襄王骤然睁大眼睛,看到了从万药楼里出来的萧令月。 她手里拎着一大包药材,站在门口,与襄王狭路相逢。 [] 第90章 黄九跳到我肩膀上,我抱着肥波进了餐厅。 袁飞听到脚步声,迎了出来。 我问:餐都点了 袁飞点点头。 我喊来服务生道:把你们经理叫来,我有事要问。 我们包场,属于大客户,即便没有出示黑卡,服务生的态度也是极好,吧台等了几分钟,他就把经理喊了过来。 经理过来后,我都还没开口,保管员黄九就从屁兜里掏出黑卡递了过去。 我担心他说话吓到人,一把捏住他的嘴筒子,接过黑卡递给经理道:今天的费用,我用黑卡支付。 经理接过卡片,仔细看了下,鞠了一躬,礼貌的道:尊贵的黑卡贵宾,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们集团在两个月前进行了改制,现在由大河基金会负责运营,所以之前的政策也有所调整,黑卡持有者可以免费消费的权益已经被取缔。 不过你放心,集团为每个黑卡客户准备了价值两万的代金券。 我眉头微微一皱,不解的问:你的意思是,现在的餐厅已经不在苏大壮名下了 经理急忙解释道:苏氏餐饮集团还是在苏总名下,只不过现在由大河基金会代为经营。 袁飞见我听不太懂,低声解释道:公子,这种模式的大概流程就是,你把手里的产业交给我来经营,而我给你做出保证,每年要达到多少的营业额,超出部分,则是我的佣金。 我听完才恍然,难怪苏大壮待在山里,一点儿都不着急他的产业。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农民苦死苦活,勉强能有个温饱,他们是躺着就财源不断。 我收回黑卡道:代金卷就免了,等会给我们送几个菜吧。 经理立马应了下来。 因为包场,偌大的餐厅里冷冷清清。 刘晓倩人还没来,袁飞我们就先进了包间。 闲聊的时候,袁飞说了一下刘晓倩的情况,她是云艺的学生,天生有一副好嗓子,早年在都昆的夜场里驻唱,渐渐地积累了一点名气。 发展到现在,虽然说不上是大明星,但在西南一带也算是家喻户晓。 黄九一听是明星,搓着手爪爪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大明星唉,有点紧张。 我瞪了他一眼道:等会你最好是闭嘴,免得吓到人。 黄九翻了个白眼道:她父亲能认识痴道人,你觉得她会什么都不懂 我看向袁飞。 袁飞道:以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她可能不是行内人。 闻言,我给了黄九一个你懂的眼神。 黄九嘴筒子立马就耷拉了下来,满脸的不甘心。 不一会,外面传来服务生迎宾的声音,我拉了一下衣服,主动走到包间门口的等待。 不一会,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只露出眉梢,打扮时尚的女子推门走了进来。 刘小姐,你好,我是痴道人的朋友。我主动自我介绍,把手伸了过去。 第91章 聂源对余之鸢没什么好感,只催着余之鸢赶紧把话说完,然后离开。 “我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让我陪远舟过完这个夏天吧,秋天时,我自然会离开这里。” 聂源不明白,总归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又何必这么执着的留在这儿。 正说着,本来闷热的天气竟突然下起雨来。 巨大的闪电划过天空,顺江将黑暗的天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余之鸢担忧的朝着屋内的方向望了一眼。 可下一秒,又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她急忙冲回屋内,看着顾远舟熟睡的面庞才放下心来。 曾经的他,最怕打雷了。 那时无论她在哪,都会立刻赶回家陪着顾远舟。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从沈墨白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为了赶走他,那是她第一次无视了他的电话和短信。 当天亮她回家时,发现顾远舟的脸上满是泪痕。 那一刻,她心痛极了,但是她没办法。 或许她是有办法的,只要她当时能勇敢一点,带着顾远舟离开这是非之地,就有转圜的可能。 可她固执的认为,顾远舟会等自己,然后将他越推越远,直到那颗心彻底千疮百孔。 如果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她太自私了,她不舍得放弃现在的一切,所以短暂的牺牲了顾远舟。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几行热泪从脸上划过。 余之鸢觉得最近自己哭得次数,比这28年来哭得都多。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会做出和当时截然相反的选择。 但时间,从来不会等人,也不能倒流。 一切都是徒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保存很好的纸,上面写满了顾远舟的喜好。 小到喜欢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大到收着什么礼物最开心,最喜欢去哪个游乐场。 桩桩件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张纸。 她将纸递给聂源,然后哽咽着说出接下来的话。 “如果......如果他以后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就把这张纸交给她,并告诉她好好对远舟,如果她对他不好,你就打电话给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他走。” 说到最后,余之鸢几乎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摊开双手,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和顾远舟手上的那只是情侣对戒。 后来她成了大明星,不仅担心被狗仔拍到,也觉得这么便宜的东西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就摘下来了。 面对顾远舟的询问,她自责的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顾远舟眼底有些失望,可还是笑着安慰她。 如果他知道自己欺骗了她,一定会更讨厌自己吧。 余之鸢突然觉得自己很虚荣,也很虚伪,和顾远舟的赤诚相比,完全上不出台面。 顾远舟对她的爱很拿得出手,但自己的爱却不值一提。 她觉得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却忘记了真爱往往藏在细节中。 现在,她重新将这枚戒指戴到手上,一切却都回不去了。 聂源看着余之鸢离去的背影,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情绪。 感情之事,向来复杂。 第92章 [] 第92章 只有萧令月自己知道,她是被人算计成这样的。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源自于萧轩派人送给她的那张字条。 萧令月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默默忍下了所有嘲讽和辱骂。她想找萧轩问个清楚,却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她出嫁那天。 躲了她很久的萧轩来到她的房间,跟她道歉,说字条只是个误会,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萧令月穿着喜服,看着神情憔悴的哥哥,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萧轩痛苦地道:月儿,是大哥对不起你,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那天翊王正好就在清池宫,我本来以为 他解释不清,最后端了一碗甜汤,神情复杂地说:月儿,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今天是你出嫁的大喜日子,大哥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给你煮了甜汤,你把它喝了,算是大哥对你的祝福吧。 萧令月想起他以前的好,心软之余,乖乖的喝下了那碗甜汤。 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花轿上。 无数的画面如电影一般切换闪回。 这是属于萧令月的记忆。 本以为随着她的死去而消散,没想到竟潜藏在身体里,受到刺激才重现浮现出来。 可惜记忆并不完整,大多都是关于萧轩的片段。 萧令月蹙紧眉头,额头渗出了冷汗。 萧轩,你还愣着干什么! 襄王有些狼狈地挡住余音儿,扭头看到骏马上的男子:快来帮本王拉开她! 襄王哥哥!余音儿这下是彻底气哭了。 萧轩急忙下马,他不敢碰余音儿,便将妹妹萧如兰拉到身后,襄王这才腾出手,将余音儿拉到一边。 二妹,你怎么跟襄王殿下,还有余姑娘吵起来了萧轩剑眉紧皱问道。 他如今在九城兵马司任职,京中日常的巡视工作也是他负责的,这才刚好碰上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萧如兰匆匆解释了一遍,省略了自己的行为,将争吵的主要原因归结在萧令月和余音儿头上。 萧轩这才注意到被几个人挡在后面的萧令月。 看到她脸上醒目的胎记,萧轩愣了一下,却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很快注意到萧令月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便上前关心问道:沈姑娘,你没事吧 萧令月猛然从记忆中清醒,看到萧轩熟悉的面容。 一时情绪不受控制。 她脸上闪过厌恶和冰冷:不劳你操心! 萧轩一怔。 萧如兰:她也惊到了。 第一次看到有人对她大哥这么不客气! 在京城世家公子中,萧轩从来都是最受欢迎的一个,人气甚至比襄王还高。 襄王样样都好,却风流成性。 萧轩却不同。他长相英俊,家世优渥,性情温和,而且洁身自好。 浑身上下挑不出任何缺点。 满京城的闺中少女谁不为他心动 萧令月心中冷笑。 要不怎么是亲兄妹呢连虚情假意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 第93章 [] 第93章 妹妹柔弱白莲,哥哥善良温厚,偏偏害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毒! 在原身的记忆里,萧轩是整个萧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虽然两人同父异母,她却是真心把他当哥哥看。 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萧轩害了她一次还不够,就连出嫁前,他都不放过她。 一碗加了料的甜汤,害得她在花轿中情毒发作,不得不割腕放血,最后死的不明不白。 原身的真正死因,目前还不好说。 但她短短一生的苦难,萧轩兄妹两至少要占一半。 受到记忆恢复的影响,萧令月实在没法对他有好脸色,厌恶道:滚开,好狗不挡路! 萧轩又是一愣。 萧如兰气道:我大哥好意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口出恶言,南阳侯府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你和余音儿三番两次拦我的路,又是说我丑八怪,又是要强抢蜂王蜜。现在你大哥来了,又挡路不让我走,你更是倒打一耙反咬一口,你们萧家的家教又好到哪里去萧令月反唇相讥。 说话的功夫,她感觉脑海中的刺痛渐渐减轻了,涌动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刚刚恢复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和深刻,一幕幕闪过脑海,仿佛是她亲身经历一样。 你!萧如兰气得涨红脸。 二妹。萧轩拦住她,对萧令月道,沈姑娘误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让开!萧令月不耐烦地说,我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听沈姑娘刚才的话,似乎和我家二妹有些误会,如果有得罪的地方,在下可以替妹妹道歉,希望沈姑娘不要介意。 萧轩抬手施礼,态度诚恳又温和,君子如玉一般。 萧如兰不满地道:大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明明没有 你还说萧轩严厉地看她一眼,母亲教你的规矩,你全忘了大街上与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萧如兰咬咬嘴唇:大哥说的是,如兰知错了。 萧令月看着这对兄妹,不由讥讽一声:萧公子对自己的妹妹管教严格,真是一位好哥哥! 萧轩隐隐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二妹年幼,我作为大哥,管教约束是应该的。 萧令月淡淡讥讽:也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为她好才会管着她,怕她犯错。 如果不是亲生妹妹,那恐怕就是另一种做派了。 萧轩皱了皱眉,越听越不对劲。他抬头看着萧令月,忽然神情一怔:你 我怎么了 沈姑娘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萧轩怔怔地看着她,忍不住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大哥,话可不能乱说。萧如兰急忙拽住他。 萧轩至今还没有定亲,贸然说跟一个姑娘眼熟,传出去可不是好事。 万一损了他的好名声怎么办 萧家对他可是给予厚望的。 [] 第94章 [] 第94章 萧轩猛然清醒。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我们确实见过。萧令月先是一怔,随即微妙地笑了,原来萧公子还没忘了我,真是荣幸! 萧轩一时茫然。 萧如兰挡在两人中间,警惕地看着萧令月:沈姑娘别开玩笑!我大哥向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怎么可能跟你见过你可不要胡说污蔑我大哥的名声 话还没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又轻蔑说道:我大哥在京城爱慕者众多,沈姑娘还是省省心思吧!何必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故意惹人误会 你的意思是,我谎称跟你大哥见过,是因为我喜欢他故意说出来让人误会 萧令月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差点笑了。 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大哥吗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长成这副丑样,也敢肖想我大哥萧如兰记恨萧令月之前不给她面子,一时忘了伪装。 二妹!萧轩轻斥打断,不要胡说! 萧令月嘲讽道:麻烦你搞清楚,是你大哥先说我眼熟,可不是我说的!就算真有人想攀扯,那也是你大哥主动攀扯我,你应该去质问他才对。 你胡说八道!我大哥怎么可能萧如兰气恼不已。 还有!萧令月打断她,你夸你大哥别的也就算了,不近女色你们萧家谎话连篇,居然连自己都骗进去了吗你大哥要是真的不近女色,当年的云枝又怎么会死! 她冷笑看着神情骤变的萧轩,幽幽地说:萧公子不会忘了吧 萧如兰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她意识到不对,矢口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萧令月讥诮的说道,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的孩子,萧公子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 萧轩怔怔地看着她:孩子 大哥!萧如兰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一个外人知道什么满嘴胡言吓唬你而已! 萧轩甩开她,直勾勾地看着萧令月:你怎么会认识云枝你说的孩子是谁的 萧令月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是她刚刚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的。 云枝,是从小伺候萧轩的一个丫鬟,据说出身难民,身世不详。 萧轩幼年时不小心走丢过,是云枝救了他,又带着他找回了萧家。萧家出于感激,就留她在府中,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归处。 那个时候,边境还在打仗,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 一个漂亮小姑娘流落在外,无父无母,又无家可归,结果往往不太好。 云枝留在萧府后,便一直伺候萧轩。两个人年纪相仿,又曾经共同患难,自然感情非同一般。 长大之后,云枝顺理成章的成了萧轩的女人。 但这是不允许的。 萧家对萧轩给予厚望,不允许他染上任何污点,云枝再温顺漂亮,终究只是一个难民丫鬟,萧家怎么可能允许萧轩娶这样的女人就是做通房丫鬟,她都不够资格。 萧轩自己也明白,所以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只有原主知道。 但不幸的是,云枝怀孕了。 [] 第95章 [] 第95章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父母,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连原主都以为云枝只是吃坏了肚子,才会恶心反胃。 于是没过多久,孕吐的云枝就被后院里的嬷嬷看出了问题,将此事禀告给了大夫人,也就是萧令月的继母,萧轩的亲生母亲。 云枝被拖到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连同肚子里的孩子活活打死! 萧轩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萧令月得到这段记忆后发现,萧轩当时虽然苦苦求情,却并不知道云枝肚子里有孩子。 萧家上下所有人都隐瞒了这件事。连当时只有十岁的萧如兰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这不就巧了吗 既然他都送上门了,作为妹妹,萧令月正好送他一份大礼! 萧公子,云枝怀着孩子死在你面前,被你的母亲活活打成了一滩烂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梦到过她们母子如果她没死,平安把孩子生下来的话,现在应该有七岁了吧萧令月幽幽说道。 萧轩一时如遭雷击。。 大哥!萧如兰死死掐着他的手臂,你清醒一点! 看着萧轩神情恍惚,仿佛受了极大打击的样子。萧如兰气急败坏地看向萧令月: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故意说这种话打击我大哥的心智,你跟我们萧家到底有什么仇! 如果不是他问心有愧,又怎么会被我三言两语打击心智萧令月讥诮反问,至于你们萧家呵呵,走着瞧吧! 说着,她绕过挡路的兄妹,径直想要离开。 你站住!萧如兰又气又怒地去拦她。 等等!萧轩猛然清醒,一把抓住萧令月的手臂。 还有事萧令月转头看他。 萧轩脸色苍白又难看:你把话说清楚,你怎么知道云枝的事难道你认识她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平静地看着他:云枝已经死了,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我萧轩脸色又是一白。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襄王终于哄好了余音儿,两人一起走过来,就看到萧轩紧紧抓着萧令月不放。 气氛显得很奇怪。 襄王茫然道:萧轩、沈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像是吵架了 好像不太对,他们都不认识,怎么吵起来的 余音儿心里更是惊讶。 看着萧轩紧拉着萧令月的手,她眼睛一转,忽然幸灾乐祸地嘲笑萧如兰:难怪你大哥这么多年不肯娶妻,原来是审美有问题,他竟然喜欢这种丑八怪女人! 你胡说什么我大哥怎么可能喜欢她萧如兰立刻反驳。 他要不喜欢,为什么拉着她不放还抓得那么紧,生怕人跑了似的!余音儿一指萧轩的手,理直气壮地道。 萧如兰噎了一下,不能说出实情,只能涨红脸道,这是有原因的,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余音儿得意道:我一个未婚姑娘当然不懂,只知道男女有别,他在大街上都敢拉着别人不放,要是在私底下,还不知道会做什么!都说你大哥为人君子,温文尔雅,我看根本是你们萧家吹嘘的吧! 萧如兰之前故意勾引襄王,躲在襄王怀里不出来,还让襄王误会了余音儿。 余音儿早就记仇了。 [] 第96章 [] 第96章 现在有机会,她当然要报复回去。 萧轩是萧如兰的亲哥哥,他名声受损,萧如兰也得倒霉。 你不知道内情就不要胡说,我大哥跟沈姑娘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男女私情!萧如兰也不傻,立刻义正言辞地反驳,只是沈姑娘碰巧认识我大哥从前的一个故人,我大哥一时激动,才拉着她想问清楚的。 余音儿狐疑道:什么故人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萧如兰皮笑肉不笑。 襄王听到了两人的话,便问萧轩:是这样吗 萧如兰紧张地看着萧轩。 萧轩此刻也稍微冷静了点,他点点头。 看到了吧我大哥一向光明磊落,连陛下都夸赞过,谁敢无缘无故污蔑他萧如兰暗松了口气。 余音儿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襄王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有话好好说嘛,萧轩,你先放开沈姑娘。 萧轩摇摇头:我要是放了手,沈姑娘只怕就不愿意跟我说了。 什么故人让你这么上心襄王不理解,继而又说,那你也不能拉着人家不放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多不好,快点松手。 要我放开可以,沈姑娘必须先把话说清楚!萧轩执拗地看着萧令月。 说你怎么不听劝呢你知道她是谁吗襄王有点无语。 萧轩转头看向他。 她是襄王话还没说完。 哒哒——长街上忽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拥挤看热闹的人群如摩西分海一般划开,露出一条康庄大道。 一匹矫健流畅的黑色骏马快速飞驰而来。 随着男子用力一勒缰绳,训练有素的骏马扬起前蹄,乌黑鬃毛飞扬而起,稳稳立在万药楼前,气势凛然。 众人顿时被震住了。 怎么又把这位给招来了 襄王一时只觉得自己命苦,干巴巴笑道:三弟,这可真是巧啊,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萧令月抬头。 战北寒高坐在马上,身形居高临下,完美的面容逆着光,衬托得一双幽冷漆黑的眼眸凛冽如刀,令人心悸。 万药楼所在的这条街道,是翊王府通往南阳侯府的必经之路。 战北寒本来是要直接去侯府的,没想到策马路过,不经意间一瞥,看到沈晚站在万药楼门前。 他也没多想,便勒马停下,冷冷俯瞰着几个人。 从战北寒的角度,沈晚就站在襄王和萧轩中间,被萧轩紧紧抓着手臂,两个人拉拉扯扯一副暧昧不清的模样。 战北寒的眉头下意识拧了起来——这女人昨天哄了寒寒,今天又勾搭上萧家人了 萧家是寒寒的母家,萧轩更是寒寒血脉上的亲舅舅。 她想干什么 [] 第97章 [] 第97章 萧令月察觉到战北寒不善的目光,抬头看着他:有事 你在这里做什么战北寒冷声问道,瞥了一眼萧轩紧抓着的她的手,声音更冷了几度,一天不见,你身边倒是不缺男人! 这跟翊王殿下有关系吗萧令月察觉到他语气带刺,我不过一个闲人,平时又不忙,出门逛逛不可以吗倒是殿下你,平时军务繁忙,连亲儿子都没空管,倒有空关心别人了 闲人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战北寒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在他眼里,沈晚这个人的身份是有很大疑点的。 她到底是谁,来京城有什么目的,故意接近寒寒又有什么阴谋。 只有她自己清楚。 萧令月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却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索性懒得多想:我当然清楚,所以翊王殿下,你有事吗 跟本王走一趟。战北寒冷声说道。 去哪萧令月问。 翊王府。 为什么 战北寒眸光一锐,逼视着她:你会不知道 她费尽心思的哄骗寒寒亲近她,一刻都不愿与她分开,为的不就是达成她的目的吗 萧令月莫名其妙:你突然来找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翊王殿下怕不是脑子糊涂了。 战北寒抿紧薄唇,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装的很像那么回事。 既然她存心装傻,战北寒也不再跟她绕圈子:寒寒要见你,你跟本王去一趟翊王府。 萧令月这才恍然大悟。 两人的对话速度很快,言语上的交锋流畅又隐晦,其他人完全听不懂。 萧轩几个人面露惊讶。 她居然敢对翊王殿下这么说话! 萧令月不是不想见寒寒,如果别的时候她就去了,但是现在不行。 我得回南阳侯府,去不了。萧令月摇头拒绝。 理由战北寒冷硬质问。 我儿子生病了,我得回家照顾他,最近这几天没办法出门。萧令月坦然回答。 在她的想法里,翊王府是寒寒自己家,他待在家里肯定不会有事。而北北这边正是虚弱时期,身边离不开人,她得优先顾着他。 病了这么巧战北寒凝眉。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我骗你干嘛萧令月没好气地说。 战北寒看了一眼她手上提着的药材包,指尖在马鞭上点了点,一时没说话。 翊王殿下,你和这位沈姑娘……萧轩惊疑地开口。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旁边的襄王一把捂住嘴,阻止他问下去。 战北寒的思绪被打断,冷冷看过来。 萧轩顿时后背一寒。 虽然从亲缘上算,翊王算是他们萧家的女婿,也是萧轩的妹夫。但是皇家不讲亲戚,尤其是当年的翊王妃离奇失踪后,翊王与萧家的关系就变得很尴尬了。 翊王素来冷厉淡漠,手段强势,即使再给萧轩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他当妹夫看。 萧轩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 第98章 [] 第98章 三弟,误会啊……萧轩有一个故人恰好跟沈姑娘认识,他急于追问才会如此,绝对没有其他意思!襄王急忙解释。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向萧令月:你不是从小在乡下长大吗从哪里认识的萧轩的故人 萧令月心里翻了白眼,敷衍道:有缘自然就认识了。 这个问题她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她是从原身的记忆里认识的吧 那你的‘缘分’还真不少!战北寒再一次确定,这女人果然有问题。 她用儿子生病当理由,不愿去翊王府,在战北寒看来更像是故意推托,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战北寒这个人,性格偏执多疑,属于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典型人物。 他原本就对沈晚有偏见,疑心生暗鬼。 沈晚不管做什么,有什么理由,在他看来都是另有居心。 想到寒寒受了伤还哭闹着要见她,战北寒的眼神又冷了几度:既然如此,本王跟你一起回侯府! ……你确定萧令月惊讶了一下,他闲的没事干了 确定。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嘴里有没有一句是真话。 萧令月无所谓地道:好吧,你是王爷,你说了算。 反正她又不能拦着,他爱去就去呗。 三弟,你送沈姑娘回府,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就告辞……襄王意图想溜走。 二哥闲来没事,陪本王走一趟吧。战北寒打断了他的话。 襄王脸色一苦:那个……本王其实还有事……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战北寒一锤定音,便掉转马头,准备往南阳侯府方向去。 襄王顿时垂头丧气,只好对萧令月道:本王的马车在那边,沈姑娘若是不介意,就一起上车吧。 坐马车比走路快多了,萧令月立刻点头:那就麻烦殿下了。 不客气……襄王语气苦涩,心里十分苦逼。 如果说,昨天在寿宴上他还不能确定,今天这事儿一出,他百分百可以断定,他家三弟对这位沈姑娘绝对不一般。 向来都不近女色,把女人当成雌性动物看都不看一眼的翊王,现在居然会主动送一位姑娘回家了…… 更别提两人说话那个态度,那个气氛…… 这要不是特殊对待,襄王觉得自己能把眼珠子给抠出来!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三弟非要拉他一起去,他能拒绝吗 不能! 所以,襄王只能一脸怨念的带着萧令月往马车走去。 沈姑娘。萧轩忽然叫住萧令月。 襄王一脸警觉地转头,翊王还等着送沈姑娘回府,萧轩,你可别想不开。 千万别再做任何引人误会的事了! 萧轩苦笑道:襄王殿下误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关于那位故人之事,如果有机会,还请沈姑娘如实告知,拜托了!他深深抱拳鞠躬,态度竟有些卑微。 萧令月看着他: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知道,与其问别人,不如自己去查,人也许说谎,但真相不会。 不过,等你知道全部真相的时候,或许反而会后悔。 [] 第99章 [] 第99章 萧轩不解地抬头: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有时候被人蒙在鼓里当个棋子,未必不是一件幸福的事。萧令月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等等萧轩还想再追问。 萧如兰紧紧拉住他:大哥,你难道真的信了她的话吗!她根本就是骗你的啊! 我只是想问个清楚 没什么好问的!萧如兰气急败坏道: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死人都化成灰了,你现在问清楚又有什么用! 萧轩: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萧如兰。 不敢置信,一向善良心软的二妹会说出这么薄情冷血的话。 大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如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 你不用说了。萧轩疲惫地摆摆手,看见萧令月已经上了襄王的马车,一时心灰意冷道:回家吧,这件事不要跟娘提起。 我不会的!萧如兰急忙说道。 她也不敢说。 云枝死的时候怀着孩子,这件事全府上下都瞒着萧轩,生怕被他知道。 都怪那个姓沈的贱人,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马车哒哒的往回走。 襄王和萧令月同坐在车厢里,气氛尴尬。 萧令月发现襄王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便开口道:殿下有话想说 你跟翊王是怎么认识的襄王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萧令月一愣,笑了笑:我跟他,不熟。 襄王满脸不信:翊王那个脾气,要不是跟你早认识了,他才不会搭理你!本王看他对你的态度挺好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不禁乐了:你从哪里看出他对我态度好 战北寒对她的怀疑都快写在脸上了,三句话里有两句半都是刺探。 这算哪门子的态度好 但是看襄王一脸笃定的表情,萧令月好笑道:我跟他真没关系,昨天是第一次见面。 那寒寒为什么要你叫娘亲 大概是有缘吧。萧令月敷衍的笑了笑。 襄王还想说什么,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南阳侯府到了。 萧令月刚下车,就感觉侯府的气氛不对。 大门处竟站了两排家丁,个个手握棍棒,气势汹汹,管家领头站在前面。 看到萧令月回来了,管家一声令下:奉老爷的命令,将三小姐拿下! 家丁立刻拿着棍棒围上来。 襄王从车厢里钻出来,见此情景一愣:这是干什么 吁!战北寒勒住缰绳,停住马,冷眸看着这一幕。 翊王殿下襄王殿下管家看到他们一愣,急慌慌上前来,赔着笑脸说道:两位殿下怎么有空驾临侯府是有什么公务吗小的这就进去通传老爷 你等等。襄王看战北寒没发话,只好自己开口道:不用通传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本王和三弟正好在路上偶遇三小姐,顺路送她回来而已,你们 他指了指气势汹汹的家丁们:这是闹得哪一出 回殿下的话,是三小姐的儿子用毒粉伤了二小姐的脸!老爷大发雷霆,命小的带人守在门口,看到三小姐回来就直接拿下,带进去问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管家满头冷汗地说道。 [] 第100章 [] 第100章 襄王:什么玩意儿他该不会听错了吧 谁把谁的脸伤了 你说北北用毒粉伤了沈玉婷原本还一脸淡定的萧令月,神情骤然变了。 战北寒瞥向她,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管家:对,二小姐伤得不轻!老爷发了好大的火 话还没说完,萧令月直接推开挡路的家丁,冷着脸大步往府里去了。 襄王一时有些无语。 沈晚那个儿子,他印象还挺深的,病恹恹的才几岁大,怎么会伤到沈玉婷的脸 怎么伤的严重吗 要是被毁容了,那真是可惜了。 三弟,你看我们要不要跟进去瞅瞅 襄王话还没说完,战北寒蓦地翻身下马,衣袂翻飞带风,径直往侯府里去了。 管家和家丁完全不敢阻拦。 得,算他白说。 看他这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出事了!自然是要跟进去看看的。 襄王暗自腹诽,跟着下了马车,对管家道:既然都撞上了,本王跟三弟也进去瞧瞧,沈侯爷想必不介意吧 不敢,您里边请管家冷汗着伸出手。 偌大的府里,气氛肃杀。 萧令月一路穿过正厅,路过的下人都躲着她走。 刚走到翡翠楼,远远就看到院门敞开,里面挤满了人,有尖锐的怒骂声和东西砸碎的声音传来。 三小姐回来了! 院子里的下人一看到萧令月,大声喊道。 让她给我滚进来!沈志江暴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萧令月面无表情的穿过庭院,走进屋。 战北寒跟在后面,抬手示意下人不要惊动,随后襄王也跟了上来,两人站在门外,往里面看去。 此刻的屋内已经是狼藉一片。 地上又是血,又是水,满地的碎瓷和翻倒的家具,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混乱的大战。 里面人很多,为首的是南阳侯沈志江。 而在沈志江旁边,还有李姨娘、章姨娘,以及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呜呜哭着的沈玉婷。 旁边地上跪着几个狼狈不堪的丫鬟,青萝也在其中。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你养的儿子都干了什么好事沈志江一看到萧令月进来,劈手抓起茶杯就朝她砸过去。 萧令月往旁边一躲,茶杯砰!一声砸碎在门槛上。 碎片夹杂着热水飞溅。 萧令月目不斜视,第一眼就看向坐在床边、裹着厚厚被子的北北,见他干干净净完好无损,立刻朝他走过去。 娘亲!北北看到她回来了,心神一松,手里紧紧捏着的药粉包这才松开。 北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萧令月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紧张的检查他身上。 北北摇摇头:我没事 沈晚!你眼里还没有我这个父亲了,你给我跪下!沈志江眼看她无视自己,怒气冲天。 [] 第101章 [] 第101章 萧令月理都不理。 确定北北平安无事,连一根头发都没少以后,她放松下来。 随后她注意到守在床边的青萝,看到她一张脸又红又肿,脸颊上还残留着鞋底印,明显被人虐待过。 萧令月脸色一沉:北北,发生什么事了 娘亲出门后,我正在休息,沈玉婷突然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带着丫鬟打伤了青萝,又想用开水烫我。我趁她不注意,用娘亲给我的药粉洒了她的脸,她的丫鬟也冲进来,不知怎么的就摔成了一团 北北冷静的说道。 动静闹大后,沈侯爷也带人赶来了,看到沈玉婷受伤,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抓我治罪。我为了自保,就用药粉威胁他们,让他们不敢靠近,这才拖到了娘亲回来。 这一番话说得简洁又详细,前因后果都交代得很清楚。 站在门外的襄王听了都不由惊讶:这个小不点很聪明啊!遇到这种事情都不慌不忙,还能镇定的叙述过程,真是不简单。 北北和寒寒看起来差不多大。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寒寒身上,他的小暴脾气早就炸了。 或者说,换成任何一个同龄小孩子,恐怕都做不到像北北这样沉稳冷静。 战北寒眸色微深:看看再说。 萧令月听完北北的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北北做得很好。 能在独自一人,并且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利用毒粉自保,拖延时间等到她回来,萧令月已经很满意了。 沈志江暴怒道:好什么好!你看看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萧令月转头看去。 沈玉婷用手帕捂着脸,呜呜哭泣不止。 粉色的手帕上沾满血迹,只露出一双怨毒仇恨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母子。 萧令月冷笑:父亲刚刚也听到了,我儿子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自保,要不是沈玉婷不怀好意闯进翡翠楼,想要害我儿子,她也不至于受伤毁容!她完全就是自找的! 他胡说!我只是好心来看望他,他就用毒粉害我毁容!还弄伤了我几个丫鬟!他心肠歹毒故意害人,父亲如果不相信,可以问我几个丫鬟,她们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沈玉婷声音尖锐道。 几个跪在地上,一身狼狈失血的丫鬟争先开口:奴婢可以证明,二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二小姐真的是一片好心,想来探望三小姐,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三小姐的儿子给害了! 老爷!你一定要相信二小姐!给我们做主啊! 几个丫鬟哭喊说道,连连磕头。 沈志江勃然大怒地指着萧令月吼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胡说不是不是这样的青萝急了,想要开口解释。 但她之前被几个丫鬟狠狠虐打过,一张脸肿得厉害,说话也含糊不清,焦急之下更是断断续续的说不清楚。 沈志江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沈玉婷的丫鬟一把将青萝推倒在地上:你个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闭嘴! 青萝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手心压在碎瓷片上,被划得鲜血淋漓。 [] 第102章 [] 第102章 萧令月脸色一冷,猛地将那个丫鬟踹倒在地:你算什么东西,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人 丫鬟惨叫一声,跌摔出去好几米,正好摔在沈玉婷脚下。 沈玉婷吓得尖叫着跳了起来,哐当一声撞翻了凳子,手里攥着的手帕也掉到地上,露出一张溃烂红肿又被抓得鲜血淋漓的脸。 站在门外的襄王亲眼看见,脱口而出:卧槽,好丑!! 屋内所有人: 是谁在外面偷听!沈志江暴怒吼道,给我滚进来! 他以为是府里不守规矩的下人。 结果没想到,下一刻 面无表情的翊王殿下,和满脸尴尬的襄王殿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志江:翊王殿下襄王殿下 沈志江满脸惶恐震惊,匆匆上前行礼,卑躬屈膝道:下官不知两位殿下驾临,实在冒犯了!下官罪该万死,还请两位殿下恕罪 免了。战北寒微微拧眉,心里瞧不上沈志江这种软骨头。 襄王则笑呵呵地道:沈侯爷不必惊慌,本王和三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一时凑巧,送了三小姐回府,没想到竟遇上了府里这种大事 顿了顿,他又无辜地笑道:看事情好像挺严重的,沈侯爷应该不介意本王旁听一下吧 下官不敢!沈志江哪敢说介意,满头冷汗都吓出来了。 襄王殿下沈玉婷发现襄王从头到尾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急忙捡起地上的手帕,再次捂住脸,随后幽怨地哭诉道,襄王殿下,玉婷今天受了大委屈,又被人如此暗害,殿下难道都不心疼玉婷吗求求殿下替玉婷主持公道! 说着,她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襄王: 最近怎么总有人想让他主持公道 他长得很像公道吗 二小姐说笑了,这是你们侯府的私事,于情于理都轮不到本王来管。如果沈侯爷觉得难以处置,也可以报官给京兆尹赵大人,想必就能解决了。襄王礼貌又不失尴尬地说道。 襄王殿下沈玉婷听他一副置身事外的语气,顿时哭得更加伤心了。 沈玉婷一心爱慕襄王,自然很清楚,襄王最看重女子的美色。 她能跟他攀上关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长了一张足够美丽的脸。 但是现在,她的脸毁了,以后还不知能不能恢复 襄王对她的态度也立刻变了,他以前明明对她很温柔很体贴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袖手旁观! 这一切,都是沈晚母子的错! 沈玉婷心里恨毒了。 沈志江慌忙道:报官就不用了!京兆尹公务繁忙,就这么一点小事,下官自己解决就行了,不用劳烦赵大人! [] 第103章 [] 第103章 赵大人就是之前差点把沈志江抓进牢房的那位,铁面无私。 沈志江对他有种畏惧。何况这种后院矛盾实属家丑,传扬出去也丢脸。 沈志江现在只想尽快了结这件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黑锅扣在了萧令月头上:沈晚,你可知罪! 我不知!萧令月冷声道。 沈志江一口气噎在胸口:你指使你儿子,用毒粉谋害你姐姐!如此蛇蝎心肠,你还说你不知罪!我看你简直是恶毒到骨子里,不可救药了! 父亲老糊涂了吗我儿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沈玉婷先不怀好意下黑手,他只是正当反击,有什么错萧令月语气冰冷的反驳。 沈玉婷哭诉道:我没有!是他冤枉我 萧令月打断她的话:我儿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你要不是你先不怀好意,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害你 沈玉婷一时解释不上来,干脆委屈地哭泣不止。 沈晚!你还有完没完沈志江本来就偏心,看到心爱的女儿哭得这么伤心,更是怒火不打一处来。 父亲既然老糊涂了,分不清什么是真相,那行!正好襄王和翊王两位殿下都在,大可以做个公正,我来审! 萧令月绝不允许北北被人乱泼污水,这个是非公论,她一定要辩个清楚。 襄王怎么都没想到又扯到自己身上了:这个,本王恐怕不 可以!战北寒倏地开口。 他沉敛冷厉的眸子定定看着萧令月:本王可以做这个公正,你来审,让本王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襄王没说完的半句话立刻吞了回去,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翊王。 他不是最讨厌管这种闲事吗今天怎么有兴致 等等! 襄王又看了眼对面的萧令月,心下了然。 好。萧令月并没有多想。 她冷冷看着惊慌的沈玉婷,开口道:你刚才说,你是好心来探望北北,却被他用药粉伤了脸。然后北北还弄伤了你的几个丫鬟,没错吧 没错!沈玉婷咬牙切齿地回答。 萧令月又看向那几个丫鬟:就是她们几个吗 几个丫鬟怯缩着,不敢说话。 沈玉婷咬牙:是她们。 记住你说的话,现在我问,你答。萧令月眼眸闪过一抹幽光。 北北是怎么用药粉伤了你的脸的 沈玉婷一愣,然后不耐烦地说:你问这个有什么用 我问你,你就如实回答,不然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实话萧令月直接打断她:两位殿下还在旁边听着呢。 玉婷,你就如实说!让两位殿下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沈志江说着,不满地瞪了萧令月一眼。 他很相信自己疼爱的女儿,因为在他眼里,沈玉婷向来是善良又温柔的,怎么可能撒谎骗人 [] 第104章 [] 第104章 沈玉婷没办法,只好开口瞎编:我刚走进屋,你儿子就用药粉朝我的脸洒过来 停!萧令月打断她,你确定你是刚走进屋,就被北北洒了药粉 沈玉婷瞪着她说:我确定!她问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萧令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满嘴谎言!沈玉婷,你连说谎都不动脑子的吗 沈玉婷: 你说你来探望北北,我姑且信了。因为北北今天正好生病,我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给他买药,临走前我特意吩咐过,让他躺在床上不要动,所以你说你一进屋就被北北攻击,这句话是假的! 萧令月说:大门距离北北的床铺,有十几米远,他怎么攻击你还精准的把药粉洒到你的脸上 沈玉婷眼神一慌:我 萧令月挑刺的角度太刁钻,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玉婷还算有几分小聪明,很快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会乖乖躺在床上小孩子都是活泼好动的,也许你刚一走他就偷跑下床了呢 没错,玉婷说得有道理!沈志江也跟着帮腔。 襄王本来觉得萧令月说得挺有道理,但是听沈玉婷这么一说,又觉得好像也没错。 毕竟事发的时候,萧令月又不在现场。 她怎么确定北北没有偷跑下床 北北正在生病,虚弱怕冷,而且他只穿了一件里衣,连鞋袜都没有穿,不可能偷偷下床。如果你还不信,北北,把证据给他们看。萧令月说道。 北北心领神会的动了动,从紧紧裹着的被子里,露出一双光溜溜的小脚丫。 襄王不由纳闷:这能证明什么 昨天他的鞋子湿了,我让下人拿去烘干,一直没有送来。这屋子里乱成这样,如果他真的下过床,光着脚不仅容易受伤,而且一定会弄脏脚底。萧令月淡淡道。 听到这番话,屋内不少人都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发现正如萧令月所说,每个人的鞋底都沾上了血水,有些还卡着碎瓷片。 而北北不仅脚上干干净净,嫩嫩的小脚丫更没有一点伤痕。 沈玉婷心慌意乱的争辩道:这也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是他 也许是他用别的东西把脚擦干净了,你是想这么说吗 萧令月已经猜到了她会说什么,讥诮地道,但是很遗憾,从你不怀好意的走进这间屋子开始,屋内就一直有人在,北北没有时间做这种事! 即使他用床上的被子擦脚,也一定会在被褥上留下痕迹,但现在同样没有。 沈玉婷终于哑口无言。 眼看越解释破绽越多,她干脆改口道:是我记错了!不是刚进门,是我走到床边掀开帘子,他才朝我洒药粉的。 那你身上的烫伤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北北打碎了茶壶,把你弄伤了萧令月幽幽问道。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沈玉婷想也不想地栽赃。 我离开的时候,屋里只有一个茶壶放在外面的桌子上,里面是厨房刚送来的热水。北北没有下过床,不可能自己把茶壶拿到床上,所以是你带进去的! 不等沈玉婷回答,萧令月语气骤然冷冽:你到床边探望我儿子,提着刚刚烧开的热水想干什么 [] 第105章 [] 第105章 沈玉婷一时大慌:我 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吧我来替你说——你提着茶壶不怀好意的靠近床边,被北北发现了。他为了自保,在你掀开床帘的时候洒出药粉,你受到惊吓,茶壶摔在地上,这才弄出了一身的伤! 萧令月语气冰冷却笃定,每个字都像钟鼓一般敲在沈玉婷心头。 沈玉婷彻底慌乱了:不是这样的!你胡说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在这个屋子里找到证据!萧令月再次冷声打断她,继而讥诮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提到茶壶,只是因为北北的话吗 沈玉婷:她脑子完全混乱了。 萧令月的思维缜密远在她之上,每一句话都像是设好了陷阱,等着她傻乎乎的往里面跳。 这种全程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连偏心的沈志江都隐隐感觉到,他的宝贝女儿,似乎,真的说了假话 襄王好奇地问:你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战北寒冷淡道:这满地的茶壶碎片,你没长眼睛吗 如沈晚所说。 这屋内只有一个茶壶,北北又没有下过床。 那原本放在外间、装满热水的茶壶,又是怎么跑到里间床边上,而且摔碎一地的 再结合沈玉婷身上的各种划伤、烫伤,以及几个丫鬟身上同样的伤势,就可以推断出,沈晚所说的情况才是真的。 北北一开始的描述没有说谎,确实是沈玉婷自作自受。 沈晚有句话说的没错——她连说谎都不带脑子! 大概是因为在沈家太受宠,仗着点小聪明,就以为能骗过所有人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等蠢货! 相比起愚蠢的沈玉婷,战北寒对沈晚更感兴趣。 她刚刚对沈玉婷用的一系列话术,是审讯中最常用到的还原描述。 顾名思义。 就是让嫌疑人描述还原事情经过,然后结合实际情况,从谎言中抓取漏洞,然后撬出真相。 这需要很强的敏锐洞察力。 战北寒在审讯一些探子的时候,也用过这种手段。 而最初教给他这种方法的人是 战北寒眼眸变得幽深。 襄王一开始还没想明白,细细琢磨后终于恍然大悟。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神慌乱的沈玉婷: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说谎,自己干了坏事还贼喊捉贼!本王真是长见识了。 亏得他以前还以为,沈玉婷只是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其实是个单纯小白花呢。 没想到人家才是扮猪吃老虎! 差点把他骗进去了。 这样一想,襄王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一下沈晚,要不是因为她,他也看不到这样一出大戏,继续被沈玉婷蒙在鼓里。没准哪天他被太子的催婚逼急了,情急之下真把沈玉婷给娶回家了。 想想这种心机深沉又狠毒的女人如果进了自家王府 襄王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 第106章 [] 第106章 沈玉婷一时心慌意乱,跪在地上哭诉道:襄王殿下,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别!你跟本王又没关系,犯不着跟本王解释。襄王从小长在后宫,见多了后宫嫔妃的阴狠算计,所以他最讨厌心机深沉的女人,只喜欢那种纯情无辜的小白花。 沈玉婷之前装的柔弱无辜的样子,也是为了讨他欢心。 如今暴露真面目,襄王后怕之余,果断跟她撇清关系,没有半点平时的怜惜关怀。 襄王殿下沈玉婷这下是真的痛哭起来了。 她本来只是想害沈晚的儿子,谁知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毁了容,还坏了襄王对自己的印象。 现在可怎么办她还能嫁给襄王做王妃吗 战北寒极为不耐烦地看着痛哭流涕的沈玉婷:吵死了,滚出去! 沈玉婷哭声都吓停了:翊、翊王殿下 翊王跟襄王不一样,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观念, 沈玉婷敢在襄王面前哭诉闹腾装可怜,却不敢在翊王面前耍任何小手段,他的一个眼神就足以把她吓得瑟瑟发抖了。 滚!战北寒语气厌恶。 翊、翊王殿下对不起我马上滚沈玉婷吓得连哭都忘了,连滚带爬地捂着脸跑了出去。 沈志江见状也吓得双腿直打颤:翊王翊王殿下息怒,下官 你也滚!战北寒没一个好脸色。 沈志江却眼睛一亮,惊喜地点点头:是是!下官这就滚,不打扰殿下了! 他完全忘了这是他自己的侯府,翊王才是客人,一脸如蒙大赦的带着人逃命似的走了,提都不敢再提惩治沈晚的事。 满屋子的下人如潮水一般褪去。 翡翠楼眨眼间恢复了安静,如同潮水肆虐过一般,到处狼藉一片。 萧令月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内,走过去将青萝扶起来:青萝,你没事吧谢谢你护着北北。 青萝肿着脸摇摇头,含糊地说:奴婢没事,答应过三小姐的说话算话! 萧令月心里一软,看着她脸上的伤:待会我给你上药,你的脸不会有事的。 青萝乖巧地点点头。 娘亲,他们怎么也来了北北拧眉看着襄王和战北寒。 小不点,你不欢迎我们吗襄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北北不搭理他,目光警惕地盯着战北寒。 战北寒明显发现了他的敌意,同时也发现他气息虚弱,确实是有病在身。 这一点,沈晚倒没有说谎。 她确实很关心她这个儿子。 战北寒微眯起眼睛,忽然道:寒寒今天受伤了,不肯上药,在王府里哭闹着要见你。 你说真的他怎么会受伤萧令月一惊,立刻问道。 闹脾气,从屋顶上跳下来,伤得不轻还不肯上药。战北寒盯着她,一定要见你不可! 萧令月脸上露出心疼和焦急,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北北也不能离人 压制毒素的汤药很关键,她不放心交给别人。 王府不缺能住人的院子,你可以带他一起去!不管是需要太医,还是要什么药材,本王都可以给你找来。战北寒幽幽说道。 [] 第107章 [] 第107章 襄王闻言,猛然转头看他: 表情仿佛见了鬼。 萧令月也不禁愣了一下,然后狐疑地看着他,脸上分明写着——你会这么好心 战北寒冷冷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寒寒今天一早就进了宫,将整个太医院的药材都搬空了,说要给你送过来! 萧令月: 本王不许他胡闹,他就爬到屋顶上,威胁本王要跳下来! 萧令月:什么 看起来那么乖巧的寒寒,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连坐在床边一脸警惕的北北都惊了一下。 本王想救他下来,他不肯,结果摔了一身伤,又不肯上药,哭闹着非要见你不可。战北寒薄唇微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要不是他闹得厉害,你当本王想来找你吗 萧令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这男人的言外之意——要不是熊孩子闹得要死要活,你以为本王会有好心,让你带儿子去翊王府 简直是做梦! 换句话来说,战北寒让她带北北一起去翊王府,完全是迫于无奈。 毕竟还指望着她去哄儿子呢。 萧令月蹙眉道:寒寒伤的严重吗 性命无碍。战北寒冷冰冰的说,但他不肯上药,本王拿他没办法。 萧令月凉凉地道:看来翊王殿下平时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会哄,反而要求助我这个外人。 这岂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战北寒略带讥讽地看着她。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萧令月懒得多说。 两个孩子她都一样在乎,不管丢下哪一个她都不放心。 翡翠楼现在闹得一塌糊涂,显然也没法住人,还不如直接把北北带去翊王府,反正药材她已经买好了,在哪里煎药都一样。 去了翊王府,她还能把寒寒和北北都放在身边,亲手照顾,这样也能放心些。 萧令月很快就想好了,爽快点点头:行,我给北北换身衣服就走。 娘亲北北有点不情愿地喊了一声,他不想去翊王府。 北北听话,我们看完寒寒就回来。萧令月摸摸他的脑袋。 北北不情不愿地抿了下唇,想到寒寒受了伤,确实挺让人担心的,便不再多说。 青萝,你也跟我一起去。萧令月不放心把青萝一个人留在侯府,免得被沈玉婷迁怒报复,说着便亲自动手,给北北穿衣服。 青萝偷偷瞥了一眼翊王殿下,见他没有反对,心里松了口气。 战北寒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萧令月。 看着她亲手照顾孩子穿衣服,动作温柔又熟练,一看就是平时照顾惯了的。 青萝上前想帮忙也被她拒绝,从里到外都亲力亲为。 战北寒心里渐渐浮起一丝疑窦。 原本他怀疑沈晚的身份有问题,可能是南燕那边的探子,出于某种目的潜入京城,故意接近寒寒。 但是如果真的是探子,她没必要在身边带着一个病弱的小孩。 这显然会拖累她的行动。 除非这个小孩对她来说别有用处。 [] 第108章 [] 第108章 但奇怪的是,她对这个孩子的关心却又是真的,完全不是把他当棋子、纯粹利用的模样。 从她的一举一动,种种细节都不难看出,她照顾孩子的水平很高,连很多亲生母亲都比不上她细致。 难不成,这孩子真的是她亲生的 如果不是南燕那边来的,那她又是什么人冒名顶替沈晚回京,又有什么目的 战北寒冷锐地眯起眼眸,心里疑窦重重。 这时候,站在身旁的襄王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小声道:三弟。 战北寒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他。 高啊! 襄王朝他竖起大拇指,一双兴奋八卦的眼睛闪闪发亮:直接把人接到自己府里,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招厉害了! 战北寒:他在说什么 我本来还以为你这种性格,既不懂怜香惜玉,又对女人毫无兴致,以后肯定是要孤独终老的!没想到竟然是做哥哥的小看你了,你小子手段这么高!襄王兴奋地挤眉弄眼。 就像是发现了自家弟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心情格外雀跃。 二哥误会了。战北寒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本王没这个闲工夫。 他提议让沈晚母子去翊王府小住,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把这个女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近监视而已。 派去调查沈晚底细的夜一还没有传回消息。 对于沈晚的目的,战北寒心里怀疑很深,与其让她在京城里四处走动,不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 倒不如直接放在身边。 她平时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盯得清清楚楚。 但是这种心思,战北寒不便直说,更不会告诉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的襄王。 所以襄王坚信自己发现了真相,得意地挑眉道:哎呀,在二哥面前你还装二哥懂得,一定给你保密! 战北寒:简直是鸡同鸭讲。 他懒得搭理襄王,目光朝萧令月看去:收拾好了 已经好了,走吧。萧令月将北北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罩了一件狐毛披风,亲自抱在怀里。 身后的青萝则拿着药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战北寒收回目光,转身往府外而去。 襄王殿下萧令月发现襄王眼神发亮地看着自己,嘴角还带着一丝微妙的笑容,笑得她后背发毛。 没事没事,三小姐,快走吧!襄王嘿嘿直笑,催促着她赶紧走。 留在南阳侯府有什么前途赶紧搬去翊王府,好好跟他三弟培养感情去。 如果三弟有了喜欢的女子,父皇和太子肯定就没空管他了,他也不用隔三差五的被催婚了。 真是老天保佑! 希望他们赶紧定情,立马成亲,三年抱两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襄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心里拜菩萨祈愿。 萧令月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从后背袭来。 仿佛,有人在诅咒她。 [] 第109章 [] 第109章 一行几个人,心思各异地来到门口。 战北寒是独自骑马来的。 他的坐骑名为玄影,是一匹真正的汗血宝马,曾经跟随战北寒上过多次战场,是真正从刀山火海中闯过来的军马王。 玄影的性格暴烈孤傲,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除了战北寒以外,它也不接受任何人骑在背上。 所以,带人是不可能了。 萧令月虽然会骑马,但是北北不能吹风,青萝也不会骑马。 襄王立刻表态道:本王的马车可以借给三小姐,先把你们送去翊王府吧。 萧令月有点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不会,反正本王今天也没事,沿街走走就行,你赶紧去王府看望寒寒吧!襄王巴不得她立刻搬进翊王府。 那就谢谢殿下了。萧令月有些感动,觉得襄王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战北寒冷眼旁观。 在襄王殷切的目光注视下,萧令月抱着北北上了马车,青萝也跟着上去。 驾。车夫甩动缰绳,马车便朝着翊王府的方向行驶去。 战北寒翻身上马,正准备跟上。 三弟。襄王喊了一声,再三鼓励道,别忘了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定要早日把三小姐拿下! 战北寒:他不想跟傻子说话。 驾—— 玄影飞驰而去。 襄王站在侯府门口,远远看着马车远去,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活像一只偷了母鸡的狐狸。 王爷,您在笑什么特意留下来的小厮好奇地问。 本王在笑,翊王府里还有个难缠的侧妃,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小厮听不懂:什么好戏 襄王神秘兮兮地一摇手:佛曰,不可说。 小厮: 他家王爷又不正经了。 侯府后院。 厢房里,沈玉婷捂着脸扑在床上,呜呜哭得伤心至极。 沈志江既头疼又心疼:乖女儿,你别哭了,爹爹知道你受了委屈,再哭下去,脸上的伤可怎么好 呜呜呜我的脸被伤成这样,又被襄王殿下看了个正着他以后肯定不会喜欢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我不要活了 沈玉婷哭着拔下头上的发簪,就要朝脖子捅去。 玉婷!你可别做傻事啊!沈志江吓得心惊肉跳,赶紧拉住她的手。 [] 第110章 中围的空气中除了依旧充盈的光元素,还弥漫着淡淡的肃杀之气,处处充满杀机。 北冥羽几人也收起了谈笑的心思,谨慎了起来。 迈着轻盈的步伐,小心谨慎地向前行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过好在这个通道后半程虽然在中围区域,但因为通道存在,没有布置什么机关。 半个时辰后,几人通过通道,来到了另一番天地。 一行人走出通道,看着眼前庞大至极的彩色洞穴,眼中浮现惊叹。 洛璃眼底也浮现一抹惊艳,虽然洞穴内因为没有阳光所以显得有些阴森,但石壁是极为罕见的彩色晶石,哪怕是在黑夜里,也能散发出不同的光芒。 洞穴最中心有一个深潭,水光波波粼粼地映射在墙壁上,与彩色的晶石墙壁相得益彰。 整个洞穴如同最受龙族喜爱的物品一般精致、美丽,任谁看一眼,都会夸赞一句。 牧泽不由得低叹出声,“这也太漂亮了。” 哪怕知道这里是远古遗迹,处处充满危险,看到这样的美景,还是会让人心情放松一些。 云破月抱臂,“美丽的事物往往充满危险。” 白圣王尊侧目,“我和巴莱特先下去查看一下情况,洛少主,你们暂时呆在上面。” 他又看向清瑶,“清瑶,你和寒星留在这里。” 清瑶和寒星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主人小心。” 洛璃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水潭,“千万小心。” 巴莱特点点头,和白圣王尊一起,警惕地走下楼梯。 高台上,清瑶和寒星守在队伍两边,也紧张地盯着两人看。 洛璃则是将目光放在了洞穴内的深潭内,如果这里有遗迹守卫者或者机关,那肯定和这水潭脱不了干系。 这水潭并不小,矗立在洞穴中心,占了大约半个洞穴的面积,谁也不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 巴莱特和白圣王尊一前一后,步伐一致,朝着深潭边走了过去。 距离深潭不足五米的时候,巴莱特淡淡道,“水下有东西。” 白圣王尊温和一笑,“小心些。” 巴莱特轻嗤一声,直接飞身落在了深潭中心的平台上,白圣王尊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秒,落在了他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朝着深潭的边缘,走了过去。 洛璃眯了眯眸,手中破风轰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一般的气息。 她目光锁在看似平静的深潭之上,突然发现深潭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游过。 她瞳孔微缩,“小心!” 下一瞬,原本平静无波的深潭,骤然掀起一道数米高的水浪,如同巨龙出海,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席卷而去。 巴莱特的脸色同时一变,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已经脱离了九星超神兽的能量范围! 巴莱特眼神一凛,周身气势大盛,一道超神兽战技直接轰上了水幕。 可惜,竟然完全无法击退这水幕,甚至只在这水幕上激起了淡淡波纹。 他眸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不再恋战,猛然后退,白圣王尊越过他,一道神力,瞬间击打在了水面之下。 水幕却还是没有褪去,直直地朝着平台上的二人扑来,似要将二人吞噬。 第111章 [] 第111章 听到下人的话,沈玉婷一张血淋淋的脸都嫉妒得扭曲起来,狰狞无比。 她费尽苦心地勾引襄王殿下,好不容易在殿下心里有了几分地位,做梦都想光明正大地住进襄王府,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败涂地! 这也就算了。 但是沈晚那对贱人母子,竟然能被翊王殿下亲自邀请,去王府小住。 她凭什么就凭她那张丑得让人想吐的脸 还是凭她那个恶毒心肠的野种儿子 沈玉婷太不甘心了。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翊王殿下啊! 太子的亲弟弟,北秦国唯一的亲王,身份地位之高,襄王拍马都比不上 他竟然会对沈晚母子另眼相待 沈志江万万没想到会这样,震惊哑然了许久。 他磕磕巴巴地道:沈晚和翊王殿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下人壮着胆子道:老爷,您忘了吗昨天在寿宴上,翊王府的小世子还管三小姐叫娘亲呢! 沈志江浑身一震:你的意思是 小的不敢乱说。 你尽管说,本侯爷不怪你! 下人犹豫着说道:依小的所见,那位小世子对三小姐,确实亲密非常,仿佛亲生母子一般 亲生母子沈志江心神一震。 他脸色变幻几下,忽然摆摆手:罢了,既然是翊王殿下把人接走了,那就算了吧!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让府里的下人都给本侯爷把嘴巴闭紧了,谁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别怪本侯爷无情! 是下人心惊胆战地退了下去。 沈玉婷委屈地哭道:爹爹,那女儿今天的罪就白受了吗 沈志江不悦道: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要为父冲到翊王府,把沈晚拉出来给你出气 沈玉婷: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沈玉婷是实在不甘心,捂着脸呜呜呜的哭起来。 沈志江一时头疼不已。 正在这时,有丫鬟进来通传,说大夫到了。 快请进来。沈志江如蒙大赦,又对沈玉婷道,大夫来给你看脸了,你快别哭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的脸治好,等到恢复如初了,你和襄王之间还有机会。 沈玉婷一想也是,这才勉强止住眼泪。 很快,胡子花白提着药箱的老大夫就走了进来,一看到沈玉婷恐怖的脸,险些惊了一跳。 这位姑娘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不小心碰到了有毒的东西,脸就变成这样了,大夫,你快给给她看看,能不能解毒让她的脸尽快恢复原样沈志江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于自家女儿的美貌,他也是很重视的,毕竟这可是联姻的重要筹码。 女子毁了脸,就像男人没了二两肉,跟废了也没区别了。 [] 第112章 “妈妈快点救我!他打我呜呜呜好疼呜呜呜!!!” 本来就很胖的小胖子哭起来整个脸都皱皱巴巴的成了一团。 “安老师,你看看给我们家孩子吓得!除了医药费给还得要精神损失费!” 胖子妈妈把小胖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的哄着。 包包捏紧了自己的手心,漂亮的眉眼下,带着内疚和安静的站在宋楚瑜的身边。 他给妈妈添麻烦了... “安老师,我们能去调取一下监控吗?” 宋楚瑜一只手搂着包包的身体,声音有力:“如果真是我儿子的责任,我会承担相应的赔偿的!” 听到宋楚瑜说什么赔偿后,胖子妈妈瞬间就来劲了。 “必须给我们赔钱!” “我们已经去派人调取监控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包包捏紧妈妈的手,表情冷漠的很。 小胖子现在身边有妈妈撑腰,甚至忘了挑衅包包被打的时候带来的疼痛感。 “包包,现在能告诉妈妈为什么要打别的小朋友吗?” 宋楚瑜跟安老师沟通后,蹲在小家伙的身前。 她认真而温柔的整理着儿子凌乱的衣服。 “妈妈当然是相信我的孩子不会轻易的动手伤害别的小朋友。” “但是妈妈也希望你遇到事情会相信妈妈,能和我进行沟通。” 宋楚瑜温柔的嗓音让小男孩的心头委屈感越发的浓厚,只是一直梗着脖子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能有什么原因,就是你们家孩子不讲理打了我儿子!给钱就完事了!” “小胖妈妈!” 宋楚瑜声音冷漠而凌厉,像是一个被惹怒了的母狮子。 “在没有证据之前你这个结论是不是下的有点太早!” “我也说了,如果是我儿子的问题我会给赔偿!” 包包垂在旁边的手越发的紧了起来。 沙哑而稚嫩的童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 “他骂妈妈是坏女人小三,我就打了他。” 包包稚嫩的脸庞上带着狠劲。 “谁都不能欺负我妈妈!” 谁要是欺负妈妈,他肯定都要教训回去的! 宋楚瑜没想到小孩打架的理由居然是这个,安老师也没想到几岁大的小胖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语! “不就骂了一句?就动手打人?这么娇贵来这里上学干啥?有本事请私教啊!” 甚至都不用监控来证明包包的话真伪,小胖妈妈直接承认了下来,骂骂咧咧的嗓音吵得整个楼道都是她的声音。 “小胖妈妈这是承认你儿子说了?” 小胖缩在自己妈妈的怀里,高高壮壮的身体愣是看上去很滑稽。 “谁说我儿子说了!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小胖妈妈反口就不承认了,拿出了一副蛮不讲理的泼妇样子。 谁知道话音刚落,就有保安拿着监控走了过来。 宋楚瑜立马坐在了哪里看着监控内容。 包包转达的意思已经很是含蓄了。 监控中的小胖睡醒后就朝着包包走了过去。 “昨天来接你放学的是你妈妈吗?” 视频中的包包点了点头,奶音很是骄傲:“对呀,那是我妈妈!” 小胖子的声音很是羡慕:“你妈妈可真漂亮啊!” 监控到这里都很是正常,就是两个小朋友正常的交流而已。 只是小胖后面的话锋一转,瞬间针对了起来。 “但是我妈妈说了,你妈妈长得就不像是好人!” 监控中的包包已经有些生气了,却还是保持着理智跟小胖认真的说着。 “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不许说她!” 小胖子却嘟囔了起来,口无遮拦的开始说着不好听的话语。 “我妈妈都说了,你妈妈就是干小三的人!你知道小三是啥不,就是给人家男人暖床的!” 小胖语句清楚的说着:“要不然你咋没爸爸呢?你就是你妈妈和不清不楚的男人剩下的野种!你妈就不是好人,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一开始还是很有耐心跟小胖解释的包包听着他口中越来越过分的羞辱,这才忍无可忍的揍了他。 “不许你骂我妈妈!” 监控到这里,就是后面的人知道的了。 原来昨天宋楚瑜来接孩子放学的时候,正好被小胖和小胖妈妈看到了。 小胖夸了宋楚瑜长得好看,被嫉妒心强烈的小胖妈妈说不是正经女人等等。 小男孩当即就学了过去。 宋楚瑜看完监控后,呼吸都控制不住的急促了起来。 “小胖妈妈,你孩子的话是跟着你学的吧!” 宋楚瑜嗓音凌厉:“你说我是做见不得人的生意是吧!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 在这个幼儿园内的孩子家庭都很是普通,像是小胖妈妈也没文化,一听到宋楚瑜说要告她,瞬间就慌了神。 只是口上仍然不服气的嘟囔着。 “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要不你孩子咋没爸爸呢!” 没能给包包一个健全的家庭,是宋楚瑜最大的伤疤,此时女人也懒得跟她计较直接拿出来手机就要打电话报警。 “包包妈妈,您别冲动,这件事完全可以私下解决的!” 安老师见状劝解着,急忙让小胖妈妈道歉。 “小胖妈妈,这件事闹大你也没好处的!本来就是你的错,快道歉吧!” 小胖妈妈见到宋楚瑜来真的,瞬间就六神无主的道了歉。 宋楚瑜得到道歉后,安老师也保证会让小胖调去别的班级,这件事算解决掉了。 等事后回过神来后,小胖妈妈直拍大腿,仇恨的眸子盯着走远的母子俩。 等着吧,早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要不然自己儿子的这顿打不就白挨了! ******* 带着包包回家的宋楚瑜心情很是低落,包包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宋楚瑜的表情。 生怕妈妈生气的小男孩紧张的停住脚步,嗓音染上哭腔。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打架的!” 要不是自己打架,妈妈也不会生气了。 宋楚瑜闻言,蹲在孩子的身边把他抱在怀里:“妈妈很抱歉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如果不是当年他们分开,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没有爸爸... “不,我有妈妈就够了!” 包包回抱住宋楚瑜,小奶音拉长:“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才不要爸爸呢!” 从小没有爸爸的包包隐隐约约的知道爸爸妈妈可能分开了。 小时候也要过爸爸,但是每次一说,妈妈就会哭,久而久之下,包包也不在开口要爸爸了。 反正只要有妈妈就够了。 周五。 陆沉尧穿着西装来到幼儿园,院长亲自接待着男人:“陆总,您能来真是让我们幼儿园蓬荜生辉啊!” 男人回握了一下:“能参与贵园活动,是我的荣幸。” 陆氏集团买下幼儿园的地要建设大型的商场,幼儿园毕竟不是居民住所,相应的安抚工作陆沉尧还是要做到的。 身后跟着呼啦啦的一帮人让男人很是烦躁。 趁着院长接电话的功夫,自己甩开了一众人走着出去透气。 走着走着就听到狗的叫声以及小孩子细细的奶音。 陆沉尧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不远处的小树上趴着一个白净漂亮的小男孩。 而此时在树上躲避狗狗的包包也抬眼往了过来。 第113章 [] 第113章 老大夫让沈玉婷在窗边坐下,净了手,仔细检查她的脸,越看越皱眉。 这张脸已经被抓得面目全非了,额头、脸颊、下巴都是一条条的血槽子,皮肉都翻卷了,只剩一双眼睛还好好的。 沈志江还在一旁不停地问:怎么样啊大夫多久能治好七天能恢复原样吗 七天老大夫差点气笑了,伤成这样,七天你就想恢复 他以为这是捏泥人呢受伤了,随便找点泥巴糊上去就行了 简直就是说笑! 那半个月总该够了吧沈志江又改口道。 老大夫都不想理他了,一边检查一边思索着对应的解毒方,忽然发现不对:你这是从哪沾染的毒物 有什么不对吗沈志江皱眉问道。 你等等。 老大夫忽然兴奋起来,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各种瓶瓶罐罐和银针、布条等物件。 他用银针小心的挑了一丝沈玉婷脸上的血肉,银针迅速变得漆黑透亮。 老大夫也没管,将血肉抹在干净的布条上,然后用各种瓶瓶罐罐开始尝试。 你在干什么快点给我治脸啊!沈玉婷看不懂大夫的做法,极为不耐烦的催促道。 老大夫充耳不闻,继续忙碌着。 他的眼睛渐渐发亮了,最后惊呼一声:妙啊! 沈玉婷: 老夫从来没见过如此奇特的毒素,太妙了!老大夫兴奋无比地说道。 沈志江听得一头雾水,大夫,你在说什么 快告诉我,她脸上的毒物是从哪沾上的是谁配出来的老大夫一把抓住沈志江,急切追问道。 沈志江满脸不悦道:大夫,我请你来是给我女儿看脸的,你问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到底能不能治 老大夫毫不犹豫地说:治不了! 沈志江: 老大夫冷静了一下,解释道:她脸上的毒物毒性极强,而且已经渗透进了体内,极为顽固难缠,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猛的毒物!如果不知道是用哪些毒物调配出来的,就无从解毒。 侯爷不妨仔细想想,令媛脸上的毒物到底是从哪染上的如果能找到下毒的人,或许能从对方手里拿到解药,否则这毒谁也解不了。 沈志江不可思议道:你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夫,连你也解不开 不知道毒物配置的种类,这毒老夫解不开,天底下也无人能解开! 老大夫好心劝告道:侯爷与其找大夫,不如去找那下毒的人,对方手里肯定有解药。 沈志江: 毒是沈晚的儿子下的,他怎么可能把解药拿出来 沈志江恼羞成怒道:你这个庸医!连区区毒粉都解不了,还在这里危言耸听!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庸医赶出去!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民间的大夫果然靠不住,什么名满京城的第一名医,全都是招摇撞骗徒有虚名的庸医! 早知如此,他就该直接派人去请太医。 老大夫原本是好心劝他,没想到反被人指着鼻子骂,一时也气笑了。 [] 第114章 [] 第114章 本来还想提醒一下,这毒如果不尽快解了,毒素就会不停的腐蚀皮肉,等到整张脸都烂完了人都死不了,那才叫活着受罪。 所以,找什么大夫都来不及,还不如直接去求下毒的人,早一天拿到解药就少受一天的罪。 但是现在提醒个屁! 就让他去找太医瞎折腾吧,看看到底谁是庸医。 老大夫恨恨喷了口气,不用人赶,自己拿着药箱就往外走。 不提沈家父女两为了治好沈玉婷的脸,怎么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弄得整个侯府鸡飞狗跳。 另一边。 襄王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翊王府门口。 萧令月抱着北北下了车,抬头看着翊王府巍峨高大的府门,耀眼的金字招牌,一时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来到这座王府,还是在五年前,大婚的时候 时间过得可真快。 娘亲,你怎么了北北裹着毛绒绒的披风窝在她怀里,仰头问道。 萧令月回过神,笑道:没什么,一时走神了。 跟本王进来。战北寒下了马,随手将马鞭丢给一旁迎上来的马夫,带着萧令月母子便往府里走去。 萧令月平静地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很快就到了主院。 一个中年管家急慌慌的迎上来:王爷,您总算回来了!世子他话还没有说完,管家便看到了后面的萧令月母子,微微一愣:这几位是 萧令月看着他,冷淡点了下头。 管家急忙拱手施礼,因为不清楚她的身份,又见是王爷亲自带回来了,态度十分恭敬。 萧令月淡淡心想,当初大婚的时候,管家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那时候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却是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位管家带人把她扶进翊王府的,满身的厌恶掩饰不住。 如今她换了个身份,重新站在管家面前,他反而恭敬起来了。 未免有些讽刺。 世子怎么了战北寒往正屋走去。 管家顾不上别的,立刻快步跟上:世子还闹着不肯用药,侧妃亲自煎了药送过来,现在正在房里呢。 一句话的功夫,战北寒身高腿长,已是走了正屋门口。 萧令月微微蹙眉,紧随其后。 房门没关。 战北寒一走进去,就听到寒寒厌烦的声音:拿开,说了我不喝!谁要你假好心! 然后砰!一声闷响,药碗砸在地上,冒着热气的药汁和碎片飞溅开来。 啊谢玉蕊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躲开,身子一歪就朝地上摔去。 地上到处都是锋利的碎碗,这要是摔倒了肯定会受伤。 战北寒正好进门,见状瞬间闪身过去,伸手扶住她。 谢玉蕊惊慌地扑到他怀里:王爷,你回来了真是吓死我了!她柔柔弱弱地靠在战北寒肩上,一抬头,与随后进门的萧令月四目相对。 [] 第115章 [] 第115章 萧令月没想到进门就看到这种场景。 她平静看了一眼谢玉蕊,目光很快看向床榻上。 寒寒躺在床上,衣服上是干涸的血渍,脸色苍白,愤怒地瞪着谢玉蕊。 萧令月不禁心疼,立刻走上前,喊了一声:寒寒。 小家伙一抬头看着她,愣了下,眼圈飞快就红了,朝她伸出小短手:呜娘亲! 萧令月心疼坏了,立刻将北北放在床榻一旁,伸手将寒寒抱进怀里:这是怎么了乖,不哭不哭 呜呜,娘亲寒寒呜咽着不说话,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萧令月不知道他身上伤势怎么样,不敢随便乱碰,怕扯到伤口,轻轻拍着他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我在呢,寒寒乖不哭了好不好告诉我身上哪里疼 寒寒呜咽着不说话,钻在她怀里不肯出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生怕她跑了似的。 萧令月无奈,只能耐心地哄了又哄。 一旁的北北摘下兜帽,脸上仍然戴着小面具,歪头看着寒寒。 王爷,这个姑娘是谁这时候,一道看似端庄、暗含嫉妒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一抬头,看到正靠在战北寒怀里的女子,嘴角带着笑,一双饱含嫉妒和狐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那眼神好似毒蛇一般,阴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萧令月被她盯得不舒服,明知故问道。 我是王爷的侧妃,不知姑娘是什么人世子身份尊贵,‘娘亲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能叫的!谢玉蕊语气不善地说。 就是这一句娘亲,狠狠戳到了谢玉蕊的肺管子。 她在府里辛辛苦苦伺候这小野种这么多年,他都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娘,完全没把她这个庶母放在眼里。 如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女人,竟然能让这个野种心甘情愿的叫她娘亲而且还是当着王爷的面。 谢玉蕊一下子提高了警觉,上下打量着萧令月,暗自揣测她的身份。 为了不引人注目,萧令月在出门前戴上了面纱,掩盖住了脸颊上的胎记,只露出一双眼睛。 偏偏她的眼睛又生得十分灵秀。 形如剪水,乌黑清亮,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一双美人的眼。 谢玉蕊嫉恨地盯着她的眼睛,随即又暗暗打量她的头发、身形、衣着,从上到下,连裙摆下的鞋尖都没放过。 萧令月虽然换了一张脸,但身体还是自己的。 她的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挑几分,又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身材形体十分漂亮,随便往那一坐都是玲珑有致的线条。 虽然穿的只是简单的衣裙,头上也没有太多首饰,可看上去就是和一般闺阁女子不一样。 谢玉蕊越打量心里越不舒服,手帕捏着紧紧的。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贱人! 什么时候勾搭上王爷的她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原来是王府的侧妃娘娘,真是失敬了。萧令月轻轻拍着寒寒的肩膀,淡淡道,我听说过你。 谢玉蕊一愣,然后羞涩地看了一眼战北寒:想必是王爷说的吧王爷就是这样爱护我。 不,是寒寒告诉我的。萧令月微微勾唇道,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 第116章 [] 第116章 谢玉蕊:她不想。 这小野种肯定不会说她半句好话。 谢玉蕊端庄地微笑道:世子年纪小,还不懂得分辨人心,对我又向来有些误会不过没关系,我作为他的长辈,自然要多包容一些,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萧令月闻言,特意看了一眼战北寒,发现他毫无反应,好似对侧妃的宽容得体十分满意。 她再看怀里的寒寒。 小家伙嘴唇都抿紧了,小身子轻轻发抖。 萧令月终于明白,为什么寒寒说府里的坏女人总是欺负他,他爹爹却从来不信他了。 敢情这还是个绿茶娘娘。 萧令月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侧妃可真是会说话。 谢玉蕊: 我只是说寒寒跟我提起过你,却没说他说了什么,你却告诉我寒寒年纪小不懂事,所以你会包容他,不跟他计较。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换句话来说,你下意识就觉得寒寒会在我面前说你坏话,而你想表达自己宽容不计较,所以你是好人,寒寒是恶人,是吗 战北寒剑眉蹙起。 听到谢玉蕊的话时,他只觉得她宽容大方,对寒寒很好。 可是被萧令月这么一说,意思顿时就不一样 谢玉蕊立刻否认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说自己是长辈,要多包容寒寒,那请问寒寒做错了什么,需要你‘包容’他 萧令月冷笑道: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寒寒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错事,必须让人包容原谅他似的——我这么理解有问题吗 我谢玉蕊一时不知道怎么圆了。 而且你误会了,寒寒从来没有说过你不好,他还跟我夸你呢。 谢玉蕊惊疑不信:他夸我 是啊。萧令月幽幽地说:他夸你想得多,做的也多,平时特别辛苦。 谢玉蕊:这分明就是嘲讽她。 她就知道这小畜生嘴里没一句好话。 偏偏萧令月一脸诚恳地看着她,仿佛说得都是真心话,一点没有嘲讽的意思。 谢玉蕊勉强挤出笑容:是,是吗世子真是过奖了! 我本来也以为他是过奖,但今天见了你,才知道他说都是实话,一点都没夸张。萧令月意味深长地说。 谢玉蕊心里憋屈极了。 明知道萧令月是夹枪带棒的讽刺她,可是她说的诚恳,戏做得很足,竟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谢玉蕊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这一刻,她总算体会到寒寒平时被她百般挤兑、憋了一肚子火却发不出来的感受了。 战北寒也感觉出了不对劲,他蹙眉看着两个女人。 她们脸上都带着笑,气氛似乎很融洽。 却有一种暗潮汹涌的火药味。 [] 第117章 [] 第117章 四目相对下,谢玉蕊脸上的笑容越发勉强了:姑娘真是过奖了。 她转头看向战北寒,语气又娇又嗔道:王爷,您是从哪认识了这么一位姑娘如此伶牙俐齿,怎么也不跟妾身说一声 这贱人到底跟王爷是什么关系好像很护着这个野种。 她必须赶紧弄清楚了。 谢玉蕊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贱人以后一定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战北寒拧了拧眉:她是 翊王殿下。萧令月淡淡打断他:麻烦把伤药拿给我,我要给寒寒上药了。 亲儿子一身伤的躺在床上,他竟然还有空在这跟侧妃打情骂俏。 萧令月心里一阵厌烦。 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就不该让寒寒跟他回府,好好的孩子都被他照顾成什么样了 战北寒瞬间忘了谢玉蕊,转头问管家:世子的药呢 都在这儿。回话的不是管家,而是默默站在床边阴影里的暗卫,夜七。 他几步上前,将手里的几瓶外伤药恭敬递出:麻烦沈姑娘了。 萧令月认出了夜七,朝他点点头,又轻声问寒寒道:听你爹爹说,你身上有很多擦伤,娘亲给你上药好不好 寒寒一脸仰慕地看着她,乖乖地点头。 真乖。萧令月摸摸他的小脸,扶着他靠在软垫上,将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下来。 正如战北寒所说,他身上伤口很多。 大部分都是尖锐树枝划伤的,有些较为浅显的已经结了血痂,有些却还在丝丝缕缕的渗着血丝。除此之外,寒寒身上还有很多青青紫紫的淤伤,右腿的膝盖也红肿了起来。 小孩子皮肤本来就嫩,肤色又很白,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萧令月深深皱眉,眼底闪过心疼。 北北凑过头来一看,轻轻的吸了口冷气:这么多伤口,你不疼吗 不疼。寒寒急忙说。 男子汉怎么能怕疼。 真的北北不太相信。 他以前不小心摔到地上,擦破一点皮,都疼得不得了。 寒寒这些伤口可比他严重多了。 好吧,其实是有一点点疼的,要不北北你给我吹吹吧听说吹吹就不疼了。寒寒眼睛亮亮地说。 这是骗小孩子的,你也信北北蹙眉。 我们不就是小孩子吗为什么不信寒寒理直气壮。 北北无语地看着他:我才不给你吹。 趁着两个孩子说话的功夫,萧令月仔细检查了一下寒寒身上的伤,发现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又伸出手,轻轻按了下寒寒肿起来的膝盖位置。 寒寒嘶!的一声,小身子颤了颤。 沈姑娘,你能不能小心一点!世子身份贵重,你要是不会上药就别乱动手了,万一加重了伤势怎么办谢玉蕊皱着眉头开口。 然而,没有人理她。 很疼吗萧令月问寒寒。 [] 第118章 [] 第118章 有点疼。寒寒小脸都皱起来了。 沈姑娘,本侧妃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谢玉蕊语气变得不善。 应该是软组织挫伤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待会我用冰块给你冷敷一下。萧令月柔声说道。 寒寒用力点点头:我都听娘亲的。 萧令月笑了笑,转头对夜七道:麻烦准备一盆热水,干净的毛巾和绷带,我来给他上药。 是。夜七立刻去了。 谢玉蕊:她气得刚要爆发。 战北寒一直在观察萧令月的举动,冷冷瞪了她一眼:不懂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玉蕊委屈得不行:王爷,妾身说错什么了 战北寒懒得跟她解释。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对治疗外伤也略懂一二。 从沈晚检查伤口的动作就能看出,她是懂医术的,而且水平不差。 之前太医来给寒寒看过伤势,虽然寒寒十分抗拒,但太医也说了,寒寒的膝盖没有伤到骨头,在十二个时辰内用冰块冷敷,可以缓解红肿和充血的症状。 这一点和沈晚的判断如出一撤,可以看出,她并不是随口瞎说。 而谢玉蕊呢她曾经也是太医院出来的人,对医术有所了解,却连最基本的外伤检查都看不明白,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懂。 这样的蠢货,战北寒心里不禁生出一种厌烦情绪。 王爷,妾身谢玉蕊委屈的还想再说。 出去! 谢玉蕊吓得身子一颤:王爷,您说什么 她立刻瞥了一眼萧令月,她正在专心查看寒寒的伤口,没有注意到王爷的话。 谢玉蕊暗松了口气,面子暂时保住了。 回你的院子去!战北寒语气幽冷地道,俊脸面无表情。 谢玉蕊很了解战北寒的性格,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她如果再不识好歹的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谢玉蕊讪讪地道:妾身让厨房给世子炖了参汤,王爷,别忘了让世子喝妾身回去了。 语毕,她带着丫鬟狼狈地离开了。 出了院子走到花园,谢玉蕊才敢停下来抚着胸口喘气,然而,想到王爷冷冽俊美的脸庞,她又不禁脸泛红晕,心里如小鹿乱撞一般,止不住的痴迷和心动。 就是这样高高在上又威严冷酷的王爷,才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英雄!她不折手段也想要嫁给他,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 派人去外面查查,那个贱人是什么身份何时认识王爷的查到了立刻来告诉我!谢玉蕊眼神不善地命令道。 是。两个贴身丫鬟立刻应道。 谢玉蕊暗自发誓:她最好别跟我抢王爷!否则,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对于谢玉蕊的恶毒诅咒,萧令月丝毫不知。 她甚至都没发现她已经离开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寒寒身上。 等夜七准备好了热水、毛巾等物品回来,萧令月仔细净了手,便开始给寒寒上药了。 因为北北常年病弱,经常需要针灸,不消毒的话很容易感染。 萧令月特意买了很多烈酒,然后通过蒸馏得到高浓度的酒精,装在密封的药瓶里,随时都能取用。 [] 第119章 [] 第119章 萧令月先用干净的热毛巾软化了伤口上的血痂,然后从青萝带的小包袱里拿出酒精药瓶,用干净的棉花团沾湿了。 她温柔地对寒寒道:可能会有点疼,你稍微忍一忍好吗 娘亲,寒寒不怕疼。寒寒很有勇气地说。 萧令月夸奖道:寒寒真勇敢! 小家伙脸颊微红,双眼亮晶晶的。 旁边,北北认出了娘亲手里拿的酒精瓶,顿时一脸同情地看着寒寒。 这瓶子里的东西,他以前不小心摔伤的时候用过 可疼可疼了! 萧令月当然也知道酒精刺激伤口有多痛,但是她也没办法。在古代这种环境,她能弄出高浓度的酒精就不错了,其他的消毒剂都属于化学药品,她可制造不出来。 所以,带着一丝微微的歉意,萧令月用沾了酒精的棉花团给寒寒伤口消毒。 两者刚一碰上,寒寒就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叫:啊!! 你用了什么东西战北寒猛地抓住萧令月的手腕。 寒寒疼得直冒冷汗,小口小口的抽着气。 萧令月蹙眉挣开战北寒的手:这是给伤口消毒用的,可以防止感染。 战北寒拉过她的手腕一闻。 棉花团上有一股刺鼻的酒味。 这是烈酒战北寒狐疑地看她一眼。 用烈酒冲洗伤口,确实可以帮助伤口恢复,还能减少受伤后高烧不退的几率。 这是战场上医术最高明的军医才知道的机密,绝不允许外传。 民间几乎没有人知道。 萧令月没法跟他解释烈酒和酒精的区别,只能含糊道:差不多吧,这个比烈酒效果更好一点。 酒精消毒是为了减少外伤感染,而感染又很容易引发炎症和高烧。 古代因为缺少消毒和消炎药品,所以任何一点小伤都很危险,一旦出现炎症感染和高烧不退,服用汤药的效果微乎其微,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战北寒在打仗的时候,见多了因为受伤高烧不退,最后活活被烧死的士兵。 用烈酒冲洗伤口,已经是军医能做的最大努力了,就是这样都不能保证受伤的人一定不会发热。 比烈酒更有效果的东西 战北寒眸光微闪,又看了眼寒寒。 小家伙似乎已经没那么疼了,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北北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你刚刚不是说不怕疼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寒寒泪眼汪汪:呜呜。 北北看他实在可怜,心里一软,便轻轻的给他吹了吹。 一阵微风吹过,被酒精刺激得火辣辣的伤口变得冰冰凉凉,格外的舒服。 寒寒震惊地睁大眼睛:原来吹一吹真的就不疼了! 北北: 你可以放开了吗别耽误我时间。萧令月蹙眉看着战北寒的手。 [] 第120章 [] 第120章 战北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幽深莫测,慢慢松开手。 萧令月懒得管他在想什么,继续给寒寒上药。 北北倒是提醒了她,擦过酒精后吹一吹可以缓解刺激,她就一边消毒一边给寒寒吹吹,费了半瓶自制酒精,终于把伤口都消毒了一遍。 然后就是上药了。 外伤上药其实很简单,再加上寒寒又愿意配合,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萧令月特意用绷带包扎好几处容易崩裂的伤口,然后看向寒寒的右腿膝盖:膝盖的挫伤暂时不用上药,得先用冰敷消肿,然后再用活血化瘀的药,这样好的比较快。 她看向夜七:王府里有冰吗 有的,我这就去拿。夜七立刻往外走。 等等!萧令月叫住他,你取了冰块后,用软布包着,给寒寒做冷敷。同一块位置不能敷太久,要来回换,以免皮肤被冻伤,直到你看到血肿消退为止。 夜七:意思是让他来做 寒寒紧张地仰起头:娘亲要走了吗 萧令月还没回答,寒寒露出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拽着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道:娘亲不要走,留下来陪陪寒寒吧。 我不走。萧令月无奈道:不过北北也在生病,娘亲得去厨房给他煎药了,让夜七给你冷敷好吗 北北生病了严重吗寒寒关心地问道。 按时吃药就没事,不用担心。萧令月摸摸他的小脑袋。 沈姑娘。夜七为难地道:我实在不懂医术,不如我替你去厨房煎药,你来给小世子冷敷吧 萧令月摇摇头:北北的药方很看重火候,我得亲自给他煎药。 太医还在府里,可以代为煎药。战北寒倏地开口。 恐怕不行。萧令月微笑拒绝。 战北寒蹙眉:为什么不过是煎个药而已。 萧令月淡淡道:没有为什么。既然府里有太医,帮忙冷敷一下也很简单,寒寒不会介意的。 她怎么可能将给北北压制胎毒的药交给外人尤其还是太医。 万一被看出点什么,那才是麻烦了。 至于寒寒这边,她已经给上好药了,冷敷是很简单的事情,有手就会,根本不需要她亲自来。 萧令月自觉的这样做没问题。 但,在战北寒眼里,煎药不过是小事,反正药材已经配好了,随便交给谁都行。 即使沈晚不放心,觉得下人掌握不好火候,还可以交给太医。 为了这点小事,她非要亲自去,却把给寒寒冷敷的事情推给太医,只能证明她更重视自己的儿子,寒寒只能退居第二。 这本来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对比下寒寒将她当成亲生娘亲一般,对她处处亲近和信任。 她这种亲疏有别的态度就显得格外刺眼了。 战北寒眸底一瞬间闪过冷意。 寒寒听到她的话,果然毫不介意,主动说道:我没关系的,北北的身体比较要紧!娘亲先去给他煎药吧,我晚一点再冷敷也是可以的。 冷敷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错过时间就不好了。我先去煎药,让北北在这里陪你冷敷好吗萧令月浅浅笑道。 寒寒立刻点头同意了。 管家,去叫太医过来!战北寒神情冷峻至极,像是隐忍着怒气一般。 [] 第121章 [] 第121章 是。管家低着头,匆忙去了。 萧令月诧异地看了眼战北寒,微微歪头,他好像有点生气 不过,与她无关。 萧令月没有多想,安抚好两个孩子后,她就拿着药材往厨房去了。 厨房的位置很好找,里面各种器具也一应俱全。 萧令月用小炉子起了火,药罐加水,然后依次放入各种药材,慢火煎药。 煎药的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很考验人的耐心。 因为药罐不能离人,也不能随意加大火力,得一直守在旁边慢慢等。而且还要根据药材的情况,随时调整火候。 中药就是这样,稍有不慎就会让药性流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萧令月才不放心把药交给别人,每次都是亲自动手。 她耐心的守在药罐旁边。 火苗炙烤着药罐底部,厨房里渐渐弥漫起浓郁的中药味。 谁在厨房里煎药了好臭啊!一道不悦的女声传来。 厨房的管事嬷嬷急忙迎上去:彩云姑娘,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是侧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萧令月一抬头,看到一个面熟的丫鬟捏着鼻子走进来,脸上满是嫌弃。 是侧妃身边的贴身丫鬟。 之前在屋里见过。 萧令月不感兴趣地低下头,专心看着药罐。 有些人可真是不要脸!自己家里不待,偏偏要跑到别人府上,把别人府里的厨房当成自家用,弄得这一屋子的药味! 彩云也看到了萧令月,含沙射影地骂道:真是臭死个人了!也不嫌晦气! 萧令月仿佛没听见。 彩云气得一跺脚,她也知道这女人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不敢指名道姓,只能旁敲侧击的酸两句。 萧令月不理她,她就像唱独角戏似的。 只能捏着鼻子不满地瞪向管事嬷嬷: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管事嬷嬷: 这厨房里都是药味,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吗我们侧妃要的玫瑰膏都被熏臭了吧! 煎药就是会有药味,这也没办法啊。 这可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人,总不能赶出去吧 管事嬷嬷不敢争辩,只能赔着笑脸说:彩云姑娘别生气!奴婢知道侧妃娘娘爱吃玫瑰膏,早就派人去小厨房做好了,保证不会沾染这边的药味!奴婢这就叫人去给你拿过来 那你还不快去!让侧妃娘娘等急了,小心扒了你们这些懒货的皮!彩云恶狠狠的骂道。 是是是管事嬷嬷赶紧叫人去了。 彩云耍了一通威风,本意是想给萧令月一个下马威,可谁知威风耍完了,她斜着眼睛一瞥。 萧令月正拿着小扇子,专心致志的在煎药,眼皮都没抬一下。 彩云: 这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自作多情! 她俏丽的小脸都气红了,羞怒且恼,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把那个药罐直接掀了。 [] 第122章 [] 第122章 彩云姑娘,玫瑰膏准备好了。管事嬷嬷说道。 催什么催,烂了你的嘴了!彩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骂,摆着张臭脸,抢过糕点盒就愤愤地扭头走了。 萧令月抬眸,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不悦地眯起眼睛。 她确实懒得跟一个奴才多计较。 但,俗话说得好。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堂堂翊王府的侧妃,贴身丫鬟私底下竟然是这幅德行,就可以看出,她主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寒寒平时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好吗有没有被欺负过 萧令月有些担心了。 她知道战北寒护短的性格,在他的眼皮底下,侧妃肯定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儿子。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后院里那些杀人不见血的磋磨手段,他未必都知晓。 关键是,这事不是除掉一个侧妃就能解决的。 战北寒风华正茂,日后难保不会再娶妻纳妾。寒寒只要继续留在王府就随时有可能被他爹爹的女人算计。 这种事在皇家早就不新鲜了。 真麻烦啊 萧令月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我还是把人偷走吧 王府,琉璃院。 彩云刚拎着食盒一进门,彩霞就皱起了鼻子: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好臭。 别提了,我不是去大厨房给娘娘取玫瑰膏吗结果就碰上了王爷带回来的那个贱人,她在厨房里不知煎什么药,弄得一屋子都是药味,臭死人了! 彩云满嘴抱怨道,我就站了一会儿,衣服都沾上味儿了! 中药气味浓郁强烈,但也没有那么难闻,有些人甚至很喜欢。 只是,谢玉蕊身边的丫鬟都跟着她享受惯了,仿佛连鼻子都高人一等,这才觉得又臭又难闻。 沾了一身的药味,真是晦气!彩霞捂着鼻子伸出手,把食盒给我,你快下去换身衣服吧,别让娘娘闻到了。 我这就去。 彩云转身出去了,彩霞拿着食盒走进内屋。 谢玉蕊正坐在桌子旁,手里端着杯茶,地上跪着个粗布衣裳的婆子。 让你去外头打听,王爷带回的那个贱人是个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打听清楚了谢玉蕊不冷不热的问道。 回侧妃娘娘的话,奴婢都打听清楚了,不然也不敢回来见娘娘!婆子赔着笑脸说。 说来听听。谢玉蕊眯起眼睛。 那个贱人名叫沈晚,是南阳侯府自幼养在乡下的三小姐,昨天才刚回京城,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哄骗了小世子,这才攀上了王爷!奴婢还听说,那个沈晚长得丑陋无比,在乡下就已经成婚嫁人了,结果丈夫死的早,现在正在守寡,身边还带着个儿子。 谢玉蕊闻言先是一惊,继而大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奴婢绝对不敢欺骗侧妃娘娘!婆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么短时间,你怎么打听到这么多消息的谢玉蕊狐疑问道 婆子说道:娘娘,您在王府不知道,这些消息在京城里都已经传遍了!听说那个沈晚刚一回府,就气倒了府里掌事的姨娘,害得姨娘差点小产,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昨天又是南阳老侯爷的寿辰,去祝寿的人也多,都看得真真儿的,消息封都封不住,奴婢随便在街上一打听,就什么都知道了! [] 第123章 [] 第123章 谢玉蕊越听越舒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 她靠在软椅上,语气轻蔑地说:我还以为是从哪冒出来的狐媚子,没想到竟是个又丑又土的乡下寡妇!而且还生了孩子看来是我高看她了! 本以为是个贱人妖精,没想到是地里的烂泥。 这种女人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王爷那么高的眼光,更不可能看得上。 谢玉蕊嫉恨的内心一下放松多了。 彩霞轻轻地给她揉着肩膀,语气谄媚道:奴婢早就说过,王爷的一颗心都在娘娘身上,任凭是什么狐媚子,都别想让王爷多看她一眼! 就你会说话。谢玉蕊嘴角勾起,被吹捧得很开心。 随即她又有些好奇:那个沈晚,长得真的很丑吗有多丑 听说是奇丑无比,脸上有老大一块黑斑,是天生就有的,丑得都不能见人!婆子添油加醋地说。 难怪她要戴面纱!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结果就是个丑八怪! 想起沈晚那双灵秀动人的眼眸,玲珑有致的身段,谢玉蕊心里就不舒服,冷笑讥讽道。 还打听到什么了没有她又问。 就这些不,还有一件事,是奴婢回府的时候知道的。 什么事 婆子恶意地笑道:奴婢听说那个沈晚,从小就和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有婚约。沈家这次接她回京,本是想履行婚约的,可没想到沈晚竟然在乡下嫁人了,又守寡带着孩子回京!今天消息传开之后,镇北侯府就派人去沈家退婚了。 退成功了吗谢玉蕊饶有兴致地问道。 听说还没有,沈家以沈晚不在为由,拒绝退婚。镇北侯府的人不同意,现在还在沈家不肯走呢!沈家也没办法,只好派了人来王府,说要接沈晚回去。 婆子说着,又补充道:奴婢回府的时候,还撞上沈家的人了,就在我们王府门口。 有这种事谢玉蕊狐疑地看向彩霞。 彩霞急忙道:奴婢也是刚得到消息,正要禀告娘娘呢。 谢玉蕊眼神微闪:沈家的人还没走 没呢,还在门外。 既然这样,那就把人接进来吧!退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好耽误了。 谢玉蕊不怀好意地冷笑。 即使已经确定沈晚对自己毫无威胁可言,但谢玉蕊向来心眼不大,又十分善妒。 她看沈晚不顺眼,有机会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彩霞眼睛一转,立刻心领神会,笑着道: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办。 谢玉蕊倨傲地一点头,彩霞便行礼下去了。 侧妃娘娘,那奴婢婆子赔着笑脸看着她,眼神充满期待。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我很满意。谢玉蕊傲慢地说,随手脱下一个金镯子丢给她。 拿去吧,本侧妃赏你的。 婆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金镯子,掂量了两下,脸上便笑开了花,连连磕头道:多谢娘娘的赏!娘娘真是人美心又善,奴婢感激不尽! 行了行了,下去吧。谢玉蕊不耐烦地摆手。 这种阿谀奉承的话她都听腻了。 奴婢告退。婆子捧着金镯子,起身走出琉璃阁,一看附近没人,立刻把镯子塞进嘴里轻轻一咬,看到镯子上清晰可见的牙印,更是喜不自胜。 [] 第124章 [] 第124章 真正纯度高的金子质地很软,一咬就会留印子,而掺了银子的黄金则比较坚硬,不容易咬出痕迹。 牙印这么清晰,是纯金的。 这只镯子差不多有一两半的重,大概七八十克,换算成银子,就是几百两。 在北秦国,寻常百姓人家一年的花费也就几十两上下。 这一个镯子够全家衣食无忧过几年了。 婆子兴奋得心口砰砰跳,急忙把镯子藏进衣服里,仔细拍了拍,方才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萧令月目前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调查自己。 她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房间,太医已经给寒寒做完冷敷,又上了跌打损伤的膏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膏药味道。 战北寒不见踪影,只有夜七和青萝守在屋内。 哇,好苦的味道!寒寒一闻到药汁的气味,立刻捏住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娘亲,这不是给我喝的吧 你都是皮外伤,不用喝药。这是北北的。萧令月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寒寒立刻松了口气,又一脸同情地看着北北:北北,你好惨,要喝这么苦的药! 没事,我都习惯了。北北伸手接过药碗,神情平静。 慢点喝,小心烫。萧令月把药端过来之前已经放凉了一会儿,此刻依然不忘叮嘱。 嗯,娘亲放心。北北低头喝药。 他戴的面具只有上半部分,遮住了眉眼和鼻子,并不影响进食。 寒寒就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药,乖得让人心疼。 一大碗浓郁发黑的药汁散发着浓浓的苦味,这味道仿佛能穿透鼻腔,让人闻着头都晕了。 寒寒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这得喝过多少次,才能这么平静,习惯这么苦的东西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夜七嚷嚷道,我平时吃的蜜饯呢快多拿点来。 夜七立刻取来了一罐子。 寒寒抱着罐子,像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北北。 等他刚喝完放下药碗,立刻拿起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北北,快吃一个,甜甜嘴儿! 北北: 你快吃啊!这个蜜饯可甜了,吃完就不苦了。寒寒期待地看着他。 北北:他默默地嚼了嚼。 怎么样甜吗寒寒一脸星星眼地看他。 甜到粘牙了。 萧令月含笑看着两个小家伙互动,心里再次记下一笔。 寒寒喜欢甜食,很讨厌苦味,怕喝药。 这是正常小孩子的习惯。 寒寒自幼不在她身边,即使是亲生母子,萧令月对他的了解也不够多,平时便细心观察,逐一记下。 哪怕是再小的细节,心里也觉得满足。 [] 第125章 [] 第125章 虽然是同胞亲兄弟,两个孩子的性格喜好却大不相同。 北北从小就不爱甜食,倒是喜欢吃辣。只是肠胃不太好,平时都不能多吃。 至于喝药这方面,正如北北所言,从小喝习惯了,谈不上怕不怕。 只是肯定也不喜欢。 夜七一边看着小世子哄着北北吃蜜饯,一边眼角余光暗暗观察着萧令月。 对于这个救过世子一命、又被世子死缠烂打认做娘亲的女人,他心里有些好奇。 夜七也知道,王爷对她怀疑很深,觉得她有意接近世子,居心不良。 可是两次接触下来,夜七却觉得,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世子,对世子的态度也跟她自己的儿子没两样,不像是别有居心装出来的 但,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关键还得看王爷怎么想。 青萝。萧令月拿出一瓶药膏递给她,这个是用来擦脸的,你坚持用两天,脸上就不会留下痕迹了。 青萝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奴婢皮糙肉厚的,不用药也能好。 你脸上都被打得破皮了,不及时用药会留疤的。给你就拿着。萧令月拉过她的手,将药膏塞到她手里,记得早晚都要用,不能断。 谢谢三小姐,你真是个好人。青萝拿着药膏,心里不由感动。 她是卖身进的南阳侯府,做了三四年的低等丫鬟,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在高门大院里,低等丫鬟不值钱。 又是签了卖身契的。 主子一个不高兴就能随手打死,地位还不如主子养的一条狗。 青萝年纪小,却不笨。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平时在府里也只是埋头做事,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做。 有点死心眼。 保护北北也是一样。 只是因为萧令月叮嘱过她,不许有人进去打扰。 青萝就一根筋的认准这句话,差点没被沈玉婷的丫鬟活活打死。 萧令月喜欢她的忠心和老实,便问道:你在南阳侯府多久了怎么进来的你家里人呢 奴婢是卖身进的侯府,已经有三年多了。家里穷,大哥和二哥都要娶媳妇儿,爹娘实在拿不出彩礼钱,看奴婢长得还算结实,就让奴婢卖身进了侯府,好歹有一口饭吃。青萝老实回答。 萧令月微微蹙眉。 卖身伺候人的丫鬟大多都出生穷苦,否则也不会放弃自由身,甘愿低人一等。 她们中间,有些是自愿卖身为奴,有些则是被家人强行卖掉的。萧令月穿越这么多年,见也见惯了。 你今年多大她问。 奴婢今年十六岁。 也就是说,青萝十三岁就被父母卖掉换彩礼钱了。 在现代,十三岁的小姑娘还在上初中,在古代却已经是能嫁人的年纪了。 萧令月问道:你卖身进府,侯府给了你多少银子 二十两。青萝有些沮丧地说:采买的嬷嬷说我年纪不大不小,只值这个价,如果是男儿身的话,还能多十两银子。 萧令月: 不过,二十两也挺好了!我爹娘拿了银子回去,可以修修屋子,给大哥和二哥娶媳妇。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亲了,我大嫂还给我哥生了一个儿子呢。青萝说着又开心起来。 从她的脸上,萧令月没有看到任何埋怨和不满,只有满满的高兴。 [] 第126章 [] 第126章 仿佛在她眼里,只卖掉她一个人,就能让全家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她觉得很知足,一丝怨恨都没有。 萧令月心里轻叹,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姑娘。 青萝一脸茫然。 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你以后就安心跟着我吧。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即使她日后离开沈家,也会提前将青萝的卖身契拿到手,带她一起走。 这是萧令月给出的承诺。 她向来一诺千金,绝不虚言。 看着青萝脸上的红肿痕迹,萧令月眼底一闪而过冷光:你脸上的伤,我会十倍替你讨回来的! 青萝不太明白,乖乖地说:都听三小姐的。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通传声:侧妃娘娘到! 萧令月转头,看见谢玉蕊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她身边跟着丫鬟,扶着她的手,走得弱柳扶风婷婷袅袅,比宫里的皇妃还娇贵三分。 王爷怎么不在谢玉蕊一走进来就四处寻找战北寒的身影。 回侧妃,王爷刚刚有事离开了,说一会儿再过来看世子。夜七恭敬回答。 谢玉蕊柳眉微蹙,兴致立刻少了几分。 萧令月看到了低头哈腰跟在她身后的人。 是南阳侯府的管家。 你怎么在这里萧令月问道。 哎呀,差点忘了,沈姑娘,这位管家是来找你的。谢玉蕊带着一丝恶意的笑。 萧令月冷淡地问:找我什么事 管家板着脸说道:三小姐,镇北侯府的人今天来退婚了,老爷说让你立刻回府! 谢玉蕊勾起唇角,等着看她难堪。 退婚这种事,很伤女子的名节,一旦说出来就让人有种跌价的感觉。 有些性情刚烈的女子,悲愤之下自尽的都有。就为了保全所谓的名节。 萧令月看见谢玉蕊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禁觉得讽刺。 她不冷不热的说:北北还在生病,我现在没空回去。 管家急了:三小姐,镇北侯府的人还等着见你 萧令月挑眉:见我做什么这婚事是两家自己定下的,又不是我选的,现在既然要退婚,父亲直接答应不就行了 谢玉蕊:她怎么这么冷静 这可是退婚,她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可可是,三小姐,这是你的婚事管家错愕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萧令月觉得好笑:两家婚事定下的时候,有谁问过我的意见吗 管家:当然没有。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需要问。 既然定下婚事的时候,没人问过我意见,现在要退婚了,又何必非要见我你们自己决定不就行了萧令月嘲讽地说。 这所谓的婚约,两家都把她当成工具人。 现在要退婚了,觉得丢脸了,就想把她推到前面。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 第127章 “什么?”独眼男往空空如也的车内看了眼,瞬间恼羞成怒,“你他娘的敢骗我!” 顾庚霆猛地看向车内。 沈宁苒,不见了! 顾庚霆的眉心狠狠一紧。 独眼男直接将枪对准林意微的脑袋。 “砰”的一声枪响。 林意微抱紧脑袋不断地尖叫出声。 “不要!”顾庚霆大喊,脸色一阵灰白。 “人在哪?见不到沈宁苒,老子保证下一次子弹会打进你女儿的脑袋里。”独眼男咬牙切齿地警告。 林意微脸色发白,趴在地上,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顾庚霆咬紧后槽牙,他确实不知道沈宁苒去哪了,打电话前沈宁苒都还在车里,怎么就不见了? “大哥,在那里。”手下突然指向远处正在雨幕中快速移动的身影。 那是一抹女人的身影。 是沈宁苒。 独眼男阴恻恻一笑,“找到了。” “还等什么?追!” 独眼男派出几个人去追捕沈宁苒。 沈宁苒在潮湿满是泥泞的路上不断地往前奔跑,铺天盖地的雨幕,模糊了视线,周围的树枝划过她的手臂小腿,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但沈宁苒顾不了那么多。 她只有跑,不断地跑,每一步她都还要格外小心,免得自己滑倒,她滑倒没关系,但肚子里的宝宝折腾不起。 她在车里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顾庚霆在外面打电话,车窗没关紧,她听到了顾庚霆通话的内容。 电话那头似乎是她的母亲在声嘶力竭地告诉顾庚霆,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但顾庚霆好像并没有相信。 原本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可林意微被绑架,顾庚霆打晕她,把她带到偏僻的地方来能干什么? 除了拿她当筹码交换,沈宁苒想不到别的可能。 想想沈宁苒觉得真是讽刺又悲哀。 她的亲生父亲要拿她的命交换林意微的命。 沈宁苒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她真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砰。” “砰。” 枪声在身后响起,那群男人并没有着急追她,而是兴奋地乱叫着,因为他们知道一个女人,一个怀着孕,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陌生且荒无人烟的环境下,她跑不出去,也没人能救她。 子弹穿梭而来,每一颗打歪的子弹都是他们刻意且变态的乐趣。 他们就是要让猎物恐惧,再一点点地收缩他们的包围圈,让猎物看到生的希望又坠入无限的绝望。 而这些绝望里,有一份是她的亲生父亲带给她的。 沈宁苒没有回头看,但她是害怕的,陌生的环境加上一群变态,没有人能不害怕。 冰冷的雨水不断落下,打湿了的衣服越发地沉重,她跑得越发吃力,但她却没办法停下来。 除了跑,除了拖延时间,没有别的办法。 光看他们的变态程度沈宁苒就知道这些人的手段绝对不一般,落在他们手里,她遭受折磨还是其次,她腹中的孩子经受不住。 折磨加流产,在这些人手上,她和孩子都会没有活路。 所以沈宁苒能怎么办,她只能保持镇定,不断地往前跑。 “不要伤害她!”顾庚霆看着那一幕,愤怒地大喊。 独眼男觉得好笑的笑弯了腰,“顾总,你在搞笑吗?在你选择救你女儿时,我们会对沈宁苒如何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其实说起来,她现在遭遇的一切不都是你的选择吗?” 独眼男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兴奋和变态。 他命令手下的人,“抓活的。” 一名手下走到他旁边低声道:“老板说尽快抓到目标离开,不要拖延时间了。” 独眼男看了眼前面的顾庚霆,“知道了,真是无趣。” 说着,他吩咐手底下的人立刻将沈宁苒抓回来。 “沈宁苒已经到了你们手里,把我的女儿放了。” 独眼男还算守信用,挥了挥手,让人将林意微放了。 林意微终于获救,她劫后余生地扑向顾庚霆,“爸……” 顾庚霆立刻将满身是伤的林意微扶住,林意微无力地扑到顾庚霆的怀里,害怕地紧紧拽住顾庚霆的衣袖,“爸,快带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了,快带我走……我害怕……” “可是沈宁苒……” “我们不要管沈宁苒了,她自己能想办法,我现在只想回去,我真的好疼,我需要治疗,爸……”林意微大声地哭着。 顾庚霆去查看了一眼林意微的伤势,远处看血淋淋的一片看着吓人,但实际上林意微身上的全是皮外伤,大多集中在手臂,腿部这些看着明显的位置,同样的,这些伤根本不致命。 顾庚霆感觉奇怪,这群人光看着折磨人的手段就不一般,还口口声声喊着要弄死林意微,但在她身上留下的却仅仅只是皮外伤,这不合常理。 “爸,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好疼好冷,我害怕……”林意微哭泣着,打乱了顾庚霆的思绪。 顾庚霆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在这些人手上,仅凭他自己救两个人回去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先将林意微救回去。 他相信他刚刚接了宫舒澜的电话,宫舒澜那边一定定位到了这里,她的人应该已经赶过来了,沈宁苒不会没人救的。 就在顾庚霆这样想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那个独眼男的人将沈宁苒给抓了回来。 顾庚霆的目光蓦然转到沈宁苒的身上,他的心突然狠狠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般,一时间难以呼吸。 他对视上沈宁苒的目光,她的目光干净坦然又充满绝望,她仿佛早就预料到自己逃不出去,从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逃不出去了。 沈宁苒收回看着顾庚霆的目光,里面有绝望有讽刺,却没有半分求救的意思。 因为她知道顾庚霆不会救她的。 顾庚霆看明白了沈宁苒眼里的情绪,她觉得他不会救她,所以没有半分向他求救的意思。 比起林意微,沈宁苒的处境更危险,可哭哭啼啼的是林意微,喊害怕的是林意微,沈宁苒面上看着却没有半分惊慌和软弱。 她害怕吗? 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人会不害怕。 顾庚霆无法再直视沈宁苒,他的心似被挖走了一块,空洞洞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沈宁苒被抓回来,林意微被顾庚霆救走,一前一后,将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命运。 “顾总,我们已经按照说好的,将你的女儿还给你了,现在带着她立刻离开,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你们无关了。”独眼男冷冷道。 “你们想对沈宁苒怎么样?” 独眼男看了眼沈宁苒,邪恶一笑,“既然已经把她交给我们了,那么她的生死就跟你没关系了,管好你自己的人,赶快离开。” “爸,我们走吧,求你了,我们别管她了,我不想待在这,我害怕……”林意微依旧不断地痛哭着。 她巴不得沈宁苒能死在他们手上,更不希望顾庚霆管沈宁苒,没了沈宁苒,顾庚霆就永远只会是她一个人的父亲。 沈宁苒看着顾庚霆犹豫的面容,她觉得可笑。 他既然已经把她交出去了,现在又在犹豫什么呢? “顾庚霆,如果今天我死在这里,请记住,我的死里有你一份功劳。” 第128章 [] 第128章 谢玉蕊气急败坏地道:世子,我是王府的侧妃!你刚刚都看见这个贱人对我是如何不恭不敬了,难道你还要护着她吗 寒寒毫不犹豫地说:我没看见! 谢玉蕊: 我只看见你要打她!寒寒又补充道,是你先动手的,不能怪我娘我姨母!她是正当防卫。 有很多侍卫丫鬟在,他答应过北北,不能在外人面前叫娘亲。 所以就改称姨母了。 谢玉蕊气得直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我要去找王爷 什么事要找本王战北寒冷冽的声音传来。 话未落音,男人便大步走进屋内,脸色冷凝。 王爷!谢玉蕊瞬间换了张脸,从嚣张跋扈变得柔弱可怜,眸底蓄满了无辜的泪水,眼泪说来就来。 她一头扑到战北寒怀里,抢先告状道:王爷,你快救救我!世子要帮着沈姑娘杀了我! 战北寒: 参见王爷! 满屋子的侍卫哗啦啦跪了一地。 夜七和彩云彩霞两个丫鬟也跪下了,管家双腿发软的跪伏在地。 屋子里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一个萧令月。 战北寒不冷不热的看她一眼,伸手扶着瑟瑟发抖的谢玉蕊的肩膀:怎么回事 谢玉蕊抽泣道:下人跟我说,南阳侯府派了人来接沈姑娘,说是镇北侯府要上门退婚,请她回去一趟。我想着这是大事,不能耽误了,便亲自带着侯府的人过来,可没想到沈姑娘竟对我再三嘲讽!又羞辱我只是一个妾,没资格跟她说话我一时生气,便想给她点教训,结果 她哽咽了一声:世子竟然叫来侍卫要对我下手!王爷,我真的好害怕啊 说着,她呜咽着又往战北寒怀里钻。 萧令月听完这番话,只想给她鼓掌。 这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语言艺术,真是厉害了! 看似是句句属实,也没有说谎,但表达的意思却完全不一样了。 北北坐在床上,歪着头,好似看稀奇动物一样看着谢玉蕊。 随即他转头问寒寒:她平时也这样吗 是啊,动不动就哭,仿佛全天下都欺负了她一样!寒寒没好气地说。 真厉害。北北由衷地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贼喊捉贼还能反咬一口!哭起来比受害者还可怜,我都快要同情她了。 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战北寒: 谢玉蕊惊慌地抬头:王爷,我没有我说得句句属实!不信你可以问我的丫鬟。 王爷,主子说得都是真的,我们不敢撒谎!彩云和彩霞急忙说道。 话确实是真的。 只是颠倒了一下前后因果,就把错变成了对,黑变成白。 萧令月讥诮地想,要不怎么说她厉害呢。 [] 第129章 [] 第129章 寒寒沉不住气,怒声道:你们都胡说八道,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请王爷明查,奴婢不敢撒谎!彩云和彩霞一个劲的磕头。 谢玉蕊轻声抽泣着,什么也不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战北寒冷淡道:就这点小事 王爷谢玉蕊含着眼泪愣住。 这是小事 她都被沈晚骂成那样了,王爷竟然觉得是小事 谢玉蕊委屈地哭诉道:王爷妾身虽然只是侧妃,但毕竟也是皇家的儿媳妇沈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辱骂,我实在是 她骂你什么战北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她骂我是小门抬进来的妾。 战北寒说道:这不是事实吗 谢玉蕊: 侍卫是谁叫进来的战北寒冷声又问。 谢玉蕊没有回答。 回王爷,卑职是听到侧妃娘娘下令,才带人进来的。侍卫队长惶恐说道。 战北寒脸色瞬间阴沉,目光冰冷地看向谢玉蕊。 王爷,这是因为她不仅羞辱我,还想对我动手,我一时害怕才叫了侍卫进来谢玉蕊立刻辩解道。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看到战北寒阴冷如水的表情,谢玉蕊不敢再说下去。 战北寒根本不关心两个女人的争执。 他只看到,寒寒还受伤躺在床上,而谢玉蕊这个本该负责关心照顾他的养母,却在这里为了一点小事又哭又闹,弄得鸡犬不宁! 这样的情景,让战北寒怀疑,她根本没把寒寒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锐利冰冷,仿佛能刺穿人心一般。 谢玉蕊被吓得头皮发麻。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千不该万不该挑在这个时候,世子刚受了伤,她这样闹腾只会让王爷觉得她不关心世子。 该死,她都被沈晚给气糊涂了,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谢玉蕊慌忙补救:王爷,不是的!我其实是想来看望世子的我一直惦记着他的伤 出去!战北寒已经不想听她解释了。 王爷,我,我真的只是一时气糊涂了,我没有不关心世子我对世子向来掏心掏肺一片真诚!王爷您是亲眼见过的!谢玉蕊更加惊慌了,语无伦次。 她深知自己能留在王爷身边,就是因为王爷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爱护寒寒。 如果这种信任被动摇,王爷肯定不会再留下她了 谢玉蕊惶恐的冷汗直流。 立刻出去!战北寒声音骤然冷了几个度。 谢玉蕊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了嘴。 她转身,凶狠的瞪了萧令月一眼,狼狈不堪地带着丫鬟走了。 萧令月一脸莫名其妙。 瞪她干嘛 赶她走的是战北寒,关她屁事! [] 第130章 [] 第130章 她可什么都没说。 战北寒冷冷一挥,满屋子的侍卫也立刻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南阳侯府的管家还战战兢兢的跪着,冷汗流了满脸。 战北寒看向萧令月:退婚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沈晚身上有婚约的事,派去调查她底细的夜一还没有回来。 萧令月挑眉:你不问问你家侧妃被我‘羞辱’的事 本王没空管这些小事!战北寒冷峻的脸上透着不耐烦。 萧令月浅笑道:确实是小事,只是你家侧妃自觉得高人一等,非要小题大做,我也没办法。 言下之意,要怪就怪你的侧妃,少迁怒别人。 男人狭长凛冽的凤眸看着她:所以,退婚是怎么回事 你问他,他知道的比我清楚。萧令月指着管家,直言不讳。 你的婚事,你不清楚男人眼底透着怀疑。 萧令月坦然道:是啊,我三岁就被送到乡下,前面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婚约,要不是沈家派人来接我,我还以为我娘家人都死绝了。 战北寒: 这话看似凉薄,但也说明了一件事,沈晚在被送到乡下后,南阳侯府就再也没有关心过她,连婚约都只字未提。 她被送走的时候年仅三岁,尚未懂事,不知道自己有婚约也说得过去。 战北寒挑不出她话里的破绽,锐利森冷的眼眸又看向管家。 三三小姐的婚事是从小定下的,是,是指腹为婚老爷原本也忘了,还是老侯爷惦记着,才才派人去接了三小姐回来!可是没想到,三小姐竟然已经嫁人生子镇北侯府得知了这件事,就,就派人上门退婚,现在还在侯府里等着,所以,老爷才让小的来接三小姐 管家吓得磕磕巴巴,好不容易说完这番话。 战北寒听得直皱眉头。 没想到沈晚身上还有这种指腹为婚的亲事。 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个沈晚到底是不是沈晚本人,还不好说。 他意味不明地看向萧令月:你要回去退婚 不去。萧令月直言道 为什么战北寒并不惊讶。 这婚又不是我定的,我才懒得出面,反正我这辈子没打算再嫁人,沈家爱退不退,跟我无关! 萧令月随意说道:北北还在生病,这三天我得守着他,哪都去不了。 你就不怕镇北侯府退了婚,会毁了你的名节战北寒挑眉。 萧令月好笑:我一个寡妇,要名节做什么留着过年吗 战北寒被噎住,继而冷嘲一声:你倒是想得开,也不怕忌讳! 女子以夫为天,寡妇这个词,一向都是令人忌讳的,她反倒毫不在意。 我这人百无禁忌!萧令月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况且寡妇寡妇,死得是丈夫!又不是我,我忌讳什么 战北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萧令月仗着自己身披马甲,暗暗诅咒了男人一把,莫名感觉心情大好,转头对管家道:回去告诉我父亲,我三天后回府,镇北侯府那边他自己看着办吧。 是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管家抹着冷汗应下。 你回去吧。萧令月摆摆手。 管家偷瞥一眼战北寒,看到他没有反对,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离开了。 [] 第131章 [] 第131章 离开翊王府后,管家快马加鞭的赶回侯府,将萧令月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此刻的侯府正厅里,镇北侯府的人还没走,被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沈三小姐!我镇北侯府上门退婚,她不仅避而不见,还敢让我们再等三天,简直岂有此理! 沈志江赔着笑脸说道:诸位还请见谅,沈晚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不知礼数 依我看,这不是沈晚不知礼数,而是你们南阳侯府根本没把我们镇北侯放在眼里!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告辞! 语毕,便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 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啊!沈志江一时傻眼,赶紧起身去追,最后眼睁睁看着镇北侯府的人扬长而去。 沈志江又气又急,转身重重踹了管家一脚:我让你去把沈晚带回来,你是怎么办事的! 侯爷饶命!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奴才办事不尽心,是三小姐她不肯回来,又有翊王殿下在,奴才也不敢来硬的啊 真是废物!沈志江气得怒骂一声,顾不上别的,匆匆去找老侯爷。 镇北侯和南阳侯同样是一品世袭爵位,本来不分高低。 但,南阳侯府子孙不成器,现在已经逐渐没落了,府里全靠老侯爷的余威撑着。 镇北侯府却恰恰相反,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不仅深得陛下信任,更有实权在手,绝对不是轻易能得罪的。 父亲,现在该怎么办沈晚那个逆女这么不给镇北侯府面子,若是镇北侯怪罪下来,儿子可担不起啊!沈志江苦着脸说道。 老侯爷听完事情经过,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谁让你去翊王府接人的沈晚不肯回来正好,她不在,沈家就有理由不退婚,你还派人去接她! 可是,镇北侯府拿住了把柄,坚决要退婚,儿子也没办法啊沈志江一脸惶恐无奈。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这桩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退! 老侯爷斩钉截铁地说道:镇北侯现在正是得陛下器重的时候,若是能与之联姻,对我们沈家有极大的好处!哪怕不是沈晚,换一个人也要保住这桩婚事! 父亲,您的意思是沈志江一愣问道。 沈晚已经不中用了,镇北侯府不可能娶一个寡妇进门,与其解除婚约,不如换个人嫁过去!老侯爷眯起眼眸说道,依我看,玉婷就很合适。 沈志江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玉婷只是庶出,身份上恐怕不合适 沈晚之所以能跟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指腹为婚,是因为她是沈家唯一的嫡女。 两边都是世袭侯府,又都是嫡出,门当户对。 如果换成沈玉婷,身份上就不匹配了,没有人会给自己家的嫡子娶一个庶女为妻。 但这在老侯爷眼里完全不是问题:只需把玉婷记在沈晚母亲名下,充作嫡女就是。 华姨娘当不了正妻,不代表沈志江就没有妻子了。 沈晚的母亲,就是曾经明媒正娶的侯夫人。虽然已经死了很多年,但只要在族谱上名分还在,只要添上一笔,将沈玉婷记到她的名下,自然就有了嫡女的身份。 这种做法瞒不过明眼人,也改变不了沈玉婷庶女的本质。 但联姻这种事,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也就足够了。 [] 第132章 [] 第132章 沈志江眼前一亮! 他倒是没想过这方面,老侯爷的话提醒他了。 随即,他又深深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说道:父亲,恐怕还是不行 老侯爷问为什么,沈志江却含糊其辞吞吞吐吐,最后老侯爷发怒了,他才无可奈何的把沈玉婷毁容的事情说了出来。 混账!老侯爷勃然大怒:沈晚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自己的亲姐姐下如此毒手! 沈志江不满地说:儿子早就看出来了,那个逆女心肠狠毒,连生的儿子都是个黑心肝的小畜生!父亲,既然她已经不中用了,又不能替沈家联姻,我们何必还要留她在府里害人不如赶出去,让她自生自灭吧。 老侯爷阴沉着脸问:玉婷的脸还有救吗 已经找太医看过了,说是很难再恢复原样而且,她脸上毒素未清,解药还在沈晚手里。 没用的东西!老侯爷气得怒骂一声,立刻转变思路,既然玉婷不行,那就让玉蓉顶上吧,反正都是庶女,谁都一样! 四小姐沈玉蓉,是后院李姨娘生的庶女,与沈玉婷同父异母。 沈志江问:那玉婷的脸 等沈晚回来,找她拿到解药,先把毒给解了,让太医好好治着吧!如果真的治不好,那就算了。老侯爷的态度十分冷漠。 沈志江还有点心疼,最后点点头:儿子明白。 沈家父子两精心盘算,萧令月在翊王府却过得很舒坦。 翊王府是亲王府邸,占地面积极大,光是花园就有三四个,甚至还包含了偌大一片人工湖。 因为是战北寒亲自带她进府的缘故,府里的管家对她十分客气,给她和北北住的客院也舒适宽敞,还有自带的小厨房,方便她煎药。 从住下那天起,寒寒就直接搬过来,整天粘着萧令月。 两个孩子都在身边,萧令月的心情格外明朗。 除了照顾他们的身体以外,她还经常下厨做饭,亦或是准备一些点心,带着两个孩子去湖边看风景。 至于谢玉蕊,上次被战北寒赶走之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 连战北寒这两天都似乎很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萧令月乐得轻松。 小孩子的身体康复能力强。 只是短短两天,寒寒身上的许多擦伤便已经结痂,膝盖也好了许多,可以下地行走。 北北连续服了两天汤药,胎毒反噬的虚弱褪去不少,人也慢慢有精神了。 一切都很美好,萧令月满意极了。 只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很短暂,明天她就要带着北北回南阳侯府了。 [] 第133章 [] 第133章 对此,寒寒依依不舍,北北也有点小失落。 为了哄两个孩子高兴,萧令月特意找管家借来了火炉和厨具,准备大显身手,做一顿美味的晚餐。 寒寒看着她忙来忙去,小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娘亲要做什么好吃的 应该是火锅。北北说道。 火锅是什么寒寒好奇地问。 是一种很神奇的食物,娘亲每年冬天都会做,特别好吃!北北舔了舔嘴角,有点嘴馋了。 因为肠胃不好,他都好久没吃过娘亲做的麻辣火锅了。 噢噢,我想吃!寒寒眼睛一亮。 萧令月端着熬好的汤底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说:等等啊,马上就好。 说着,她将锅底放在小火炉上,又准备了几份秘制调料,各种整整齐齐的配菜摆满了一桌子,看起来格外的丰盛。 本来想让青萝上桌一起吃,结果这丫头吓得跟什么似的,坚决不肯。 萧令月只好让她自己去吃。 母子三人围着火锅坐下。 雪白的高汤在锅里翻滚,满屋子都是鲜浓的香气。 寒寒深吸一口气,惊叹道:好香啊 火锅就是很香的,娘亲亲手熬的汤底更是一绝,特别好喝,你试试就知道了。北北浅笑道。 寒寒喜欢什么调料萧令月将一碗辣调料放在北北面前,笑着问道。 我要和北北一样的!寒寒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的调料加了辣,你能吃吗萧令月有些不放心。 寒寒用力点头:没问题! 萧令月只好调了一碗加辣的给他。 选好调料正准备下菜,屋外忽然传来请安声:见过王爷。 萧令月筷子一停,转头看到敞开的房门处,几天不见的战北寒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菜品,还有一口小锅架在火炉上,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满屋子都弥漫着浓郁诱人的香。 男人微微一怔,继而平静地走过去:你们在吃什么 火锅。萧令月放下筷子,有什么事吗 战北寒不动声色地扫过桌面,心里琢磨着火锅是什么东西,淡淡地道:本王顺路过来看看。 萧令月:哦。 他都消失两天了,也该过来看看儿子了。 战北寒没再说话。 萧令月也没想找话题。 两个小家伙的目光全在火锅上。 然后,气氛就冷场了。 锅里的高汤咕噜咕噜的响,仿佛在催促下菜。 萧令月看了看锅,又看了看站在餐桌旁不走、也不说话的男人,嘴角抽了抽:王爷还有事 战北寒:没事。 萧令月:没事你还不走 别打扰他们母子聚餐啊。 [] 第134章 [] 第134章 娘亲,可以吃了吗我饿了。寒寒敷衍地喊了声爹爹后,就眼巴巴地看向萧令月。 忙了一整天公务、连口水都没喝上的翊王殿下: 萧令月安抚道:马上啊。 毕竟是在翊王府,战北寒的地盘上,萧令月也不好随便赶他走,为了尽快开餐,她只好客气地问道:王爷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 战北寒矜持的点头:嗯。 萧令月: 她只是随便客气一下,他答应得好快。 萧令月只好起身,让丫鬟再去拿一副碗筷,顺便把配菜下了锅。 战北寒掀开衣袍落座,目光又看向母子三人面前的调味碗,红艳艳的格外诱人:这是什么 调味料。 战北寒不说话,目光看着她。 萧令月莫名有点好笑:你要吗加辣的。 本王不怕辣,尝尝也行。战北寒语气淡淡。 萧令月照顾两个孩子没意见,但战北寒这么大个人了,她不高兴伺候,直接把调味品和辣椒碗推给他,十分敷衍道:要吃多少自己加。 说着,她就举起筷子,给两个孩子捞菜去了。 男人冷着一张俊脸,看着她筷子如飞,将烫好的肉和菜送到两个孩子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两个小家伙埋头开始吃,萧令月本来还担心寒寒吃不惯辣椒,没想到他还挺喜欢的,辣得嘶嘶吸气都不肯停下,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萧令月看着都有点担心:你少吃点,小心晚上闹肚子。 说着又叫丫鬟,把煮好放凉的豆汁端过来。 母子三人吃得香甜又热闹,战北寒莫名觉得更饿了,他拿起筷子,刚准备动手。 王爷,彩云求见。门外一声通传响起。 何事战北寒眼底闪过不悦。 彩云一进来就扑通跪下了,磕着头哭喊道:求求王爷去看一眼侧妃娘娘吧! 屋子里热闹温馨的气氛顿时凝滞了。 萧令月蹙眉。 寒寒和北北一下子倒了胃口,脸色不悦。 娘娘已经病了两日了,一口水都喝不下,又不想惊动府内打扰王爷和世子,连大夫都不肯叫,一直苦苦的熬着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斗胆来见王爷,只求您过去看一眼,劝劝娘娘吧! 彩云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哭得伤心欲绝。 萧令月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战北寒微微蹙眉:怎么突然病了 彩云哭着说道:那日娘娘回去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佛堂里,说要替世子祈福,却不慎着了凉,当天晚上就起了高热娘娘不想惊动任何人,不许奴婢对外说,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战北寒不耐烦地道:她好端端的祈什么福!病了不找大夫,找本王做什么 娘娘说世子伤势未愈,正需要静养,不想因为自己一点小事影响到世子的心情,所以就没叫大夫可是没想到,娘娘病势汹汹,越拖越严重,现下已经快昏迷不醒了奴婢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见王爷! 彩云一边哭着一边磕头哀求:娘娘一向把王爷的话放在心上,奴婢们劝不了,但是王爷说的话,娘娘一定能听进去的,求王爷去看看娘娘吧! 她磕得十分用力,额头很快就见血了。 战北寒眉峰拧紧,目光冷厉。 翊王殿下还是去看看吧。萧令月淡淡说道,给两个孩子夹了一筷子菜,让他们继续吃。 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人家有备而来,你要是不去,她说不定就一头碰死在这儿,弄得谁也吃不下去,何必呢 [] 第135章 [] 第135章 萧令月心里十分腻歪。 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叫彩云的丫鬟是带着任务来,别看表面上哭得有多伤心,仿佛是真的为主子的病情而担忧,可战北寒无论问她什么,她都能飞快回答上。 一边卖惨示弱,一边还要替主子洗白,只怕是早就想好了台词,就等着战北寒问了。 萧令月嗤笑。 她懒得管谢玉蕊在打什么主意。 只要别打扰他们母子聚餐就行。 男人俊美冷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狭长的眼眸幽冷,坐在原地没动。 王爷,求求您了!哪怕只是去看娘娘一眼都好!彩云跪爬着来到战北寒面前,用力磕头,额头渗出的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流。 娘娘她真的病得很重,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能用奴婢一条贱命换娘娘好起来,奴婢绝对没有二话,可是不能啊!只求王爷能大发慈悲,去看看娘娘,救娘娘一命 彩云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鲜血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萧令月被恶心到了,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战北寒:翊王殿下,我们还要吃饭,麻烦你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可以吗 娘亲,我不想吃了。北北放下筷子,冷淡地说。 寒寒转头看他:吃饱了吗 吃不下去。北北面无表情地说,恶心。 没事,她恶心她的,咱们不看就行了。寒寒乐观地说道,完全没理会地上的彩云,娘亲亲手做的火锅耶,这次不吃,下次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没必要为这种人影响心情。 北北想想也对:有道理,那我等一会儿再吃。 等爹爹走了我们再吃吧。寒寒也放下筷子,仿佛默认了战北寒一定会走,抬头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快走啊,我们还等着吃饭呢! 战北寒: 彩云跪在地上呜呜的哭。 翊王殿下,时间宝贵,为了你家侧妃的性命着想,你快点去吧。萧令月开始赶人了。 战北寒突然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这屋子里五个人,四个都在催他走,仿佛他留在这里就是个错。 战北寒心里一股无名火,撂下筷子:来人! 属下在。屋外的侍卫立刻走进来。 彩云伺候不利,拖下去,杖打二十!男人声音冷冽无比。 王爷彩云惊愕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萧令月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二十杖,这可不轻。 尤其是对彩云这种没吃过苦的贴身丫鬟来说,足够打得她皮开肉绽,半个月下不了床。 男人冷冷又道:侧妃病重,找个大夫过去瞧瞧。 语毕,他便重新拿起筷子,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是,王爷!两个侍卫拱手应下,不等彩云求饶,粗暴的捂住她的嘴就往屋外拖去。 唔唔唔彩云惊恐得眼珠子暴突,却挣脱不了,活像是待宰的猪猡一般被强行拖了出去。 几个粗使丫鬟小心翼翼的走上来,飞快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又低着头默不作声的退出去。 屋门重新关上。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萧令月眼角抽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 第136章 [] 第136章 北北和寒寒对视,眼神询问:你爹爹怎么不走 寒寒目光无辜:我也不知道呀! 母子三人谁也没动,都看着战北寒,他却平静地伸出筷子,从翻滚的高汤锅里夹起一片薄薄的肉片,放在寒寒碗里:吃饭。 寒寒眨了眨眼睛:噢 战北寒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嫩笋片,放到北北碗里。 两个孩子都有,雨露均沾。 北北愣了下,低头看着碗里的笋片。 这是他烫火锅最爱吃的菜,这个男人怎么知道 萧令月看着战北寒的举动,挑了下眉,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好~ 嗯。 两个小家伙积极回应,重新开吃。 萧令月吃的不多,主要在给两个孩子烫菜,心里还暗自琢磨着战北寒打了侧妃的丫鬟,明知侧妃重病也不去看望,反而留下来吃火锅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想明白。 咳咳咳!一阵突兀的咳嗽响起。 萧令月诧异抬头,看到对面的男人深深皱着眉,俊美冷冽的脸上浮起一阵薄红,不知是被呛到还是辣到了,正捂着嘴隐忍的咳嗽。 萧令月目光往他面前的调味碗里扫了一圈,一片火辣辣的艳红。 她乐了:不能吃辣还加这么多,被辣到了吧 咳咳男人俊脸泛起红晕,额头都冒汗了,捂着嘴一边压抑咳嗽一边瞪了她一眼。 恼羞成怒。 只是已经被辣的说不出话了。 萧令月嘲笑他:连两个孩子都不如,又菜又爱吃。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战北寒: 他捂着嘴低低咳着,看向两个小家伙。 北北正夹起一片香菇,在调料碗里滚了一圈,沾着满满的辣椒末放进嘴里,吃得香喷喷面不改色。 寒寒也把肉片往调料里蘸,小脸辣得红扑扑的,嘶嘶吸着气,同样吃得很欢。 只有他,被辣得说不出话。 战北寒心里莫名有种恼怒。 给。萧令月拎着一罐豆汁回来,倒了一碗递给他,解解辣。 娘亲,嘶我也要!寒寒辣得满头大汗。 慢点喝。萧令月笑着倒了一碗给他。 这豆汁其实就是豆浆。 她准备火锅的时候特意叫人磨的,煮开后又浸在井水里,自然纳凉又不至于太冰,能解辣也不伤胃,本来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 没想到,北北和寒寒都挺能吃辣,反倒是冷峻威严的翊王殿下,被辣得满脸通红呛咳不止。 萧令月眼底含着一丝戏谑,看着男人皱着眉头往嘴里灌豆汁,故意问道:翊王殿下,这火锅味道怎么样 战北寒连喝两碗豆汁,好不容易压下嘴里火辣辣的刺痛,闻言剑眉一抬,锐利的目光像尖刀一般刺在她脸上,危险至极。 但,暗藏恼怒。 萧令月的笑容更戏谑了: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 第137章 第1682章 水下的战斗凶险而无声,水面上却什么也看不见。 哗啦啦——江风急促吹过,浪涛一波波扑向船底。 大船在风浪中摇摇晃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船上所有人都站不稳,不得不紧紧抓住栏杆。 少爷小心! 户部官员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扶住襄王,大声道,风浪越来越大了,少爷,您还是先回船舱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行。 襄王脸色发白,皱紧眉头:不用! 少爷 快,用力拉!把人带上来!船老大高声吼着。 几个水手扑到栏杆前,抛下绳梯:老四,快上来! 被绳索拉到船边的水手抓住绳梯,艰难的往上爬,一把抓住同伴的手,翻过栏杆摔在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襄王见状急忙走过去:你没事吧 水手喘气摇摇头。 船老大立刻问道:水里是怎么回事 水手惊慌道:有东西在拉我!一直抓我的脚,力气很大,我差点就被拖下去了! 说着,他坐起身,掀开裤腿,小腿上赫然有几道青紫的印子。 众多水手倒吸一口冷气:难道真的有水鬼 船老大弯下腰,伸手比了比印子,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不是水鬼!这是人手抓出来的印子! 水下有人 难道是水匪! 水手们一听更慌了,老五、老三他们都被拖下去了! 船老大,你不是说水匪只求财,不害命吗襄王铁青着脸质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我船老大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时候,甲板边缘栏杆前的侍卫大叫一声:江上有血! 襄王猛地扭头,快步冲到栏杆前。 船老大和其他水手也急忙跑过来,从栏杆往下望。 嘶—— 不知是谁倒抽一口冷气。 借着甲板上火把的光亮,众人只见船体一侧的江面上,原本泛白的水浪翻涌着,大片猩红的血水涌上来,又很快被水浪卷走。 白色的浪花都被染上了猩红,又迅速淡化成浅红,随即被水流冲走。 怎么这么多血不会是死人了吧水手们吓得脸色发白。 这里好像是刚刚那个侍卫跳下去的位置! 难道是 一名水手眼尖,忽然看到了什么,伸手一指。 你们快看,水面上飘着什么! 众人立刻循着方向看过去,在火把光亮的边缘位置,有一个人形的黑影在浪涛里沉浮,忽隐忽现,眼看就要被江水冲走。 水手们努力睁大眼睛,却看不清楚:好像是个人 也许是江上的浮木 襄王抓着栏杆,神情不安的张望了片刻,忍不住低声问战北寒:沈她不会有事吧 第138章 [] 第138章 男人有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眉峰如剑,狭长的眼眸凛冽威严,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完美至极,无需任何装饰,天生就是霸道强势,高高在上。 用现代的审美来说,这就是一张标准的帝王脸,俊美威严十足。尤其是他面无表情凝视人的时候,会有种仿佛被猛兽盯上、性命不保的恐惧感。 萧令月倒不至于怕他,只是战北寒太敏锐了,她担心被他看出破绽。 毕竟,他们上辈子还算是熟人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确实在想事情。萧令月心念飞转,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想什么事战北寒不动声色地问。 我在想萧令月眼睛飞快转了转,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她靠近几分,笑眯眯地道:京城里都说,自从五年前翊王妃死后,王爷的一颗心就全挂在侧妃身上,对她爱若珍宝,空置后院独宠一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战北寒冷淡道: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我好奇啊!萧令月眨着眼睛无辜地说,京城流言传的那么开,是个人都有好奇心吧当然,我也知道这种事情跟我无关,说出来不好听,所以我才不想说嘛 她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在说,是你非要问我的,不能怪我。 战北寒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神情莫测。 最后,他冷淡的说道:流言本就是人云亦云,既然与你无关,就少管闲事! 萧令月点点头:受教了。 战北寒收回目光,站起身:本王还有公务要忙,先走了。 好。萧令月巴不得他赶紧走。 至于他到底是有公务,还是赶着去看生病的侧妃关她屁事。 都警告她少管闲事了。 战北寒深深凝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萧令月也没送,竖起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离开客院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神放松下来。 娘亲!寒寒冷不丁凑了过来,俊秀的小脸放大在眼前。 小家伙脸上带着坏笑:娘亲刚刚是忽悠爹爹的吧 萧令月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道:谁说我是忽悠了 北北说的。寒寒捂着脑袋往后躲,又得意洋洋地说,还有我,我们都看出娘亲在忽悠人了,只有爹爹最傻,居然还信了。 敢情两个小家伙刚才躲在一旁看戏,明知道战北寒被忽悠了,也没人提醒。 真是塑料一般的父子情。 萧令月哭笑不得,又好奇道: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她自认演技还可以,应该没露出破绽才对。 北北说:直觉。 寒寒点头赞同:嗯嗯,我也是! 萧令月: 小混蛋,肯定是瞎猜的。 另一边。 战北寒一路穿过王府,走到书房门口,倏地停住脚步。 他冷声开口:来人! 一名暗卫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单膝跪下,等候吩咐。 去给南阳老侯爷递个信,就说,本王要留沈晚母子多住几日,让他找个合适的理由,不要让沈晚发现。战北寒冷声吩咐。 是。暗卫领命,闪身而去。 战北寒立在书房门口,转身,看了一眼客院方向,冷笑道:呵,敢忽悠本王 [] 第139章 [] 第139章 在没有查清楚沈晚的底细之前,战北寒没打算放她走。 这种嫌疑人物,他一向是宁肯错杀不肯错放。但是因为寒寒的缘故,他不便对沈晚直接下手,索性就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不仅能就近监视,也有考验和试探的意思。 翊王府是整个北秦国的军事核心,府中藏有无数的机密资料,包括军队分布,边防图等等。 如果沈晚真的和南燕有关系,是带着某种目的潜入京城的,如今又身处王府内院,面对这种天赐良机,她会怎么做 如果她有任何图谋不轨的行为 战北寒薄唇微微勾起,眸底闪过一丝幽冷。 他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鳖,自投罗网! 翌日。 午膳过后,太医例行来给寒寒做检查。 当时战北寒也在。 得知寒寒的伤势已无大碍,膝盖也差不多恢复了,萧令月便提出了告辞。 寒寒一脸不舍:娘亲,不能多住几日吗我舍不得娘亲走。 我也舍不得你。萧令月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脸,但这里毕竟是亲王府邸,我和北北小住还行,住久了恐怕不方便。 寒寒噘着嘴:有什么不方便的 萧令月笑了笑,我和北北就在京城,南阳侯府距离翊王府也不远,你若是想我们了,随时过来找我们就是。 这怎么能一样寒寒仍然不情愿。 现在娘亲和北北都住在王府,他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们,可是娘亲带着北北回家了,哪怕就在侯府,他想见他们也得出门,坐马车才能到 要不,娘亲再住两天吧或者三天五天也行!小家伙越想越不舍,眼巴巴地拽着她衣袖。 萧令月无奈一笑:寒寒,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北北心里也有点舍不得,但他的性格比寒寒要内敛一些,因此只是平静地说:你别闹,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娘亲和北北都这么说,寒寒再不情愿,也只好扁着嘴委屈的应了。 战北寒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话。 只有他知道,沈晚母子压根走不了,也无须挽留。 沈家那位老侯爷向来精明,最会审时度势,得到暗卫的指使后,自然会把事情办的滴水不漏。 果然,不出战北寒所料。 等萧令月安抚好寒寒,准备带儿子离开时。 管家进来禀告:王爷,沈姑娘,南阳侯府来人了,说有事要见沈姑娘。 萧令月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管家走进来,行礼后恭敬道:三小姐,小的是奉老爷之命前来,请三小姐暂时不要回府。 为什么萧令月挑眉。 二小姐昨天带人砸了翡翠楼,府里正在修缮。老爷也担心两位小姐再起冲突,所以请三小姐在外回避几日。 萧令月气笑了:沈玉婷还有脸砸我的院子父亲是担心我对她下毒手,不敢让我回去吧 中年管家低头不语,仿佛默认。 寒寒眼睛一亮:那娘姨母就留在王府多住几天吧,等院子修好再回去 中年管家掏出一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上前:老爷说,三小姐暂时不便回府,这些银票就算是补偿,无论三小姐是住客栈还是住其他地方,请你先委屈几日。 [] 第140章 [] 第140章 萧令月: 真是搞笑了。 自己家不让住,反而给钱让她去住客栈。 沈志江真是有够偏心的,为了护着沈玉婷,竟然连家门都不让进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晚是从路边捡来的,堂堂嫡女竟然要迁就一个庶女的心情。 姨母带着弟弟,住客栈多不方便呀!不如继续留在王府好了,姨母随便住多久都行!寒寒心里乐开了花,立刻热情挽留。 萧令月一时犹豫不决。 这时,战北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对萧令月道:这几日留住王府,有不满意的地方 萧令月摇摇头,这倒没有。 她住的还挺舒服的,花园大,下人也恭敬,又有两个孩子陪在身边。 比南阳侯府不知好多少倍。 战北寒眉头松缓,淡淡道:既然没有不满意,多住几日也无妨。 萧令月一愣,继而勾唇道:王爷这是在留我吗 战北寒说:寒寒喜欢你。 这话看似答非所问,萧令月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寒寒喜欢你,你留下正好能盯着他,免得他又胡闹。 这样一来,母子两不用住客栈,寒寒高兴,战北寒也省心。 可谓一箭三雕。 萧令月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她考虑了一下,问:北北想住哪里呢 寒寒立刻眼巴巴地看向北北,活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狗。 北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我听娘亲的。 明白了。萧令月伸手接过管家手里的银票,身形一转,直接递到战北寒面前。 战北寒: 我们母子毕竟是外人,借住在翊王府,总不能白占便宜。父亲既然给了银两,我就借花献佛了,算是我们母子这段时间的伙食费如何萧令月淡笑道。 战北寒微微蹙眉:翊王府还不缺这点伙食费。 他淡漠站起身,看了一眼满是欣喜的寒寒,道:你只要让世子高兴就足够了。 语毕,战北寒便径直离开了。 中年管家一看目的达到,也立刻告退了。 萧令月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眼银票,微微一笑:这人呐,明明是关心儿子,偏不肯承认。 死傲娇。 萧令月母子就继续留在翊王府,依然住的客院。 对于中年管家说的理由,萧令月也没有起疑,因为这确实是沈志江会做的事。 她也并不知道,老侯爷正是借用了沈志江的名义,用沈玉婷做借口,就是为了让她留在王府,完成王爷的暗中嘱托。 沈晚母子继续借住翊王府,最高兴的人是寒寒,最不高兴的人无疑就是谢玉蕊了。 谢玉蕊此刻惊怒交加:你说什么王爷留她住下了! [] 第141章 [] 第141章 彩霞战战兢兢地说:是是的。 她不是只住三天就会走吗谢玉蕊厉声质问。 本来说是三天就走,可谁知南阳侯府那边突然来人,说是不便接她回去,让沈晚在外面多住几日,王爷得知后,就顺口留下她了。彩霞急忙解释道,娘娘别担心!奴婢看王爷的意思,应该只是觉得世子喜欢她,留她在府里陪伴世子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谢玉蕊额头青筋突突的跳,脸色难看至极。 彩霞自以为安慰的话,其实恰恰戳中了她的死穴。 因为世子喜欢,王爷才要留下沈晚。 这个理由和她是一模一样的。 当年,王爷不就是以为她真心爱护世子,为了照顾世子,才答应让她进王府的吗 这是谢玉蕊心里最大的底气,也是最羞于启齿的。她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不敢告诉。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王爷心里,她只是一个负责照顾世子的高级婢女,不比奴才高贵多少王爷对她没有任何男女私情! 她名义上是王爷的侧妃,可实际上,王爷从未碰过她一根头发,至今都没有圆房! 如今又来了一个沈晚,同样是照顾世子。而世子又喜欢沈晚,对她却排斥厌恶 这样下去的话 谢玉蕊咬着唇,忽然掀开被子要下床:我要去看望世子! 娘娘,您还在病中,大夫说您不能下床!彩霞大惊失色,急忙劝阻道,世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娘娘就算担心,也该先养好自己的身子,何必急于一时呢 你懂什么谢玉蕊烦躁喝斥。 只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世子的心都被那个贱人笼络过去,她再利用世子做跳板,故意接近王爷 王爷那么疼世子,难保不会像留下她一样,将沈晚也留下。 谢玉蕊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她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还有南阳侯府。 突然说不方便回去,让沈晚继续留在翊王府,只怕也是在打攀高枝的主意!沈晚又没有夫君,在北秦国的风俗里,守寡的女人是可以重新嫁人的 娘亲,您别着急,沈晚长得那么丑陋,又是个寡妇,王爷就是瞎了眼睛都不可能看得上她!而且昨天,娘娘让彩云去请王爷,彩云不知怎么的触怒了王爷,挨了二十板子现在娘娘又有风寒在身,万一传染了世子,只怕王爷会更生气,娘娘三思啊! 彩霞苦口婆心地劝道。 谢玉蕊稍微冷静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因为生病,她现在脑子不太清醒,有些乱了分寸了。 彩霞忙道:娘娘跟王爷这么多年的感情,岂是一个小小的沈晚能动摇的奴婢觉得,娘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子,再去向王爷赔罪,笼络好世子。至于那个沈晚,她现在住在王府,娘娘还怕没有机会对付她吗 谢玉蕊仔细一想:你说的有道理。 因为沈晚那个贱人,她不小心在王爷面前做错了事,回来后越想越慌,便想用苦肉计挽回自己在王爷心里的形象。 [] 第142章 [] 第142章 在佛堂给小世子诵经祈福的时候,她故意开着窗户,又弃了软垫,在冷冰冰的佛堂地上跪了半晚上,果然顺利染上了风寒,再拖上两日不用药,病情自然就加重了。 然后她就让彩云去找王爷,叮嘱她务必要哭得凄惨无助,好好替她洗白 王爷只要心软了,肯定会来看望她,她一脸病容的再跟王爷哭诉一番,王爷肯定就不会再怀疑她了。 这种卖惨示弱的方法,谢玉蕊早就用的炉火纯青了,对此自信满满。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王爷竟然没有来! 反而是彩云那个蠢货,不知怎么的竟惹怒了王爷,被狠狠打了二十板子,血肉模糊的拖了回来! 谢玉蕊看了只嫌恶心,当即叫人把她丢到柴房去。 但好在,王爷对她还是有情分的,得知她生病,还特意叫了大夫过来,好好照顾她的身子。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她得先养好身子,然后去向王爷赔礼谢恩,只要能见到王爷,她总归有机会让王爷心软的。 还有沈晚那个贱人! 谢玉蕊咬牙切齿地心想,她早晚会让她知道厉害的! 去叫大夫过来,好好给我开服药!我要快点好起来才行。谢玉蕊想通之后命令道。 奴婢马上去。彩霞高兴地去了。 大夫就住在琉璃阁,很快就来了,给谢玉蕊诊脉治疗。 谢玉蕊也一改之前的抗拒态度,积极配合。 风寒本来就不是大病,只是她故意拖延不肯吃药才导致病情加重,现在态度转变过来,再加上大夫的精心诊治,谢玉蕊几天后就完全康复了。 她迫不及待地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了一番,便带着丫鬟去向战北寒谢恩。 然而,冤家路窄。 经过花园的时候,谢玉蕊听到一阵笑闹声,走过去就看到沈晚正带着两个孩子在花园里玩耍。 沈姑娘可真是好雅兴啊!谢玉蕊阴阳怪气地说,扶着丫鬟款款走上前。 萧令月正在围观寒寒拉着北北学爬树,闻言转头看来。 王爷留沈姑娘在王府暂住,是为了照顾世子养伤,你却带着世子满花园乱跑,还让他爬到树上去!这若是不小心摔下来了,你担当的起吗谢玉蕊厉声喝斥。 寒寒原来是趴在树梢上,闻言一溜烟的滑下来,拉着北北跑回娘亲身前,不悦地道:你大呼小叫什么是我自己要爬树的,关娘亲什么事 世子,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你才受了伤谢玉蕊一脸担忧。 寒寒没好气地打断:我的伤早就好了,用不着你担心! 谢玉蕊蹙眉:就算好了,世子也不该做爬树这么危险又粗鲁的事。你可是王府的世子,跟某些野孩子不一样,应该知道皇家礼仪,行为举止都要规范守礼 寒寒最讨厌有人跟他说礼仪规矩,质问道:你说谁是野孩子 谢玉蕊瞥了一眼北北。 寒寒立刻就怒了,攥着小拳头要发火,萧令月拦住他,冷冷道:侧妃嘴里的规矩,是只用来管教别人,自己却不用守吗 [] 第143章 [] 第143章 谢玉蕊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萧令月冷淡地目光看向她身后的丫鬟:你身边的丫鬟看到世子,不知道行礼的吗 谢玉蕊一愣。 彩霞等一众丫鬟也愣住了。 她们平时跟在侧妃身边,除了对王爷恭敬之外,对王府其他人向来是眼高过顶的,哪想得起行礼这回事 俗话说得好,什么样的人养什么的狗,侧妃连自己身边的奴才都养的不成规矩,倒是口口声声来管教世子的规矩了萧令月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仿佛在说——你连自己人都管不好,还有脸管别人 谢玉蕊的脸色骤然难看,转头狠狠瞪了彩霞一眼:你们都是死人吗看到世子也不知道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世子。彩霞和几个小丫鬟吓得急忙跪下了。 我平时真是把你们宠坏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回去之后都给我罚跪两个时辰!谢玉蕊严厉训斥。 彩霞几个丫鬟不敢争辩,心里十分委屈。 她们平常跟着侧妃见世子的时候,都是不行礼的啊侧妃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现在却怪她们不懂规矩了。 萧令月冷眼看着她训斥婢女,这才嘲讽开口:侧妃知错就改,看来确实是个守规矩的人。 谢玉蕊:熟悉的憋屈感又来了。 她咬牙:王爷把世子交给我,是对我的一片信任,我自然要以身作则,好好遵守皇家的规矩,教导好世子,才不辜负王爷的心意! 萧令月笑了笑,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炫耀。 你们先去玩吧。她低头,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我和侧妃有些话要说。 娘亲北北抬起头。 没事,去玩吧,我待会再去找你们。萧令月微笑道。 两个小家伙这才手牵手的走开了。 萧令月脸上的笑容冷淡下来,她看向谢玉蕊:现在没外人了,你也用不着装了,找我有事吗 谢玉蕊也不客气,伸手就朝她脸上抓去。 萧令月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在王府里还戴着面纱,你这张脸见不得人吗谢玉蕊讥讽道。 我的脸能不能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萧令月甩开她的手。 谢玉蕊踉跄了下,被彩霞及时扶住,气恼又愤恨地瞪着萧令月:你!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看我长什么样萧令月眼神微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吃饱了撑的 谢玉蕊不屑地冷笑道:沈晚,你以为你戴着面纱遮住了脸,就有资格勾引王爷了吗你也真是够蠢的!王爷是什么人物、什么眼光就你长的一副丑八怪的样子,还是个被人用烂了的寡妇破鞋,也好意思出现在王爷面前也不怕污了王爷的眼睛。 你都好意思站在我面前,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站在翊王面前的 萧令月凉凉笑道,随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至于你说翊王的眼光高,啧啧,我还真没看出来。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搬弄嘴舌! 谢玉蕊缓缓逼近,目光阴狠地看着她:你的那些丑事,我早就派人调查清楚了!今天只是来警告你,王爷看在世子的面子上,才留你在王府暂住,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下贱心思!敢勾引王爷,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 第144章 [] 第144章 萧令月站在原地,闻言只是平静地和她对视。 片刻后,她忽然抬手,从谢玉蕊精致的发髻上取下一根宝石簪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萧令月拿着簪子,指着上面镶嵌的宝石问道。 谢玉蕊轻蔑嗤笑:果然是乡下养的土包子,连宝石都不认得! 不。萧令月微妙地一笑,这不是宝石。 你瞎了吗!这么大颗不是宝石是谢玉蕊轻蔑的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伸手一掰,直接将簪子上的大颗宝石掰下来,轻轻一握。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萧令月再次张开手,宝石已经不见了,手心里只剩下一团粉末。 她微眯着眼睛,幽幽地说:有些东西,你以为是价值连城的宝石,可是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团不值钱的粉末。 她说着,倾斜手掌。 宝石粉末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与花园的泥土融为一体。 很快就看不见了。 谢玉蕊倨傲的脸庞僵硬无比。 她瞪大眼睛,犹如看怪物一样看着萧令月。 萧令月伸手,将没了宝石、空荡荡的簪子插回她头上,语气幽淡:与其来警告我,不如好好守着你的‘宝石’,少动不动就把人当贼看,懂了吗 谢玉蕊吓得差点尖叫! 但,对上萧令月毫无笑意的幽冷眼眸,她的喉咙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一样,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听得懂沈晚的暗示。 所谓的宝石,指的不是东西,而是战北寒。 谢玉蕊觉得战北寒是价值连城的宝石,但是在沈晚眼里,她只是轻轻一捏,宝石就碎成了不值钱的粉末,和地上的泥土一般。 沈晚的意思是,战北寒就是这团粉末,她不想抓也不稀罕,更不耐烦为了一个男人玩争风吃醋的游戏。 所以,她才用了这种方法警告谢玉蕊,同时还有另一重威胁意思——宝石她都能捏碎,谢玉蕊如果不识趣的再来挑衅,先掂量一下自己的骨头有没有宝石那么硬! 后院里争宠的女人没见过这样的啊! 这女人是个怪物吗!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谢玉蕊一张脸惨白僵硬,本能地点头,后背冷汗湿了一片。 懂了就好。萧令月微微笑道,侧妃慢走,我就不送了。 谢玉蕊一句话都不敢说,转身扶着丫鬟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有多远跑多远。 萧令月等她一走立刻垮下脸,痛苦地甩着手:我靠,这破宝石也太硬了,捏的手好痛!早知道就捏金簪吓唬她了 她一边抱怨嘀咕着,一边转身去找两个小家伙。 却不曾发现,花园的假山阴影中。 暗卫的身影一闪而过。 [] 第145章 [] 第145章 沈晚当真这么说 书房里,男人不辨喜怒的冷沉声音响起。 暗卫低头跪在地上:是。 战北寒坐在书桌后,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气氛沉凝无比。 半晌,战北寒冷淡的声音才响起:她还说了什么 属下听到的就这些,侧妃被吓跑之后,沈晚便离开了。暗卫如实回答。 夜一回来了吗战北寒又问。 首领已经回来了。 让他来见本王!战北寒直接下令。 是。暗卫恭敬退下。 不多时,一身黑衣风尘仆仆的夜一走进来,单膝跪下:属下参见王爷。 起来回话。战北寒锐利的凤眸看着他,沈晚的底细调查得如何 属下查到了南阳侯府在乡下的庄子,调查后得知,沈晚确实是三岁时被送到庄子上,由庄头夫妇自幼看着长大的。因为南阳侯府的不闻不问,沈晚在乡下庄子里名义上是主子,但实际却是庄头夫妇一家的奴隶,日子过得十分辛苦!如洗衣、做饭、砍柴、喂养猪羊之类的活计,都是沈晚一个人做,十几年来每日都是如此,从未中断过。这一点当地许多村民都可以作证。 夜一沉稳地禀告道,心里也不禁觉得沈晚有些可怜。 明明是侯府的千金嫡女,却从小被弃养在乡下庄子里,还要被庄子上的奴才欺压刁难,过得连村里的平民丫头都不如。 南阳侯府更是对她不闻不问,一弃就是十几年。 正因如此,也难怪沈晚对南阳侯府心怀怨恨,看不出丝毫感情。 战北寒微微眯起一双锋锐眼眸:她在庄子里做过很多农活 是,根据属下打探到的消息,庄子里的奴才一家都欺压沈晚,将所有杂事都丢给她做。沈晚从小就被迫干活,据村里人说,她性格沉默,不太爱说话,但做事手脚很利索,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 呵!战北寒冷笑一声。 他想起自己与沈晚动手那一次,他记得很清楚。 沈晚的手上没有任何明显疤痕和粗糙痕迹,反而是虎口、指腹等位置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从位置上来看,不像是常年握着农具干活的人,反而像是练习刀剑武器磨出来的茧子。 除此之外,她的中指侧面也有薄茧的痕迹。 这是经常用笔写字的人才会有的。 沈晚在乡下,学过认字吗战北寒幽冷地问道。 没有!夜一笃定地回答,属下问过很多村人,都说庄子里的人故意欺压她,平时给她穿的都是旧衣,住的是柴房,连饭都吃不饱,绝对不可能好心教她认字! 真正的沈晚是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而且性格沉默,不爱说话。 可是,回到侯府的沈晚,不仅性格完全不同,手上还有常年写字与习武留下的薄茧。 [] 第146章 [] 第146章 另外,属下还调查了沈晚的婚事,也发现了很多疑点根据村里人所说,沈晚在乡下确实与一名男子关系亲近。但这名男子却不是沈晚所说的大夫,而是一名猎户,平时靠打猎为生。沈晚有次进山时遇到危险,碰巧被他所救,两人便私下来往过几次,但是并没有成婚。当地的官衙里也没有找到沈晚与人成婚的婚书记录。 夜一如实禀告道。 按照北秦国的规定,民间男女想要成婚,必须向当地官府报备,在官方提供的婚书上签下姓名或手印,记录存档之后,才能算是真正的一家人。 如果没有官方婚书记录,私自成婚,是会遭到惩罚和唾弃的。 民间同样也会看不起那些没有官方认证的夫妻,因为只有私奔、身份不明的男女才不敢向官府报备,这种不上台面的关系也会受人轻视。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道:这就是说,沈晚身边带的那个孩子,并不是她口中早死的丈夫的种,而是身份来历不明 是的!夜一皱眉道,属下在乡下秘密调查时,发现根本没人知道沈晚生过孩子,甚至连怀孕的迹象都没有 沈晚是哪一年出生的战北寒突然问道。 夜一:昭明十七年。 现在是昭明三十四年。战北寒眸底闪过一丝冷郁的寒光,咬牙道,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表明了,她根本就不是沈晚! 什么夜一震惊,还未来得及问。 书房外突然传来禀告声:王爷,侧妃求见。 不见!战北寒声音冷沉愠怒,让她滚回去! 是。通传的侍卫立刻走到院门口,对等候的谢玉蕊传话:王爷眼下正有军务要忙,任何人不得打扰,侧妃请回吧! 王爷连我都不见吗谢玉蕊不甘心,她还想跟王爷告沈晚那个贱人的状呢。 侍卫板着脸道:王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见!侧妃请回。 战北寒的书房是军机重地,明面上看守的侍卫都是军中精锐,暗地里还有数不清的暗卫和机关。 谢玉蕊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强闯,只能无功而返。 书房里,主仆二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战北寒冷声道:从出生时间推算,真正的沈晚今年不过十七岁,可她身边那个孩子,却已经五岁大了! 如果她真的是沈晚,难道她十二岁就能生孩子 真是可笑! 这么明显的破绽摆在眼前,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因为萧令月刚回侯府就当众说自己是寡妇,继而又亮明了北北的身份,导致包括战北寒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注意到她私自成婚又守寡的事,反而忽略了北北的年龄破绽。 这就是灯下黑。 很难说萧令月是不是故意的,但她确实因此瞒过了所有人。 如果不是战北寒派夜一去调查她的底细,他甚至都没想到年龄这一层破绽。 夜一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属下总觉得,养在乡下的沈晚,和京中这个‘沈晚’判若两人,也没有任何人发现‘沈晚’有怀孕的痕迹原来她们真的是两个人! [] 第147章 [] 第147章 战北寒面色冷冽。 夜一很快冷静下来,又问道:如果她不是沈晚,那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顶替沈晚的身份回京 这也是本王想知道的问题。战北寒冷冷道,这个女人身上疑点无数。本王让你调查沈晚身边是否出现过南燕人,你有什么发现吗 夜一摇摇头:属下调查过多次,沈晚在乡下那十几年一切正常,身边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可疑人物。 那个与她来往亲密的猎户呢战北寒又问。 属下也查了,猎户本身并没有问题,不过夜一迟疑道,属下去调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战北寒敏锐地眯起眼睛。 根据村里人说,似乎是他自己离开的。因为猎户经常进山打猎,几天不回家也很正常,所以村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半个月后才发现猎户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有查到他具体失踪的时间吗 没有。夜一面露惭愧,属下查了许久,最后也只能推测出,那名猎户应该是在南阳侯府派人去接沈晚的时候失踪的,前后相差不久。 战北寒没再说话,手指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回到京城的沈晚,并不是真正的沈晚本人。 她只是顶替了沈晚的身份,真正的沈晚却不知去向。 与此同时,与沈晚关系亲密的年轻猎户也失踪了,两个人一起下落不明。 将这些线索联系起来。 战北寒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寒声道:要么,是真正的沈晚与那名猎户私奔了,抛弃了自己的身份。要么,就是他们两人成了某些人的目标,被杀人灭口了。 以夜一的办事能力,去调查了这么多天,竟然都找不到沈晚和那猎户的下落。 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两个人一起失踪,要么是他们自己主动藏起来,不敢见人。 要么,就是两个人都死了,被人毁尸灭迹。 夜一:王爷的意思是,如今在王府的这个‘沈晚’,为了取得身份,杀了真正的沈家三小姐 战北寒说:有这个可能。 夜一神情凝重。 他明白王爷的意思。 普通人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是绝对不会想到冒充顶替别人的。 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了,她的目的肯定不单纯。 更何况,想要冒充一个人也不是简单的事,首先长相这一关就不好过。 夜一不解地道:既然现在的‘沈晚’是冒名顶替,那她与真正的沈三小姐难道天生相似连南阳侯府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沈晚三岁就被送走,十几年过去,外表容貌早已经不同了。南阳侯府对她也并不了解,只要年龄身形差不多,容貌上的差异完全可以通过易容手段来调整。 战北寒很快推测出来,他仔细回想了下:本王记得,‘沈晚’自回京开始,便长时间佩戴面纱,很少主动摘下来。 夜一点点头:听说是因为‘沈晚’天生胎记,面容丑陋的缘故。。 [] 第148章 [] 第148章 战北寒薄冷的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天生胎记,面容丑陋,有这样正大光明的理由,她就算天天戴着面纱也没人怀疑。说不定她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来掩盖自己易容的破绽。 夜一心中震动:王爷英明,如果她连这一点都能利用上,这个女人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 战北寒没说话,心里的怀疑却更加浓烈。 易容换脸、冒名顶替、潜伏入京,精通南燕武学,又懂医术战北寒一字一句重复着‘沈晚’身上的疑点,眼神越来越冷,这些特征集于一身,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夜一冷肃道:属下记得,南燕太子给我们北秦国安插的探子,个个都是如此。 同样的手段——易容、顶替、潜入京城。 同样的特征——精通武术,懂医毒。 这些相似点,在战北寒之前抓捕的南燕探子身上都能找到。 前年皇宫选秀时,就有一名南燕探子杀了一名秀女,易容顶替她的身份潜入皇宫,差点就被昭明帝纳入后宫,成为一颗毒钉子。 幸亏战北寒及时发现破绽,把人揪了出来。那名美人探子见势不妙服毒自尽,生生掐断了追查的线索,导致与此事相关的一众嫌疑人等,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调查清楚。 而这时,有着完全相似疑点的沈晚又出现在京城。 她到底是什么人跟南燕有没有关系 战北寒想要查清楚这件事,他突然问道:上次抓到的那个探子现在情况如何 夜一微愣,很快回答:那人是个硬骨头,能上的刑都已经上了,但他咬死了不肯开口,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人还在王府暗牢里吧战北寒眸底闪过一丝幽光。 是的。 既然不肯开口,那留着也是无用了。 男人的声音阴寒而又冷酷,就用他做鱼饵,想办法透露给沈晚,试探她的反应! 如果她确实和南燕那边有关系,得知同伴被囚禁在王府暗牢,她很有可能会采取行动。 不管是杀同伴灭口,还是想方设法的救人。 只要沈晚一有动作,战北寒就基本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是!夜一冷肃应下,继而又问道:如果沈晚想做什么的话 让她去做,然后,瓮中捉鳖!战北寒冷冷勾唇。 阿嚏!阿嚏! 花园里,萧令月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一阵莫名的寒意窜上脊背。 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暗自嘀咕:怎么感觉好像有人要坑我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无端端感到恶寒,十有八九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但具体是什么事,萧令月也说不上来。 她绝对想不到,虽然她花了很多心思伪装,却还是低估了战北寒的疑心病,直接派人去查了沈晚的底细,三两下就把她的伪装马甲扒了下来。 [] 第149章 [] 第149章 萧令月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陪着两个孩子在花园玩了一下午,给他们放放风,也没有多做约束。 寒寒第一次拥有小伙伴,拉着北北满院子疯玩,直到天色擦黑时才依依不舍的回来。 萧令月看他们玩得满头大汗,怕他们着凉感冒,赶紧催着两个小家伙回去洗澡换衣服。 翊王府有专门的浴池,面积颇大,足够让两个孩子在里面游泳了。 寒寒撒娇闹着要跟北北一起洗澡,还不肯让丫鬟伺候,萧令月干脆撸起袖子,准备亲自给他们洗澡。 结果没想到,刚刚还闹腾得很欢的小世子,在萧令月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又害羞得扭捏起来了。 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格外的难为情。 萧令月好笑的捏了捏他的鼻尖:你都叫我娘亲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旁边的北北就淡定十足,平静地扒掉衣服,泡进温热的池水里。 他以前生病虚弱的时候,都是萧令月给他洗澡换衣服的,早就习惯了,一点不害羞。 寒寒却没有这种经验,扭捏着不好意思脱衣服:那个,娘亲男女授受不亲 哟,小家伙懂得还挺多。 萧令月挑眉:那你缠着我要一起睡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寒寒一张小脸爆红,头顶都快冒烟了。 他吭哧吭哧地说:那那不一样 睡觉又不用脱光光,而且北北也一起睡的。 没什么不一样,快点进去泡着,别感冒了。萧令月没有跟他争辩,直接把小家伙拎过来,三两下扒了衣服,光溜溜地放进浴池里。 寒寒连挣扎都来不及,浑身上下就脱光光了。 他急忙伸手捂住,白嫩嫩的小身子缩成一团,满脸涨红地泡在水里:娘亲! 别叫了。北北同样泡在水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脱都脱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寒寒哑口无言,一时无法反驳。 小孩子的注意力转得很快,寒寒疑惑地歪着头:北北,你泡澡怎么不摘面具 北北身子一僵,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寒寒很快又道:你上次说脸上起疹子,不能见风,戴了这么久的面具还没有好吗 嗯还没有完全好,要再养养。北北含糊道。 那怎么不见你上药啊寒寒凑过去,似乎想从面具缝隙里看看他脸上的疹子,嘴里还嘟囔着,这都好多天了,怎么一直都没好是不是你上药次数太少了要不我让太医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北北立刻拒绝,我平时有上药的 什么时候寒寒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上药啊难道 北北心里蓦地紧张。 寒寒不会猜到他是忽悠他,其实根本没有疹子吧 难道——是你觉得起疹子太丑了,故意躲着不让我看吧寒寒严肃地看着他。 北北: 偷听的萧令月: 母子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北面无表情地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果然是这样!寒寒立刻就相信了,继而又说:北北,你不用担心,就算你长了满脸疹子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以后不用躲着我上药,我保证不笑话你! 北北:你才满脸疹子呢。 萧令月明知道这里面的误会,却也不解释,目光揶揄地看了一眼北北。 意思是:你自己忽悠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哦! 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她就不掺和了。 萧令月叮嘱他们在浴池里多泡一会儿,然后起身回房间拿东西,经过走廊时,她听到两个清扫丫鬟躲在角落里说话。 萧令月本来也没在意,但是丫鬟们谈论的内容却让她停留了一下。 你说真的吗王府花园里有鬼 真的啊,不止一个人听到了每到半夜花园里就有惨叫声,昨天晚上巡逻的侍卫也听到了 这,这不太可能吧会不会是他们听错了 一两个人听错还有可能,但现在很多人都听到了真的很吓人!我都不敢从花园那边走了 两个丫鬟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惧和不安。 萧令月好奇地走过去:你们在讨论什么 啊!! 两个丫鬟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工具都掉了。 她们惊慌回过头,看到萧令月站在身后,立刻跪在地上:奴婢见过沈姑娘 起来吧,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说,王府花园里闹鬼是怎么回事萧令月问道。 两个丫鬟满脸瑟缩地站起来,其中一个咬着嘴唇不安地道:那只是奴婢胡说八道,沈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你详细说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萧令月一看她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闹鬼这种事比较忌讳,下人自然不敢随便议论,如果不小心传到管家耳朵里,她们两个肯定要受惩罚。 沈晚又是翊王府的客人,两个丫鬟更加不敢乱说了。 萧令月温和地安抚了几句,两个丫鬟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奴婢是听守夜的下人说的,王府西边的花园里,每到半夜时分就会响起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但是有人过去查看的时候,又看不见任何人影,已经发生好多次了。奴婢们觉得害怕,就偷偷讨论了几句 萧令月疑惑道:就只有这些吗 不、不止,听说以前还有人在花园的草地上看到了血还有一些奇怪的拖拽痕迹,连管家都惊动了。但是管家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人清理干净,还让府里的下人不许半夜靠近花园。 丫鬟老老实实地说。 萧令月微微眯了下眼睛:这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丫鬟想了想:听说是前年开始的,后来莫名其妙就没了,但最近好像又有了。 萧令月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再问,只是让两个丫鬟离开了。 [] 第150章 [] 第150章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急忙捡起工具走了。 萧令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房间,带上两个孩子的衣服,又往浴室去了。 等两个孩子都洗干净,换上干爽的衣物后,萧令月陪他们用了晚膳,休息一阵子就到了睡觉时间。 今天晚上不许闹了,早点休息。萧令月将两个孩子赶回自己房间,叮嘱道。 之前因为寒寒的伤势没有完全康复,萧令月很纵容他,他闹着要跟北北一起睡,她也没阻止,谁知道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就不肯乖乖睡觉,每天都要熬得很晚。 萧令月担心他们熬坏了身子,说什么都不答应他们一起睡了,各自赶回房间去。 两个孩子都安置妥当后。 萧令月也回了房间,关上门窗。 不一会儿,房间里的烛光便熄灭了,仿佛主人已经睡下。 夜风吹来,院内的树叶沙沙作响,窗户悄然打开,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翻出窗外。 萧令月挽起了长发,换上一身低调的衣裳,脸上遮着面巾,悄无声息地往西边花园摸过去。 她对翊王府的地形很熟悉,沿路上遇到的巡逻侍卫也都巧妙避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很快,西边的花园就到了。 翊王府一共有四个花园,分别散落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其中南边花园面积最大,连接着人工湖,是萧令月经常带两个孩子过去玩耍的地方。 而西边的花园面积最小,景色也很一般,又是在翊王府的最深处,她还从来没有来过。 听到那两个丫鬟说西边花园闹鬼,又是惨叫又是有血迹,萧令月立刻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有鬼。 而是翊王府的暗牢,就藏在西边的花园里。 所谓的半夜惨叫声,草地上的血迹,还有拖拽痕迹 应该是战北寒手下的士兵半夜押送犯人,或是刑讯审问造成的。 普通下人不知道内情,听到犯人半夜从暗牢里传来的惨叫声,又看不到任何人影,便误以为是闹鬼了。 丫鬟又说,闹鬼的传闻是从前年开始的。 这个时间点很特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年唯一发生的一件大事,就是南阳太子派密探潜入京城,冒充选秀的美人,准备对昭明帝实施美人计。 结果功败垂成,被战北寒抓了个正着。 美人当场自杀,北秦京城戒严,朝堂上下足足查了一整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为此事受牵连的人不计其数,其中大多数都被直接砍了,一小部分身份存疑的人则不知去向。 那时候,萧令月正带着北北隐姓埋名,在照顾北北的同时,她也一直在关注南燕和北秦的情况。得知有人离奇失踪后,她就猜到,那些人估计都是和南燕有关系的,被战北寒拿住后不知去向。 一年多时间过去,她本来以为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可是没想到,从丫鬟所说的闹鬼事件中,似乎还有人被关押在翊王府的暗牢里 萧令月考虑许久,还是决定来查探一下。 她上辈子是南燕人,自幼就在南燕长大,昔日的亲人、朋友全都留在南燕。 虽然她已经死了,被南燕太子亲手所杀,再想回去是万万不可能了,但萧令月重情,心里多少还是放不下曾经的亲人和朋友。 [] 第151章 从沪海北上的高铁列车一路风驰电掣,抵达徐州后转道向西,一路经过商陵、梁城、最后抵达中原省首府中州。 曹明建和阮明月两个人的目的地并不是列车终点站,而是终点前一站梁城。 在结束了和上级的视频会议后,曹明建、阮明月并没有耽误时间,甚至都没有等局里的调令,直接动身赶往梁城。 此刻坐在武勤局的专属列车厢里,曹明建看着阮明月一脸怪异的表情把手机放下来。 刚刚阮明月与晨星校长王冬的通话,他都听到了。 阮明月皱着眉头,一脸的阴阳怪气:“破天荒了啊,我这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不给我们面子的,难道这晨星武校的校长不知道我们武勤局是让什么的?” 曹明建摇头:“不,他的语气告诉我,他知道。” 阮明月翻了个白眼:“明建大哥,我也只是那么一说,毕竟已经是新历十七年了,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我们武勤局?” “新历十七年,十七年......” 曹明建低声重复着,拿起面前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安知命。 “明月,你说,这位安通学他今年多大年龄?” 阮明月低着头一边拨弄着手机一边说:“也就十七八岁吧,那个、这边还有一个相关联系人,要联系吗?” “什么身份?” “东望集团董事长向东,安知命名下有一个商铺,商铺对面是一家便利店,向东就是从那家便利店白手起家,十几年打拼创立了东望集团。” “直到现在,向东每周还是会抽空去便利店里帮忙。” 听着阮明月的话,曹明建摇了摇头,说:“不要电话联系,让梁城当地我们的人,把这个向东约到我们单位,面谈。” “好。” 阮明月向梁城当地的武勤工作人员发送了信息,抬起头时,她看到曹明建正直勾勾盯着自已。 “怎、怎么了?你这眼神有点吓人啊......” 曹明建微微一笑,说:“明月,为什么要和我去梁城?” “留在沪海不好么,那样你会有一个更好的前途。” 阮明月一时语塞,转头看向一旁,低声道:“这,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么?你的六感一向敏锐,这次真的就感受不到?” 曹明建也转头看向另一旁,两人明明相对而坐,却各自看向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良久,仿佛是为了缓解两个人之间的尴尬,阮明月主动挑起话题:“你好像,对这个安通学很感兴趣?” “明月,我感觉你比我对他更感兴趣。” “肯定啊,能让樱岛的鬼王孤身犯险,我肯定感兴趣啊,你不也是?” “嗯,是。” “龙卫那边有消息了么?那些鬼忍现在什么情况了?” “龙卫属于军方,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有消息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时间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里飞快流逝,下午四点,列车停靠梁城北站。 下车的人有点多,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曹明建吩咐阮明月:“亮出证件,走特殊通道。” 武勤局的工作证件确实好使,在向工作人员出示相关证件之后,“哐当”一声,车站工作人员为两人打开了一个特殊通道。 但通道里的灯好像是坏了,非常暗,伸手不见五指。 所幸距离并不是很长,而且前方非常敞亮。 通过黑暗的甬道,曹明建二人循着亮光向前,当黑暗退去,他们已经站在了车站的出站口。 空荡荡的出站口非常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前方站外广场上的天空明亮,微风和畅。 正是春夏之交的好时节。 阮明月还在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可曹明建已经却站在原地,无论如何都迈不动脚步。 让阮明月回头,她看到曹明建面色苍白、上下嘴唇在打哆嗦。 “怎么了?” 慌乱的神色在曹明建眼中飞快闪过,但他很好的将其掩饰过去,说:“明月,看一下你的魂盘。” 阮明月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类似于罗盘一样的东西,只不过上边多了几个长短不一的指针,这是阮明月作为魂术师的装备魂盘。 此时魂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旋转,看得阮明月也是愣在当场。 仅仅一秒,她的脸色就变得和曹明建一样苍白。 “明建,这、这、这不对啊......” “这里应该有很多人啊,怎么、怎么一个都没有啊?” 曹明建安慰她道:“别慌,你先退回来,动作慢一点。” 阮明月双腿打着颤缓缓退回曹明建身边,后者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片刻之后,曹明建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回去。” 两人转身,又看到了身后刚刚走过的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甬道。 曹明建在前,阮明月在后,俩人一步一步,以比刚刚来时慢了许多的速度走过那特殊通道,重新回到了站台上。 走出特殊通道的那一刻,呼—— 站台的狂风迎面拂来,紧接着,二人便听到了人潮鼎沸的声音。 从列车上下来的人很多,人群正拥挤着向通往出站口的台阶移动。 阮明月大松了一口气,轻拍自已傲人的胸脯,可是她旁边的曹明建脸色却苍白得更厉害了。 “明月,明月......” “嗯?” “明月,你看我面前这几个人......” “怎么了?” “我们刚才下车的时侯,我身前就是他们几个。” “那......” 阮明月第一时间还没明白曹明建在说什么,但她马上就领悟了—— 在两人刚刚走特殊通道出去、又回来的这一段时间里,这边排队出站的人群,根本就没有动过。 瞬间,阮明月那张火辣撩人的脸蛋上渗记了汗珠。 曹明建则是盯着站台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一下眼都不敢眨。 “明建,是、时间?!” “对,在咱俩刚刚走特殊通道的这段时间里,站台这边的时间,停住了。” 阮明月抬起双手捂住自已因极度惊慌而张开的小嘴,明明是春夏之交的季节,她却感觉自已仿佛置身数九寒冬,全身上下一个劲地打哆嗦。 “明建,我们,中、中埋伏了?” 曹明建摇摇头,毫无血色的双唇上下打颤,说:“我能感受到,对方对我们没有恶意。” “他是在告诉我们,武勤局的证件,在这个地方......” “不好使。” 话说完,曹明建自已眉头拧作一团,片刻之后,他摇摇头说:“不不不!” “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是说我们武勤局的证件不好使,他是在说,非战、非紧急单位,在这个地方......” “特权无效?!” ...... 出站口。 安知命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玉兰花。 在他身后,一身金色西服的金通学安安静静站着,双手推着他的轮椅。 “金通学的时间术修炼得也是炉火纯青啊。” 金通学那张英姿飒爽的女生帅气面容露出一抹开心至极的笑意,她莞尔道:“安通学过奖啦!” ...... 第152章 [] 第152章 这里果然是一处暗牢。 冰冷的石墙上镶嵌着火盆,此刻黯淡的火光还在燃烧,勉强照亮四周。 狭长的道路两侧,是一间间分开的石室,铁门紧封,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洞口可以望向里面。 暗牢里的气味很难闻,阴冷潮湿,又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隐隐还有腐烂的臭味。 她一步步往里走,脚步极轻,忽然听到一阵铁链颤动声。 声音是从暗牢最深处传来。 萧令月谨慎地走过去,发现最深处是一处刑房。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狰狞冰冷的刑具,上面都沾着血,旁边的长桌上还有烙铁、手指夹、铁针等东西。 地面上血迹斑斑,阴冷恐怖得宛如地狱。 萧令月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没有任何惊慌,很快她就看向斜对面的墙上—— 有个人被挂在上面! 锋利的弯钩连着铁链贯穿了他的两侧琵琶骨,手掌、脚掌都被铁钉贯穿,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蓬头垢面,一动不动地垂着头,仿佛已经死去了。 萧令月一眼就看出这人还活着。 因为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小腿流到了地上。 整个暗牢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大概是暗牢位置隐秘,机关重重,所以连看守都不需要。 萧令月走到铁栏门前,轻声开口道:你是南燕人吗 对方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萧令月知道他还醒着——因为真正昏迷的人和清醒的人,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她听得出来。 她又道:多年不见,卫老夫人的咳疾好些了吗 当啷 对方微微一颤,铁链发出细微的震颤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蓬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五官已经看不清了,脸颊上还有烙铁烫过的痕迹,皮肉翻滚,衬托得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犹如恶鬼一般。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萧令月。 萧令月蒙着面巾,隔着一扇铁栏门和他对视,眸光平静无比。 半晌后,对方嘶哑着声音开口:你是谁 萧令月想了想:一个故人。 南燕的故人。 你怎么知道,卫有咳疾对方吐字艰难。 南燕国首屈一指的武将世家,姓卫,乃是开国武将的后人,世代袭爵,家中子嗣无论男女个个习武从军。现任的家主卫国公更是战功累累的南燕第一武将,对北秦国来说,他的威胁性仅次于南燕太子。 北秦国对卫家十分警惕,家族里所有子孙的资料都查得清清楚楚。 但却不包括卫老夫人。 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后院女眷,虽然嫁给了卫国公为妻,却常年身在南燕京城,只管相夫教子,对朝堂乃至国家大事从不参与。 所以,北秦国这边对卫老夫人的情况也并不了解,只知道她是卫国公的正妻,其他细节一无所知。 卫老夫人患有咳疾这件事,只有少数和卫家关系亲密的南燕高层才知道。北秦国的探子再高明,也很难调查到卫家内院里的事。 这就像南燕国的探子很难调查到翊王府的后院一样。卫国公府和翊王府一样,同样是南燕国的军事重地,戒备森严无比。 所以,萧令月能说出这件事,就是在侧面表明身份。 [] 第153章 [] 第153章 我曾经见过老夫人。她说。 不止见过,卫老夫人是她上辈子的祖母。 她曾经是卫家的女儿,受老夫人照顾庇护,对她的身体情况自然了若指掌。 老夫人久患咳疾,膝盖又有旧伤,每到冬日便痛痒难耐,时常需要太医入府治疗,过去这些年,不知道老夫人的身体可还好 老夫人一切都好,有太子照料,旧伤康复不少。对方断断续续的回答,似乎暂时放下了戒心。 萧令月微微皱了下眉头,她喃喃道:太子和卫家的关系还真是亲近。 所以她上辈子临死前,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对她痛下杀手! 两个人一起长大,自幼相识相伴的情谊,在他眼里似乎也不过如此。 慕容晔,他是最合适的皇家太子,深知帝王无情、世人皆为棋子的道理,南燕皇帝的位置早晚都是他的,其他皇子根本不是对手。 以慕容晔的手段,即使亲手杀了她,也有能力瞒天过海。说不定他还会把这个黑锅甩到其他皇子头上,再打着为她报仇的名义,借卫家的手,替他铲除竞争对手。 这才叫利用到极致。 萧令月讥诮地一笑。 对方不知道萧令月在想什么,只缓缓道:有太子妃在,自然亲近。 萧令月一愣:太子妃是谁 慕容晔已经娶妻了 太子妃卫家三小姐,你不知道对方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 你说什么!萧令月不敢置信地抓住铁栏杆,太子妃是卫家三小姐 是。 怎么可能! 萧令月差点脱口而出,险险忍住了。 为何不可能对方眼里的怀疑更浓了,直勾勾盯着她,太子五年前大婚此事,南燕上下皆知,你到底是谁 五年前大婚萧令月只觉得无比荒谬,犹如天方夜谭一样。 这怎么可能 ——卫家三小姐卫少容,就是她自己! 她五年前就被慕容晔亲手杀了,一箭穿心,怎么可能跟他大婚还当上了南燕太子妃 难不成是诈尸了 不对,她很确定自己死透了,否则也不会重生到萧家大小姐身上。 难道,慕容晔一直没有对外宣布她的死讯,反而是找人伪装成她,甚至还娶了那个假扮的卫少容做太子妃 我靠 萧令月忍不住拍拍脑门,思绪一片乱麻:见鬼了,他到底在搞什么 对方盯着她,眼神越发怀疑。 萧令月勉强收拾好凌乱的心情,又问道:你是南燕太子派来的吗他让你潜入北秦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是重点,战北寒和手下暗卫审讯了一年多都没有撬开这人的嘴。 此刻,暗牢的另一侧密室里。 夜一瞬间提高了警惕,屏息凝神,等着探子回答。 对方却不回答,眼睛死死盯着萧令月:你到底是谁南燕人北秦人 [] 第154章 [] 第154章 萧令月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她上辈子是南燕人,这辈子……应该是北秦人。 然而,南燕和北秦是死对头。 无论哪一方,都不会容忍墙头草的存在,所以她一直不敢暴露身份,以免招惹祸端。 萧令月含糊道:我是谁不重要,只是一个……故人而已。 对方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些南燕故人的事情。萧令月解释道。 对方一言不发。 他被关押这一年多时间里,已经受过了太多严刑拷打。北秦人见他不肯松口,还曾经派人做戏,假装是同伴要救他出去,实际都是想套他的话,被他一一识破了。 萧令月眼下也有这种嫌疑。 即使她不是北秦派来的,只要有任何疑点,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萧令月无奈,只好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现在也不能救你出去,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你。 对方仍是一言不发。 萧令月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去。 她不能在暗牢里待太长时间,要是被战北寒的人发现了,那真是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想到这,萧令月莫名感觉身上一冷,立刻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暗牢正中心。 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是战北寒的声音! 他竟然也在暗牢 萧令月心里一寒,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作势停下脚步,仿佛要回话,脚下却突然一转,身形犹如烟雾一般,速度极快的朝密道冲去。 战北寒既然在这里,摆明了这是个圈套。 中计了! 三十六计先跑为上! 萧令月跑得又快又突然。 战北寒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她身形一动的刹那间。 嗖嗖嗖——无数细小的黑色利箭如暴雨梨花一般爆射而去,从暗牢中心到密道口,完全被利箭笼罩。 萧令月跑得再快也没有这些利箭快,她伸手往腰间一抹,瞬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反手一剑挥去,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中,黑色利箭被扫飞出去。 噗噗噗!密密麻麻的利箭爆射一地,以萧令月为中心,四周坚硬的地面瞬间扎得像刺猬一样。 利箭射空一轮,机关咔咔转动,显然还有第二轮。 萧令月丝毫不恋战,闪身便扑进了密道,沿着陡峭的阶梯快速往上。 想跑战北寒紧追而来,身形矫健迅猛无比,一进密道便狠狠一剑刺去。 密道又长又窄又陡峭,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萧令月奔在前面,剑锋从背后犹如毒蛇一般直刺背心,又狠又准! 萧令月躲都没地方躲,脚踩台阶蓦地翻身而起,整个人犹如灵猫一般跃上半空,轻薄却锋利的软剑直刺而出! 叮!两道剑锋当即撞上,昏暗的密道里爆出一串火花。 男人冷沉凛冽的眉眼映着剑光,紧紧盯住萧令月蒙着面巾的脸,薄唇挑起一抹嗜血冷笑:沈、晚! 她竟然真的敢来! 萧令月心头一跳,下意识和他对上眼。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里,战北寒蓦地加重力道,手中剑锋如开山巨斧一般重重压下,萧令月手里的软剑本就没有支撑力,瞬间被他压得倒退三寸,两个人的面孔已是近在咫尺! 你到底是谁战北寒厉喝一声,空出的另一只手朝她脸上面巾抓来。 萧令月躲闪不及,本能往后仰倒,软剑一松。 锋利的长剑顷刻划过她的肩膀,撕拉一声,破开衣料,白皙柔润的肩头隐约可见。 虽然没有划伤肌骨,可就在那一刹那,战北寒冷眸一瞥,发现她肩膀上有一圈淡白痕迹。 像是被人咬过的旧伤,牙印隐隐可见。 战北寒心中一震,萧令月猛地一脚朝他踹过去,他不得不闪身后退,萧令月立刻抓住机会转身就跑。 战北寒却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脸色绷紧至极,眼底深处惊疑不定! 她肩膀上的旧伤…… 那个牙印…… 记忆忽然翻回到五年前,那场荒诞笑话一般的婚礼上。 新婚夜,红烛高燃。 他被点了穴躺在喜床上,动弹不得,只能愤恨地瞪着那个女人。 她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肩头圆润雪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神志飘忽,身上的穴位似乎也松动了几分,莫名的激愤之下,他狠狠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他咬得又狠又深,舌尖尝到了腥甜的血味。 战北寒回想起来,俊脸一阵铁青。 大婚那一夜的记忆太过沉溺混乱,他一直不愿意回想,却始终记得那一晚上的种种细节。 她肩上的伤口没有上药,又流了不少血。 一夜过后,伤口肯定会留疤。 可是刚刚,他竟然在沈晚的肩膀上,看到了相似的咬伤痕迹…… 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萧令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咔哒!机关弹开的声音,打断了战北寒的思绪。 他瞬间回过神,冷着脸提剑追上去,不管她到底是沈晚还是谁,先抓住了人,再审问也不迟。 趁着战北寒回忆走神的短暂时间。 萧令月健步如飞地冲到了密道尽头,花了点时间找到开启机关。 入口刚刚打开一半,她立刻冲出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情况,一张宽大结实的渔网从天而降! 卧槽!! 萧令月忍不住大骂一声,身在半空来不及躲,瞬间被渔网罩了个正着。 嗖!嗖!…… 四名埋伏的暗卫立刻出现,一人手里抓着一根粗绳,往后用力拉紧。 渔网瞬间收缩,宛如一个蚕茧般紧紧包裹着萧令月,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活像是木乃伊。 唰唰唰!几把利剑同时出鞘,剑尖对准了她, 萧令月立刻动弹不得,郁闷的差点吐血。 战北寒是从哪学来的骚操作 竟然用渔网埋伏抓人,他当这是捕鱼吗 还没等她想到脱身的法子,男人已经携着一身冷厉气息追了出来。 [] 第155章 [] 第155章 看到战北寒出现的那一秒,萧令月呼吸一滞,干脆放弃了挣扎。 有这男人在,硬碰硬她是跑不掉的。 必须想想其他办法 萧令月脑海一刻不停地转动起来。 战北寒也看到了被渔网活捉的大鱼,顿时就不急了,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走到萧令月面前,蹲下身,凤眸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萧令月浑身都被渔网裹得紧紧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样子着实有些狼狈。但也正因为渔网裹得紧,细密的麻绳将她身上每一寸线条都勒紧突显出现,玲珑有致的曲线,近在眼前。 她侧躺在地上,穿着灰扑扑的衣裙,脸上也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睛。因为急促的奔跑与战斗,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挽起的发丝也凌乱了,丝丝缕缕散开来。 不仅如此,她肩膀处的衣裳被划开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仿佛比月光更皎洁,一圈淡色疤痕若隐若现。 从肩头往下走,是她线条纤柔的腰肢,被渔网勒紧之后,更显得细的不盈一握。 战北寒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从她的脸颊到肩膀,再到身形轮廓。只是这么看起来,不觉得有多熟悉。 萧令月被他锐利又诡异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不由开口:你 话才起头,男人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腰。 萧令月: 他的手掌宽大,两手合在一起拢住她的腰,竟还有不少空余。这种熟悉的掌握感、尺寸大小 战北寒眼眸倏地幽深一片。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而伸向她的肩膀,似乎想撕开她肩头的衣服一看究竟。 萧令月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往后躲:你,你要干什么 一言不合就撕衣服他什么时候养成这种破毛病了! 别动!战北寒按住她的腰不许她躲,手指穿过渔网缝隙,碰到了她肩膀暴露的肌肤。 犹如触电一般。 萧令月瞬间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猛地往后一缩:你到底要干嘛! 战北寒大力按住她,手指勾住她破开的衣服往旁边扯。 萧令月挣扎得更厉害了,肩膀晃来晃去,花园里光线又差,他根本看不清她肩上的痕迹。 说了别动!战北寒低怒道,让本王看看! 萧令月脱口而出:看个你头,你变态啊! 战北寒: 一排暗卫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利剑还未归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绝不乱看。 夜一匆匆从密道里出来,就看到八角亭里,王爷正蹲下身,牢牢按着那个女刺客不准她动,另一只手在撕衣服 夜一:! 他瞳孔地震了一下,立刻低头转身,避嫌不看。 战北寒摆明了非看不可,萧令月又被渔网束缚挣脱不开,一时急中生智:等等你让他们都下去,我给你看! 一群暗卫团团守着,她想跑都没机会,能支开一个是一个。 战北寒讥讽地看着她:落到本王手里了,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不想知道我跟南燕的密探说了什么吗 [] 第156章 [] 第156章 萧令月咽了口唾沫,努力沉住气:你让他们下去,我就告诉你,否则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本王想知道的事情,有的是办法。战北寒不为所动,他现在想知道的不止这一件事。 趁着萧令月没反应过来,他忽然抓住她肩头一片衣角,直接撕了下来。 嗤啦—— 衣裳被撕开的声音,在夜色里清晰可闻。 夜一心里一颤,更加不敢转身了,手上悄悄比划了个手势,其他暗卫看到后立刻转过身,犹如一面人墙,将八角亭里的景象遮挡住。 萧令月也僵硬了。 她肩膀本就破开的衣裳被撕掉了一大半,半边肩膀都暴露了出来。 这下子,什么都遮不住了。 战北寒一眼就看到了她肩头偏向颈部的位置,有一圈浅淡却清晰的咬伤,已经愈合很久了,但依然看得出是被人狠狠咬过。 他的脸色阴沉冰冷无比,死死盯着那个牙印看了半晌,蓦地伸手按上去:你这个疤,是谁咬的 萧令月:什么嘶! 男人手上力道很重,按得她雪一样的肌肤泛起殷红,肩胛骨仿佛要裂开了。 她吃痛的吸了口气:你轻点,什么疤 谁、咬、的战北寒一字一顿地质问。 萧令月原本还没反应过来,抬眸对上战北寒冷鸷审视的眼神,她脑海里电光石火一般闪过五年前新婚夜的记忆,一个早就被她遗忘的细节浮上水面 糟了! 萧令月终于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了,一时间大脑空白,呆呆看着他。 不想说战北寒狠辣地一笑,无妨,本王可以自己看。 他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只差最后验证了,伸手朝她脸上的面巾抓来。 虽然面巾下,萧令月脸上依然有易容。 但是这种易容痕迹一擦就掉,以战北寒毒辣的眼力,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他。 眼看自己就要掉马了,萧令月猛地清醒过来,偏头躲开他的手。 她脸色微变,神情羞恼又难堪,声音也被迫无奈的软了下来:你先让这些侍卫下去我单独跟你解释,行吗 战北寒冷冷的看着她: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萧令月涨红了脸,雪白的肩头都红了一片,尴尬又羞恼地道,你的侍卫都是男人,我现在衣衫不整的她欲言又止。 战北寒盯着她泛红的肩头,仿佛恨不得钻进地里似的,浑身羞恼不自在。 他神情凝滞了一瞬,继而勾唇冷笑道:原来你还知道羞耻 他还以为这女人脸皮多厚,新婚夜就敢拿他当解药,如今反倒有羞耻心,不愿在暗卫面前暴露肌肤了 萧令月: 混蛋,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骂我! 等我支开了暗卫,想办法脱身,让你知道什么叫羞耻。 萧令月心里恨恨地腹诽,正想着说点什么让他把暗卫支开。 却不想,战北寒只是嘲讽了她一句,便下令道:你们都下去! [] 第157章 [] 第157章 是,王爷。 夜一不敢抗命,立刻带着其他暗卫退下。 八角亭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令月余光瞥见暗卫消失无踪,心里也松了口气,随即感觉到男人阴沉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她身上,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仿佛恨不得将她活吞了。 他怎么了 不就是闯了个暗牢,跟犯人闲聊了两句嘛,至于气成这样吗 这男人五年前就心眼小,气性大,她不过睡了他一次就被他追杀得上天入地,最后被迫跳崖假死才甩掉他 这都过去五年了,他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 萧令月心里一边忐忑一边吐槽,表面上却装得柔弱可怜的样子:翊王殿下,你想知道什么 战北寒死死盯着她,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所有伪装,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同时也看清楚 她到底是不是五年前,那个该死的、睡了就跑的女人! 一想到萧令月本人。 战北寒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压抑了五年的恼怒、暴躁、羞愤,各种情绪如爆开的烟花般团团炸裂,表面上却还维持着不动如山、冷厉淡漠的样子,审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令月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现在是本王在审你。战北寒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本王要你亲口说,你到底是谁 萧令月顿了顿,没说话。 脑海里一刻不停地飞快运转着,思考脱身的方法。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对任何人来说,都很容易回答,只有她说不清楚。 因为她的身份太多了。 首先是沈家的三小姐,沈晚;然后是萧家的大小姐,萧令月; 剥开这两层身份后,她上一世还是南燕卫国公府的三小姐,卫少容。 再往下 她是现代的毒医后人,同样叫萧令月,意外身亡后,胎穿到南燕国,才成了卫家刚出生的三小姐,自幼在南燕京城长大。 这一连串的身份排下来,她到底是谁,又怎么说得清楚 更何况,这些身份个个都有问题,尤其是在战北寒面前,她不管承认哪一个都是找死。 真是要了命了 说!战北寒厉声逼问。 萧令月一咬牙,决定铤而走险。 她抬头看着男人冷厉的眼眸,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卫少容吗 ——卫少容! 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咒一样,男人本就冷酷的面容蓦地变得冰寒阴鸷无比。 萧令月紧张地看着他,心里竟有一丝忐忑。 上辈子,卫少容和战北寒是敌人,初次见面就打得不可开交,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他们也曾共同患难、并肩战斗。只可惜,南燕和北秦是敌对国家,立场不一样,两个人终究做不成朋友。 但即便如此,在她心底里,战北寒也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战北寒是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从始至终,他都只是把她当敌人,提起卫少容的名字,说不定反而会激怒他 而除了卫少容的身份之外,她绝对不能暴露的是萧令月的身份,否则北北肯定会被抢走。 她藏在身后的手指悄悄蜷缩,指尖探入衣袖,夹住一片薄薄的刀片。 战北寒却仿佛突然惊醒一样,伸手狠狠抓住她的衣领,几乎将她从地上提起来,目光犹如利剑:你怎么知道卫少容 萧令月猝不及防,差点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我认识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战北寒甩手将她扔在地上:说! 咳咳萧令月躺在地上咳了几声,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 她莫名其妙地抬头:我只是说了个名字,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顿了顿,她眸底闪过一丝复杂:你很讨厌卫少容吗 与你没关系!战北寒不耐烦地道,继而又冷冷看着她,你果然是南燕人,你跟卫少容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 萧令月自嘲地一笑。 她就是卫少容本人,还能是什么关系 不过,战北寒的反应也没出乎她意料,他果然是把她当敌人看,对她充满防备。 她只是提了一下名字而已,他就差点没掐死她了要是她真的承认自己是卫少容,只怕他当场就能拔刀杀了她。 要知道,她的人头在北秦国还是挺值钱的,一直挂在悬赏榜上。即使战北寒不杀她,北秦朝堂上下文武百官都不会放过她 她不能说出实情,还是想办法糊弄过去吧。 萧令月轻声道:我跟卫少容曾经见过几面,不算熟悉她现在是南燕太子妃了,身份不一样,跟我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睛看着战北寒,想要试探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战北寒薄唇紧抿,脸上的表情冷鸷无比,眉眼间仿佛有种沉郁暴戾的气息,却唯独不见惊讶。 萧令月感觉心口重重一沉,有种钝痛感传来。 果然他是知道的! 卫少容与南燕太子在五年前大婚,这件事普通百姓不知道。 但身为翊王,战北寒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了。 只是他,什么都没做。 即使出嫁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她,只是一个假冒品。可是战北寒并不知道,所以在他眼里,她早就已经嫁为人妇,成了别人的太子妃了。 萧令月缓缓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忽然自嘲的一笑。 还有什么好试探的,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战北寒根本不喜欢她。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如今,真正的卫少容已经死了。 假扮的卫少容又嫁给了慕容晔,无论是生还是死,她和战北寒都没有任何关系。 当务之急,她还是先想想怎么脱身吧。 萧令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藏在身后的刀片无声无息的割开渔网,嘴里说道:翊王殿下,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 第158章 [] 第158章 战北寒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冷冷逼视着她。 萧令月眼眸与他对视,缓缓说道:其实,我与翊王殿下还算是故人,从前见过那么多次,如今见面却认不出来了,殿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故人 战北寒眉峰冷厉地一挑,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故人。萧令月故意吊着他胃口,身后的动作越发快了,渔网坚固的麻绳被一根根割断,逐渐露出了缺口。 还差一点点马上就好了。 萧令月顾不上刀片锋利可能割伤手指,狠狠一用力,终于切断了最后一根渔网绳。 她挣扎着坐起身,仰着头,认真地对男人说:战北寒,我是卫少容。 战北寒瞳孔一缩! 霎时间,萧令月破开渔网,甩手往他头上一罩,然后身形如灵燕一般往亭子外疾飞而去。 战北寒被渔网劈头盖脸罩了个正着,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得差点活活吐血:沈、晚! 萧令月后背发凉,头也不回的跑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战北寒手中利剑出鞘,冰冷的剑光如闪电一般划破夜色。 牢固的渔网眨眼间就被切碎成一段段的洒落下来。 战北寒提着剑,浑身怒气勃发杀气腾腾,毫不犹豫地朝萧令月追上去,提剑就狠狠刺向她的后背:本王杀了你! 来的也太快了。 萧令月不得不转身抵抗,手里的软剑撞上剑锋,可怕的力道将她震得足足倒退三步,手指被震得发麻。 还没来得及缓和片刻,战北寒脸色阴鸷铁青,再次提剑狠刺过来。 萧令月叫苦不迭,只能出手抵挡,却发现这男人正在气头上,一剑比一剑凶狠霸道,狂暴的剑光交织如同天罗地网一般,从头到脚将她团团笼罩。 完了,真生气了 这下子跑都跑不掉。 萧令月苦笑连连,一边抵挡一边无奈道:翊王殿下,没必要这么生气吧你用渔网抓我,我把渔网还给你,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谁跟你礼尚往来!战北寒沉怒低吼,一剑刁钻地挑刺向她心口。 叮! 萧令月及时回手抵挡,锋利的剑锋正刺在软剑中心,力道透过剑刃撞上心口。 她顿时感觉胸腔一阵血气翻涌,脸色白了白。 战北寒是七国最顶尖的武学高手,又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无论是从体力还是内功方面,她都不是他的对手,硬碰硬肯定会吃亏。 如果再被他捉住,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但,她也有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近身战,凭借身法优势挟制他。 萧令月眉眼闪过一丝冷锐,蓦地抬手一震,软剑犹如毒蛇一般缠绕上战北寒的剑刃。 她闪电般欺身而上,整个人仿佛要扑进他怀里,左手一记手刀狠狠朝他脖颈砍过去。 战北寒立刻侧身躲开,却不想她只是虚晃一枪,趁着他分神之时,她右手的软剑狠狠往后一抽,两个人的兵器同时飞了出去,叮当掉在地上。 [] 第159章 [] 第159章 战北寒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继而又冷笑道:不自量力! 几番交手试探,他已经判断出,这个女人的内力远不如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身法灵活,跑得又快。 有兵器在手的情况下,她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竟然还敢放弃兵器,空手跟他打。 简直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萧令月挑眉一笑,并不理会他的轻蔑,近身便毫不留情的攻击过去。 战北寒也不含糊,出手越发狠辣无情。 萧令月不跟他玩硬碰硬,只是见招拆招,且战且退,两个人短短时间就过了上百招,越打越偏移方向,逐渐靠近了花园深处的一片荷塘。 荷塘上种满了莲叶,水波粼粼。 砰!战北寒猛地抓住一个破绽,狠狠一拳砸向萧令月的脸。 萧令月惊了一跳,本能的抬手抵抗,结果战北寒竟然学着她的样子虚晃一枪,一脚勾住她的脚踝,趁着她身形不稳就要将她绊摔在地上! 近身交战时,只有一个人摔倒在地,基本上就是输定了。 萧令月绝对不吃这个亏,在即将倒下的刹那,她纤长的双腿狠狠缠绕住战北寒的腰身,两个人同时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混蛋!战北寒怒骂得低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地上,劈手就朝她脖颈砍下来。 萧令月侧头一躲,抬脚狠狠撞上战北寒的背部。 男人被撞得往前扑,又再次摔在她的身上,压得萧令月差点吐血。 两个人越打越激烈,谁也起不了身,就这么你压我、我压你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弄得浑身狼狈不堪。 最后,萧令月打得没力气了,被战北寒抵住脖颈压在地上,实在挣脱不开。 她泄气了:不不打了!休息一会儿。 战北寒也累得够呛。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明明各方面都不是他对手,却偏偏能缠斗得他毫无办法,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把她勉强压制住。 两个人一上一下躺在地上,姿势危险又亲密,喘息着互相瞪着对方。 火药味十足。 战北寒狠狠抵住她细白的脖颈,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再玩花样,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耍花样了你要抓我还不准我跑了 你要是不做贼,本王抓你做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做贼了我就是半夜出来逛逛,一不小心逛到了暗牢里,这能怪我吗 萧令月睁着眼睛说瞎话,努力拖延时间,恢复体力。 再说了,今天晚上的事根本就是你提前设下的陷阱吧难怪我一路上那么顺利,连侍卫都没碰到几个,还有,我跟那个南燕探子说的话,你估计也都听到了吧还有什么好问的 但是最重要的事情,你还没说!战北寒冷酷地说道。 最重要的事情什么事啊萧令月茫然。 她是真的不知道,潜入暗牢也只是为了打听昔日亲友的消息而已。 战北寒眼神冷鸷的盯着她:慕容晔派你潜入翊王府,他想干什么 [] 第160章 [] 第160章 萧令月一愣,继而古怪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慕容晔的人 难道不是战北寒冰冷反问。 萧令月差点逗笑了,她摇摇头:这点我可以跟你说实话,我不是慕容晔派来的。 她上一世已经做够了慕容晔手里的棋子,连死都死在他手里。 这辈子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跟慕容晔有任何牵扯。 更不可能傻到听命于他。 战北寒嗤之以鼻:你以为本王会信吗 萧令月无奈:我说实话你又不信,说假话也骗不过你,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你跟慕容晔有仇,你们自己解决就行了,犯不着牵连到我头上吧 你怎么知道本王跟他有仇战北寒敏锐地抓住重点。 萧令月噎了一下,满脸无辜地说:这件事全天下都知道,我知道也不奇怪吧 南燕太子慕容晔,北秦翊王战北寒。 两个人都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被七国誉为当世双王。 因为南燕和北秦本身就是敌对国,两个人又各自出身皇家,生来就是敌人,无论是身份、手段、心智、能力,各方面都不相上下。 战北寒十三岁一战成名;慕容晔十二岁朝堂议政。 战北寒掌握北秦军权,乃是无冕之王;慕容晔就坐镇南燕东宫,权利直逼帝王。 战北寒行兵布阵,沙场点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慕容晔高居庙堂,掌控棋局,妙算无双,无人能及。 两个人一南一北,双雄并立,彼此争辉。 但,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从成名之日开始,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从来没有停过。 一开始只是为了家国利益,后来又掺杂进了私仇,乱七八糟搅成一团,如今早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让萧令月感到窒息的是,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跟她也有很大的关系 她上一世已经被牵连在里面了,好不容易重生一回,真是打死也不想再被卷进去。 战北寒压制着她,居高临下的审视她的脸,突然冷笑一声:你说这么多没用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萧令月装傻,什么拖延时间 本王懒得跟你废话太多,反正从你嘴里也问不出一句实话,既然如此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睛,眸底幽冷一闪。 萧令月心里重重一跳,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战北寒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她脸上的面巾! 萧令月的反应也极快。 几乎是在他伸手的同时,她用力抓住战北寒的衣襟,拽着他在地上翻滚两圈,本来是想趁机压制他然后脱身的,结果万万没想到,身边不远处就是荷塘 于是,噗通! 一声巨响。 [] 第161章 [] 第161章 两个人一起滚下了荷塘,水花团团溅开。 萧令月水性很好,入水第一时间就屏住呼吸,闭着眼睛狠狠一推。 猝不及防的战北寒立刻被她推了出去,漂浮在水里,他的鼻尖冒出大团大团的气泡,昏暗的水下光线模糊不清,水光晃动着什么也看不见。 战北寒又惊又怒,干脆闭着眼睛,只凭感觉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正要往水上游的萧令月的小腿,狠狠往下一扯! 萧令月差点呛了一口气,低头隐约看到水下的战北寒,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 战北寒死活不松手,紧紧抓着她的小腿将她拖下来,伸手用力抱紧她,颇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 萧令月气急败坏,憋着一口气,直接在水下跟他打起来。 两人的交手将荷塘水底震荡得暗潮汹涌,水波哗哗晃动,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咕噜噜的往上冒。 战北寒在水底的灵活性明显不如岸上,战斗力被削弱了一大半。 萧令月狠狠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将他踢出去四五米,他在水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胡乱挣扎,萧令月闭气也快憋不住了,立刻趁此机会往水面上游去。 哗啦—— 水声响起,萧令月破水而出,乌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水珠顺着线条柔美的脸颊往下流。 她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大口呼吸着。月光照在她滴水的面容上,眉眼精致完美的宛若水妖一般,原本的面巾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她脸上的易容不能碰水,被水这么一泡,已经毁了大半,连脸颊上的假胎记都被晕染开来。 萧令月喘了几口平复下气息,立刻往身后看去。 身后是一片碧绿的荷叶,水面已经逐渐恢复平静,却看不见战北寒的影子。 战北寒萧令月浮在水上,心里一惊,立刻游过去左右张望,战北寒,你在哪里战北寒! 荷塘里安安静静。 完全不见战北寒的影子。 他该不会还在水里吧 萧令月脸色微变,立刻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扎进了水中。 她的水性非常好,一路快速往下潜,即使光线昏暗也能勉强看清水底。 然而,没有没有 都没有 荷塘的面积虽然不大,水下却长满了莲叶的根系,萧令月到处都找不到战北寒的身影。 她焦急地拨开根系,四处寻找,越潜越深。 终于,在水底最深处的根系丛里,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影子虚虚漂浮着,一动也不动。 萧令月立刻游过去,伸手扶住,发现战北寒双眼紧闭,半点气息都没有。 她立刻带着他往水上游,却发现带不动,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脚踝被水草缠住了,难怪浮不上去。 萧令月扯断水草,拉着战北寒快速游上水面,连拖带拉的将他拖上岸边。 男人一动不动地躺着,俊美的脸苍白无比,气息全无。 战北寒!你快醒醒!萧令月急促呼吸着,双手交叉狠狠按压他的胸膛,连续几次又俯下身,给他做人工呼吸,来回几次后。 咳咳咳咳——!!战北寒突然发出一串剧烈呛咳,肺里的积水都被喷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未清醒时,看到浑身一软瘫坐在旁边的萧令月,本能地一翻身压在她身上,五指狠狠扼住她的脖子。 [] 第162章 [] 第162章 萧令月刚把男人救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岸边上,脖颈被人狠狠扼住。 她皱了皱眉头,实在没力气挣扎了,干脆躺在地上任由他掐: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战北寒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回想起刚刚模糊感觉的事情。 这女人她竟然敢! 他的脸色更加阴冷难看了,掐住她脖颈的五指也没松开,嘶哑怒道:谁给你的胆子,敢碰本王 我不碰你,你现在就该在阎王殿里喝茶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萧令月没好气地道。 战北寒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你说谁得了便宜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好心救你,你还觉得自己吃亏了萧令月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战北寒: 他简直被这女人气笑了:要不是你,本王能掉进水里吗 要不是你追着我不放,我能把你带进水里吗萧令月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即撇了撇嘴。 我哪知道你不会游水,跟只旱鸭子似的,一进水就差点淹死了,亏我还辛辛苦苦游到水底把你拖上来,又给你按压通气。你倒好,一醒过来就要掐死我,恩将仇报就是这么来的吧 战北寒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算了,反正都落到你手里了,算我白救你了一回 萧令月语气幽怨地说,闭上眼睛,满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你要杀就杀吧,趁我现在没力气,干脆点别墨迹。 战北寒气得真想掐死她算了! 但,他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绝不亏欠任何人。 虽然落水是她害的,可她救了他一命也是事实,就这么杀了她他还真下不去手。 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想要她的命,只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而已。 结果稀里糊涂搞成了这副样子。 该问的一个都没问出来。 战北寒心里真是憋气又恼火,狠狠瞪了她一眼,负气的松手起身坐在一旁。 萧令月感觉身上一松,便睁开眼睛,看到满脸闷气坐在旁边的战北寒,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打算杀我了 战北寒冷酷地睨了她一眼,眸里有杀气。 这次不动手,下次我可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了。萧令月的心情莫名有点好,眼带笑意地逗他。 本王要杀人,用不着别人给机会。战北寒语气冷冽,带着一丝呛水后的沙哑,夜色里听起来格外性感。 他面无表情地说:一命抵一命,这次本王放过你,不会再有下次! 萧令月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人 她其实是故意那么说的,因为她了解战北寒的性格。 这个男人冷酷强势、恣意霸道,却也恩怨分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 [] 第163章 [] 第163章 两个人都耗尽了体力,一时间谁也不想动弹,此刻又是深夜,花园荷塘旁幽静一片,月光正好。 连暗卫都被赶走了。 战北寒,我们谈谈吧。萧令月忽然来了谈兴,她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很多怀疑,背后调查我了 是又如何战北寒眸光冷凝的看着她,你身上疑点重重,身份不明又别有居心,本王调查你不是应该的事实证明,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令月摇头失笑:你说的对,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查的清清楚楚,只怕永远都不会放心。 你好像很了解本王战北寒微微眯眼看她。 月光皎洁,洒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出精致漂亮的眉眼轮廓,湿透的睫毛沾着水珠,如宝石一般闪闪发亮。 气质完全不同了,与沈晚那张清秀平淡的脸,判若两人。 但仔细看去,她的五官显得有些古怪,仿佛还蒙着一层模糊的东西,脸颊上的黑色胎记晕染开来,越发模糊了她的脸。 萧令月并没有察觉自己脸上的易容已经快掉光了,她哑然失笑一声:了解倒谈不上,只是 话还没说完,战北寒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抹过她的脸颊。 萧令月一愣:你干什么 你脸上的胎记是假的。战北寒伸出手,指腹上赫然沾染着一抹墨色痕迹。 萧令月本能地遮住脸,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睛呆呆看着他,心里忐忑。 她竟然忘了易容不能沾水,不会被他给认出来吧 你为什么要假扮成沈晚的样子真正的沈晚去哪了被你杀人灭口了吗战北寒语气平淡地问。 他好像没有认出来 也对。 她现在这张脸,只在新婚夜跟他见过一次。 那时候她脸上还带着浓妆,跟素颜顶多只有三分像,现在又过去了五年,容貌多少有些变化。 最重要的是,新婚那一夜无比混乱,战北寒又被她压制,愤怒之下恐怕根本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萧令月心里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一点失落。 她压下这种古怪的心情,故作轻松地笑道:原来你连沈晚的底细都查了,难怪对我疑心那么重。 哼。战北寒冷哼一声。 放心吧,沈晚她没事。我还没这么丧心病狂,为了一个身份杀人灭口。萧令月摇摇头,知道这一层马甲肯定保不住了,她也懒得继续遮掩。 她干脆说道:你既然调查了沈晚,应该知道她在乡下有个喜欢的人吧她是自愿跟那个男子一起离开的,因为我救了她一命,她就把身份给我了。 战北寒何等聪明,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因为沈家有人想要她死,她不敢回来,就让你替她挡灾 也不算挡灾吧,只是交换而已。 萧令月淡淡道,她不敢跟沈家人为敌,又知道沈家接她回去是为了联姻,但她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权衡之下便决定跟心上人一起离开,彻底抛开沈家千金的身份。至于我,正好也需要一个身份,便替她回了沈家,顺便也免了沈家继续找她的麻烦。 你倒是够坦白的。战北寒冷冷道,冒名顶替身份,在北秦是大罪!你就不怕本王治你的罪吗 [] 第164章 [] 第164章 萧令月勾唇一笑,转头看着他:堂堂翊王如果想治罪,有没有理由重要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但说的也是事实。 战北寒如果真想要一个人死,不管有没有理由,他多得是办法。 尤其是在北秦国,他不说一手遮天,能真正影响他的人也没有几个,昭明帝都未必能做到。 所以,罪名不罪名的,萧令月根本没放在心上。 战北寒深深凝视了她一眼:你果然胆子不小。 而且,对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了解和熟悉,仿佛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她都能直接猜出来。 这种了解,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有的,至少,也是和他关系匪浅的故人。 她——到底是谁 男人的眼眸微微幽深下去。 萧令月打死都没想到,她随便一句话都能引起战北寒的疑心,闻言扑哧一笑,戏谑地斜睨着他:我胆子大不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用不着重复吧 所以,你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战北寒冷声道,或者,全是假的 我现在跟你说的都是真的。 萧令月懒得起身,干脆躺在地上,望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月亮: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战北寒倾身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本王给你机会说实话。 萧令月慵懒笑道:你想问什么 你是南燕人战北寒毫不客气地发问。 以前是,现在不是。 你顶替沈晚回京,目的是什么战北寒又问。 没有目的。萧令月眨了眨眼睛。 撒谎! 男人倾身在她上方,背对着月光,俊美凛冽的眉眼被勾出轮廓,若隐若现,衬托得那双狭长的凤眸锐利明亮,能轻而易举看穿她的谎言。 萧令月着实头疼了一下:如果你是怕我对北秦不利那你大可放心,我回京城只是为了私事,与南燕半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私事战北寒冷冷追问。 大有一种刨根究底的架势。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都说是私事了翊王殿下跟我无亲无故,问这么清楚不太好吧 你身份来历不明,不交代清楚,无法洗脱嫌疑。战北寒口吻冷酷。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 什么嫌疑啊明明就是他单方面怀疑她。 我不想说。萧令月抬眸看着他,我知道北秦安危是你的职责,你疑心重也是应该的,但我已经说了,我回京只是为了私事,事情办完我立马就走,绝不会对北秦有任何危害。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觉得我已经够有诚意了,翊王如果非要强人所难,那我也没办法。 她回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北北搜集解毒需要的药材。 但这事却不能告诉战北寒。 如果被他知道,肯定又会刨根究底,去调查北北到底中了什么毒,怎么中的毒 这样一层层挖下去,他们母子两的身份绝对保不住,到时候还不知道牵扯出多少事情来。 萧令月不想多惹麻烦。 她苦笑道:我知道以翊王殿下的身份,有的是办法对付为难我,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 第165章 [] 第165章 这句话是真心的,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想过要跟战北寒为敌。 只是命运捉弄。 他们两个,始终都站在不同的对立面。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萧令月眼眸清亮地看着男人,寒寒把我当做亲生娘亲,对我是付出了真心的。他年纪还小,还不懂太多事情,你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我,只怕寒寒也会跟着伤心,你也不想跟自己的亲儿子反目成仇吧 你在威胁本王战北寒眉眼一厉,蓦地扼住她的喉咙,你敢用本王的儿子威胁本王! 我没有威胁你。萧令月眉头一蹙,有些艰难的道,我只是说事实你未必不想杀我,但是,投鼠忌器不是吗 战北寒的手指慢慢收紧:你就这么笃定,寒寒会因为你跟本王反目成仇本王不信。 她跟寒寒才认识多久,就算再会蛊惑人心,也只是一个外人。 寒寒会因为一个外人跟亲生父亲反目成仇 战北寒冷笑。这听起来简直是不自量力。 我笃定的不是这个。萧令月皱紧眉头,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深深地看着战北寒,我笃定的是,你不舍得让寒寒伤心! 战北寒手指一僵: 萧令月趁机挣开他的手,侧过身一阵咳嗽,肩头轻轻颤动。 战北寒神情莫测地看着她的背影,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这女人真正了解和熟悉的,不是寒寒。 ——而是他。 你说你是为私事回京,对北秦无害,这点本王姑且信你!战北寒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翻过来,盯着她问道:你身边那个孩子,是你亲生的吗 萧令月睫毛一颤: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本王问你就回答!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是你亲生的吗 萧令月一咬牙:是。 他几岁 四岁半。 何年何月出生的 萧令月越听越心惊胆战,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他不会对北北也起疑心了吧 男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仿佛要看清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你如实回答就行。 随即,他又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孩子的出生年月,你不会也不能说吧 萧令月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咬牙说了年月日。 北北跟寒寒是双生子,两个人的生日都是同一天,这点她当然不能让战北寒知道。 于是,她故意把北北的生日往后推了半年。 战北寒对此却没什么反应,他又问道:孩子是谁的 什么是谁的萧令月一时没听明白。 你生的谁的种战北寒冷凝问道,南燕人还是北秦人 萧令月被他直白的话噎住了。 说啊。战北寒眸光幽冷地盯着她。 [] 第166章 前方大地,众人的声音再度消失。 一个个呆滞在原地,身躯皆隐隐一颤,呆呆看着这一幕。 “什么玩意儿?” 叶寒扫了前方一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子就算是从造化帝境跌落,也不是你们这群废物可以挑衅的,一群臭鱼烂虾一样的东西,一个个儿的心里真没点比数?” 众人身躯僵硬。 想要如刚才一般开口反击,训斥,却根本无法吐出任何一个字来。 太邪门了。 这君家传人叶寒,当日渡劫失败,境界跌落,本身就算是身受重伤,甚至堪称“道伤”,肉身和神魂全部都受到了损伤。 再加上,据说有人暗中刺杀叶寒,那刺杀一剑乃是不朽之境的强者杀出的,可谓是雪上加霜。 按道理而言,如今的叶寒应该虚弱至极才对。 怎么可能还如此恐怖? 这时…… “还有,老妖婆!” “给你说得明明白白,这冰凝儿是自己来找我的,我也没有刻意胁迫她留在这里,就是不听是吧?不听就算了,你自己和她交谈,让她回心转意跟着你离开,我也倒省事了。” 叶寒看向那来自冰雪帝宫的中年女子:“可你什么意思?偏偏用聂逍遥威胁我?聂逍遥不高兴,能咋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否则今天你们一个个谁也别想走。” 中年女子的脸色,更加难看,多了几分苍白。 但终究是事关重大,不可能就此离开,也不愿意真正低头。 “君家传人,这算是气急败坏了吗?” 中年女子冷笑:“叶寒,叶公子,我也便开门见山了,这件事现在只有少数人知晓,也不会多加宣传,聂逍遥神子前去至强武府修炼,为了大道之战做准备,也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事情真闹大了,闹到他那里,恐怕聂逍遥神子就不会和我们一样这么好说话了。” “气急败坏?” 叶寒不禁一笑:“好好好,好一个气急败坏,我承认了,我就是气急败坏。” 说完,叶寒手臂猛地探出。 一眨眼,冰凝儿便直接被他拉住了手臂。 稍一用力,冰凝儿娇躯一斜,已直接被叶寒拉到了怀中。 娇躯酥软,肌肤滑嫩。 玲珑的曲线瞬间贴在了叶寒的胸膛之间。 因着急穿好的衣服,本就没有束紧,此刻被叶寒突然拉入怀中,便立刻导致衣衫有些松开,从而露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嗅着一抹冰肌玉骨所天生的香气,叶寒微微用力,便听到冰凝儿娇哼一声。 那般带着神魂颤悸般的娇哼,似能引起人最原始的冲动。 前方一群人当即狂怒。 一道道身影,几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朝着叶寒走来。 “你在找死!” “竟然敢动聂师兄的女人!” 狂怒的声音传来。 而不属于封神道院的那些妖孽,一个个更是脸色铁青。 冰凝儿,准确来说,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女子。 也就是趁着这一次的机会,一起联手、结伴前来“救人”,以希望能够引起冰凝儿的几分注意和好感。 这种拥有冰肌玉骨,而且来自冰雪帝宫,更要未来嫁给聂逍遥的女子,本就是那诸天之巅最为璀璨的星辰,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可现在? 冰凝儿竟然出现在叶寒的怀中。 看那衣衫,颇有些凌乱。 不得不让人怀疑,在他们到来之前,叶寒和冰凝儿是否在那皇宫深处做了什么? 脑海中,自然浮现的一些画面,让他们的怒火更甚,以至于几乎失去理智。 轰隆! 有神术催动。 直接朝着叶寒轰杀过来。 有那么几名妖孽,在愤怒之下本能的出手。 但…… 所有的神术,在距离叶寒只有十米之时,突然被一道神力的光罩所阻挡。 紧接着下一刻,叶寒手臂一挥。 一道苍穹大手猛地出现。 大手散发着滚滚沸腾般的气机,令人窒息和绝望。 大手五指之间,惊人的波动渗透出来,附带着一抹吞噬一切的力量。 这一道大手,直接狠狠降临下去,没有任何的留手。 砰! 一瞬间,前方一群弟子,便被叶寒一巴掌全部摁在了地上,有的陷入大地半截身躯。 然后叶寒屈指一弹。 只看到十几道气芒闪电般破空而出。 每一道气芒,都诡异至极,神秘至极,根本无法阻挡。 带着一种蛮横而狂暴的气势,这些气芒趁乱轰入了这些妖孽的眉心之内。 无法阻挡! 哪怕进入了他们的眉心,这些妖孽都完全无法阻挡。 一眨眼…… 所有在场的妖孽,全部都被那气芒强行轰入了魂海之中。 那,是封仙榜印记。 封仙榜印记,几乎在一念之间就将这些妖孽掌控。 “一群聒噪的东西!” 叶寒开口:“都给我安静呆着吧!” 一群妖孽色变。 有人怒骂。 但是,声音刚刚吐出,便紧接着惨叫起来。 封仙榜印记打入体内,他们根本不敢对叶寒诞生出什么杀意、敌意之类的。 否则的话,封仙榜印记就会反噬。 那种反噬之力,让人痛不欲生,若还不长记性,甚至会被当场反噬而死。 “话,我就放在这里!” 叶寒冷漠开口,这才看向那中年女子:“我叶寒,是什么人?我是君家的传人,昔日在神界也好,如今在这大道界也罢,谁有资格威胁我?” 中年女子的脸色苍白。 她踏出一步,但下一刻又稳住了身躯。 对叶寒出手? 她并没有那个胆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中年女子怒目看着叶寒。 “想做什么?” 叶寒冷笑:“你是有意提起聂逍遥来恶心我也好,无意提起他也罢,都无所谓,但既然你还要进一步恶心我,说我气急败坏?那不好意思,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这冰凝儿,今天谁都带不走!” 说完,叶寒继续冷笑:“别说今天你们带不走,以后未来,冰雪帝宫也别想将人带走,滚回去和冰雪帝宫商议,准备找其他人和聂逍遥联姻吧。” 真是可笑! 威胁? 恶心人? 阴阳怪气? 叶寒从来都不怕任何强大的对手,也可以无视很多大道界生灵的自以为是,毕竟那是人之本性。 出身不凡,天赋强大,境界强大,那样的生灵沾点自傲,沾点自以为是,那不是很正常吗? 那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 但…… 你恶心人,阴阳怪气,那叶寒可真是忍不了。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种没本事,只能站在旁边恶心人的……阴阳人。 第167章 [] 第167章 想到这里,战北寒眸光微闪,慢慢松开手。 正当萧令月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时候。 两人的耳边,同时听到了一串轻巧的脚步声,从远及近而来。 萧令月本能地看向战北寒,以为是他身边的暗卫。 却不想,男人也微蹙起眉,眸底闪过一丝戾气。 这不是暗卫的脚步声。 何况他下了命令,夜一早就带着所有暗卫下去了,没有他开口,没人敢接近西花园。 萧令月也明白了,饶有兴致地挑挑眉——今天晚上的西花园可真热闹啊! 难道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的客人来访 她看向战北寒,无声地表示:先观察下 男人没说话,默认了。 短暂的交流间,远处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一道偏重,一道偏轻。 有两个人 萧令月侧耳细听,发现这两道脚步声一直走到荷塘旁边,一从茂密的灌木丛后面,然后同时停住了,紧接着一阵阵微妙的衣服摩擦声和说话声响起。 阿秀,哥哥好想你!快,让哥哥亲一下……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道,充满了迫不及待。 然后就是细弱的女子声音,满是娇羞地道:壮哥你小声点,要是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放心吧,这深更半夜的没人会来这个花园,都说这里半夜闹鬼,那些人都怕着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男子信心满满地说。 那就好…… 说话声消失了,灌木丛沙沙作响,像两只野猫打架一样。 两米之外的荷塘岸边上。 萧令月:…… 战北寒:…… 萧令月呆了片刻,不禁乐了。她用手肘撞了一下战北寒的腰,压低声音调侃道:你王府的下人还挺有意思的,大半夜跑到这闹鬼的花园里来约会,胆子可真不小。 这不,倒霉见儿的撞上他们了。 男人隐含危险戾气的俊脸瞬间黑透了,有种难以言说的恼怒和尴尬,猛然便要起身。 萧令月赶紧拉住他,声音压的低低的:你要干嘛 战北寒狠狠瞪她一眼:放手! 人家两情相悦,躲在这没人的地方约会,碍着你什么了萧令月不赞同的道,你别去打扰人家,坏人姻缘是要遭报应的。 什么姻缘!战北寒压抑着怒气,不过是伤风败俗的东西,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在王府这么放肆! 你别这么古板,人家你情我愿,又没在大庭广众下,伤风败俗也没败到你头上。萧令月没好气地道,而且你现在过去,看到人家小鸳鸯抱成一团,你不觉得更尴尬吗 战北寒:……他的脸色更加冷戾了。 总之,现在出去不合适,我们悄悄离开就是了。萧令月拽着他就想从地上站起来。 战北寒一时没站稳,脚踢到岸边的小石头,咕噜噜滚进了水里。 噗通! 落水声好似惊雷一样,炸得所有人一激灵。 灌木丛里的动静顿时停了,男子惊慌失措的伸出头:是谁 [] 第168章 [] 第168章 萧令月心里一跳,暗叫倒霉。 她赶紧拉着战北寒,低声道:我们悄悄走,快点! 战北寒不同意,冷眼睨着她——这是他的王府,他凭什么跟做贼一样偷偷溜走 他不干。 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女子惊慌的声音从灌木那边传来。 然后就是一阵衣料摩擦声,两个人急急忙忙穿衣服。 男子道:应该是外头钻进来的野猫,阿秀你待在这,我过去看看,别怕啊 壮哥女子声音带着哭腔。 男子顾不上多安慰,匆匆起身,拨开灌木准备过来查看情况了。 萧令月急了,拽着战北寒低声道:快点走,人家要过来了!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浑身上下都隐忍着尴尬和怒火,纹丝不动。 萧令月管不了那么多,两米的距离本来就很近,眼看男子就要走过来了,她拉着战北寒就想往荷塘里钻——荷塘附近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反而是水里荷叶连片,勉强能藏住人。 然而,战北寒刚刚溺过水,现在心理阴影都还没消,哪里肯再进水里发现萧令月要把他往水里带,他顿时停驻脚步,一步也不肯动了。 走啊!萧令月急得上火,你放心,只是进去躲一躲,不会让你淹着的!快点啊! 战北寒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只觉得这辈子都没碰到过比这更憋屈的事。 他,堂堂翊王殿下,在自己的王府里,竟然要为了躲避一对偷情的下人,主动跳进荷塘里被水泡 ——简直岂有此理!! 他狠狠瞪着眼前的女人,一把将她拽回来,咬牙切齿地道:本王,不去! 萧令月: 她有一万句吐槽的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可惜,已经晚了。 男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荷塘边,借着皎洁的月色,他一眼就看到荷塘边有两道湿漉漉的人影靠在一起,看起来仿佛是亲密相拥一样。 真的有人! 男子吓了一跳,脱口质问:你们是谁 此话一出,两人分别有了不同的动作。 男人满脸冷鸷煞气地转过头,眼神冷厉凶狠得仿佛要杀人,他身边的女子却吓得一缩脑袋,将自己埋进了男人怀里,一点侧脸都没露出来。 扑通 偷情男子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王、王、王王爷! 滚!战北寒气得恨不得一脚踢死他,但伏在他怀里的萧令月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一方面是借他的胸膛藏住脸,一方面也是阻止他伤人的意思。 战北寒又气又怒又尴尬,表面上阴沉着脸看不出来,实际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打扰王爷了!偷情男子吓得浑身发软口不择言,头都不敢抬,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连灌木丛里的阿秀都没顾得上。 战北寒阴戾的目光看向安安静静的灌木丛,语气更冷厉了几分:再不滚,本王要你的命! 沙沙沙 灌木丛猛地颤抖起来。 一个衣衫不整的丫鬟捂着脸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 第169章 [] 第169章 脚步声飞快的远去,直到彻底消失,花园里又再次平静下来。 男人怒气未平,狠狠抓住怀里女人的肩膀:还不放开! 嘶你倒是轻点!萧令月吃痛地一吸气,赶紧撒手往后退。 看到战北寒一脸阴沉得要杀人的表情,她讪讪地笑道:我早就叫你走了,你不肯走,被人发现了也不能怪我吧 男人面无表情地抬手,撸袖子。 萧令月立刻往后退,差点一脚踩进荷塘里:你想干嘛刚打过两场,现在又来 战北寒冷冰冰的看她一眼,撩起袖子,狠狠拧干。 水珠滴滴答答溅了一地。 萧令月摸摸鼻子,心虚地转移话题,那个,刚刚那个男人好像误会我们了,你不介意吧 本王要是介意,能杀了你泄愤吗战北寒无比冰冷的说。 这这还是别了吧!气大伤身,你消消气萧令月干笑着慢慢往后退,她本来想说这又不是她的错,明明是战北寒自己不肯走,在下人面前丢脸了,难道怪她吗 但是,一看战北寒这幅气得要失去理智杀人泄愤的样子,她还是少说两句吧 保命要紧。 那个,翊王殿下你看,你要问的也问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各回各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萧令月谨慎地陪着笑脸,一边说一边悄悄后退。 战北寒不理她,自顾自的拧着衣服。 他乌黑的剑眉紧蹙,薄唇抿紧,俊美的脸庞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浓浓郁气,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又被萧令月拉扯得衣衫不整,湿透的长发蜿蜒垂落在肩膀、胸膛上,看起来格外诱人。 萧令月咽了口唾沫,难怪那个小厮一眼就误会了 只是她看不到自己。 她现在的形象,也没比战北寒好到哪去,要不是刚刚反应及时藏住了脸,现在丢人的还不知道是谁。 趁着战北寒一心打理自己,也没反对她的话,萧令月悄悄往后退了十几米,转身偷偷溜走了。 她溜得飞快。 战北寒听到风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她远去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他也没追上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萧令月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客院。 进了屋子,她一下子躺倒在软榻上,也不管自己满身的水弄脏软榻,双眼发直地望着屋顶。 这一波亏大了她郁闷地喃喃道。 本来只是想去暗牢打听一下昔日亲友的事情,没想到战北寒那厮竟然埋伏好了瓮中捉鳖,该问的事情没问出来,反而被迫交代了不少事。 连沈晚这一层马甲都被扒下来了。 虽然战北寒没有一问到底,可她说出的那些事情,有千头万绪足够他往下查。 只要他够有心,一层层挖掘下去,早晚会挖到她真正的身份。 哎,早知道就不去暗牢了。萧令月头疼地拍拍脑袋,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不是半点收获都没有。 [] 第170章 [] 第170章 至少沈晚的马甲在战北寒这儿算是公开了。 她用这个马甲做交换,也算是跟战北寒表明了诚意。如果说战北寒之前对她的疑心有八分,需要时刻紧盯不放的话,那今夜过后,他对她的疑心应该往下降了不少 唔,以他的性格,大概还剩个五分左右吧。 也就是半信半疑。 这也算是好事,要不然总被他暗地里一双眼睛盯着,想做什么都不方便。萧令月喃喃自语着,勉强安慰自己。 接下来,只要她不做任何引起他怀疑的事,战北寒应该也不会贸然对她出手。 毕竟,他确实在乎寒寒的心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她撕破脸。 这样也好。萧令月轻轻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只要北北的身份不曝光,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阵冷意袭来,萧令月打了个喷嚏。 看着自己一身湿哒哒的水,她无奈起身,出门叫了值夜的丫鬟,通知厨房送热水过来。 客院里有自带的小厨房,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这在古代是很高的规格享受了。 反正战北寒也知道今天晚上的人是她,萧令月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让下人抬了浴桶和热水进屋,她脱掉湿透的衣服,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驱散一身寒意。 泡完澡换上衣服,她坐在铜镜前,仔细照了照自己的脸。 铜镜被打磨得光滑无比,虽然有些微微的失真,但清晰程度已经不弱于现代的水银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不太真实的脸,五官模糊不清。 萧令月用浸了药水的毛巾敷在脸上,片刻后拿下来,附在五官上的易容膏便剥落而下,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美人面。 柳眉淡扫,乌眸明亮,肌肤雪白如一捧清雪,衬托得眉羽如墨,睫毛纤长。 雪肤红唇,不需要任何脂粉点缀,便足够惊艳动人。 奇怪了萧令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蹙眉看着镜子里,照理说,我跟萧轩、萧如兰都是同父异母,容貌上多少应该有些相似,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她自己的脸她早就看习惯了,也从未怀疑过自己跟萧家的关系。 因为她跟萧家人本来就不熟。 直到上次在万药楼,她看到了萧轩和萧如兰兄妹两,才发现她的长相五官,跟他们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按理来说,容貌是父母遗传。 同父异母的兄妹或姐妹,即使只有一半血缘,也不该一点相似都没有。可是她自己的这张脸,跟萧家人摆在一起,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难道是我亲生娘亲长得太美,把萧家的基因都给压下去了萧令月古怪地挑起眉,镜子里的美人也跟着挑眉一笑,满满都是戏谑。 她心里隐约升起了怀疑,但也没多想,算了,长得好看总比不好看要强。 要是她的好姐姐萧如兰看到她这张脸,只怕嫉妒得都恨不得剥下来贴到自己脸上了。 天生优势,没办法。 萧令月耸耸肩,又重新调配了易容的透明药膏,一点点敷到脸上,调整鼻梁,改变脸型和轮廓。等药膏干透后,又重新贴画上丑陋的黑色胎记,将容貌重新变成了沈晚的样子。 [] 第171章 [] 第171章 虽然在战北寒面前,沈晚的马甲已经掉光了,但是其他人面前还没掉,她暂时还需要用这个身份打掩护。 第二天,午膳时分。 战北寒照例来看儿子,与萧令月打了个照面。 翊王殿下。萧令月微笑着唤了一声,礼数周全。 战北寒冷淡的目光在她易容恢复的脸上微微一顿,又平静地滑开:嗯。 两个人都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昨晚的种种,变成了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用完午膳后,萧令月似乎想起什么:对了,翊王殿下,有件事还要麻烦你。 什么事战北寒冷淡问。 我之前在万药楼订了一批药材,让他们送到南阳侯府,还没来得及点收。我想让青萝回去一趟,清点下药材入库,可以吗 这只是小事,战北寒没多想:随你,去找管家拿门牌就是。 下人进出翊王府都是需要门牌的。 萧令月弯起眼睛:知道了。 战北寒没提让她回沈家的事,萧令月也装作不知道。 下午,青萝就奉命去找了管家,拿到门牌,回了一趟南阳侯府,直到天色擦黑时才回来。 萧令月问了她几句话,便让她下去休息了。 沈晚母子在翊王府一住就是大半个月,而且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不仅让下人们心生猜想,原本还挺能沉得住气的侧妃谢玉蕊,也开始有些心浮气躁了。 这天午后。 谢玉蕊刚刚午睡醒来,彩霞便脸色难看的匆匆进来了。 娘娘,出大事了,奴婢刚刚去马房那边,意外听到了一个消息。 谢玉蕊慵懒道:什么消息啊 听府里的下人说,前段时间西花园里闹鬼,有人半夜好奇跑去看,结果竟然发现,是王爷和一个女人半夜在荷塘旁私会! 什么谢玉蕊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坐起身,你敢胡说王爷的事 彩霞急忙跪在地上:娘娘明鉴,奴婢也是听下人们偷偷传的,绝对不敢胡编乱造!下人们私底下早就传遍了,只因奴婢是娘娘的丫鬟,所以没人敢说,还是奴婢偷偷听来才知道的 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谢玉蕊紧紧盯着她。 是,这件事不知何时传开的,下人们说得有板有眼,仿佛还有人亲眼看见了。王爷跟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在花园里搂搂抱抱,据说,那女人衣服都脱了,跟王爷干柴烈火的抱在一起!要不是有人不小心惊扰,只怕王爷就要跟她王爷还为此发了大怒,差点要了那下人的命,最后还是那女人求情才放过的 彩霞一股脑地把偷听来的消息说完。 谢玉蕊气得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目光凶狠道:这消息是真是假王府里真的有贱人敢这么勾引王爷 [] 第172章 [] 第172章 很多下人都在说,连细节都有,只怕是真的彩霞苦着脸说道。 谢玉蕊的眼神更加凶狠了,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是谁把她给我带过来! 难道是王府里哪个不长眼的丫鬟想攀高枝,在花园里就敢脱衣服勾引王爷,她非扒了她一身狐狸皮不可! 奴婢也偷听了,但好像没人知道那女子是谁,王爷事后也没有提起过,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彩霞说道。 谢玉蕊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这证明王爷对那个贱人没兴趣,就算她不要脸的脱衣献身,王爷也只是一时兴起尝尝鲜而已 彩霞急忙讨好道:谁说不是呢王爷一颗心都在娘娘身上,哪看得上外面不要脸的狐媚子! 谢玉蕊蓦地噎住了。 她忽然想起,就算王爷想尝鲜,也从来没有碰过她。 她难道不比外面脱衣献身的贱人要好吗至少她的身子是干净的,王爷想要,她随时都能献上自己 王爷却宁肯找外头的贱人,也不肯碰她。 一抹深深的幽怨划过眼底,谢玉蕊不甘心地咬住嘴唇,眼睛嫉妒得发红。 彩霞,你说,到底是王府里哪个不要脸的贱人,敢背着我勾引王爷谢玉蕊语气幽冷地问道。 彩霞仔细想了想:娘娘,奴婢觉得,未必就是王府里的人 哦 娘娘威仪万千,独宠王府这些年,早就将王府上下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以前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想攀高枝,被娘娘杀鸡儆猴后,她们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找死了。如今出了这事儿,奴婢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王府里的人干的。彩霞忠心耿耿地说道。 她说的也是事实。 自从五年前,那个短命的翊王妃死后,王爷便是独身一人,身边连个伺候的侍妾都没有。 虽说后来多了世子要抚养,但王爷后院空置,又无心娶妻,王府里一些年轻漂亮野心大的丫鬟自然便蠢蠢欲动,想着勾引王爷,能一步登天成为贵人。 谢玉蕊进府成为侧妃后,也装了一段时间的贤良人。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战北寒根本不在乎后院那些蠢蠢欲动的丫鬟,也没把她们放在心上。 谢玉蕊立刻就忍不住动手了。她故意找了几个有野心的丫鬟,给她们机会接近战北寒。战北寒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更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于是不出意料的,那几个丫鬟直接触怒了他。 谢玉蕊这才站出来,打着规矩的名号,狠狠惩治了几个丫鬟,其中一个最漂亮的更是被她当着满府丫鬟的面,活活挖了眼睛,划烂了一张脸 但是,她偏偏不让她们死,而是在毁容挖眼之后,又将她们转手卖进了最低等的窑子里,让她们日日夜夜接客。几个铜板就能睡一次,直到她们浑身溃烂活生生被磨死为止。 这样一番狠毒手段下来,王府里所有丫鬟都被吓破了胆子,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王爷面前献殷勤,个个都恨不得缩起脖子走。 谢玉蕊对此犹不满足,又找借口发卖了不少姿色出挑的丫鬟,只留下一些胆子小、容貌平平的丫鬟,好似绿叶衬托花朵一般,只衬托她一个人。 [] 第173章 [] 第173章 而这些事情,战北寒根本不知情,他平时也没空管后院里的事。府中丫鬟来来去去,他认识的没有几个,反而因为那些丫鬟吓破了胆子,没人敢凑到他面前,他心里十分满意,干脆就把整个后院都交给了谢玉蕊打理。 府里的管家和其他下人见状,更加不敢说什么。 彩霞就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才会如此分析。 她又道:更何况,就算府里哪个丫鬟又起了心眼儿想攀上王爷,她们的长相,娘娘都是一一看过的,绝对没有狐媚惑主的样子 那些丫鬟的相貌,要么土,要么丑,要么平平无奇过眼就忘。 她们就算有心想勾引王爷,王爷一看到她们那张脸,只怕也没兴致了,所以奴婢觉得,不像是王府里的人。 谢玉蕊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王爷这几日都在府中,消息又是从府里传开的,如果不是府里的丫鬟,哪还能有谁 娘娘,您忘了吗现在王府里还有一个人赖着不肯走呢。彩霞小心提醒道。 谢玉蕊脸色猛地拉下来:你是说,沈晚 她又皱起眉:这应该不可能吧沈晚脸上有胎记,听说长得奇丑无比,连丫鬟都不如,王爷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还跟她在花园里就 谢玉蕊想想就忍不住嫉恨。 奴婢也不敢说是不是,只是除了丫鬟外,就只有她了。娘娘若是怀疑,不如去试探一下彩霞提议道。 你说得对。谢玉蕊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勾引了王爷,也顾不得多谨慎了。 她匆匆梳妆打扮,带着一队丫鬟就浩浩荡荡去了客院。 萧令月难得没有陪着两个孩子玩,而是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看书喝茶,悠闲得不得了。 她脸上依然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乌黑眉眼,阳光下有一种悠然闲适的气质。 沈姑娘好悠闲啊! 谢玉蕊气势汹汹地带着丫鬟走进去:看到本侧妃来了,都不知道起身行礼的吗 萧令月放下书本,躺在椅子上瞥了她一眼,又是你这次又有何贵干 谢玉蕊看她这幅轻慢的样子就恨不得甩她一耳光,却又忌惮她一身可怕的怪力,咬着牙冷笑道:我是来恭喜你的! 哦萧令月挑眉,何喜之有 你跟王爷的事情,府里上下都传遍了!当然是要恭喜你,改日就能一顶小轿抬进王府,唤我一声姐姐了吧谢玉蕊冷笑咬牙,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萧令月:你说什么 你还跟我装!谢玉蕊冲上去一把抽掉她手里的书,狠狠扔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在花园里就敢跟王爷搂搂抱抱勾搭不清,衣服都脱了还有脸跟我装! [] 第174章 [] 第174章 萧令月微微蹙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贱人,我倒是小看你了!谢玉蕊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的脸,本来以为你长成这幅丑样子,至少是个安分的!没想到你这么不知羞耻,在花园里勾引王爷,都被府里的下人撞见了,还有脸装出这幅无辜的样子! 萧令月听着不太对劲。 她坐起身:你从哪听来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勾引战北寒还被下人撞见了 这都哪跟哪 谢玉蕊气得眼睛发红,扬手就要一耳光朝她甩过去。 萧令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到一边,神情冷淡道:你无缘无故来我这发疯,还想跟我动手,是皮又痒了欠抽吗 你谢玉蕊气得脸色都狰狞了一下。 彩霞见状不好,壮着胆子开口道:我们娘娘只是听到了府里的传言,特意过来询问,你还敢跟娘娘动手 萧令月转头看着她:什么传言 前段时间在王府花园,你不知羞耻的勾引王爷,意图脱衣献身,结果被府里的下人给撞见了,全府的人都知道了,你还不承认彩霞怒斥道。 萧令月: 她脸上微妙的神情一闪,差点笑了:你们的意思是,那是我在勾引翊王 彩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还有脸说出口! 她这是承认了吧 谢玉蕊简直恨不得扒了她一张脸皮。 这件事已经在府里传开了萧令月觉得有些好笑。 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实在太尴尬,又不好告诉别人,所以战北寒事后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惩罚那一对偷情的男女,而是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放了他们一马。 萧令月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她也懒得去追究那一对男女到底是谁。 结果没想到,这才半个月,府里就有流言出来了。 更让人好笑的是,明明是一对下人偷情。 流言却误传成了王爷和人在花园私会,连萧令月自己都变成了脱衣献身的主人公。 萧令月觉得十分搞笑。 如果战北寒知道府里有这种传言,他还给偷情的下人背了黑锅他只怕得活活气死不可! 想到这里,萧令月古怪地看着谢玉蕊主仆:你们刚刚说,全府的人都知道这个传言了 谢玉蕊咬牙切齿地道: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不知廉耻的人 你怎么确定那个人是我萧令月打断她的话,有证据吗 谢玉蕊一噎,继而勃然大怒:沈晚!你还要不要脸府里都有人看见你衣衫不整从花园离开了,你还有脸提证据!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王府传言里,确实有下人看到一个女子衣衫不整的从花园里跑出来,但因为是半夜时分,光线昏暗,所以没看清那个女子的脸。 [] 第175章 [] 第175章 不可能!萧令月笃定的说,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我心里清楚。你少拿一些没证据的传言来污蔑我。 谢玉蕊: 真有本事,就拿出真凭实据来,或者把人证找出来给我瞧瞧。我倒是想看看,是谁长了一双无中生有的眼睛,能看到根本没发生过的事萧令月略带讥讽地道。 谢玉蕊: 她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流言本来就是人云亦云,偌大的王府下人那么多,谁知道流言一开始是从哪传开的。 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人证物证。 你!你简直毫不知耻,你下贱!谢玉蕊气急败坏的咒骂。 萧令月脸上的神情冷淡下来:侧妃这是认定是我了 府里就你一个外人,除了你还有谁!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有什么用你应该去找翊王殿下。 萧令月唇角浮起一丝讥诮,私会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真的是我做的,那也要翊王愿意配合才行!你在我面前破口大骂,却一个字都不敢跟翊王说,这算什么柿子挑软的捏吗 你终于承认了是吗真的是你这个贱人!谢玉蕊一双眼睛通红。 我跟你没什么好解释的。 萧令月重新坐回躺椅上,拿起书,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这个问题,你不如去问问翊王,或许不是我勾引他,而是他看上我了呢 同样是被流言诬陷,凭什么她就是不知廉耻的勾引男人 战北寒就是被她勾引,还显得情有可原 萧令月心里有点不爽。 王爷是什么眼光会看得上你这种下贱放浪的寡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让人想吐的丑脸!谢玉蕊气得口不择言,越骂越难听。 萧令月气笑了:不好意思,他还真就看得上我这张脸!我劝你最好早点去问,否则翊王再被我勾引几次,说不定就要娶我做王妃了。 谢玉蕊:她还真有脸说得出口! 萧令月这话是故意说来气人的,实在是谢玉蕊羞辱咒骂的话太难听,她有点恼火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谢玉蕊和战北寒之间的关系,这番话恰好戳到了谢玉蕊的痛脚。 你以为我不敢是吗贱人,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谢玉蕊脸色铁青地瞪着她,扭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彩霞等一众丫鬟赶紧追了上去。 谢玉蕊一路穿过花园,前方管家正好走过来,谢玉蕊上前就一把拦住管家,劈头盖脸的质问道:王爷在哪我现在就要见王爷! 管家愣了下:王爷刚从京郊军营回来,现下在书房 不等管家把话说完,谢玉蕊甩开他就径直朝书房方向去了,脚步急促又焦灼,后面的丫鬟也匆匆跟着跑了。 或许是谢玉蕊运气不错,这一次,她没有被拦在书房门外。 走进屋后,看到坐在书桌后,执笔写字的俊美男人,谢玉蕊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的酸水翻腾。 她幽怨地说:王爷,既然你对沈姑娘有意,不如就将她接入王府,做个侍妾如何 [] 第176章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苏锦初从卧室出来,看到顾明琛穿了外套要出门的样子,不禁惊讶地问。 “来了一个朋友,在门口等我,我去去就来。” 顾明琛搂过她,亲了亲她的脸颊说。 苏锦初点头。 也没有多想,下楼喝了杯水又上去继续玩游戏。 她原本是不玩游戏的,之前一直专心努力学习,后来毕业了就积极找工作,想着多赚钱给奶奶治病。也是最近不用发愁赚钱,韩静才教她打游戏。 她也只是偶尔玩玩,并不是很狂热! “姐,对不起。” 顾明琛打开车门坐上去,一上车便道歉。 顾明玫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 不过高高举起,却是轻轻落下。 自己的亲弟弟,哪舍得真的动手?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打我。”顾明琛笑容狡黠。 顾明玫叹了口气,缓缓地道:“你是我弟弟,我哪舍得打你。我也不是反对你和她在一起,只是觉得……这个苏锦初挺可怜的,从小没有母亲,亲生父亲另娶后又不管她,让她跟着一个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还好她自己争气,一直以来努力学习表现优秀,我看过,她是江大毕业,能考入江大的学生都不容易。要不是为了让她奶奶安心,她也不会那么轻易被那种渣男欺骗,你不该一时冲动招惹她。” “你把她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所以也应该清楚,跟那个渣男偷情的女人,就是戴露。”顾明琛说。 顾明玫道:“我当然知道,那种女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水性杨花、人尽可夫。你对她那么好,她还不是一转头跟别人上床?你能想通跟她分手是对的,可是不该招惹苏锦初。” “你都说她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如果我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难道你不高兴?”顾明琛问。 顾明玫骂道:“你会好好跟她在一起吗?你根本就是一时激愤,不忿戴露背叛你,才跟她在一起。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也不带回家让我和爷爷见?我知道,你心里有人,除了那个人,心里不可能装下任何人。所以我才觉得你不应该招惹她,人家好好的小姑娘,一心一意跟你在一起,而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心,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那我跟别人在一起,就公平了?”顾明琛反问。 顾明玫说:“我给你介绍的那些名门闺秀,也算是跟我们顾家门当户对的。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跟你是联姻关系,所以有没有感情并不重要。可是这个苏锦初不同,我今天送她回来,她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哪一天知道你不喜欢她,她会很伤心。” “你看得出来,她喜欢我?真的吗?”顾明琛表情惊喜。 顾明玫看着他的反应,皱了皱眉说:“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好像你也很喜欢她似的。” “当然喜欢,不喜欢怎么可能留在身边。”顾明琛勾唇一笑说。 顾明玫摇头。 她才不信。 他越是这么大方地承认喜欢,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在意。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考虑。我劝你,趁着感情还不深厚,赶紧跟她分手,这样的女孩我了解,承受不起感情的伤害。分手时多给她一些补偿,不枉她陪你一场。我的话说完了,赶紧下车,我要走了。” “我知道,你的话我会放在心上的,你慢点开。” 顾明琛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前还不忘叮嘱。 顾明玫一踩油门,车子飞也似的离开。 顾明琛一直看着车开出去,才双手插兜回去。 等他回到家,苏锦初已经睡着了。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居然跟姐姐谈了一个多小时? 看着苏锦初的睡颜,勾了勾唇。附身在她脸上亲了亲,才躺在她旁边将她抱在怀里。 “我去上班了。” 苏锦初从车上下来,跟顾明琛挥了挥手离开。 顾明琛开着车窗看了她一会,等她进去后才让司机开车。 不过,司机刚启动,顾云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车前面。 “你想死?”顾明琛问。 顾云恒绕到他车窗前说:“当然不想,不过,你怎么又来了?又是路过?” “不然呢?” “我知道,你是来盯着我的。放心,我今年肯定做出成绩。”顾云恒信誓旦旦地说。 顾明琛嗤笑,心想,你做不做出成绩关我什么事? “开车。” 司机马上发动车子,离开这里。 顾云恒看着他的车子越来越远,嘴里嘟囔着喃喃自语:“还说不是来盯着我,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做出成绩。” 转身走进公司,一进办公室,就让秘书把苏锦初叫进来。 苏锦初敲门进去。 顾云恒说:“收拾收拾,今天下午就跟我去B市。” “啊,这么突然?”苏锦初惊讶。 顾云恒说:“兵贵神速,找项目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越好。而且我提前跟你打过招呼的,机票我已经让秘书订好了,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可是您之前只是说,有可能出差,没说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准备。”苏锦初急切地说。 “这还需要做什么准备?我可是听说你刚结婚,还没有孩子。别跟我说,你家里也有孩子需要照顾。”顾云恒不满地道。 “没孩子,可是……我还没跟我老公商量。”苏锦初小声地争辩。 顾云恒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怪不得现在公司招聘,都要招那种未婚未育的。因为只有他们孑然一身才更有拼劲,可以全心全意地为公司拼搏。哪像你们,结了婚就跟戴了枷锁似的,出个差还叽叽歪歪。你要是不愿意出差也行,直接去人事办理辞职,好好地回家相夫教子,没人拦着你。” “对不起顾总,我马上去准备。” 苏锦初一惊,立刻向他道歉保证。 顾云恒冷哼一声,挥挥手说:“出去吧,吃完中饭跟我去机场。” 果然还是要严厉些,才能管得住员工。 不然一个两个,都以为他好说话,全都想跟他讨价还价。 第177章 [] 第177章 做王妃凭她也配 男人俊美冷厉的脸上露出讥讽之色,蓦地扬声道:来人。 一名侍卫走了进来:王爷。 告诉管家,本王不想在王府里听到任何不切实际的传言!若再有人敢擅自议论,拔了舌头赶出府,一个不留! 是!侍卫胆战心惊地应下,立刻出门传令去了。 谢玉蕊也没想到战北寒会下这样的命令,明摆着是要封口。 她不甘心地说:王爷,那沈姑娘怎么办 难道就白白放过她了这种下贱不要脸的女人,就该划花脸扔到窑子里去,让她勾引个够! 不是她!男人冷冰冰的说。 什么谢玉蕊一时没反应过来。 战北寒冰冷的眼神盯着她:那天在花园里衣衫不整的女人,不是她! 那是谁谢玉蕊心里一紧,立刻追问道。 与你无关!战北寒语气不耐地道,你只要照顾好世子就够了,别拿这些无聊的事情来打扰本王!出去! 王爷,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你谢玉蕊满脸委屈。 出去!战北寒的脸色格外阴沉难看。 谢玉蕊吓得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再打扰了,讪讪的退了下去。 彩霞扶着她走出书房,一直走到花园才敢开口道:娘娘,王爷说不是沈晚,哪还能有谁 谢玉蕊铁青着脸:王爷这样说你也信吗他就是想要护着那个贱人的名声,不想她被人议论,才叫管家对府里封口的!那天在花园里的人一定就是沈晚! 王爷竟然对那个贱人这么上心!她长得那么丑,又是个寡妇,王爷到底看上了她什么彩霞不敢置信地道。 谢玉蕊冷笑:男人看上女人,除了脸就是身子!沈晚的脸长得丑,身体却狐媚,说不定她就是仗着一身的骚劲勾住了王爷,才让王爷对她上了心 娘娘,那你可要想想办法,不能让王爷被这种贱人勾引了去!彩霞一听就急了,立刻说道。 还用你说! 谢玉蕊不耐烦地道,焦躁的咬着指甲。 王爷至今都没有碰过她,却碰了沈晚那个贱人,她不甘心。 她一定要把王爷的心抢回来,让沈晚不得好死! 娘娘,奴婢有个主意!彩霞眼睛一转,小声提议道,奴婢听人说,外头的花楼里有一种香料,只要加一点在香炉里,就能起到助兴的效果,用过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谢玉蕊眼神一阵变幻,她压低声音:真的吗 彩霞小声说:真的!听说那香料还有特殊作用,男人只要碰过一次,就再也离不开了,很多府里的夫人都偷偷买回去用,听说效果极佳! 谢玉蕊顿时心动了:你避着点人,去给我买一包回来,另外 她低声对彩霞吩咐几句。 彩霞连连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 第178章 [] 第178章 赶走了谢玉蕊后,萧令月便继续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看书。 过了半晌,青萝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色古怪地说:小姐,奴婢刚刚经过花园,看到侧妃跟她的丫鬟在说话,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们看到你了吗萧令月头也不抬地问。 青萝摇摇头:没有,奴婢躲开了。 那就行,不用管她们做什么。萧令月又翻了一页书,微微勾起唇角,她应该是去找翊王了,府里的流言估计很快就会消失。 她其实是故意激怒谢玉蕊,暗示让她去找战北寒的。 在王府住了这段日子,萧令月也发现了,战北寒平时根本不管后院里的事。即使王府里流言满天飞,如果没人告诉他,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偏偏战北寒在翊王府积威深重,管家也好,下人也好,都不敢去他面前嚼舌根。 萧令月当然也不会主动跑过去,只好利用谢玉蕊,让她去当这个出头鸟。 萧令月抬头又问道:你看到侧妃的时候,她脸色如何 青萝想了想:好像很生气,其他丫鬟都不敢靠近,只有彩霞在她身边。 萧令月忍不住一笑。 估计是被战北寒骂了一顿,赶出来了吧 那个男人得知自己给下人背了黑锅,又不能坦白解释,心里不憋屈才怪了。谢玉蕊刚好又撞在枪口上,难免会被迁怒。 不过,她毕竟是战北寒的侧妃。即使生气迁怒,战北寒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萧令月就是猜到了这一点,才毫不客气地利用了谢玉蕊。 正如她想的那样,傍晚时分。 青萝脸色苍白的从外面回来,跟她说了一件事:王府的管家把所有下人都召集起来,狠狠训斥了一顿,还还活活的拔了几个下人的舌头,把他们赶出府了! 萧令月问: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青萝颤抖地点点头:听说,是那几个下人喝醉了酒,编造了一些关于王爷的流言,惹得王府上下非议管家得知后,就把所有下人召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施以惩罚。 杀鸡儆猴。萧令月若有所思,这一招确实有用。 青萝惊魂未定地说:小姐,翊王府的规矩好可怕!奴婢亲眼看到那几个下人满嘴是血的被拖下去,太吓人了我们什么时候回侯府啊 萧令月想了想:差不多是该回去了,明天吧。 青萝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不久,两个小家伙也回来了。 他们年纪小,又是主子,王府下人之间的腥风血雨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两个孩子对此都一无所知。 寒寒今天本来要上骑射课,负责教他的老师是北秦军中有名的神箭手。 北北得知之后就有点好奇,寒寒干脆拉他一起去,跟他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北北就答应了。 萧令月得知后也没有阻拦。 [] 第179章 [] 第179章 寒寒上课的地点就在翊王府的演武场,旁边还有侍卫守着,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但,骑射课只有一上午,两个小家伙却在外面混了一天才回来,身上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怪味儿。 你们这是上哪儿混去了弄得这么臭烘烘的萧令月哭笑不得地问。 北北眼睛亮晶晶地说:寒寒带我去看狼牙了。 萧令月挑眉:是寒寒之前说,吃的比你还多的那只狗吗 北北一噎,怨念地点点头。 翊王府有一个专门的狗院,里面豢养的都是凶猛的烈性犬,以前数量多的时候,有十几二十只,现在只剩下一只犬王,就是狼牙。 萧令月顺口问起狼牙的来历。 寒寒看她没有要生气的样子,便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听管家说过,狼牙是爹爹以前从皇家猎场里带出来的,体内有狼王的血脉,所以特别高大凶猛! 它是狼萧令月微微蹙眉。 不是哦,管家说狼牙是杂交的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生在狼窝里,爹爹以前去猎场的时候发现了它,就顺手带回来了。 寒寒眨了眨眼睛,又不解地问:娘亲,什么是杂交啊 呃就是父母品种不一样,它应该是狼和狗生出来的,所以能被驯养。萧令月有些尴尬地解释。 为了防止好奇心重的寒寒继续往下问,萧令月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催着他们去洗澡换衣服。 一夜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翌日一早,萧令月便向战北寒提出,要带北北回南阳侯府。 寒寒闻言如晴天霹雳:为什么要回去娘亲在这儿住的不开心吗 北北微微抿起嘴角,没有说话。 战北寒皱眉看着她:原因 没有特殊原因,只是住了大半个月,叨扰太久,有些过意不去。萧令月客气地微笑道,毕竟这里是王府,不是我和北北的家,我们没有一直住在这儿的道理。 战北寒手指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萧令月仿佛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又转头看向他,翊王也不用担心,我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京城,住在哪儿其实都一样。更何况,这都已经半个月了,侯府那边应该也‘修缮’妥当了,我更没有理由赖在王府不走,遭人闲话不是吗 她特意咬重了修缮两个字,显然意有所指。 战北寒微眯了一下眼睛——她显然已经知道,沈家让她借住王府的理由,是假的。 萧令月之前让青萝回过一次南阳侯府,她私下叮嘱过青萝,让她去看看翡翠楼的情况如何。青萝回来后就告诉她,翡翠楼都好好的,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沈家之前却说,沈玉婷大发脾气砸了翡翠楼,需要重新修缮才能住。 萧令月立刻就知道,沈家让她借住王府的理由是瞎编的,这背后八成是战北寒的授意。 至于他这么做的理由,萧令月也很快想通了。 他本来就对她疑心深重,又碍于寒寒不能直接动手,干脆就找个理由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方便监视。 [] 第180章 [] 第180章 萧令月当时不想揭穿,就睁只眼闭只眼。 考虑到寒寒的心情,她和战北寒都是隔着窗户纸演戏,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跟战北寒也算是坦诚布公了一部分,就连沈晚这个马甲,她都主动揭下来了。 战北寒没理由继续紧密监视她。 她更没有理由一直住在翊王府不走,身份尴尬不说,还要担心战北寒将她其余的马甲一起扒下来。 这也太刺激了,让人扛不住。 战北寒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沉声问道:你要回南阳侯府,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萧令月也不隐瞒,直言道:是的。 什么事 私事,不方便说。 战北寒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萧令月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她需要在京城里给北北寻找解毒的药材,如果一直住在翊王府,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战北寒的眼皮底下,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而且,也不能保证战北寒会不会从中看出破绽,所以她不能说,也不想说。 对视片刻,两个人就像用眼神交锋了一轮。 一个饱含质疑,一个绝不退让。 隐隐间仿佛有火药味迸射。 寒寒惊慌又不解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娘亲一定要回侯府吗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忙的。 萧令月心一软,抱歉啊,这件事你帮不上忙。 寒寒满眼失落,又很快振作起来,他满怀期待地说:娘亲有事情要忙,北北怎么办要不让他留下吧,我会天天陪着他的! 萧令月怔了怔:不行,北北不能跟我分开。 她怎么可能把北北一个人放在翊王府,在战北寒的眼皮底下 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娘亲就舍得跟我分开吗寒寒委屈地说。 萧令月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寒寒,你乖啊,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不好。寒寒摇头像拨浪鼓一样,跳下凳子跑到萧令月面前,拽着她的衣角说,娘亲不肯留下,那我跟娘亲一起走,我也要去侯府。 不行!战北寒断然否决,你给本王老实待着,哪也不许去。 凭什么我就要去!寒寒生气了。 战北寒不理他,深深看向萧令月:你非走不可 萧令月笑了,她故意戏谑道:王爷这话说的,好像挺舍不得我走似的。 但实情如何,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 战北寒锋锐的眉峰微微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幽冷。 萧令月感觉有些不妙,意有所指地说:我又没犯法,用不着把我关在王府吧这京城一共就这么大,王爷还怕我跑了不成 战北寒冷凝地看着她,过了会儿,他冷嗤一声:随你。 这女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让她走,除非强行把她关在王府。 但是她又没犯法,有什么理由关她 [] 第181章 [] 第181章 而且当着寒寒的面,战北寒不便和她撕破脸,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所以,答案就很明显了。 她要走,可以。 反正都在京城。战北寒不信她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说服寒寒,你随时可以走。撂下这么一句话,战北寒径直起身走了,头也不回。 萧令月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把亲儿子甩锅给她,自己居然跑了 寒寒对战北寒的离开毫无反应。 小手紧紧拽着萧令月的衣袖,委屈又可怜地看着她。 萧令月无奈:寒寒 要么,娘亲留下来,要么,我跟娘亲一起走!娘亲你选吧。小家伙气鼓鼓地看着她。 萧令月: 她倒是也想带他一起走,可问题是,他爹会同意吗 显然不会。 萧令月只好绞尽脑汁地哄着小家伙,给他许了无数个承诺,寒寒却仍然不情不愿。 最后北北看不下去了,亲自出马。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寒寒的脸颊,生气地说:你闹够了没有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跟娘亲撒娇耍赖的。 我没有寒寒被他捏脸也不反抗,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眉眼,像只被欺负的小狗狗一样。 你有。北北冷酷无情地说,不许跟娘亲耍赖,你乖乖听话,我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的。 真的吗北北你保证,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寒寒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北北有点心软,给他揉了揉脸,我保证,不会丢下你。 寒寒就这么被轻易哄住了。 萧令月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心里不禁感叹,小孩子果然还是要靠小孩子去沟通。 母子两当天就顺利离开了翊王府。 管家特意准备了马车代步,寒寒一路送到王府门口,最后告别的时候恨不得自己也爬上马车一起跑了,被眼疾手快的夜七及时抱了回去。 小家伙眼泪汪汪地摆摆手,目送马车缓缓远去,整个人都蔫儿了。 没事的世子,过几天还能见面的。夜七不忍心看他难过,一边安慰一边抱着他进了王府。 战北寒正好有事要出门,两方迎面遇上,夜七急忙放下小世子,恭敬行礼。 沈晚母子走了战北寒瞥了一眼蔫巴巴的儿子,淡淡问道。 夜七还没来得及回答。 寒寒忽然抬起头,气冲冲地说:都怪爹爹! 战北寒: 你为什么要答应让娘亲走,你要是不答应,娘亲和北北就能一直住下去了!寒寒眼里满是委屈,不讲理地指责道,都怪你! 战北寒薄唇一勾,冷笑道:你自己没本事留人,还好意思怪到本王头上 寒寒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本王可不是沈晚,没耐心哄着你。 战北寒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拍了拍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冷酷地打击道,要怪,就怪你不够可爱,她不肯留下来陪你,全怪你自己没本事,懂吗 语毕,留下一脸呆滞的小家伙,战北寒大步走出了王府。 [] 第182章 [] 第182章 另一边,马车上。 萧令月看着有些失落的北北,柔声道:北北,怎么了 北北坐在她怀里,摇摇头。 舍不得寒寒吗萧令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北北小身子一僵,还没说话,萧令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娘亲也舍不得。 北北仰起头,小声地说:娘亲,寒寒真的是我的亲生哥哥吗 萧令月并不隐瞒他:是。 那我们以后离开京城的时候,会带上寒寒一起走吗北北清亮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期待。 萧令月心里突然揪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也想 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寒寒是北秦皇家的子孙,翊王府的世子。 无论是战北寒,还是昭明帝,都不可能允许她把寒寒带走。她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用,反而有可能连北北也一起被抢走。 她独自一个人,想要和一个国家的皇室对抗,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因为如此,她才格外小心谨慎,生怕被战北寒看出了身份,从而牵连到北北。 看到娘亲久久不说话,北北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他的眼睛微微黯淡下来,失落地垂下眼帘。 萧令月愧疚地说:北北,对不起啊 娘亲没有对不起我。北北摇摇头,小声地说,但是娘亲,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既然寒寒是我的亲哥哥,为什么我从小在娘亲身边,寒寒却一直在翊王府呢 萧令月: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娘亲跟寒寒的爹爹,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北北依偎在她怀里,怕被人听见,声音压得很小:他认不出娘亲,也不知道我是谁,是因为娘亲不想让他知道吗 萧令月只想叹气。 北北不像寒寒那样性格外向,开朗活泼,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乖巧的。 但是他的心思之敏锐,观察力之细致。 十个寒寒捆在一起都比不上他。 所以,萧令月的很多事情都不瞒着他,同时也瞒不住。北北聪明早熟,又很贴心,即使是她不能说出口的理由,他也会懂事的替她隐瞒着。 从来不会让她为难。 我和翊王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事情,不过那都是大人之间的事,跟你和寒寒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这些。 萧令月委婉地说道:你和寒寒自幼分开,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不想让翊王发现你,也是担心他会把你抢走,又不能好好地照顾你。 北北一下子抬起头,坚定地说:我不会离开娘亲的! 不管他亲生爹爹是谁,他都只会跟在娘亲身边,谁也别想分开他和娘亲。 嗯,娘亲也不会跟你分开。萧令月浅笑道,无论是谁,都不能将你从娘亲身边抢走。 因为,她现在只有北北了。 [] 第183章 [] 第183章 北北忽然问道:娘亲说的不得已的理由,是翊王伤害了娘亲吗 萧令月微微一怔: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北北撇了撇嘴,满脸不高兴地说:他都有侧妃了花心大萝卜! 萧令月愕然的扑哧一笑,戏谑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叫他爹爹的原因 北北的戒备心比寒寒高多了,寒寒什么都不知道,依然一口一个娘亲叫得甜甜的。 北北就正好相反,明知道战北寒跟他有血缘关系,可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他都从来没叫过一声爹爹。 萧令月本来以为,这是因为北北从小没有爹爹,对这个称呼很生疏,所以叫不出口。 结果 竟然是因为战北寒有侧妃,小家伙嫌弃他花心 萧令月又是窝心又觉得好笑。 北北轻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叫他,我又不稀罕。 萧令月失笑不已,又摇了摇头: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侧妃,一时半会是说不清的。但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就别瞎琢磨了,省点心力,好好养身体就行。 她一点都不想把自己跟战北寒之间的矛盾,牵扯到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两个孩子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强。 马车平稳的行驶,约莫十几分钟后,便停在了南阳侯府门口。 青萝先下了车,又转身伸出手。 萧令月摇摇头,亲自抱着北北下了马车,看见侯府门旁还停靠着另一辆马车,车门上挂着一个精致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萧字。 是萧家的马车。 管家听到消息匆匆走出来:三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萧令月淡淡问道。 管家弯着腰陪着笑脸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三小姐忽然回来,不知道翊王殿下有没有特别吩咐 萧令月感觉管家对她的态度格外客气,甚至还有点诚惶诚恐,也不知道战北寒之前授意沈家让她留住翊王府时,到底是怎么说的。 她皱眉道:我回我自己家,翊王能吩咐什么 管家眼神闪烁了一下。 今天府里有客人萧令月又看了一眼门口停靠的马车。 管家回道:是的,萧大将军的夫人得知华姨娘有了身孕,特意带着儿子上门探望,现在还在府里。 将军夫人萧令月微微怔了一下,很快想起来,嘲弄地说,我差点忘了,萧家那位继室夫人,是父亲的亲妹妹是吧我还要叫她一声姑姑。 北秦国的大将军萧成罡,是萧令月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他一共有过两任妻子,一个是萧令月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了,另一个则是继室夫人,姓沈,是南阳老侯爷的女儿,沈志江的亲妹妹。 不仅如此,她还是萧轩和萧如兰的母亲。 换句话来说,沈晚跟萧家其实是亲戚关系,她是萧轩的亲表妹。 三代近亲,本来关系挺亲近的。可惜沈晚从小在乡下长大,别说亲戚了,就是亲爹都不熟。 [] 第184章 [] 第184章 京城的勋贵人家大多都是相互联姻,像这样拐着弯儿的亲戚多得是。 萧令月也不惊讶,淡淡道:华姨娘的肚子里,怀的可能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是该来探望下。 语毕,她便抱着北北,进府去了。 管家看着萧令月进了府,伸手招来一个小厮低声说:快去告诉老爷子,就说三小姐回来了! 是。小厮一溜烟地跑了。 萧令月带着北北回到翡翠楼,推开门就看到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屋子里处处透着一股清冷气息,屋内的地板和摆设上也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土。 北北打了个喷嚏,萧令月也皱起眉。 怎么回事青萝不高兴地道,小姐的屋子都没人打扫吗 管家脸色一变,立刻转头怒斥院子里的下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几个偷懒的粗使丫鬟吓得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之前管家明明说,三小姐要在翊王府住很长时间,翡翠楼一直空着,她们才偷懒了。 谁知道三小姐今天就突然回来了。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反了!偷懒竟然敢偷到主子头上,侯府养不起你们这样的奴才,回头统统都给我卖出去!管家勃然大怒道。 三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被卖出去的奴才大多没有好下场,这几个丫鬟一下子慌了,边磕头边求饶。 管家怒道:还敢跟三小姐求情,我看你们是 够了。萧令月蹙眉不悦道,丫鬟偷懒是丫鬟失职,你身为管家,没有监督好手下的人,你也是失职!别把责任都推卸到小丫鬟头上,让她们起来,重新打扫干净就是了。 管家脸色有些难堪,讪讪笑道:是,是 继而又狠狠瞪了几个丫鬟一眼,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三小姐的屋子收拾干净了!再有一点疏忽,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几个丫鬟急忙抹着眼泪站起身,进屋打扫去了。 屋子里灰尘实在太多,萧令月就没进去,带着北北在小花园里坐了坐。 另一边。 老侯爷也得到了萧令月回府的消息,眉头一皱:翊王殿下不是要留她多住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厮点头哈腰的表示不知道。 老侯爷皱眉思考片刻,又不悦地摆摆手:罢了,回来就回来吧,玉婷的脸伤了这么多天,再拖下去就真的毁了,你去告诉老爷一声,他知道该怎么做。 小厮领了命令,匆匆又去找沈志江。 [] 第185章 [] 第185章 沈志江此刻正在待客,坐在厅内的是萧家的四少爷,萧峻。 萧峻是陪着母亲萧夫人一起来探望怀孕的华姨娘,因为他是男子,又已经成年,不太方便进后院,便留在偏厅里与沈志江一同喝茶,等着萧夫人出来。 沈志江是萧峻的亲舅舅,有这层关系在,舅侄两人也并不陌生,聊得很是投机。 舅舅,之前听说,玉婷表妹不小心伤了脸,这段时间一直在调养,不知道表妹现在怎么样了萧峻关心地问道。 他还挺喜欢沈玉婷这个表妹的。虽然她只是庶出,身份差了一点,但容貌实在美丽,性格又温柔似水。 萧峻今年十七岁,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接触几次就对这个表妹充满了好感。 听到她脸受伤的消息后,萧峻就有点坐不住了,这才特意陪着萧夫人回娘家探亲,顺便也想见见表妹,看看她伤得重不重。 沈志江神情一黯,叹息道:你表妹的脸伤得不轻,她最近心情低落,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肯见,让人很是担心。 有没有找太医看过萧峻一听不由紧张,立刻开口道,如果有需要什么药材的话,舅舅尽管跟我说,我来帮表妹想办法。 峻儿,你有心了!沈志江欣慰地看着他,又摇摇头。 现在不是药材的问题,太医早就来看过了,玉婷她是被人下毒暗害,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只怕她一直好不了! 萧峻脸色一变:表妹一向待人和善,平时又待在侯府里,怎么会有人给她下毒 这事说来惭愧,实在是家丑了 沈志江叹着气,将沈晚母子与沈玉婷之间的冲突说了一遍。 随即,他脸色阴沉地说:我也没想到沈晚那个儿子,年纪小小却如此恶毒,竟然敢对玉婷下此毒手!偏偏沈晚又与翊王殿下有些关系,母子两害了玉婷之后,就躲到翊王府去了,竟是连家都不回了,简直是惹人笑话!要不是看在翊王殿下的面子上,我早就狠狠教训那对母子,让她们把解药拿出来了。 还有这种事真是岂有此理! 萧峻听得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茶几上,我听说过那个沈晚的事,听说她不知廉耻,养在乡下都能勾引上男人,无媒无聘就私自嫁了人,害得舅舅一家得罪了镇北侯府!没想到她还这么恶毒,玉婷表妹那么温和善良的人,她也下得了这种毒手! 沈志江:谁说不是呢。 萧峻又问:她现在是在翊王府吗翊王殿下怎么会跟这种女子有关系 沈晚之前侥幸救过小世子一次,翊王殿下应该是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才勉强维护她几分。沈志江轻蔑地道,结果,沈晚却不知分寸,竟然仗着恩情赖在翊王府不肯走,真是丢尽了沈家的脸! 原来是这样。萧峻恍然大悟。 他冷笑一声道:舅舅不必忧心,这样的女人,翊王殿下肯定是瞧不上的,过不了几天就会把她赶出王府,等到那时,我再亲自替玉婷表妹讨回公道! 沈志江欣慰道:玉婷能有你这样护着她的表哥,是她的福气。 舅侄两人正聊得投机。 一个小厮匆匆走进来,禀告了萧令月回府的事情。 沈志江猛地站起身:好啊,她还有脸回来,本侯爷这就找她算账去! [] 第186章 [] 第186章 萧峻也阴沉着脸站起身:舅舅,侄儿陪你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敢下毒暗害表妹的女子,到底长着一张多么恶毒的嘴脸。 好,一起去! 沈志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带着萧峻和一群家丁,便怒气冲冲的朝翡翠楼去了。 到了翡翠楼院门前,里面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丫鬟们忙得进进出出,正在清扫屋子和院子,旁边还有管家站着指挥。 沈志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花园石凳上的萧令月,大步便走过去,扬手就要给她狠狠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知道回来 沈志江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时。 萧令月也听到了动静。 她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志江就冲过来要打她,怒吼声震得她耳朵疼。 萧令月一把抓住沈志江的手腕,将北北挡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道:父亲,我才刚刚回来,你就是这么欢迎女儿的吗 你这个畜生!! 沈志江气得脸色发青,重重甩开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我没有你这种恶毒女儿!你到底给玉婷下了什么狠毒的药你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的吗! 这半个月,沈玉婷受的简直是地狱酷刑一般的折磨。 就连侯府上下所有人都跟着提心吊胆,又惊又怕。 上次请来的民间老大夫说的没错,沈玉婷的脸上不仅仅是外伤,更是中了毒,如果不尽快解毒的话,她只会生不如死。 沈志江当时不相信,把老大夫赶了出去,又特意去请了太医来。 结果太医折腾了两天,只得出了一模一样的结论。 必须先解毒,否则伤口好不了! 而且即使毒解了,沈玉婷的容貌也无法恢复了。 沈玉婷听完之后就气疯了,把整个屋子都给砸了,差点吓跑了太医。最后还是老侯爷听闻消息,赶过来喝斥住了发疯的沈玉婷,又亲自给太医道了歉。 太医才不情不愿的给她继续医治。 但是,这也没什么用。 第三天,沈玉婷脸上的毒素就开始发作了。 一开始,她只感觉脸上很痒,而且越来越痒。 那种痒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她脸上的血肉里爬来爬去,又像是无数条细细的毒蛇在她骨肉里面乱钻,一直痒到了骨子里,痒得人精神崩溃无法忍受。 沈玉婷惨叫着拼命抓挠自己的脸,将原本已经微微结痂的伤口再次抓得鲜血淋漓,指甲里全是血肉,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我的脸我的脸啊!好痒!好痒啊!! 她边抓边尖叫,在屋子里就像发了疯一样横冲直撞,四五个丫鬟都拦不住。 屋内的地面上溅满了鲜血,看得人心惊肉跳。 沈志江匆匆赶来,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惊慌失措地问太医:她这是怎么了太医你快想想办法! 太医赶紧说道:快拦住她!她这是毒素发作了,再抓下去脸都要被抓烂了! [] 第187章 我没有耽搁,跟白眉老僧简单说了一下,叫上十二个窥天境,骑上肥波,匆匆离开了栖霞寺。 途中七杀恢复人形,面色苍白,踉跄了一下就扑到我怀里。 我急忙搂着她,柔声问:小七,你怎么了 七杀虚弱的道:那个天池秃驴很厉害,伤了我的剑灵。 啥黄九在一旁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道:那秃驴在众生平等里,实力不是被压制到了至尊境区区一个至尊境,伤不了七杀大人吧 我也疑惑。 同境界,她一把灵剑,也不至于被拍了一巴掌就脸色苍白,连路都走不稳。 不过就在我准备质问的时候,躺在我怀里的七杀恶狠狠的瞪了眼黄九,一道剑气无中生有,擦着黄九头皮铲过,几根黄毛立刻飘落下来,我到嘴边的话,立刻就给收了回去。 剑气太快了,黄九感觉到头顶一凉,才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 这会儿,他心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摸着掉了几根毛的脑袋,咧嘴道:我懂,我懂,是小黄我多嘴了。 七杀大人,小李子,你们好好疗伤,我就不打扰了。 黄九说着,夹着尾巴,一溜跑到肥波的大耳朵后面躲着。 我自然也看明白了七杀的小心思,只不过现在戳穿,那就有些不解风情了。 我任由七杀躺在我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不免有些口渴。 不过现在周围有二十个窥天境,不远处还有黄九,也不适合喝茶。 七杀在我怀里躺了一会,虚弱的道:李阳,我好像伤到了剑灵,心跳都减慢了。 我翻了个白眼,她一个剑灵,哪儿来的心跳 而且黄九的警惕性,那可不是盖的,防不胜防的就被她剃了顶戴花翎,哪儿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不得不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小翠是个戏精,她的剑也一样会演。 我本身就口干舌燥,得到这样的暗示,火气更旺。 见七杀在我怀里扭扭捏捏,我低声道:那我帮你测测心跳 七杀鼻息粗重,脸红红的嗯了一声。 我做贼一样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黄九也老老实实躲在肥波的大耳朵后面,才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丝巾盖在七杀身上,手在下面帮她测起了心跳。 论测心跳,我可是个老医生了。 何况是得到小翠的允许,我更是毫无顾虑。 但我不仅精通医术,挖洞也有一手。 测了一会,我兴趣索然,手悄悄下滑...... 七杀嘤咛了一声。 我以为她不允许,手急忙停了下来。 但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后,七杀把脸埋在我大腿上,一动不动。 因为是新水管,我也不敢过于放纵。 不过排水量还不错。 但这种享受没有持续多久,一行人就进了明昆地界。 我这才恋恋不舍的收了丝巾,把手抽了出来。 第188章 [] 第188章 萧令月闻言一愣,继而冷笑道:沈玉婷她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她怎么了!沈志江怒火冲天。 我有什么不能问的,她还没死吧萧令月漫不经心地勾唇,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冷光,她敢对我儿子下手,我没直接弄死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萧令月说得直白又干脆,语气里的冷漠和杀意毫不掩饰。 她的孩子,就是她不可触犯的逆鳞。 谁敢动一下,她不折手段也会让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志江气得差点一个仰倒,指着她的手都在发颤:你!你这个心肠狠毒的畜生! 萧令月笑道:我是父亲的女儿,我如果是畜生的话,那父亲算什么 沈志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抖得像抽了风一样,让人都有些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气晕过去。 但好在,沈志江还是强忍住了,他憎恶又愤恨地瞪着她:交出来! 交什么萧令月故作不解。 把解药交出来!沈志江愤怒地说,你姐姐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要是还有一丁点良心,就把解药拿出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萧令月不由笑了。 她淡淡地说:敬酒我不稀罕,但这罚酒天底下还没几个人敢让我吃,父亲想试试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 别说沈玉婷对北北的恶毒心思,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就是沈志江现在这种态度,还想找她要解药——两个字,做、梦!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你交不交出解药!沈志江血红着眼睛瞪着她,甚至对这个女儿产生了一丝杀意。 这里是南阳侯府,周围都是他带来的人。 如果真逼急了他,就算真的杀了沈晚母子,他也能保证消息不传出去。 萧令月以前是上过战场的,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人,对杀意和敌意是最敏锐不过。 沈志江刚透出一分心思,她立刻就有所感觉。 萧令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父亲,你想杀我 沈志江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为了救一个女儿的脸,你竟然想要另一个女儿的命,你可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啊! 萧令月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冰冷无比:沈玉婷是你最宝贝的女儿,你待她如掌上明珠,她受一点伤你都会心疼,心心念念的想要给她讨回公道,那沈晚呢 沈晚算什么她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只因为你嫌弃她八字不祥,就从小将她弃养在乡下,十几年来不闻不问!如今,你还要为了另一个女儿的脸,打算杀死沈晚 萧令月的语气冰冷无比,更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憎恶和怜悯。 憎恶是对沈志江的。 他这个父亲,管生不管养,自私又薄情,彻头彻尾的不合格。 怜悯则是对真正的沈晚。 [] 第189章 [] 第189章 她其实什么也没做错,却什么也得不到。本来应该是她最亲的亲人,却毫不留情地拿着刀子往她心口里刺。 幸亏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萧令月,不是真正的沈晚。 否则,她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沈晚放弃了沈家,也放弃了自己侯府千金的身份,这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沈家不配做她的娘家,沈志江——也不配当她的父亲! 沈志江只觉得沈晚这番话说得有些奇怪,好像是在说她自己,又像是在替别人质问。 但他顾不上这么多,满脸憎恶地看着她:你也配和玉婷比较! 我当然不会跟她比较。萧令月漠然地说,她一个身份卑贱的庶女,心思歹毒,装模作样,有什么资格跟我比较简直是拉低了我的身份。 你还有脸说她歹毒你才是真正的心肠恶毒,简直就是个没良心的畜生!把解药给我交出来!沈志江暴怒地低吼道。 萧令月突然不想再跟他吵下去了。 因为吵也没用。 沈志江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沈玉婷一个女儿,或许是从小养在身边的感情,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他从来没把沈晚当成自己的女儿,更没有一丝一毫对沈晚的愧疚和怜惜。 既然如此,跟他说再多也没用。 真正的沈晚早已经放弃了沈家,对沈志江这个父亲没有任何留恋。 萧令月不过是顶替了沈晚的身份站在这里,作为外人,她都忍不住替沈晚感到寒心,还有什么好说的 父亲想要解药,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萧令月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沈志江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还敢跟我提条件! 我为什么不敢萧令月浅笑地看着他,这半个月的时间,父亲应该找了不少大夫替沈玉婷看过伤了吧大夫是怎么说 沈志江死死瞪着她,没说话。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我猜,那些大夫应该都会告诉你,他们解不开沈玉婷脸上的毒,只有我能拿出解药。所以,父亲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赶来见我,威逼利诱让我拿出解药,对吗 这一点其实不难猜。 她给北北防身用的毒粉,全都是她配置的最凶狠、最难缠的剧毒。 有见血封喉的,也有让人生不如死的。 保证让任何一个敢对北北不利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萧令月的医毒技术不属于这个时代,那是她第一世从现代学来的,提纯毒性的手段比古代不知高出了多少倍。她亲手配置的毒粉,就是把整个七国的名医都集合在一起,也未必能钻研出解药来。 沈玉婷中毒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却依然还活着,这就证明北北当初洒在她脸上的毒粉并不是致命的。 只会让她受尽折磨,却又死不掉。 沈志江怒道: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父亲,你想救你女儿,唯一能求的人是我。 萧令月的每句话都能气死人不偿命,所以,你最好不要想着对我下手,但凡我受了一点伤,你的宝贝女儿都会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 第190章 [] 第190章 沈志江先是一愣,随即暴跳如雷:你这个畜生!你这是在威胁你的父亲吗 我把你当父亲,你却没把我当女儿,都已经对我动了杀心了,我当然要想办法自保。 萧令月耸了耸肩,又似笑非笑地说:父亲那么宠爱沈玉婷,为了她不惜想要我的命,所以肯定也会为了保住她,不跟我一般见识,对吗 她怎么说都有理,明明是气死人的话,却说得好像多体贴孝顺一样。 沈志江气得眼前发黑,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嗓子眼里都似乎泛起一股甜腥气,差点气得吐血! 父亲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萧令月挑眉,又恍然大悟道:如果你觉得沈玉婷一个筹码还不够,那加上整个沈家如何 沈志江瞬间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眼睛赤红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能让沈玉婷生不如死,就能让沈家其他人同样生不如死。 萧令月的眼睛漆黑如玄冰一般,父亲如果愿意好好谈,那我们就好好谈;如果不愿意,非要跟我来硬的,那就看看是我一个人的命值钱,还是沈家上下所有人加在一起值钱! 当然了,这里面也包括父亲自己! 你! 沈志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他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萧令月,眼底深处有丝惊恐。 萧令月也平静的和他对视,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沈志江毕竟是一位侯爷,更是南阳侯府的当家人。 他如果真的动了杀心,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萧令月暂时还不能离开沈家,又有北北在身边,万一哪天,沈志江下了狠心要对他们母子下手,北北难保不会受到伤害。 只有千日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不如把丑话说在前面。 她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沈志江——她不是好捏的软柿子!沈家如果敢对她们母子不利,她就敢把整个沈家拖进地狱里! 大不了沈晚这个身份不要了,她随便换一张脸,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萧令月是艺高人胆大,根本不带怕的。 沈志江却是被她吓得不轻,尤其是在亲眼见过沈玉婷的惨状后。 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他的内心深处也埋下了一丝恐惧——对那种可怕的剧毒,也对敢下毒的沈晚母子。 沈志江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被怒火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他憎恶又复杂地看着沈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要解药可以,但是有三个条件。萧令月看出了沈志江的惧意,见好就收。 什么条件沈志江忍气吞声地说。 第一,我要青萝的卖身契。 这话一出,不止是沈志江,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志江皱眉道:青萝是谁 [] 第191章 [] 第191章 是我身边的丫鬟,父亲就不用管了,只把她的卖身契给我就行。萧令月答应过青萝,以后不管她去哪,都一定会带上她,说到做到。 青萝是侯府的丫鬟,卖身契自然也在侯府。 萧令月如果想带她走,就必须拿到她的卖身契,否则侯府只要报官,青萝就成了逃奴,会连累她的家人。 为了防止华姨娘等人事后拿青萝的卖身契做手脚,萧令月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沈志江也没多想,不屑地说:一个丫鬟也值得你大张旗鼓的要卖身契给你就是了,还有什么条件赶紧说。 他还以为她会提出什么难缠的条件呢。 结果只是要了一个丫鬟。 哼,果然是乡下出来的,眼皮子就是浅!量她也提不出什么条件来。 沈志江这样想着,心里一时放松了不少。 先把青萝的卖身契拿来,我现在就要。萧令月淡淡道。 沈志江恼怒道:我都已经答应了,难道还会赖账吗 这可不好说。萧令月讽刺地说,父亲言而无信的次数太多了,我还真不太敢信。 沈志江简直要被她气得脑充血。 但他也没办法,为了尽快给沈玉婷拿到解药,他只能憋着怒火对管家道:那个青萝的卖身契在哪 管家早就被父女两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腿软了,闻言赶紧道:青萝是府里的三等丫鬟,卖身契应该和其他人的收在一起,在华姨娘的珠玉阁中。 那你还不快去拿就说是我要用的,快点拿来!沈志江喝斥道。 管家连连点头哈腰的应下,转身连滚带爬的往珠玉阁去了。 本以为会一切顺利,谁知道过了没多久,跑得满头大汗的管家就欲哭无泪的回来了:老、老爷华姨娘说,三等丫鬟的卖身契不知道收在哪儿,这会子找不到了! 沈志江:什么 萧令月冷笑一声:是找不到还是不想给 管家冷汗津津,低着头不敢说话。 华姨娘本来是要给的,但一听是翡翠楼的丫鬟,她就推托说找不到了,让管家空着手回去复命。 父亲还说自己不会赖账呢,只是一个小丫鬟的卖身契你都给不了,这么简单的条件都办不到,还让女儿怎么信你萧令月嘲讽地说。 沈志江的脸色蓦地涨红了,羞恼又难堪。 他指着管家厉声骂道:没用的废物!去告诉华姨娘,我现在就要看到青萝的卖身契!如果她做不到,那以后侯府后院的事情她就干脆别管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是是是管家满头冷汗连滚带爬的跑了。 珠玉阁里,正在卧床养胎,和萧夫人说着私房话的华姨娘,听到管家转述的话以后,脸色无比尴尬难堪。 萧夫人更是皱眉:大哥今天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张卖身契吗犯得着发这么大的火,也不顾及嫂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她是沈志江的亲妹妹,华姨娘虽然只是个姨娘,不算正室,但是她跟华姨娘关系好,私底下也叫她嫂子。 华姨娘勉强笑道:老爷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我这就让人去找。 [] 第192章 [] 第192章 说着,华姨娘对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心领神会,装模作样的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顺利的从一个匣子里找到了青萝的卖身契,交给了华姨娘。 华姨娘拿到手里,看了看又递给管家:就是这个,你拿回去给老爷吧! 是,辛苦姨娘了。管家赶紧接过来,心里松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华姨娘是装的。 下人的卖身契,对侯府来说也是一种资产,平时都是掌管后院的主子亲自收着的,根本不存在找不到这种情况。 不过是华姨娘看沈晚不痛快,知道是翡翠楼的丫鬟,不想给而已。 结果反而被沈志江下了面子,丢了一回脸。 管家也不敢多耽误,拿到卖身契就匆匆赶回了翡翠楼,恭恭敬敬地交给沈志江。 沈志江一接过来就狠狠扔到萧令月脸上:这总行了吧 萧令月侧头避开,根本没接。 轻飘飘的一页纸,就这么落到地上。 气氛无比尴尬。 沈志江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瞪着萧令月,就像要吃人一样。 萧令月冷笑不语,站在原地也没动。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着父女两,只好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卖身契,又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萧令月:三小姐,你收好! 萧令月这才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眼。 卖身契上写着青萝的本名、出身年月日、家中籍贯和成员,还有卖身入府的时间、价格,下面按着指印,最后是官府与侯府的印章。 该有的都有,证明是真的。 萧令月又递给青萝,柔声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当初签的那张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青萝身上。 青萝茫然地接过,看了一遍,下意识点点头。 那就好。萧令月笑了笑,从她手里拿回卖身契,这个先放在我这儿,改天有空了,我带你去官府消除奴籍。 只是拿到卖身契还不够,想要真正解除青萝的奴籍,必须要带上卖身契去官府办理,将官府保存的奴籍记录勾除,再烧掉卖身契,才能让青萝从一个卖身的奴仆重新变成普通百姓。 奴仆的生死不由自己,主子一句话就能处死,官府也不会管。 但,普通百姓却能受到律法保护,即使是达官显贵,也不敢随便对百姓下手,弄不好就得倒霉。 青萝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脱离奴籍的一天,闻言睁大眼睛,结巴道:小、小姐 你保护了我的儿子,我自然会护着你。萧令月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礼尚往来,不用跟我客气。 小姐青萝的眼圈顿时红了。 她之前拼命护着北北,只是尽自己的职责,乖乖听三小姐的话而已,她从来没想过,三小姐会因此护着她,甚至还愿意帮她拿回卖身契,替她消除奴籍 [] 第193章 [] 第193章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青萝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握紧拳头,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小姐在哪她就在哪,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护着小姐和小少爷的! 沈晚,你跟个丫鬟说够了没有还有什么条件快点说!沈志江暴躁不耐地斥道。 萧令月示意青萝站到北北身边去,抬眸看向沈志江,眼底的几分温情已然化成了冷淡:剩下的两个条件也很简单,就看父亲愿不愿意了。 说!沈志江一脸不耐烦。 沈玉婷身边,之前打过青萝的那几个丫鬟,我要她们自己抽自己一百个巴掌!如果打得不够用力,就找几个家丁拿鞋底抽,每人抽够一百下为止。 沈志江简直莫名其妙:你跟几个丫鬟过不去干嘛 她们打了我的丫鬟,用鞋底抽了青萝的脸,我现在要让她们十倍还回来,有什么问题萧令月冷淡反问道。 沈志江无法理解地看着她,满院子的家丁下人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只是打了三小姐的丫鬟,三小姐就要对方十倍奉还 这样的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以后一定要离翡翠楼远远的,宁肯得罪老爷姨娘,也不要得罪了这位三小姐。 行,几个丫鬟而已,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待会就让管家把人给你送来,你亲自盯着打,这样总行了吧沈志江咬牙切齿地说。 心里更加轻蔑不屑,觉得沈晚果然是眼皮浅成不了大器,就只会跟一群下人丫鬟过不去。 父亲果然体贴,这样最好不过。萧令月也不客气,浅笑着答应了。 回头正好让青萝出出气。 沈志江憎恶道: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快点说,说完了把解药拿出来。 最后一个条件,我要让沈玉婷亲自给我儿子赔礼道歉!萧令月一字一顿地说。 沈志江一愣,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 沈玉婷对我儿子不怀好意,差点伤了他,要不是我儿子机灵聪明,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萧令月的脸色有些阴沉,我没让她偿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让她给我儿子赔个礼、道个歉,不算难为她吧 沈志江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玉婷是你的亲姐姐!你竟然让你的姐姐,给你几岁大的儿子赔礼道歉你这是在羞辱她吗 道个歉就是羞辱了萧令月嗤之以鼻,那她欺负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以大欺小很羞耻呢 你的儿子还好好的在这里,玉婷却躺在床上生不如死!你还想让她怎么样沈志江怒吼道。 那是她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萧令月轻蔑冷笑道,我儿子能好好站在这儿,是他保护了自己,至于沈玉婷她愚蠢又无能,空有一腔恶毒心思,却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她自找的,她活该。 你这个畜生!!沈志江暴怒一声吼。 这时候,一道忍无可忍的男子声音冰冷响起:沈晚,你纵子伤人还毫无悔意!口口声声说表妹无能,你自己又有多少本事! [] 第194章 [] 第194章 这声音响起得突然。 萧令月皱眉,循声望去。 沈志江带来的家丁下人往两侧分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英俊的脸上满是怒火。 他穿着武将窄袖的衣服,腰间佩着剑,剑眉星目,格外英气勃勃。 萧令月微微眯起眼睛,一下就认了出来。 萧峻。 萧家的四少爷,萧轩的亲弟弟。 同时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十七岁,自幼习武。 萧令月虽然认识他,但是沈晚却不认识,所以她冷淡开口:你是谁 萧峻厌恶地看着她:玉婷表妹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妹妹 温柔善良萧令月差点笑了,你眼睛没瞎吧确实这说的是沈玉婷 沈晚!你给我客气一点,这位是你表哥,萧家的四少爷萧峻!沈志江沉着脸喝斥。 萧家如今势力鼎盛,是陛下重用的武将,地位比镇北侯府还要高出几分。 因为萧家与翊王府有联姻。 翊王府那位小世子,据说就是当年嫁入王府的萧家大小姐所生。虽然翊王这些年和萧家关系不冷不热,但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终究是不一样的。 连陛下都对萧家亲厚几分。 萧令月嘲讽道:哦,原来是萧家的少爷,难怪眼睛不够亮,跑到这儿来说瞎话了! 沈志江: 萧峻年轻气盛,怒道:你说什么 萧令月挑眉,萧少爷不但眼睛瞎,耳朵也聋了吗我们沈家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 萧峻顿时涨红了脸,眼神凶戾的瞪着她。 他是跟沈志江一起来的,之前一直忍着没说话,就是因为不好掺和别人的家事。 虽然沈志江是他亲舅舅,但他毕竟姓萧,不姓沈。 沈志江喝斥道: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峻儿是你嫡亲的表哥,他看不下去你做的那些事,说句公道话也没错! 行吧。萧令月淡淡一笑,懒得跟他争论这种问题,我最后一个条件已经说了,父亲如果真心心疼沈玉婷,不如早点让她来给儿子道歉,我也好早点把解药给她,省得她受罪。 言下之意,如果沈玉婷不肯赔礼道歉,那解药她也别想了。 继续受着吧! 沈志江气得浑身发抖:不可能,玉婷做错了什么 她对我儿子不怀好意,这不叫错吗 她说她没有! 她说什么父亲都信,您可真是耳根子软,这么好骗。萧令月眼神无比讥诮。 沈志江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道:沈晚,我是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就算玉婷一时做错了事,她现在也已经受到教训了,你儿子什么事都没有,你就非要让她再受一遍羞辱吗 这话说得太可笑了,简直是强盗逻辑。 [] 第195章 两人又坐了会儿,临到中午姜稚衣要留郑容锦一起用饭,郑容锦却说要去陪元老太太。 她三餐几乎都陪在元老太太身边伺候,姜稚衣听罢也不强留了,还是送着她了门口。 中午姜稚衣也没什么胃口,早早用了些鱼羹便吃不下,又去小睡。 她小睡至下午天色微沉才猛然醒来,坐在床榻上看着周遭暗沉沉一片,又低头扶额,长长吐出口气。 月灯听到动静过来床榻前:“夫人醒了?” “我看夫人精神不好,下午便叫丫头别叫夫人。” 姜稚衣点点头,这沉色叫她心里头忽然孤零零的。 她伸手紧紧握着月灯的手,看着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月灯,身子一倾倒在月灯的肩膀上,声音沙哑的低声道:“好在你始终在我身边的。” “不然要我一个人来这陌生的国公府里,我也会不安。” “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月灯知道姜稚衣的,平日里面上镇定,天大的事看起来也无事一般,其实心里头的慌张一点也不比别人的少。 她伸手拍在姜稚衣铺满长发的后背上:“夫人说什么话,这辈子我都在夫人身边的。” 姜稚衣闭着眼,感受着从八岁时就陪在自己身边月灯身上的温度,长长缓出一口气。 元策夜里回来的时候,姜稚衣几乎快睡着了。 她感受着后背缓缓靠近的热气,想着要不要起身。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坐起身,一转头就看到元策坐在床沿处看她。 她坐起来看向元策,想了想还是问道:“夫君怎么回这么晚?” 元策见着姜稚衣起来也是稍愣了下。 他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垂下来,眼里柔光看向他,白净脸庞在灯下依旧动人,脸上连委屈也没有。 明明昨夜一直在落泪,他以为他回来她总会闹一闹的。 可她现在又是这样一副安静的面孔,昨夜的事丝毫不提,仿佛在她那里从来没发生过。 元策沉默,抿唇不说话,又深深看了姜稚衣两眼,起身去沐浴。 姜稚衣看着元策离开的背影,里屋内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元策出来的时候,姜稚衣送了一碗花旗参鱼汤过来:“昨夜夫君饮酒多了伤身,这是下午时就让厨房熬的,补身益气的,夫君尝尝。” 元策光裸的上身还滑落着水珠,垂下来的发丝还滴着水。 元策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娇小的人:“你现在是在讨好我么?” “就想坐稳世子夫人的位置?” 说罢他低低讽刺的嘲弄:“从前不是那么想嫁给金陵谢家的么?这会儿又这么稀罕国公府世子夫人了?” “哦,我倒差点忘了,你从前不是那么喜欢章元衡么,可听说人不能娶你为妻,你就那么绝情。” “你该是不知道你拒绝章元衡后他在圣上面前频频出错,失魂落魄的我看着都可怜,要不是我替他说几句好话,恐怕他现在早不在圣上身边了。” 元策弯腰仔细看着姜稚衣的脸庞:“我原以为你多喜欢章元衡,原来你对章元衡的喜欢也不过是虚伪的。” “姜稚衣,你真的喜欢过人么?” “还是谁娶你都可以,只要谁能给你体面,你对谁都能这样讨好忍受?” 元策眼含嘲讽,字字刺心,眼底依稀有轻视。 姜稚衣抬头看向元策,眼神里很静:“我是要安稳。” “可我也不是谁都嫁的。” “也不是我非要嫁给你,你现在这样对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元策点点头嗤笑:“也是,你的确绝情的不想嫁给我。” 说着他眼里满是讽刺的挑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不是不想嫁我么,又巴巴到我面前讨好我做什么?” “你整日这样累不累?我瞧着都累。” 说罢元策一拂袖,直接从姜稚衣的身边错身而过。 第196章 4哧啦! 元界的天空,猛然被叶寒撕裂一道口子。 那天空被撕裂的随后,众生就看到,裂缝的内部似乎有一条通道,直通一处神秘而可怕的时空。 在那片时空之中,存在着一团又一团漆黑的光雾。 即便隔着无尽的距离,但当那世界和元界的通道被打开之时,在场的无数强者依旧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强大的侵蚀之力降临。 那片时空之中蕴藏的诡异、可怕力量,如果降临元界,恐怕会将元界都腐蚀掉。 好在…… 元界有神圣古树作为守护。 而就在这一念之间,叶寒的举动,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轰隆隆…… 只见叶寒的大手,直接轰入天空的裂缝,然后直接轰向了那个神秘世界的内部。 神秘世界、时空之中,无数的漆黑光雾,诡异力量,全部被叶寒徒手抓捕在掌心之中。 “哈哈!” “哈哈哈,混沌的意志。” 叶寒站在天空中,仰天大笑,无比爽快:“混沌的意志,也要被我吞掉,成为我的补品,我就笑纳了。” 开口之间,大手收回。 隐约之间就看到那无穷光雾全部凝聚在叶寒掌心内部,形成了一个漆黑色的光球。 在那光球内部,似乎有如同无尽星云、宇宙星河一般的诡异景象在变化着,甚至恍惚之间,似乎凝聚出了一张面庞,诞生出了一双眼睛。 只不过,那诞生出来的面庞在不断扭曲,不断挣扎,眼睛之中激射一道道恶毒、愤怒的光芒。 这种景象,让人寒毛发悚,叶寒似乎将一个不可思议、无比诡异的生灵抓捕了出来? 难道,那就是混沌的意志? 吞! 一眨眼,大手已经回到了元界。 只见叶寒大手内部的空间缩小,将那光球无限缩小,然后当着众生的面,一口吞了下去。 “爽、爽、爽!” “真是太爽了,这就是混沌的意志吗?” 叶寒惊叹:“我的神念,得到了巨大的暴涨,我的神魂本源,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不对,我的神国,都得到了滋养……。” 一时之间,叶寒全身上下无数个毛孔,似乎都扩张开来。 身躯内外到处都是一片舒泰。 什么灵丹,什么妙药,什么宝贝…… 这诸天之中,任何的灵丹妙药,都比不过刚刚吞掉的那一团混沌意志。 准确地说,是混沌意志碎片。 伴随着天谴彻底降世,在那一瞬间,叶寒锁定了天谴的力量来源,也同时锁定了一缕混沌意志。 混沌真正的意志不曾出现,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诸天之中,今日出现的只不过是一道混沌意志分裂出来的存在,等同于意志碎片。 这种混沌意志碎片,虽然神秘、可怕,可其实上并不见得有多强大的战力,只不过能隐藏在诸天之中罢了。 可惜,叶寒随时随地,沟通帝王神眼,能看破一切虚妄。 一百万亿、二百万亿、三百万亿…… 此时此刻,叶寒的神念,居然以一种无比疯狂的速度在提升着。 不过片刻之间,神念已经提升到了一千亿的恐怖程度。 然而一切并未停止,而是在继续蜕变。 一千二百万亿、一千三百万亿……一千五百万亿。 前后几十个呼吸,神念居然直接暴增到一千五百亿的恐怖程度,打破了无数次的桎梏,产生了无上究极的增强。 “不亏是混沌意志分离出来的碎片!” “虽然对于混沌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于我现在的境界来说,简直是不可替代的大补品,居然直接让我的神念,增强到了如此强大的程度。” 叶寒心灵深处,愈发震撼。 要知道,这可是不动用至尊神念术状态下的一千五百亿级的恐怖程度。 相较于昔日,动用至尊神念术才能勉强达到这种强度,乃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神念,一千……五百兆!” 叶寒心中默默道。 如此强大的神念,若是在巅峰战斗状态下,动用至尊神念术,至少能够翻一倍,且维持那种状态一个时辰左右。 “这,并不是极限!” “我还没有彻底成为主神,等完全踏入主神之境,我的神念,还会有不可想象的提升。” 叶寒目光熠熠,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随之下一刻,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爆发到了极限。 无敌的意志好像穿透诸天,气势再度达到了崭新的巅峰。 而后,大手朝着前方猛然再度一抓。 爆! 爆! 爆! 天空中,无数的域外天魔、域外邪魔、天地祖魔…… 各种诡异而可怕的存在,再度纷纷爆炸。 甚至元界之外的无限时空中,汇聚而来的那些诡异存在,全部都抵挡不住叶寒的力量与气势冲击。 汇聚在元界内外的无尽雷云,也在此刻悉数炸开,化作天地间的各种气息,纷纷消散。 什么天谴之怒,什么混沌裁决,全部都变得毫无意义,根本阻挡不了此刻的叶寒。 前后不过片刻之间,就被叶寒完全碾灭。 “法则转化!” 站在天空中,叶寒再度运转混沌归墟诀。 他的呼吸,好像是万千宇宙的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引起了诸天的震荡。 隐约中,随着越来越多的主神法则不断转化出来,叶寒的目光朝着天外看去,似乎已完全凌驾于诸天之上,超越了各大生命体系之巅,看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 那,是一处不可思议的壁垒。 那壁垒不知道是什么物质凝聚而成,充满了浩瀚与神秘。 在其中,蔓延出各种叶寒所无法理解,未知的法则与力量波动。 “超脱时空!” 叶寒目光,变得无比锋利。 快了! 只需要再有一刻钟,无上主宰法则将彻底消失,全部转化完成。 自己将直接打破诸天的阻挡,打破那一道壁垒,进入超脱时空之中。 站在天空中,叶寒的精神震荡,气机变化,在此刻开始了最后的冲击。 而他却不知道的是,此时这一刻,在那无垠的超脱时空之中,却掀起了惊天的狂浪。 超脱时空,人心震动,无数的主神在震动。 在超脱时空的一片古老大地中,一座至高无上的神殿前方,惊天的异象出现……。 第197章 [] 第197章 连萧峻都不是对手,他就更不可能斗得过沈晚了。 难道真要让玉婷忍屈受辱的跟沈晚儿子道歉,低声下气的求她拿出解药吗 沈志江脑子里乱哄哄的,下意识的偏移了目光,看到沈晚弱不禁风的儿子站在不远处,身边就只有一个小丫鬟守着。 沈志江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对了! 沈晚不好对付,可她还有个病恹恹的儿子。 只要他拿捏住了这个小畜生,沈晚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跟他嚣张半句。 沈志江眼里冒出凶光,大步就冲到北北面前,伸手去抓他的脖子。 北北敏锐地躲开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小畜生,我奈何不了你娘,难道还奈何不了你吗沈志江狰狞着脸怒道,再次伸手朝北北抓过来。 北北虽然身体弱,反应却非常快,立刻往旁边躲去。 青萝立刻挡在他面前,老爷,你不能 滚开!沈志江一只手将他推开,另一只手就朝北北的脖颈抓去。 北北机灵地往旁边躲,从石桌底下钻过去,绕到另一头,眼睛始终盯着沈志江。 沈志江绕着石桌要去抓他,北北就跟着他一起绕,始终保持对角线,让沈志江抓不着他。 沈志江气得眼睛充血,又怕沈晚发现他的动作赶回来,急迫之下竟然猛地窜上了石桌,伸手一把抓住了北北的衣领:我看你还往哪儿躲! 北北的衣领狠狠勒住脖子,腹部撞在石桌边缘上,疼得小脸一白,本能地去抓沈志江的手。 青萝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小少爷! 花园下方的萧令月猛然回头! 看到石桌前的景象,萧令月脸色铁青,她毫不犹豫地抛下萧峻,速度极快地冲过去。 萧峻狼狈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抬头看到她的背影,一时间羞恼、愤怒、憎恨齐齐涌上心头。他怒吼一声抓住地上的长剑,一剑就朝萧令月背心刺去。 这一刻,萧峻心里充斥着杀意,他要杀了这个敢羞辱嘲讽他的贱人! 唰——! 剑锋破空而去,在强烈的愤怒之下,萧峻的剑势比平时更利了三分。 萧令月却头也不回,眼睛紧紧盯着北北。 当剑锋直刺而来时,她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脚下一滑。 萧峻只觉得眼前一闪,原本近在咫尺的人忽然不见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记狠辣的鞭腿猛地踹上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踢得前往踉跄,手里的剑再次掉在地上。 萧令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身后,在他还未惨叫出声的时候,她柔韧的腰身一扭,反身一脚再次狠狠踹上他的后背! 这一脚比之前的更重、更狠,力道惊人得可怕。 萧峻一百多斤的体重竟被她活生生踹飞了出去,惨叫着重重砸向石桌方向。 啊——!!! 沈志江揪着北北的衣领还没把他抓过来,本能地转头一看,眼前忽然有一道阴影砸落下来,准确无误的砸到他身上! 两个人就像撞车一样撞成一团,轰然一声撞碎了石桌,狼狈得滚出了七八米。 [] 第198章 [] 第198章 砰! 一声巨响。 沈志江和萧峻舅侄两人活像一滩烂泥,混合着石桌碎块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满院子的家丁下人倒吸一口冷气,双腿阵阵发软。 萧令月面罩寒霜的冲过去,看到青萝紧紧抱着北北蹲在地上,两个人缩成一团,身上沾了些灰土,看起来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萧令月绷紧的心神微微一松,伸手一把拉起青萝,抱着北北紧张地上下检查:北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北北难受地咳了几声,哑着声音说:娘亲,我没事。 萧令月心里一紧,将他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来,小心翼翼的解开他的衣领,看到北北细白的颈项上被勒出了一道红痕,细嫩的皮肤甚至泛起了血点。 可见沈志江勒得有多重!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怒火之下的手劲不是小孩子能承受的。 萧令月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手指轻轻碰了碰,疼吗 北北疼得身子一缩,却乖巧地摇摇头:只有一点点。 看到萧令月蹙紧的眉心,小家伙伸手抱了抱娘亲,软软地说:不是娘亲的错,娘亲不要自责。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小盒膏药,轻轻涂抹在他的脖颈上。 北北乖乖仰着脖子,让娘亲上药。 这个过程中,满院子的下人动都不敢动一下,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没有保护好小少爷惊魂未定的青萝回过神,看到北北脖子上的伤,眼圈一红,羞愧得差点哭起来。 小姐把小少爷交给她照顾,她却让小少爷受伤了,她真是太没用了! 事发突然,不怪你。而且你也不是沈志江的对手。萧令月淡淡说,抹好药膏摸了摸北北的脸,便站起身。 你跟北北站在这儿别动。 青萝红着眼眶拼命点头,急忙走到北北身边。 萧令月面无表情地朝不远处的两人走去,气势凛冽逼人,让人有种扼喉窒息的危险感。 管家看着她这幅要杀人的样子,吓得满头冷汗战战兢兢,壮着胆子说:三、三小姐息怒!老爷老爷他只是一时气急,他没有想伤害小少爷 他就怕萧令月一怒之下,提起剑把沈志江和萧峻都给宰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但是,管家的话只说到一半,看到萧令月漆黑冰冷的眼睛,他吓得双腿膝盖一软,扑通就跪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就像要蹦出来一样。 好可怕的眼神! 简直就像一柄利剑刺进心里,透心的冷,连血液都要凝冻成冰。 萧令月没管他,继续朝沈志江两人走去。 管家跪在地上不敢动,暗中比划着手势,一个站在外围不起眼的小厮弓着腰,偷偷摸摸地往外溜走了。 眼看这样子无法收场,必须得请救兵了。 萧令月走到沈志江两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沈志江是被萧峻撞飞出去的,两个人就像叠罗汉一样摔成一团,样子异常狼狈,手脚和脸颊脖子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擦伤,被砸碎的石桌碎块散落了一地。 [] 第199章 [] 第199章 沈志江趴在地上,满脸是血,仿佛已经摔晕过去了。萧峻则趴在他身上,右手臂诡异的歪折着,似乎是摔断了,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萧令月丝毫不同情他。 敢在背后偷袭还动了杀心,她没要他的命,已经够宽宏了。 萧令月从来不主动跟人动手,但如果有人一再二再而三的不识好歹,甚至想杀她,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她给过萧峻停手的机会,一开始都没怎么动真格儿,可惜萧峻本事不大心气很高,纯属自找的。 萧令月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萧峻身上,将他踢翻到一边。 啊萧峻惨叫着翻过身,又撞到了受伤的手臂,痛得满头冷汗脸色扭曲,人却是清醒不少。 看到站在身前的萧令月,他本能地往后一缩,脸色扭曲又愤恨:你想干什么 要你的命。 萧峻瞳孔一缩,下意识露出恐惧: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萧令月讥诮地说。 我我父亲是萧大将军,你要是敢杀我,整个南阳侯府都别想有好下场!萧峻色厉内荏地低吼道。 萧令月讽刺道: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萧峻: 怕了是吗萧令月看到他眼里瑟缩的惊恐,不由嗤笑一声,没多大本事还喜欢强出头,被人当枪使了一回儿,踢到铁板了,现在终于知道怕了 萧峻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她。 萧令月冷淡地道:萧家寄予厚望、积极培养的两个嫡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萧峻铁青着脸忍无可忍道:你说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萧令月勾起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我只是说,你们萧家尽出废物! 你!萧峻顿时气得热血冲脑,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血红地瞪着她,你羞辱我也就算了,你还敢羞辱我萧家!我杀了你! 你不但是个废物,还是个没有眼力、拎不清轻重的废物。 萧令月一脚将他踹在地上,居高临下地冷笑道:你根本没有能力杀我,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你还能做什么萧四少爷 萧峻摔在地上,手臂歪折得剧痛难忍,他顿时发出惨叫声。 哦,我想起来了,除了无能狂怒、睁眼说瞎话,你还喜欢欺负弱小。最爱做的就是把不如你的人踩在脚下,嘲讽对方是个废物,活着还不如去死。 萧令月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将他的侧脸狠狠碾进地面,就像这样,对吗。 记忆中。 年少的萧峻就是这样对待萧令月的。 因为萧令月从小身体弱,又吃不饱穿不暖,长得面黄肌瘦。 萧峻虽然是弟弟,却比她强壮有力,最爱做的游戏就是将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踢倒在地上,踩着她的脑袋,骂她是野种废物。 还不如去死。 [] 第200章 [] 第200章 萧峻歇斯底里的怒吼:你这个贱人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羞愤与暴怒,让心高气傲的萧峻暴怒异常,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他徒劳的拼命挣扎,充血的眼神就像饿狼一样,满是暴戾。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萧令月轻蔑又恶意地看着他,让我踩着你的脑袋,是你的荣幸好不好你露出这幅鬼样子给谁看,给我笑一个! 萧峻咆哮怒吼:我要杀了你个贱人!! 萧令月歪头看着他:你怎么越来越生气了我说的话,不都是你最喜欢说的吗我还以为你就喜欢这种呢。 曾经。 萧峻就是这么恶意满满的踩着萧令月的脑袋,轻蔑地说:你哭什么哭让我踩着你这个废物的脑袋,是你的荣幸好嘛再哭一句我就撕了你的嘴,快点给我笑! 同样的场景,相似的话。 只是风水轮流转。 曾经踩着别人脑袋的人,如今也被人踩在脚下了。 萧峻猛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你怎么会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以前心情不好就喜欢找人出气,做过很多过分的事儿,好几次差点把人活活折磨死。 但他要面子,也要名声,所以威胁着人不准说出去。 这些事连他父母大哥都不知道。 而知道这些事的,当初被他羞辱欺凌的另一个人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沈晚怎么会知道! 萧峻瞳孔紧缩。 我本来没急着想找你算账的,结果你不识好歹,自己撞到我手上,还叫着喊着要杀我。萧令月讥诮地冷笑,眼底闪过寒光。 你这么急着找死,好像我不杀了你,都有点对不起你了。 你是谁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萧峻都顾不上自己还被人踩着脑袋,嘶哑质问道。 萧令月双眼微微一眯,冷笑一声,你猜 萧峻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死死瞪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令月其实也没打算真的杀了他。 并非不敢,而是太麻烦。 萧峻毕竟是萧家嫡子之一,还是备受器重、被萧家培养多年的嫡子,对他倾注的心血不比嫡长子萧轩差多少。如果她真的在南阳侯府把人杀了,萧家非得疯了不可。 到时候萧家不折手段也会要她偿命,牵扯出一大堆麻烦来。 萧令月没耐心去应付。 更何况 就萧轩做过的那些恶心事儿,直接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了。 她已经给萧轩挖了一个大坑,暗示他去调查当年云枝的死因,萧轩这段时间就跟疯了一样拼命找线索,照这个情景下去,他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真相。 到时候,萧家就有好戏看了! 至于萧峻。 萧令月移开踩住他脑袋的脚,微微一偏,毫不留情地踩上他本就折断的右手腕! [] 第201章 [] 第201章 喀嚓! 清脆无比的骨碎声。 萧峻骤然惨白了一张脸,仰起脖子浑身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惨叫:啊啊啊!!! 这惨叫声凄厉无比,如利箭一般划破长空,惊走了远处的飞鸟。 满院子的下人都被吓得活活冒出一身冷汗。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志江,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僵硬得不敢动。 与此同时,敞开的院门外。 匆匆赶来的一群人里,一道惊慌失措的女子声音响起:这是峻儿的声音!峻儿,峻儿你怎么了—— 说着,女子便惊慌提着裙摆,带着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是萧夫人。 在她身后,闻讯赶来的老侯爷面沉如水,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萧令月侧头看了一眼,冷笑道:不错,该来的都来了。 她没有再管躺在地上抱着胳膊不停惨叫的萧峻,转身回到北北身边。 青萝苍白着脸:小、小姐老爷子来了。 来了就来了,别怕,有我在。萧令月摸了摸北北的脑袋,朝她安抚的一笑。 青萝咽了口唾沫,心里的惶恐紧张奇迹般平复了不少。 峻儿,峻儿 萧夫人扶着丫鬟匆匆走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狼狈惨叫的萧峻,顿时眼前一黑,连哭带喊地扑了过去:峻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娘,娘 萧峻满头冷汗,痛得面目狰狞,我的手右手 右手怎么了快给娘看看。萧夫人惊慌失措地看向他的右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萧令月那一脚踩得有够很,用了内力,活活的踩碎了萧峻的手腕骨。 手腕的位置本来就没多少肌肉,都是骨骼关节,被踩碎之后,萧峻的右手就像一团烂泥似的垂下来,关节处紫黑一片,渗着血点子,看起来十分恐怖。 即使是不懂医术的萧夫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伤势有多可怕。 更重要的是,萧峻伤的是右手,是他平时练剑写字的右手。 这只手一旦废了,萧峻整个人都等于废了一半! 萧夫人吓得捂住嘴,眼泪直流出来:峻儿,你的手这是怎么伤的谁把你伤成这样 萧峻满头冷汗的抬头,目光死死瞪向萧令月,还没开口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侯爷带着人走了过来,侍卫立刻清场,将战战兢兢的下人驱赶到角落里,包围了整个花园。 老侯爷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沈晚母子,又看到了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的沈志江,还有被萧夫人扶着坐在地上、捧着右手的萧峻。 老侯爷立刻走过来,关心问道:峻儿,你没事吧 萧峻惨白着脸,有气无力道:外祖父 爹,你要给峻儿做主啊!萧夫人顿时哭了起来,捧着萧峻受伤的右手,是谁把峻儿伤成了这样!我要她不得好死! 老侯爷皱眉: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峻儿,你慢慢说。 是沈晚!萧峻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眼睛血红地瞪向萧令月,是她!她存心要废了我的手! [] 第202章 [] 第202章 老侯爷和萧夫人的目光一下子看向萧令月。 你就是沈晚萧夫人脸色铁青地打量着她,将儿子暂时交给丫鬟扶着,站起身怒气冲冲道,峻儿的手是被你给伤成这样的 老侯爷沉声道:沈晚,这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微微挑了一下眉,坦然承认:是我伤的。 小畜生,你该死!萧夫人勃然大怒,箭步冲过来就要狠狠扇她一耳光。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的都想往她脸上招呼,当她是好欺负的 萧令月抓住她的手,冷声道:夫人都不知道事情经过,冲上来就要打人,真是好家教! 你把我儿子伤成这样,还敢跟我说家教!我看你就是缺家教欠教训的!萧夫人目露凶光,眼看一只手挣脱不开,干脆用另一只手狠狠抓向萧令月的头发。 女人打架三件套,扇耳光,抓头发,指甲挠。 萧夫人不懂武功也会用。 萧令月甩开她的手往后一退,萧夫人又再次朝她扑过来,又踢又打又骂,眼睛通红得像泼妇一样。 萧令月不耐烦到了极点,伸手将她重重一推:你有完没完 萧夫人被推得摔在地上,眼睛都要喷火了,指着她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小畜生!伤了你表哥还敢跟我动手,我是你亲姑姑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你该死! 夫人你没事吧丫鬟们赶紧上去搀扶她。 你想打我的时候不说你是我姑姑,现在还摆什么长辈架子。 萧令月嘲讽地冷笑一声,又看向老侯爷,祖父难道要让她继续这样撒泼下去吗 媛儿,你冷静点,有什么事等问清楚了再说。老侯爷沉声开口道。 他毕竟是萧夫人的亲爹,说话还是有震慑力的。 萧夫人不好再闹下去,又呜呜哭着走到萧峻身边,心痛地看着他的手:怎么伤的这么厉害要是以后影响到习武写字可怎么办老爷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这话是说给老侯爷听的。 老侯爷脸色难看,目光阴沉沉地看着萧令月:沈晚,你刚从翊王府回来一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你姑姑和你表哥回娘家做客,哪里得罪了你你要把你表哥的手伤成这样 萧夫人哭声一顿,目光惊疑:这个贱人,从翊王府回来 萧令月淡淡道:祖父明鉴,我也不想的。主要是表哥一看到我,就非要跟我比试较量,拿着剑追着我砍,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跟他打了一架,不小心出手重了一点。 老侯爷脸皮一抽:重了一点 是啊,既然是比试,难免就有风险!我本来想着,表哥好歹是武将世家出身,本事应该不差,所以就没有刻意留手,没想到表哥只是个嘴上叫嚣的绣花枕头,我一不留神,就把他给打伤了。 萧令月皮笑肉不笑地道,还请祖父和姑姑见谅,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萧夫人怒道:你把峻儿伤成这样,还装什么无辜!你说谁是绣花枕头 如果不是绣花枕头,怎么会伤成这样呢 萧令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比武较量,生死各安天命,我以为表哥是武将出身,这个道理应该懂的,没想到他只是赢了才高兴,输了就哭着找娘了。 早知道表哥还是个没断奶的小孩子,我就不跟他打了。 老侯爷: [] 第203章 这个名字一出,白袍人眸子里的紫色愈发浓郁。 他微微垂眸,片刻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呵,“倒是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白袍人,也就是雾澈,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杀意,“让我来猜一猜,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你,又会是谁呢?” 蓝清清垂首,“吾乃鲛人灵族的王族血脉,同时也是鲛人灵族下一任的神主。你说,我是谁?” 白袍人瞳孔一缩,竟然发怒了,“是你?!” 洛璃微微蹙眉,看这情况,这两个人还认识? 可照这个情况下去,对他们的计划可颇为不利。 清清究竟和这个雾澈有什么恩怨? 空中,蓝清清轻嗤一声,“没错,是我。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雾澈笑了,“是没有想到,难怪当初我翻遍了整个鲛人灵族的领地也没有找到你的尸体,原来是早就被你那对难缠的父母藏起来了。” 蓝清清冷冷开口,“你不配提他们的名字!他们将你从水妖灵族救回,让你一只黑水玄蛇入鲛人灵族。如此看重你、教导你,但你竟然背叛鲛人灵族!你,合该坠入暗界地狱,永世不得安宁!” 雾澈身后没有被下傀儡术的天谕宫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这位大人的身份,宫主从未广而告之过,只是在一年前,宫主突然将他带了回来,还宣布在天谕宫里,这位大人的地位不在他之下。 没想到,今天竟然知道了个大的! 雾澈却大笑出声,紫色瞳孔里翻腾着怒意,“看重我?!看重我就是让我当你这个小畜生的护卫?!” 天知道在那两个老东西指着刚刚出生的碧波灵鲛,一脸幸福地告诉他,这就是他们鲛人灵族的下一任神主,让他好好教导她、照顾她。 他恨不得就地掐死这个小畜生! 鲛人灵族神主的位置,理应是他的才对! 他才是整个鲛人灵族年轻一辈里最为强大的族人,凭什么就得为一个臭丫头让路! 就凭她是现任神主的孩子吗?! 蓝清清眼底划过一丝怒意,“你并非我鲛人灵族的王族血脉,竟还敢妄想神主之位!” 她声音坚定,字字诛心,”哪怕神主继承人不是我,也不会是你!一只卑劣的、黑水玄蛇!” “哦对了。”蓝清清看着雾澈冷笑,“我记得你是你母亲和贼人苟合生下的血脉,不然堂堂水妖灵族的王族血脉,又怎么会是一只血脉低下不纯的黑水玄蛇呢?” “我犹记得,你父亲在你降生的时候就要杀了你。若非是我母亲心善,不忍看你一个孩子受难,你早就死在降生的那一天了!” 当年她尚且年幼,因为父母的爱,将她推上了神主继承人的位置。 等她稍微大了一些有了自己的思想,她明白自己对神主之位无意,就向父母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母亲也答应了她,会在族中年轻一代里,寻找新的神主继承人。 可没等到擢选新的神主继承人的时候,就发生了那一场,灭族之战。 她也是慌乱中在族人的口中听到,带领一支奇怪队伍杀进族中的,竟然是父母给予重任的雾澈! 洛璃看他们两个吵得激烈,竟然一时间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第204章 [] 第204章 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沈志江捂着脑袋坐起身,双眼喷火的瞪着萧令月。 萧令月嘲讽道:父亲醒的可真及时。 她早就看出沈志江是转晕的。 因为不敢面对她,所以就把亲侄儿萧峻推到前面顶锅,她说萧峻被人当枪使,真不是在嘲讽他。 而是事实。 沈志江这种人,不管嘴上说得多好听,到了紧要关头上,他最看重的还是他自己。 也就萧峻年轻气盛,三言两语就被忽悠了。 志江,你醒了就好,头上的伤怎么样没事吧老侯爷还是惦记儿子的,看他从昏迷中醒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爹,我没事。沈志江眼神有些躲闪,继而又悲愤道,主要是峻儿这孩子可怜,他本来只是跟我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被沈晚这个没良心的畜生废了一只手!爹你可一定要给峻儿讨个公道! 我的峻儿啊呜呜萧夫人也应景的哭诉起来。 老侯爷不悦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说清楚。 沈志江立刻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重点放在他来找沈晚要解药,沈晚却再三刁难不肯给,最后萧峻忍无可忍的站出来,想替舅舅表妹出口气,没想到却被沈晚废了一只手。 萧令月也没有打岔,似笑非笑的听着他说。 青萝咬紧了嘴唇,心里又急又慌,却不敢开口争辩。 事情根本不是老爷说的这样! 等沈志江说完事情经过后,老侯爷一阵脸色铁青,萧夫人更是双眼通红仇恨的瞪着萧令月,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畜生!还有脸说你不是故意的,峻儿他一片侠义心肠,你竟然敢把他伤成这样!你这个畜生,贱人,你该死!我们萧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老侯爷厉声道:沈晚,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捂着头的沈志江和捧着胳膊的萧峻更是咬紧牙关,怨恨至极的看着她。 一时间,萧令月仿佛万夫所指。 所有的错都被扣在她头上,人人指责,竟好似百口莫辩。 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萧令月却笑了起来。 她笑得无比讽刺,乌黑清亮的眼睛看着老侯爷一群人,犹如看笑话一般。 这就是她的亲人 好一窝虎狼般的亲人! 沈晚,你笑什么老侯爷沉着脸怒斥。 你这个畜生还有脸笑!萧夫人恨不得活撕了她。 萧令月嘲讽笑道:我笑我今天开了眼界,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笑的事情! 她目光看向沈志江:一个带头污蔑女儿的亲生父亲。 然后,又看向脸色铁青的老侯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爷爷。 [] 第205章 [] 第205章 再然后,是咬牙切齿的萧夫人:一个泼妇一样蛮不讲理的亲姑姑。 最后,她轻蔑地看向萧峻:还有一个心狠手辣,却又没本事的表哥。 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个个都自以为正义,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所有人: 沈志江和萧夫人母子简直惊呆了,她怎么敢! 她竟然敢这么说,甚至连老爷子也一起骂了进去。 老侯爷愣怔片刻后反应过来,被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萧夫人赶紧扶住他,给他顺气,过了好半晌老侯爷才勃然大怒道:你这说的是什么东西!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想造反了是不是! 萧令月皮笑肉不笑的说:造反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老侯爷气得胸膛激烈起伏,手指哆嗦着,要不是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他恨不得重重抽她一耳光。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非不分。 老侯爷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你说你父亲带头污蔑你,那你现在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老夫面前作妖! 沈志江沾满血的眼皮蓦地抽跳了一下。 萧令月却不领情,嗤笑道:我说了,祖父就会信吗一边是祖父的亲生儿子,一边是我这个从小不在府里长大的便宜孙女,人都有私心,祖父想偏心自己儿子,我也能理解,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若是不说,就证明你父亲说的话都是真的!那就别怪老夫秉公处置了!老侯爷的眼神阴冷无比。 好吧,既然祖父都这么说了,我不解释一下,好像显得我心虚了一样。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其实事情很简单,我今天刚回侯府,凳子还没坐热,父亲就带着萧峻领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找我,刚一见面父亲就要赏我一耳光,要我拿出沈玉婷的解药来。 你下毒害了你姐姐,你父亲来找你要解药,有什么不对老侯爷冷声说道。 我没说父亲做得不对,相反的,他还特别伟大,为了救他心爱的女儿,甚至想杀了我,威胁我拿出解药来 萧令月幽幽笑道:可真是一位好父亲啊! 老侯爷: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让他来找沈晚拿解药,他就是这么干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志江满是血的脸上燥得通红,又羞恼,又愤恨。 他忍不住争辩道:我只是担心玉婷的伤势!要不是她心肠恶毒,我也不至于这么对她 沈志江替自己洗白的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平静的打断道:我知道父亲对我没什么感情,比不上从小在他身边养大的沈玉婷,还是那句话,人都有私心,父亲偏袒喜欢的女儿,对另一个女儿命如草芥,我也能理解。 老侯爷眼皮子一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能包容祖父和父亲的私心,两位长辈却好像不能包容我,我也是有私心的。 萧令月语气幽冷地道:祖父和父亲对我怎么不公平,我都能忍。但是,我绝不允许有人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谁敢动我儿子一下,我就敢要她的命! [] 第206章 [] 第206章 沈玉婷为什么会中毒,祖父和父亲心里都很清楚,我是不可能轻易原谅她的!所以,父亲带着人来逼我拿出解药,我就跟父亲提了一个条件。 老侯爷冷冷道:什么条件 萧令月道:我要沈玉婷亲自给我儿子赔礼道歉,她不来,我就不会拿出解药,就这么简单。 你是疯了吧萧夫人鄙夷的说道,你的儿子是什么身份,玉婷是什么身份你也敢让玉婷给他赔礼道歉还有没有辈分伦理了,我就没听说过长辈给小辈赔礼道歉的规矩! 我儿子身份堂堂正正,他是我和我夫君嫡出的长子,沈玉婷算什么东西一个姨娘生的庶女,她也配当我儿子的长辈萧令月声音冷淡又轻蔑。 她看着萧夫人,又是冷笑一声:萧夫人这么积极的替一个庶女说话,还觉得她也配做长辈,这么说起来,萧府后院里的那些姨娘,个个都是你儿子的长辈了 你萧夫人顿时脸色发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因为萧夫人和华姨娘关系好,沈玉婷又是华姨娘的女儿,她自然站在她们这边,所以也不觉得沈玉婷做北北的长辈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换成是萧府后院的那些姨娘,谁敢自称是她儿子的长辈她非得撕了那个贱人不可! 萧令月道:沈玉婷敢对我儿子下手,我没要她的命,已经是看在沈家的血脉上网开一面了,要我拿出解药不是不行,但她必须来给我儿子赔礼道歉,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了吧但是父亲和表哥又是怎么做的 他们不但拒绝了我的条件,还非逼我拿出解药来,我不同意,表哥就打着替沈玉婷出头的名义,提剑要教训我哦,不对!他应该是想杀我,可惜他没这个本事,反而败在了我手里。 说到这儿,萧令月特意停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萧峻。 我说的没错吧 萧峻:他脸色难堪得无话可说。 老侯爷也看到了萧峻的表情,心知沈晚说的都是事实,他也不好指责,沉着脸道:你继续说。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萧令月冷淡道,表哥败在我手里,父亲见状不好,怕拿捏不住我,就想抓我的儿子来威胁我。我看到他伤了我儿子,情急之下就把表哥踹了出去,父亲和表哥就因此受伤了。 然后,祖父和萧夫人就来了。 你撒谎! 沈志江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漏洞,赤急白脸的怒斥道:我亲眼看见你故意踩了峻儿的手!你根本就是故意想废了他! 父亲当时不是昏迷了吗怎么看见的萧令月挑眉讥讽,难道父亲是怕我对你不利,所以故意装晕,让表哥替你顶罪 沈志江立刻噎住了: 萧夫人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大哥 真的是这样吗 沈志江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晕过去了,碰巧在那个时候醒的 既然如此,父亲为什么要一直趴在地上不动明明都看到我踩表哥的手了,怎么不见父亲站起来阻止我呢萧令月直接打断质问道。 沈志江哑口无言。 [] 第207章 [] 第207章 大哥,峻儿可是你的亲侄儿,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吗你怎么这么狠心!萧夫人脸色阵阵发青。。 我有什么办法沈志江被指责的恼羞成怒,分明是沈晚太恶毒,她这么心狠手辣,我拿什么阻止她!而且我都伤了她儿子,她要是知道我醒着拿毒药对付我怎么办! 这才是真心话。 萧夫人气得尖叫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峻儿可是为你女儿出头才伤成这样的! 我让他出头了吗是他自己没本事还要逞强,连个乡下丫头都打不过,还有脸怪别人!沈志江也憋了一肚子的不满,要不是萧峻太没用,对付不了沈晚,他用得着担惊受怕还被砸伤吗 萧夫人听到这话肝火上涌,抬手就重重扇了沈志江一耳光:你也配当峻儿的舅舅! 你儿子没本事,你竟然跟我动手,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亲哥了! 沈志江挨了一巴掌,气得火冒三丈。 眼看兄妹两竟然不分场合的吵了起来。 老侯爷只觉得颜面尽失,低吼道:都给我闭嘴!! 沈志江和萧夫人吓得肩膀一缩,讪讪的闭上嘴,不敢再吵了,心里却各自不服气。 萧令月丝毫不意外这种情况。 只看沈志江的性格,就知道老侯爷教养儿女不合格,萧夫人是沈志江的亲妹妹,兄妹两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私又自利。 好的时候你好我好,一旦有利益冲突,兄妹感情就算个屁。 萧令月嘲讽地看着被丫鬟搀扶的萧峻: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你蠢,被人当枪使了吧 萧峻苍白阴沉的脸上一阵难堪,看向沈志江的眼神,也不复从前那样亲密濡慕了,竟带着一丝恨意。 你是不是后悔了 萧令月幽幽地问道,替别人的女儿出头,别人不但把你当枪使、当傻子糊弄,关键时候还把你推出去顶锅,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手被废,也没有替你说一句话,你心里是不是很后悔啊 何止是后悔 萧峻悔得简直连肠子都青了,甚至恨上了自己的亲舅舅。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强出头,不该来南阳侯府 更不该把沈志江这种人当舅舅看! 沈晚!老侯爷听到了萧令月的话,心头一跳,当即怒斥道,你做事如此心狠手辣,先是毒害了你姐姐,又打伤了你表哥,连你父亲你都不放过!你非要弄得沈家家破人亡才高兴吗! 他不能让沈晚继续说下去,她这些话分明是在挑拨萧峻,激起他对沈家、对沈志江父女的怨恨。 沈家和萧家本来是很好的联姻关系,结果却因为一个沈晚,现在都快闹成仇人了。 老侯爷心里又气又恨,却拿她没办法。 [] 第208章 [] 第208章 萧令月微笑道:祖父言重了,我向来与人为善,任何人只要不犯到我头上,我自然不会主动招惹。 不管是沈志江,沈玉婷,还是萧峻。 哪一个是她主动招惹的 老侯爷狠狠瞪她一眼,现在不是跟她掰扯这些的时候。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具体是怎么回事,老侯爷心里也有数了,这件事沈晚有责任,但主要责任还是沈志江和萧峻的。沈晚最多就是出手过重,连恶意伤人她都有理由推托。 再追究下去,即使能给沈晚扣上罪名,萧家和沈家也必定会撕破脸,实在是得不偿失。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沈玉婷。 为了她那张脸,侯府上下已经半个月鸡犬不宁了,现在又是为了给她出头,沈志江才带着萧峻对上了沈晚,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侯爷即使厌恶沈晚,此刻心里对沈玉婷也有了强烈的不满,更何况沈玉婷的脸已经毁了,价值大打折扣,老侯爷对这个孙女更没有多少怜悯可言。 说到底。 老侯爷能养出沈志江和萧夫人这一对儿女,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而已。 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老侯爷威严的开口道,这件事,志江和峻儿都有责任,但最主要的责任还是你,沈晚!你做事不顾后果,狠辣薄情,把你表哥伤成这样,还不给你姑姑和表哥赔礼道歉!回头萧家追究起来,你一力承当责任,任由萧家处置! 萧令月一听就知道老侯爷这是要把她推出去顶罪了。 萧峻伤成这样,萧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老侯爷作为一家长辈,却丝毫没有担当,只想着把她推出去了事,免得连累了沈家。 说的好听,任由萧家处置。 换句话来说就是不管了,哪怕萧家要她赔上性命,老侯爷也不会多说半句。 萧令月冷笑:我自认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道歉萧家如果要找上我,我也不是白白给人背锅的,大不了告上京兆府,公堂之上好好辩论一番! 听到这话,萧夫人刚有几分缓和的脸色又铁青了。 老侯爷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萧家是什么身份京兆府又能如何 这件事就算她去告官都没用。 因为不会有一位朝中官员,会冒着得罪萧家的风险,替她主持公道。 更何况,萧峻的手确实是被她所伤,人证物证俱在,如果萧家一力要追究到底,沈晚必须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萧令月脸上却不见惊慌,淡淡的说:京兆府管不了,还有刑部,刑部管不了,还有陛下!大不了我去宫门敲闻登鼓,是非公道总有一个能说理的地方! 老侯爷脸色铁青怒道:你疯了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 祖父都要把我推出去顶罪了,我不把事情闹大,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萧令月嗤笑一声,眼眸幽冷无比。 既然要闹,索性就闹到底,闹得天翻地覆才痛快!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本来就是孤身一人,只要保护好北北,她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相反的。 萧家家大业大,又传承多年。 府里府外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大堆,真要告上金銮殿,该怕的人也不是萧令月。 她跟萧家本来就有仇,萧家想找她算账,她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 第209章 [] 第209章 老侯爷这么大年纪的人,一时都被萧令月冰冷的眼神弄得有些暗自心惊。 更别提萧夫人母子了。 花园里气氛冷凝。 老侯爷人老成精,从萧令月的态度就看得出她是认真的,而且她明显不怕萧家,甚至还有点期待萧家主动来找她麻烦 这是为什么 多疑的老侯爷一下子想的深了。 难道沈晚背后有别的靠山让她即使对上萧家也能稳操胜券 这个靠山是谁 谁有这种本事 老侯爷一瞬间就想到了翊王殿下,暗自心惊了一下。 如果翊王殿下愿意帮着沈晚,保护她,替她撑腰,那她确实是不用害怕萧家的。 整个北秦国还没人敢和翊王府作对。 老侯爷打死也不会想到,萧令月之所以不怕萧家,是因为她有自信,同时也知道萧家的弱点和把柄,即使斗不过,她也有带着北北全身而退的底气。 所以,自然没有畏惧可言。 但是在老侯爷看来,沈晚却是毫无底气的,他只能想到是有人在背后替她撑腰。 任何事情只要牵扯到翊王殿下,京城的勋贵人家都要谨慎再谨慎,生怕有不敬之处。 老侯爷也不例外。 他深深看了萧令月一眼,眼神饱含深意又带着审视,看得萧令月莫名其妙。 但是她也没想到,被她态度强硬的那么一说,老侯爷非但没动怒,反而直接跳过了萧家这个问题,沉着脸说道:你父亲这件事做的不好,他也算尝到教训了,但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玉婷毕竟是你姐姐,你也该适可而止!把解药拿出来吧。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 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叮嘱,沈晚终究还是沈家人。 血浓于水,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不可。 萧令月听得懂老侯爷的意思,她只是感到惊讶,不知道老侯爷的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 刚刚还一副要把她推出去顶罪、不管她死活的样子。 现在却又打起了感情牌,话里话外都在说她是沈家的一份子,态度可谓转变极大。 不过,老侯爷的态度缓和下来,对萧令月来说是好事。 虽然不明白,但也不影响她照单全收:祖父说的是,我也无意为难沈玉婷,只要她来给我儿子赔礼道歉,我自然会把解药给她。 老侯爷噎了一下,瞪着眼睛说:你非要如此吗 萧令月道:做错了事就该承担代价,除非她道歉,否则我没有义务要帮她。 老侯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道:好!道歉就道歉,我替玉婷答应了。 爹沈志江不敢置信地看着老侯爷。 [] 第210章 [] 第210章 你给我闭嘴!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老侯爷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几十岁的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还连累了峻儿!你现在就给我去祠堂里跪着,好好反省一下! 沈志江被劈头盖脸的骂懵了,脸色五彩斑斓,坐在地上没动。 旁边的侍卫收到老侯爷的暗示,走上前来扶起他,低声道:侯爷,走吧。 爹我沈志江还没有反应过来。 给我滚!看到你就来气,没出息的东西!老侯爷张口又骂了一顿。 侍卫赶紧扶着沈志江离开了,速度之快,连萧夫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萧令月倒是看出来了,老侯爷这是在护着他儿子。 毕竟,沈志江拿萧峻当枪使,又拿他挡祸的事情已经被她戳穿了,还被萧夫人扇了一耳光,他继续留在这儿讨不到好处,反而会惹得萧夫人母子不满。 老侯爷故意训斥他,又让他去跪祠堂反省,其实是做给萧夫人母子看的。 萧令月讽刺地心想,在嫁出去的女儿和外孙之间,老侯爷还是更在乎儿子一点。 即使沈志江再窝囊无能,老侯爷该护着还是护着。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哥做了这样的事,害得峻儿手都要废了,就只是跪一跪祠堂就算完了吗萧夫人也不傻,愤怒地质问道。 萧峻被丫鬟扶着,虚弱地站在一旁,眼里全是阴霾与愤恨。 老侯爷皱眉道:峻儿受伤,也不全是你大哥的错,我这就让人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院院判过来,让他给峻儿好好看看。 那大哥的所做作为,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萧夫人怨愤不甘心。 媛儿。老侯爷深深凝望着她,他毕竟是你亲大哥,他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怪他,但是别忘了,南阳侯府现在是志江做主,爹已经老了。 萧夫人就算嫁了出去,南阳侯府也是她的娘家,沈志江更是她的亲哥哥。 女子在婆家能否地位稳固,一看夫君,二看手腕。 第三,看的就是娘家地位。 老侯爷的话是在提醒萧夫人——就算你嫁到了萧家,也不能不为娘家人考虑,否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没有娘家帮衬,你在婆家也讨不到好处。 萧夫人满脸不甘心,却不好再说什么。 但她很快又把矛头指向了萧令月:大哥的事暂且不说,那沈晚呢峻儿的手就是被她伤的,她必须给萧家一个交代! 比武较量,难免会有失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侯爷避重就轻地说道,总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峻儿的伤势,我这就叫人去请院判 不用了!萧峻虚弱阴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脸色铁青难看至极,直勾勾地盯着老侯爷:外祖父的意思,峻儿明白了,不敢劳烦您老人家!太医,我萧家自己能请,这笔账,我萧家也能自己算! 他绝对不甘心,自己的右手就这么白白的废了。 沈志江也好,沈晚也好,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在南阳侯府,一切老侯爷说了算,他要维护儿子和孙女,萧峻和萧夫人都没有办法。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等回了萧家,他自会请父亲替他做主。 [] 第211章 [] 第211章 峻儿老侯爷眼皮一跳。 外祖父不用说了!萧峻直接打断,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萧令月,又看向萧夫人,母亲,我们回家吧! 那沈晚怎么说就这么便宜放过她了萧夫人不甘心。 我们回家!萧峻咬牙道,现在就走! 萧夫人看到他苍白的脸上冷汗直流,心疼得不得了: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们回家!这就回家! 老侯爷见状不好阻拦:管家,好好送媛儿和峻儿出去。快马去请院判,直接到萧府问诊,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务必要治好峻儿的手。 是、是管家连连点头哈腰的应下。 萧夫人闻言,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扶着萧峻带着丫鬟匆匆走了。 花园里顿时显得空荡了不少。 老侯爷脸色一沉,看着萧令月:现在你满意了吧 萧令月只平静地道:祖父想说什么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果萧家要兴师问罪,你最好自己处理干净!别给南阳侯府惹麻烦。老侯爷语气严厉地说道。 萧令月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南阳侯府的麻烦还少吗 还有!老侯爷沉冷威严地说道:玉婷那边,我会让她过来赔礼道歉,但你最好说到做到,早点把解药拿出来,不要再生出事端了。 萧令月道:只要沈玉婷真心道歉,我也没有刻意为难她的理由。 最好是这样! 老侯爷深深看了她一眼,离开时,又停顿了一下,沈晚,你对你这个儿子,倒是十分看重。 萧令月微微眯了一下眼,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看重。 老侯爷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花园里彻底空荡下来,只剩下几个清扫的丫鬟战战兢兢的站着,还有一地的狼藉。 你们去打扫吧,先清理一间屋子出来,我累了。萧令月扫了她们一眼,淡淡吩咐道。 是。丫鬟们急忙应下,匆匆打扫去了。 萧夫人带着萧峻匆匆离开南阳侯府,随后又有快马奔去太医院,请出了院判,直奔萧家而去。 这些动静瞒不过人。 很快,身在京郊军营里的战北寒就收到了消息,得知了南阳侯府发生的事。 本王就知道,那个女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安生,这才回侯府不到半天,就废了萧峻一只手,打得沈志江满头是血。 战北寒勾唇一笑,她倒是下手够狠的。 营帐里不止他一人,旁边的小桌上还坐着一个身披鹤氅的俊秀男子。 男子的年纪与战北寒差不多大,生的乌发如檀,唇色苍白,修长的眉眼如水墨勾画一般,通身都是文人的俊秀雅致,坐在军营里,却丝毫不显突兀。 [] 第212章 [] 第212章 听到战北寒的话。 云疏低笑一声:王爷最近总盯着这位沈姑娘,连人家回了侯府都不忘派人监视,看来兴趣真不小啊。 战北寒斜睨他一眼:少说这种风凉话,本王盯着她,还不是因为 因为她身份可疑,来历不明,王爷不放心,所以才要紧密监视。 云疏直接接上他的话,伸手慢慢烤着火,似笑非笑地道:这些话,王爷翻来覆去都说过多少遍了,就不用再提了吧。 你知道就好。 这偌大的京城里,身份可疑的又不止沈晚一个,王爷何必总盯着她过不去。 云疏无奈地摇头笑道,若是之前也就算了,但王爷不是说,沈晚已经主动跟你表了态,也承认了她并非真正的沈家小姐,也不必再盯得这么紧了吧 战北寒沉声道:但她始终没有说,她到底是谁。 或许是有什么苦衷,不便说出口云疏猜测道。 不像。 战北寒直言道,她更像是故意隐瞒,尤其不想让本王知道。 云疏不解地问:王爷从哪看出这一点的 战北寒沉默片刻,才说:直觉。 云疏:要不是知道他直觉灵敏,他都要怀疑王爷故意忽悠他了。 云疏虽然看起来一身文人气质,却是实打实的军队中人,隶属于战北寒麾下,只是身份比较特殊。 他既不是将军也不是士兵,更不是军师或者账房先生。 而是专门负责情报的。 战北寒麾下除了一支暗卫之外,最重要的情报网络都掌握在云疏手中,两个人年少便相识,一直处事至今,彼此都信任默契。 所以云疏也很清楚,战北寒不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理由。 故意瞒着王爷,为什么呢云疏沉吟道,难道她的身份与王爷有关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脑海中闪过她肩头淡白的咬痕。 信息太少,凭空推测也是无用,既然她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京城,王爷又对她疑心颇深,暂时派人盯着也无妨。 云疏笑道:更何况,她废了萧峻的一只手,也算是间接解决了我们一个麻烦。 战北寒神情冷凝不语。 萧成罡一直想把萧峻送进龙鳞卫,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但他毕竟是王爷的前岳父,又有世子这一层关系在,如果真的厚着脸皮向陛下推荐自己的儿子,只怕陛下也不好驳了他的脸面。 云疏淡淡说道:王爷既然厌恶萧家算计,萧峻如果真的被废了,倒也算件好事。即使他没有被废,右手受了伤,也足够让萧家消停一段时间了。 你说的这些,本王心里有数。战北寒冷淡说道。 看在寒寒的面子上,他不便对萧家下手,但心里的厌恶和不喜却早已经种下了。 在五年前,萧家绞尽脑汁算计他,想利用他做跳板的时候。 战北寒心里一直都清楚,只是看在寒寒的份上,没有跟萧家计较。 毕竟,寒寒身体里也有一半萧家的血。 如果萧家落难,甚至背上污名,对寒寒的名声也有影响,如非必要,战北寒轻易不会动萧家。 昭明帝同样也是顾虑这一点。 如果萧家够识趣的话,荣华富贵少不了他们。 [] 第213章 [] 第213章 可惜。 萧家显然不知足。 萧家总共就两个儿子,萧峻如果真的被废了,只怕萧家不会善罢甘休云疏微微蹙眉道,那位沈姑娘,恐怕是要惹上麻烦了,王爷打算怎么办 战北寒冷酷漠然:她自己闯得祸,自己解决,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云疏耸了耸肩,好吧。 那他只好祈祷那位不知身份的倒霉姑娘,自求多福了。 阿嚏! 翡翠楼里,萧令月突然打了个喷嚏。 北北裹着毛毯担心地看着她:娘亲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萧令月摇摇头,她正在给北北上药,一时也没空想多的,肚子给我看看,是不是青了 没有啦北北不太情愿地松开毛毯,露出光溜溜的小身子。 还说没有,这不是吗 萧令月一眼看到了他白嫩嫩的小肚子上,有一块磕碰出来的淤青,显然是在石桌上撞出来的。 她嗔怒地瞪了小家伙一眼,从药罐里挖出一块药膏,在掌心搓热了,过来,先上药。 一向乖巧听话的北北此刻却很不情愿,嘟囔道:娘亲,我怕痒 我会轻一点。 就是越轻越觉得痒。 北北苦着脸,磨磨蹭蹭地靠过去。 萧令月将掌心搓热的药膏敷在淤青上,轻轻的揉开。 哈哈哈!好痒,娘亲别揉了北北痒得一边笑一边躲。 这药膏敷上之后要按摩几分钟效果才好。萧令月伸手按住他,手上一顿揉搓,北北想躲都躲不开,笑得喘不过气来。 等上完了药后,萧令月重新给他穿上衣服,看着小家伙笑得脸颊绯红,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又有点心软,摸了摸他软软的黑发:好了,不痒了,先休息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北北哀怨地看她一眼,想喝鱼片粥。 好,娘亲给你做。 萧令月满口答应,起身叫了丫鬟,让厨房准备一条鲜鱼。 另一端,侯府的祠堂里。 老侯爷背着手站在祖宗牌位前,旁边的地上跪着满头是血、脸色苍白的沈志江。 爹,你说的是真的吗沈晚她真的有翊王殿下撑腰沈志江惊惶地说道。 如果是真的,那他得罪了沈晚,岂不就等于得罪了翊王殿下 这只是为父的一个推测,暂时还不确定。 老侯爷刚一说完,看到沈志江急切想说什么的表情,又皱眉道:但是,沈晚跟翊王殿下关系匪浅,这点是肯定的!她之前在翊王府借住那么长时间,你真以为是她自己想住的吗 沈志江茫然:那不然呢 不是她自己想住,难道是被人逼着住的他一直以为是沈晚厚着脸皮赖在翊王府不肯回来,心里很不满。 [] 第214章 [] 第214章 这京城里想住进翊王府的人那么多,你见过有几个能真正跨进王府的门沈晚能住进去,就是她的本事。 老侯爷意味深长地道:为父一直没有告诉你,沈晚借住翊王府,其实是翊王殿下的意思! 什么沈志江大吃一惊。 半个月前,为父接到了翊王殿下身边暗卫传来的口信,让我寻一个合理的借口,让沈晚继续留宿翊王府。我便派了管家过去,说翡翠楼需要修缮,让沈晚在外多住几天,你知道管家回来后说了什么吗 沈志江脑子里一片乱麻,下意识地摇摇头。 管家回来后说,他亲眼看到,沈晚和她的儿子,和翊王殿下以及小世子,同桌用餐,看起来十分亲密! 老侯爷眼底闪过一丝灼热的亮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志江震惊地瘫坐在蒲团上,反应不过来。 老侯爷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自从当年的翊王妃死后,翊王身边就只有一个出身不高的侧妃。翊王又向来不近女色,从未听说过他对京中哪位女子亲近过半分唯独沈晚不一样! 她救下了小世子,世子亲口认她做娘亲,翊王也因此对她刮目相看,甚至还主动让她留宿翊王府,与她同桌饮食,光是这些,就足够证明殿下对沈晚不一般了! 沈志江心惊肉跳地说道:爹,你的意思该不会 是想让沈晚攀上翊王吧! 这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京城里谁不知道翊王不近女色,又冷酷无情的厉害,再绝色动人的美人摆在他面前,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丝毫不为所动。 同样是男人,沈志江完全不能理解这一点,只能说不愧是翊王。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沈晚呢 老侯爷却不动声色地说:为父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静观其变,顺水推舟而已。 如果翊王真的有这份心思,对南阳侯府来说就是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正因为馅饼太大,好处太多。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老侯爷也愿意赌一赌,反正输了也不吃亏。 现在谁也说不准,翊王殿下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们侯府也绝不能去主动验证,免得引起殿下的不满,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对沈晚的态度也不能太过分,正常相处即可,万一她日后有福气进了翊王府,不管是做侍妾还是侧妃,对我们沈家都是有利无害的。 老侯爷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沈晚已经嫁过人,又生了孩子,即使是侯府嫡女也不可能再进王府做正妃。 最有可能、也是最合适的,大概就是个侍妾。 可就算是做妾,那也是翊王府的妾。 隐形地位可比一般官员的正室夫人还要高,最多就是名声不好听。 老侯爷又怎么会把沈晚的名声放在眼里这跟侯府的利益和好处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沈志江彻底惊呆住了! [] 第215章 [] 第215章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老侯爷,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在做梦,还是他爹在做梦。 让沈晚去攀附翊王殿下。 这、这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什么区别 传出去都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偏偏老侯爷盘算的很认真,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沈志江憋了一肚子的话,也不敢开口。 为父告诉你这些事情,你万万不能透露给旁人,只我们父子二人知道最好。另外,你对沈晚的态度也要收敛一点,就算再厌恶她,表面上也不要表现出来,免得败坏了她和沈家的情谊,日后对沈家不利。 老侯爷口吻严肃地说,还有,玉婷的事情,我也和沈晚说定了。就让玉婷去给她儿子赔礼道歉,这也不算什么,都是一家人!早点解毒,总比她现在半人不鬼的躺在床上好。 沈志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可是,玉婷那边她会答应吗 老侯爷不容置喙地道:你亲自去和她说,让她去赔礼道歉,越快越好!再过几天就是先皇后的生忌日,按照往年的规矩,陛下会带着太子、诸位王爷,还有朝中重臣以及家眷去相国寺祭拜先皇后,这是大好的机会。玉婷的脸如果能尽快恢复,也能跟着露露脸。 即使没机会攀上襄王,能勾住其他的勋贵公子也不错。 老侯爷并没有打算让沈玉婷这个精心培养的孙女,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该用还是要用。 儿子知道了。沈志江只好点头答应。 老侯爷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别再和沈晚怄气,沈志江都一一应下后,老侯爷便满意地让他回去了。 沈志江晕乎乎的起身,又晕乎乎的走出祠堂,被小厮扶着走回房间,大夫已经等候多时了。 等到大夫把他的伤势处理妥当,又开了药离开后。 沈志江才仿佛如梦初醒,真正理解了老侯爷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老侯爷的考虑和算盘非常周全,侯府也不需要付出什么,顶多就是对沈晚的态度好一点,让沈玉婷受点委屈。 只是,他先前答应过玉婷,等镇北侯府的人来退了婚,他就把沈晚母子赶出去,免得留下碍眼。 现在只怕是不可能了。 真要赶走沈晚,老侯爷就第一个不同意。 沈志江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最后只能长叹一声,认命的去了沈玉婷的屋子。 不管怎么样,先拿到解药才是正事。 沈玉婷都快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了,再继续拖下去,她真要疯了不可。 沈志江本来还担心她会不答应。 可是没想到,他到了沈玉婷的屋子里,驱走了其他丫鬟,一脸为难地把事情告诉了她,刚吃过药的沈玉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沈志江有些不敢置信:玉婷,你听清楚爹的话了吗你真的愿意给那个小畜生赔礼道歉 沈玉婷奄奄一息地躺着,虚弱又惨淡地说:爹爹,我听清楚了,我愿意跟三妹道歉。 [] 第216章 [] 第216章 看到沈志江惊讶又欣慰的表情。 沈玉婷的眼泪掉了下来:我都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天天不人不鬼的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还要让爹爹和祖父为我担心,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只怕要彻底疯了三妹如果真的要羞辱我,我,我愿意对她低头,赔礼道歉爹爹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她说的凄惨又可怜,沈志江心疼不已,玉婷,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 爹爹别这样说,都怪我不好我这就去给三妹道歉,让她原谅我。沈玉婷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沈志江心疼得一抽一抽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乖女儿,你愿意体谅爹爹就好,爹爹和祖父都很心疼你。 都怪沈晚! 她心肠那么恶毒,半点不念姐妹之情,非要你去道歉才肯拿出解药。 爹爹也没办法,那么多太医都说了,你脸上的毒必须要拿到解药才行,早一天把毒解了,你也能少受一天的罪。 沈玉婷含着眼泪点头:我听爹爹的。 沈志江欣慰不已。 这才是他乖巧听话的好女儿,比沈晚那个逆女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爹爹,你上次说过,等镇北侯府的人来退了婚,就把三妹母子送回乡下去,还作数吗沈玉婷泪盈盈地望着他。 这个沈志江面露尴尬,眼神躲闪道,玉婷啊,爹爹思来想去,你三妹毕竟是沈家的女儿,她又带着个孩子,如果真的送回乡下,只怕母子两日子不好过,所以 他支支吾吾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在女儿面前直接说反悔,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 沈玉婷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表情也僵了僵。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没事的,我知道爹爹一向心软。三妹再不好,也是爹爹的亲生女儿,爹爹顾念父女之情,舍不得把她送走也是正常的,我理解爹爹。 他对沈晚有个屁的父女情!只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女儿才好。 要不是碍于老侯爷的意思,沈志江现在就巴不得把沈晚母子赶出侯府了。 但是。 沈志江很要面子,沈玉婷的话说的又好听,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他尴尬地说道:玉婷能理解爹爹就好,只是委屈你了。 我不觉得委屈,只要爹爹高兴就足够了。沈玉婷柔弱地低下头,眼底满是怨毒的恨意。 她就知道沈志江靠不住! 要赶走那对母子,还得她自己想办法。 沈晚的儿子把她的脸害成这样,她一定要让母子两不得好死! 沈玉婷对着沈志江一顿贴心卖乖,很快就把沈志江哄得服服帖帖,父女两商量好这就去翡翠楼,早点拿到解药。 沈玉婷的脸上现在裹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有点吓人。 她不愿意让沈晚看到她这幅样子,就让丫鬟取来了帷帽,将整个脑袋都严严实实的遮挡起来。 正准备动身时,沈志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玉婷,你身边是不是有几个丫鬟,上次教训了翡翠楼里一个小丫头 是啊,那个丫鬟对我不恭敬,我就让我的丫鬟稍微教训了一下,爹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沈玉婷不解道。 沈志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你还记得具体是那几个丫鬟吗 [] 第217章 [] 第217章 自然记得。 沈志江道:那就把她们都带上,一起去吧。 沈玉婷心里不解,却也没多想,便将自己的几个丫鬟都带上了。 父女两浩浩荡荡的去了翡翠楼。 天色刚黑,翡翠楼里点了灯,摇曳的烛光映衬得满堂生辉,与白日不一样的景致。 小姐,老爷带着二小姐过来了!青萝匆匆进屋禀告。 萧令月挑眉:他们来干什么 二小姐说是来给小姐赔礼道歉的。青萝的脸色十分古怪。 连她一个小丫鬟都知道,二小姐私下里的脾气有多傲慢刁钻,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来赔礼道歉。 萧令月并不惊讶。 她配置的毒药,她自己最清楚。 沈玉婷要是真的能扛住折磨不肯低头,她反倒要高看她一眼了。 可惜,沈家没几个有骨气的。 让他们去正厅,我稍后就带小少爷过去。 是。青萝领命,转身走出去了。 萧令月回到房间,给北北加了一件衣服,便抱着他出门,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往正厅去。 正厅里一片灯火通明,气氛无比冷凝。 沈志江和沈玉婷都坐在椅子上,几个丫鬟站在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让父亲久等了。萧令月抱着儿子,带着家丁施施然走了进去,先把北北放坐在椅子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主位。 连给沈志江行礼都免了。 沈志江忍气吞声道:沈晚,你姐姐来给你赔礼道歉。 萧令月看了一眼戴着厚厚帷帽、完全看不见脸的沈玉婷,见她要站起身,便笑道:这个不急,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你先坐着吧。 三妹还有什么事沈玉婷低哑的声音从帷帽后传来,充满警惕。 萧令月没有理会她,又看向沈志江:父亲答应我的第二个条件,现在应该兑现了吧 爹爹沈玉婷惊讶又不解的转头。 沈志江脸色发青,却没有办法,只能板着脸对沈玉婷身边的丫鬟喝斥道: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跪下! 几个丫鬟脸色微变,茫然的上前,跪在地上。 沈玉婷感觉有些不妙:爹爹,她们做错了什么吗 沈志江忍不住看向萧令月,却看见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悠悠闲闲的坐着,明显一副看戏的样子。 沈志江心里憋火不已,只能说:玉婷,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坐着别说话。 说着,他又看向几个丫鬟,冷淡地训斥道:你们几个,不知礼数,以下犯上,先前冒犯了三小姐的身边人,现在每人给我自扇一百个巴掌,用力点打! [] 第218章 [] 第218章 几个丫鬟吓得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顿时哭求道:老爷,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爹爹,你在说什么她们都是我的贴身丫鬟,什么时候做过以下犯上的事爹爹为什么要这么重罚她们沈玉婷也惊呆了。 她怎么能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受这种惩罚,这跟直接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尤其还是当着沈晚的面。 沈玉婷当然不肯。 沈志江却道:玉婷,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爹爹,她们都是我的丫鬟,我怎么能不管沈玉婷不甘心地说。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萧令月:是三妹的主意对不对你不但要我赔礼道歉,借此羞辱我,还想羞辱我身边的丫鬟,你怎么这么恶毒! 萧令月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道:恶毒又如何,看不惯你就忍着,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她都懒得跟沈玉婷多说,对付恶毒的人,就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也不配她善良对待。 玉婷!沈志江生怕她再次得罪沈晚,急忙喝止道,都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好好坐着,不要说话! 爹爹,三妹明摆着是要羞辱我,你也要纵容她吗沈玉婷委屈极了。 老爷,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 几个丫鬟也跟着哭求起来。 求老爷明鉴! 奴婢们怎么敢冒犯三小姐老爷明鉴啊! 沈志江一时下不来台,不知道怎么跟委屈的沈玉婷解释时。 萧令月讽刺地开口了:你求父亲有什么用这个要求是我提的。 我就知道是你!沈玉婷怨恨的眼神连厚厚的帷帽都挡不住。 你之前带着丫鬟,欺负了我身边的人,我答应过青萝,要让她们十倍奉还,她们打了青萝十个巴掌,我就让她们还一百个,而且还要自己打,狠狠的打! 萧令月意味不明地看着沈玉婷,当然,如果你心疼你的丫鬟,不想她们挨打也可以。只要你一句话,我保证不为难她们。 沈玉婷怨恨又警惕地看着她:你会这么好心 我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萧令月浅笑道,只要你开口,你现在就可以带她们走,我保证不为难你们。 沈玉婷还没有反应过来。 沈志江脱口而出:那玉婷的解药怎么办 对啊。 她的解药! 沈玉婷顿时醍醐灌顶,还未来得及说话。 萧令月笑道:父亲都没有完成我说的条件,我为什么要给解药 沈玉婷顿时感觉浑身发寒: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丫鬟不肯打,你就不会给我解药你是这个意思吗! 她好歹毒的心肠啊! 萧令月耸耸肩:想得到就得先交换,天底下可没有白捡的馅饼。 沈玉婷一时说不出话来。 几个丫鬟更是吓得满脸惨白,浑身瘫软。 她们心里很清楚,二小姐最看重的永远是她自己,如果三小姐用解药做威胁,二小姐绝对不会再管她们死活了。 [] 第219章 [] 第219章 别说一百个巴掌,就是要她们几个赔上性命,二小姐都不会犹豫的。 老爷二小姐几个丫鬟吓得涕泪横流。 沈玉婷咬了咬嘴唇,撇开脸。 意思很明显。 沈志江怒道:你们还有脸哭!做错了事还连累主子,我没要你们的命已经是宽容了!还不给我狠狠的打,一个巴掌都不许少! 几个丫鬟呜呜的哭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身为奴才,主子要她们生就生,要她们死就死,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平时趾高气昂的几个丫鬟一边哭着,一边打自己的脸。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屋内。 青萝站在萧令月身旁,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是解气又是痛快。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被这几个丫鬟压在地上重重扇巴掌的感觉,现在也轮到她们自己尝尝了! 除此之外,青萝心里更多的是感动。 没想到三小姐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会给她讨回公道,果然就说到做到了。 能伺候这样的主子,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们平时打别人的时候,都是这么轻飘飘的吗连个声音都没有,是今天没吃饭还是故意忽悠我呢萧令月冷声开口。 几个丫鬟对自己下不了狠手,看着是使劲了,打了十几下连脸颊都没红。 这是演戏闹着玩呢 几个丫鬟哭得眼泪鼻涕一脸。 沈志江恼怒道:都给我用点力,重重的打! 我看她们对自己是舍不得下狠手,这样吧,你们互相打,如果谁敢不用力,我就让家丁拿鞋底子往谁脸上抽!抽够一百下。萧令月笑吟吟地道。 几个丫鬟惊呆:三小姐三小姐饶命啊! 萧令月丝毫不为所动:家丁我已经找来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开始吧。 几个丫鬟惊恐地看着一旁五大三粗的几个家丁,满脸都是绝望。 奴婢奴婢这就打!这就打!丫鬟哭着说,跪趴着换了个方向,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同伴脸上。 另一个人痛得惨叫一声,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同样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回去。 丫鬟们两两对立,拼命扇对方巴掌。 谁也不敢不用力。 打得一个比一个狠。 哪怕自己也被打得闷声哀嚎,却也不敢求饶。 只能咬紧牙关狠狠打回去。 比原先响亮清脆了不知多少倍的巴掌声回荡。 足足一百下,几个丫鬟的双手都肿了,累得气喘吁吁,每个人的脸都肿得像吹胀的气球一样,布满了青紫交错的指印,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活像是被烤熟的肥猪头。 萧令月看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青萝也忍不住抿着唇,露出小小的笑意,心里解气极了。 没有人同情这几个丫鬟。 即使是沈玉婷,也仅仅只是气恼自己丢了颜面,丫鬟被打成什么样她并不关心。 等到一百个巴掌打完了,萧令月也看够了戏,她才淡淡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再敢欺负我翡翠楼的人,可就不止这点小教训了,滚吧! [] 第220章 [] 第220章 被打得晕头撞向的几个丫鬟瘫软在地上,完全爬不起来。 沈志江没好气地道:还不赶紧把她们拖下去,看着就碍眼! 沈玉婷也没说话。 家丁们这才走上前,粗鲁的抓住几个丫鬟的手臂,连拖带拽的把人带下去了。 你现在总该满意了吧沈志江一脸怒气地看着萧令月。 还行。萧令月淡淡一笑。 沈志江肝火直冒,又不得不忍耐道:你提的前两个条件,都已经满足了,现在可以让玉婷道歉了吧 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下去。 要不是为了沈玉婷,沈志江早就拂袖而走了。 行吧,既然父亲这么迫不及待,早点结束也好。萧令月无所谓地说,我跟北北还没吃晚饭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惦记着吃晚饭。 沈志江心里憋火得要命,转头给沈玉婷使了个眼色。 沈玉婷心里难堪得要死,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早点拿到解药才是最重要的。 她站起身,走到萧令月面前,忍着屈辱说道:三妹,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赔礼道歉,希望你 等等。萧令月打断她,似笑非笑地道,你赔罪错人了。 沈玉婷: 你想害的是我儿子,不是我,你应该给我儿子赔罪。 沈玉婷屈辱地咬紧嘴唇,不得不转身,对着年纪比她小十几岁的北北说:姨母之前做错了事,在这给你赔礼 等等!萧令月又一次打断了。 沈玉婷差点气得爆炸,她还有完没完了 她僵硬地转头:三妹,你还有什么事吗 萧令月挑眉看着她,你这个赔礼道歉,看起来似乎一点诚意都没有,随便说句话就算完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沈玉婷死死咬着嘴唇,让自己忍住不能发作。 她今天一定要拿到解药不可! 萧令月勾唇笑道:真有道歉的诚意,至少,也该亲手斟茶,弯腰致歉,你这脑袋都恨不得抬到天上去了,拿眼角看我儿子,这也算道歉 沈晚,你别太过分了!沈志江忍无可无的怒道。 让沈玉婷对一个几岁的孩子低头认错,已经够羞辱人了,她竟然还要她斟茶弯腰道歉。 这简直是把玉婷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父亲如果心疼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萧令月平静又讥诮地道,大门就在那边,慢走不送。 沈志江:他满肚子的火气差点没憋死。 我!我愿意,我斟茶道歉就是!沈玉婷声音带着哭腔,匆匆走到桌子旁,手指颤抖着斟了一杯茶,捧到北北面前。 北北端坐在椅子上,脸上戴着精致的小面具,露出一双乌黑清冷的眼睛,冷淡地看着她。 [] 第221章 [] 第221章 沈玉婷隔着帷帽和他的目光对上。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她却觉得浑身上下都仿佛被羞辱了一遍。 骄傲的自尊心碎了一地,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痛。 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沈玉婷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弯下腰,将茶杯高高举起:姨母做错了,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姨母一回! 北北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萧令月含笑说道:北北,要不要原谅,你自己看着办。 她只是想给北北出一口恶气,并不干涉他的决定。 沈玉婷不敢直起身,狼狈的弯着腰,举着茶杯不动,手指不停哆嗦着,将茶杯里满满的茶水都抖落了出来,流到她手指上、地上。 北北眼底闪过一丝恶心。 这样的茶,他喝不下去。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接啊!沈志江不耐烦的催促道。 算了。北北觉得没意思,看了青萝一眼。 青萝立刻上前,接过沈玉婷手里的茶盏,却没有拿给小少爷,而是放得远远的,明显不打算喝。 沈玉婷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立刻看向萧令月:这样够了吧 差强人意。萧令月摇摇头,不过,既然我儿子说算了,那就算了吧,这件事到此为此。 听到这句话,沈志江父女两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那我的解药呢能给我了吗沈玉婷急不可耐的问道。 萧令月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药瓶,随意抛给了她,便起身抱起北北,带上青萝扬长而去。 沈志江父女两丝毫没有阻拦。 沈玉婷紧紧握着小药瓶,就像握着自己的命一样,差点喜极而泣。 她的脸有救了!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服药,爹爹陪你!沈志江也十分激动,一方面是因为沈玉婷的脸有救了,另一方面也是迫不及待想离开翡翠楼。 这个地方连空气都让人窒息。 父女两匆匆离开,直走出翡翠楼的院门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玉婷,真是委屈你了!还好这次顺利拿到解药,等解了你脸上的毒,再让太医好好治疗一下,你的脸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沈志江心疼地安慰女儿。 沈玉婷一直憋到现在才哭诉道:爹爹,她竟然这么羞辱我我不甘心 爹爹知道,爹爹也心疼你! 沈志江一脸心痛地说道: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赶紧养好你脸上的伤!再过几日,就是先皇后的生忌日,到时候陛下会带着皇子和文武百官去相国寺祭拜先皇后,许多朝廷重臣的家眷也会一同前往。老爷子已经说了,只要你脸上的伤势恢复,这次也带你一起去! 真的吗祖父真的愿意带我一起去沈玉婷立刻忘了假哭,心情激动不已。 因为昭明帝对先皇后情深义重,每年先皇后的生忌日,都会在相国寺举行隆重的祭拜活动。 这在北秦国是相当重要的日子。 更何况今年的生忌日,还是先皇后的五十岁阴寿,十年一度的整寿辰,陛下特意让相国寺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要给先皇后举办一场盛大的祭拜。 [] 第222章 [] 第222章 太子以及诸位王爷、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以及家眷都会参加。 往年去相国寺为先皇后做生忌,南阳侯府都只有老侯爷和沈志江去参加。 沈玉婷这种庶女是没有资格的。 即使要带上家眷,一般人也只会带上正室夫人和嫡子嫡女,偏偏沈志江没有正妻,唯一的嫡女沈晚又常年养在乡下,所以每年都只能跟老侯爷父子同去。 先皇后是陛下的原配发妻,又是太子和翊王的生母,即使去世多年,在北秦皇室的地位依旧不可动摇。 文武百官们也不傻。 谁要是敢把自家姨娘带到先皇后的灵前,陛下就第一个不会饶了他! 沈玉婷万万没想到今年会有这样的机会。 她激动得心口砰砰跳,生怕沈志江是骗她的。 沈志江笑道:当然是真的,老爷子亲口跟我说,只要你养好了脸上的伤就能去!而且 他神神秘秘地凑到沈玉婷面前,小声地说:襄王殿下也会去,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千万不能错过,明白吗 沈玉婷蒙着厚厚纱布的脸上滚烫,她娇羞地低下头,女儿明白。 所以啊,你就暂时别跟沈晚较劲了,好好把脸给养好,爹爹还等着你给侯府争光呢。沈志江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 沈玉婷更加娇羞了,低着头应下,眼里却闪过一丝毒辣的冷光。 先皇后的生忌日。 沈晚是嫡女,她是必须去的。 等她找到机会,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狠狠报今日之仇! 沈志江自以为哄好了宝贝女儿,将她送回闺房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沈玉婷服用了解药之后,脸上的毒素果然顺利解了,伤口排出乌黑腥臭的毒血,把几个伺候的丫鬟都给熏得吐了出来。 毒血排完之后,沈玉婷又不放心的让太医把脉,确定体内毒素都已经清空了才放下心。 然后,她就迫不及待的让太医给她治疗脸上的伤,逼着太医让她在三天之内恢复如初。 太医听得脸都青了:二小姐不要开这种玩笑,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太医吗!沈玉婷蛮横地说道。 太医又不是神仙,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经过太医的百般解释,沈玉婷终于不甘心地妥协了,意识到自己脸上坑坑洼洼的伤口短时间内好不起来,只能慢慢养着。 这让她的心情十分恶劣。 太医都不敢告诉她,就她这张脸被抓成这幅德行,就算伤口好全了,皮肤也会凹凸不平,会留下终身无法修复的伤疤。 但是看沈玉婷这幅蛮不讲理又难伺候的样子,几个太医私底下一商量,还是先瞒着吧! 反正他们只管治伤,伤好了就行。 毁不毁容的跟他们无关。 沈玉婷就这么被蒙在鼓里。 她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把毒解了,太医就能把她的脸完全治好,恢复成从前那般光滑漂亮的样子。 虽然三天之内伤口好不了,沈玉婷也没有放弃。 她一边催促着太医给她治伤,一边使唤丫鬟去给她购买新的衣裳首饰。 她要在生忌日上好好打扮,艳压群芳,让襄王殿下对她恋恋不忘! [] 第223章 [] 第223章 除此之外,沈玉婷还不情不愿的丫鬟去定做了一个金丝面具,如果伤口没恢复,就暂时先戴着,也能遮一遮。 这边,沈玉婷在不停折腾着。 另一端的萧府,此刻正愁云惨淡。 萧峻刚被灌下了一碗汤药,躺在床上昏睡过去,右手腕裹着厚厚的纱布。 萧夫人坐在他床前,哭得眼睛都肿了。 满屋子的丫鬟都跟着抽泣不止,那哀伤悲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萧四公子已经蹬腿升天了。 太医院的李院判亲自带着几名太医来了,此刻正聚成一团,低声商讨着对策。 每个太医都是眉头紧锁,脸上神情十分凝重。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这时候,一声激动的通传声响起。 萧夫人猛地站起身,回过头。 门口大步走入一名高大健壮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正值壮年,面容冷肃而威严,剑眉英挺,目若鹰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凛冽气势。 一看就是久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的人。 老爷!老爷你可回来了,你快看看我们峻儿吧萧夫人一看到男子,顿时哭嚎出声,伤心地扑了上去, 年过半百的院判也带着太医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道:见过大将军。 诸位大人有礼。 萧成罡扶着萧夫人,朝太医们微微点头,还未多说。 门外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大少爷、二小姐来了! 萧轩大步走进屋内,身后还跟着脸色苍白、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的萧如兰:母亲,我听说四弟受了伤,他没事吧 说完,兄妹两才看清屋内的人,急忙低头问安:见过父亲。 见过爹爹。萧如兰也低头道。 嗯。萧成罡冷淡应了一声,将萧夫人托给萧轩,径直朝屋内走去。 所有人立刻跟着他往屋里走。 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萧峻,萧轩和萧如兰同时吸了一口冷气,满脸的担忧之色。 他们三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萧轩是大哥,萧如兰是二妹。 萧峻年纪最小,排行第四。 至于第三 则是三小姐,萧令月。 这个名字在萧府是禁忌,谁也不敢提。 萧家一共就四位嫡出子女,剩下的都是庶出,并不受重视。 李院判,我儿子情况怎么样伤得严重吗萧成罡看了一眼萧峻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裹着纱布的右手,浓眉紧皱地转头问道。 李院判叹了口气:不敢隐瞒将军,令公子的伤势确实不轻! 萧夫人顿时发出一声悲泣。 萧轩和萧如兰也苍白了脸,紧紧咬住嘴唇。 萧成罡沉声道:李院判请细说。 下官仔细检查了四少爷的伤势,发现他的腰侧、后背都有受过重力的痕迹,像是被人踢的!此人力道之重,渗透了四少爷的内腑,导致四少爷肋下骨头断裂,五脏也有渗血的迹象,好在不算太严重,性命算是保住了。 [] 第224章 [] 第224章 李院判继续说道:但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主要是四少爷的右手 峻儿的右手怎么了萧成罡脸色微变。 李院判叹气道:手腕的骨头被人活生生碾碎了,碎到这种程度,只怕有再好的膏药也难以恢复。下官已经给四少爷做了治疗,暂时用木板固定起来,但,能不能让骨头重新长好就说不准了! 这话一出,萧家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萧夫人更是哭嚎起来:我可怜的峻儿 四弟萧如兰也红了眼眶,紧紧捂住嘴,眼泪直往下掉。 萧成罡闭了闭眼睛,一时没说话。 母亲,四弟这到底是怎么伤的您今天不是带他去外祖家了吗怎么好好的会伤成这样萧轩关心问道,心里同样很悲痛。 李院判的话说的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却很直白。 萧峻的手腕骨粉碎得彻底,如果能重新长好也就算了。 如果不能 他这只手,只怕就要废了! 他今年才十七岁,如果真的废了一只手,那以后前途怎么办 萧轩想到这,不禁为弟弟感到一阵痛彻心扉。 正哭得伤心欲绝的萧夫人听到他的话,突然发怒道:你还有脸问你弟弟,你这段时间到底都在忙什么!整天见不到你的人影,如果今天你跟峻儿一起去,峻儿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 这就是毫无道理的迁怒了。 但萧夫人一向疼爱幼子,对长子萧轩则比较严厉,此刻又正在伤心中,一时忍不住钻了牛角尖。 她心里只想着,如果今天萧轩也跟着去了南阳侯府,有他帮忙,萧峻怎么样都不会被人伤成这样! 偏偏萧轩今天一大早就出府了,她根本找不到人,也不知道他最近都在干什么,这才只带了萧峻一个人去了南阳侯府。 谁知道就变成了这样 萧轩被母亲劈头盖脸骂的难受极了。 他性格一向温和,也不善于争辩,看到母亲哭得红肿的眼睛,心里也不禁自责,母亲,都怪我不好,您别伤心,四弟的手一定还有救的。 当然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你根本一点都不关心你弟弟!我可怜的峻儿,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萧夫人愤怒的骂着,继而又捂着脸痛哭起来。 娘,你别这样说,大哥也很伤心的。萧如兰看见萧轩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替他说了句话。 你还帮着他说话!萧夫人现在就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炸。 她悲愤的怒斥道:你没看到你弟弟都伤成什么样了吗!他整天就知道往外跑,深更半夜才回来,哪有一点关心弟弟做大哥的样子! 萧如兰吓得不敢说话了。 萧轩咬着牙,低头认错:是我不好,母亲息怒。 他最近这段时间,确实不经常在府里,忽略了家人。 因为 [] 第225章 [] 第225章 他一直在忙着调查云枝当年的死因。 他想知道,沈晚跟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这个理由,萧轩绝对不能说,云枝的事情是府里的一个禁忌,如果被萧成罡或者萧夫人知道了,他就再没有查下去的机会了。 呜呜呜峻儿,我的峻儿萧夫人哭得停不下来。 夫人先别太伤心了。萧成罡脸色凝重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李院判也不是说峻儿的手毫无希望,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治疗峻儿才是。 萧夫人红着眼睛点头。 萧成罡又看向李院判:你是太医院医术最精湛的人,连陛下都夸赞过,李院判,你就实话跟我说一句,峻儿的手,有多少康复的可能 李院判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如果能好好养着,康复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只是 只是什么萧成罡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只是,四少爷的腕骨碎得太彻底,想要完全长好恢复如初,只怕是不太可能了,难免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什么样的后遗症萧成罡立刻问道,可会影响他日后习武练剑 李院判叹了口气,点点头。 萧成罡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甘心地问:会影响到什么程度 这个还不好说,要看四少爷的具体恢复情况。如果恢复的好,可能影响并不大,如果恢复的不好李院判的话没有说完,怕触了霉头。 但是所有人都已经想到了——如果恢复得不好,那肯定就是废了! 萧成罡又问了几句,李院判就带着太医去隔壁开方子了。 屋内只剩下自家人。 萧成罡脸色阴沉地看着萧夫人,厉声质问道:你带峻儿回娘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峻儿伤成这样的说! 萧夫人吓得脸色发白,毫不犹豫地说:是沈晚!都怪那个畜生! 萧轩眼瞳微微一缩,又是沈晚 紧接着,萧夫人就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描绘了沈晚的狠辣与歹毒,但是出于某种私心,她故意省略了沈志江在其中做的事情,怕引起老爷对她娘家的不满。 老爷,峻儿这次真的是太冤枉了!我是万万没想到沈晚那个畜生敢下这种狠手,把峻儿伤得这么重!老爷你一定要给峻儿讨个公道,我要沈晚那个贱人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萧夫人狰狞着脸怒道,对沈晚恨到了极点。 萧成罡眼底一闪而过杀意:峻儿伤成这样,这笔账我是一定会讨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老爷 三日之后,就是先皇后五十岁的生忌,陛下有旨,文武百官都要前往相国寺,祭拜先皇后,这是大事! 萧成罡沉冷地说道:陛下一向敬重先皇后,在这个节骨眼上,京中任何人敢闹出事端,都会引得陛下、太子和翊王不满。要给峻儿讨回公道,只能等到先皇后的生忌之后。 可是萧夫人不甘心。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萧成罡不容反抗地道。 [] 第226章 [] 第226章 随即,萧成罡又看向萧轩兄妹两,沉声道:这次的生忌不同以往,陛下极为重视,不止是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连官员的家眷都要一同前去祭拜,你们到时候也要去。 是!萧轩和萧如兰低头应道。 好好准备一下,切莫在生忌日上犯错,否则为父也救不了你们, 萧成罡说完便站起身,我还有公事要处理,就先走了,峻儿这边夫人多费心照看吧。 语毕,萧成罡便大步离开了。 萧夫人想说什么都来不及,只能幽怨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翌日,早上。 萧令月也收到了管家的传信,她微微皱眉:先皇后的生忌 是,就在两日后。老爷子特意命小的来传话,三小姐也在随去的名单中。管家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要去哪里祭拜远吗萧令月问道。 不算远,就在京郊相国寺中。 萧令月眉心又蹙了一下,我记得,相国寺离京城有三十多里路,还要爬山,来回一天时间恐怕不够吧 按照往年的规矩,一天勉强也够了,但是今年不太一样。因是先皇后的整寿生忌,陛下决定在相国寺为娘娘斋戒三日,生忌的祭祀也要持续三天。管家说道。 这就是说,所有人都得在相国寺住上三天,第四天才能回来。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 行吧 皇帝要去祭拜他去世几十年的老婆,全朝文武百官都得陪着。 这排面绝对是顶天的。 不过,往好处想想,先皇后是战北寒的生母,寒寒的亲奶奶。 他们父子两是肯定会到场的。 等到了相国寺,她又有机会见到寒寒,还能免费住上三天,倒也不赖。 我知道了,我会提前准备的。萧令月点点头。 那不打扰三小姐休息,小的就先退下了。管家陪着笑脸退出屋内。 等管家走后,北北一脸好奇地问道:娘亲,生忌是什么啊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萧令月柔声解释道:生忌,就是指去世之人的生日,一般在这个时候祭祀去世之人,是表达哀思和纪念的意思。 先皇后去世都已经二十多年了,每年都会举办生忌,没有一次漏下。 这是昭明帝的心意。 可见陛下对这位原配发妻确实是情意深重,在皇家实属难得。 也难怪,宫中至今没有再立皇后,贵妃倒是有两位。 那先皇后又是谁北北歪着头问道,是已经去世的皇后吗 是的。 萧令月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而且,她还是寒寒和你的长辈,你本来应该叫她一声皇祖母的。 [] 第227章 [] 第227章 北北眨了眨眼睛,懵懂地问道:那她的生忌,北北也要去吗 当然了。萧令月笑了笑,虽然你从来没见过她,但毕竟是已故的长辈,去她灵位前上柱香,磕个头,也算是你做孙辈的一点心意了。 去相国寺为先皇后举行生忌,要三天才能回来,她不可能把北北单独撇在南阳侯府三天。 肯定是要带他一起去的。 寒寒也会去吗 肯定会的,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萧令月浅笑道,心里很高兴两个孩子相处得很好。 她站起身,把青萝叫了进来,给了她几张银票:我刚刚知道生忌的事,可能有些晚了,你现在出府去,多买几套素色的衣服鞋子,我和北北都要。记住,必须是素色,有任何鲜艳花纹的都不能要。 是,奴婢记住了。青萝急忙点头。 萧令月把北北的身形尺码告诉她,叮嘱她要买料子好一点的,便让青萝出去了。 现在临时买已经有些晚了。 主要是她之前不知道这件事,换成其他人家,恐怕早几个月就开始做准备了,素服素装都已经定做好了。 萧令月带北北回京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行李,她嫌麻烦,所以带的大多都是银票。 萧令月并不缺银子,想着京城里什么都有,大不了重新买就是了。 结果没想到突然撞上这种事。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随便凑合下就行,但是北北年纪小,临时买的衣服不一定合身,她以前都是买了料子请人量身定做的。 好在,她们的运气不算太差。 青萝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天黑时便带着许多东西回来了,特意请人帮忙送进府。 小姐,奴婢买了十二套素服,您和小少爷一人六套,外衣披风都是全的,还有鞋子和配饰,您看看合适吗青萝将衣服仔细挂起来,抹着汗问道。 萧令月被她的办事效率惊到了,你在哪买的这么齐全 她大致看了一眼,颜色款式都很合适,尺码也刚刚好。 尤其是给北北准备的素服,看起来低调不起眼,却特意滚了绒毛边,衣服里面还加了棉,摸起来柔软舒适,配上同款的披风,保暖性非常好。 小靴子也是一样,里面甚至还有厚厚的绒毛,萧令月伸手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兔毛缝进去的。 萧令月一时不禁动容了。 北北身体弱,受不了风寒,相国寺又建在山顶之上,这个季节山风正烈,可想而知有多冷。 她就怕北北到时候在山上着凉,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没想到青萝这么细心,给北北准备的都是防风保暖的衣服,外套、披风、围脖、帽子、靴子一应俱全,到时候再加个手炉,就是突然下雪都不怕了。 就算是萧令月亲自去准备,大概也只能做到这样,青萝却给了她一个惊喜。 青萝憨憨的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哪家比较好,就把京城里的成衣店都跑了一遍,挑出最合适的买下来,正好店里有和衣服配套的其他物件,奴婢一看挺适合小少爷的,就一起买下了。 萧令月给她银票的时候特意说过,不用省钱,有最好的就买最好的。 青萝的性子又比较直,小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于是真的就一点没省钱,买下的衣服都是最好最贵的。 就这么几套衣服,花费足有上千两。 可谓是相当奢侈了。 [] 第228章 [] 第228章 你做的很好。萧令月一点都不觉得奢侈,反而还很惊喜。 整整十二套衣服呢,算下来一套也就一两百两银子,还没有北北平时吃药贵,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事儿。 北北穿的保暖舒服才最重要。 萧令月看了一圈,忽然觉得不对:怎么都是我跟北北的你自己没买吗她还特意让青萝自己也买两套,就当是送她的了。 青萝摇摇头:奴婢哪穿的了这么好的衣服不用了,侯府每个季度都有衣服发放的。 侯府的下人着装都是统一的,每个季度两套,一年四季都不缺。 所以,青萝根本没想给自己买。 不过是衣服而已,穿的舒服就行了,有什么好不好的。萧令月哭笑不得。 她本来是想奖励这丫头,让她自己挑两套喜欢的衣服,没想到她却是个死心眼,一整天跑来跑去就顾着给她和北北挑了。 青萝这样的性格,很难不讨人喜欢。 忠诚又没有私心,老实本分还能办事。 萧令月现在是真的有点欣赏她了,想了想,干脆拿了几块银子给她:既然你不要衣服,那这些钱给你吧,你跑了一天也很辛苦,就算是跑腿费了。 青萝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小姐言重了,奴婢给小姐办事本就是应该的,哪能要小姐的银子 萧令月给她的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两了。 青萝当年的卖身钱也不过才三十两。 她哪敢要啊 给你就拿着,你家小姐又不缺这点钱。萧令月好笑地塞给她,你自己收着也好,拿回去给你的家人也好,都随你,我不管这些事。 小姐青萝一下子躁红了脸。 小姐肯定是知道她每个月的月钱都要拿回家,补贴家里人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萧令月对自己人一向很大方,青萝实在推托不了,只好红着脸收下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先皇后的生忌日来临,京城里的气氛也随之肃穆起来,烟花之地都听不见半点丝竹声。 一队队士兵在街上巡视,哪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百姓,此刻也纷纷缩起脑袋,连地痞流氓都不敢在这个时间点犯事。 萧令月身在侯府内院,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但想也能想到。 昭明帝并不是一位苛刻的帝王,也很少为一己私心扰得百姓不宁,却唯独在先皇后的事情上破了例。 这或许是帝王情深,又或许是别的缘故,总归不是萧令月能操心的。 一大早,天还没亮。 萧令月就被青萝叫了起来,打着哈欠换好了衣服,又对镜梳妆。 因为是去祭拜已故之人,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要避讳,任何鲜艳张扬的东西都不能上身,免得遭忌讳。 萧令月也懒得多打扮,随便挽起长发,戴了几枚银钗就算完事了。 [] 第229章 我心里一沉,问道:十二大妖怎么样 十二大妖都已经归顺,参与了平叛。梅艺斯的旧部虽然归顺,但这一次万妖岭叛乱,他们选择了观望。 势力相争,选择观望的人,那就已经不能信任了。 但好在十二大妖不乱,他手里就会有人。 我正想细问一下他回来后有没有对郭开、梅艺斯、万年尸的派系进行清查。 毕竟只要一查,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他们若是留了后手,提前发现也好应对。 不过就在我要开口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个大妖,进来就跪地道:禀妖王,时辰已到。 雷龙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大妖离开后,雷龙起身道:大哥,你和柔柔姑娘在这里坐一会,我去去就来。 我放下茶杯问:这么晚了,是要起兵吗 雷龙道:不是,是处理一批叛徒,大哥见不得血,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了。 见不得血...... 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我的手上,沾的血不会比他少。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但凡有能力,我们每一个人长大后,都会变成自己小时候讨厌的那一类人。 我跟着起身道:没事,我跟你去看看吧。 雷龙见我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我去了刑场。 远远的,我就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到刑场上,宽阔的高台下,已经跪伏着不少妖族的青年。 他们身下的石板,早已被血水浸成了黑褐色,透着一股阴冷。 那些跪着的人,全身都在发抖,两眼无神,早已被吓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刑场两边,有数万人围观。 我扫了一眼,发现了一个问题,围观的人里,穿着不是很好,化形只是有三分之一不到的那些人,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大快人心的表情。 反而是衣着华丽,完全化形,血脉高贵的大妖,眼里却露着悲伤和不敢言明的愤怒。 我顿时警觉起来,急忙开了灵眼,扫了一眼刑场上的那些青年,发现他们都是血脉高贵的青年。 我回头看向一直跟在雷龙前后的小妖,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妖是雷龙的心腹,对我毕恭毕敬,忙上前两步,小声道:回公子,今天斩的这些人,都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参与平乱,不仅如此,万妖岭上打得血流成河,而他们却还整日花天酒地。雷妖王得知后,一怒之下就下令把这些人都抓了起来,准备杀一儆百。 我听完,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问道:前面已经杀过几批了吗 小妖忙道:没有,这是第一批。 小妖的话音落,雷龙就开始宣读台下众人罪状,慷慨激昂,引来血脉差的众妖欢腾叫好。 我心里一惊,急忙对雷龙的心腹道:快去阻止你家主人,告诉他这些人杀不得。我有话跟他说! 因为着急,我有些语无伦次。 小妖愣了一下,我低声怒喝道:还不快去。 雷龙这一刀要是下去,他的江山就真的没了,想要保住,除非仙朝出兵血洗,只是那样一来,神农架连三流势力都算不上了。 第230章 因为厉元朗透过猫眼看到的那群人里面,有他认识的人。 莫有根!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晴能来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有钱不行,还要有权有势。 莫有根仅仅是个土豪,他还有这本事 关键在于,莫有根陪着一个方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对那人十分恭敬。 厉元朗看着那人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群人呼啦啦离开之后,白晴从卫生间里出来,擦着手问厉元朗看什么呢。 看见一个熟人,翱翔公司的莫有根。 莫有根白晴想了想,便说:是你们西吴县的莫有根对不对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三姐竟还认识他这个老冤家。 莫有根,你要动他啊,费劲。白晴重新坐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样子玩味十足。 白姐,你是说县里有人给他撑腰,或者市里 县里市里算什么,关键莫有根的合作伙伴厉害,那个人势力很大的,你动不了他。 合作伙伴! 这个词出现,让厉元朗很是惊讶和意外。 京城伍爷,他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上至高层,下到各省,都挺给他面子的。 伍爷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厉元朗立刻想到方头大耳的男人是谁了。 裴天德,京城紫水晶KTV的总经理。 当初谷翰和王松因为妹妹叶卿柔在紫水晶大打出手,后来被保安制服还挨了打,是厉元朗出头和紫水晶谈判,而对方代表就是裴天德。 怪不得呢,莫有根牛气哄哄,他还真有牛的资本。 伍爷在京城地面非常有名,谁都给他面子。 上一次虽然凭他三寸不烂之舌给谷家争来面子,可还是给紫水晶赔了一百万的损失。 像谷家王家这种大家庭,伍爷也没有完全畏惧,仅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人还是蛮有实力的。 白晴没有就这个话题深聊下去,而是告诉厉元朗,吴红丽的事情基本上有眉目了。 新河市新阳区缺一个管文教卫的女副区长,不是区常委,问他行不行。 新河市,可真够远的,想来白晴这是故意为之,就是要把吴红丽远远调走,离他太近,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会出事。 官员作风问题是一项指标,如果暴露,厉元朗前途可就彻底毁了。 白姐,多谢。厉元朗端起红酒杯,和白晴碰了一下,话都在酒里,不必多说。 办妥吴红丽的事情,厉元朗没有直接回岳母家,发现这地方距离他家不算远。 终究许久没回来,差点快忘家门冲哪开了。 步行十几分钟,厉元朗到家。 打开门之后,家里冷冷清清。 房子就是这样,没人住和有人住大不相同。 比如乡下那种老式土坯房子,有人住的时候,房子没事。 一旦人搬离走,房子空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房子就会倒塌。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气。 厉元朗赶紧把窗户打开,以便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简单收拾一番,再次冲了个澡,忙乎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十月三号这天,厉元朗陪着老婆做了胎检,一切正常,就是没有从医生口中得出是男是女的结果,水婷月很失望。 为了哄老婆开心,厉元朗陪她好好逛了一次街,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还去吃了一顿充满浪漫情调的法式西餐。 晚上回到自己家,自然了,这顿公粮是免不了要上交的。 厉元朗为了测试自己,好言好语说尽,总算哄着水婷月和他一起洗了个鸳鸯浴。 二人在宽大浴盆里嬉戏玩闹,渐入佳境。 厉元朗又重振雄风,一举将老婆送入幻境,娇喘中连连直呼好爽,爽死了。 原计划十月四号这天,厉元朗要去拜访叶明天。 不管咋说,叶明天帮了自己大忙,于情于理都要当面 都要当面感谢他。 他是小妹的二叔,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能帮到这个份上,可谓仁至义尽。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胡喜德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厉元朗的计划。 啊,蒋玉帆落网了! 电话里的胡喜德显得非常激动,连连用了两遍:书记你是太高明了。 果然如厉元朗所料,蒋玉帆并没有出逃外地,而是躲在县城一女教师提供的出租房里。 要说蒋玉帆这个人,口味出奇独特。 除了贪婪之外,好色也是他的强项。 也不知是他看外国电影看多了,还是和黑人交了朋友。 他特别喜欢屁股大的女人,越大越好。 什么身材高挑,什么大腿笔直,在他眼里就是垃圾。 偏巧县一中有个女教师,三十多岁,人长得一点不出彩,偏偏屁股大的出奇,还往上翘的厉害。 这下可好,蒋玉帆只看一眼,就馋的直流哈喇子,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正好女教师因为职称问题求人,蒋玉帆闻听此事,直接和女教师接触,花言巧语外加金钱开道,当时就把女教师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一头栽进蒋玉帆怀里。 女教师不仅解决了职称问题,还被提拔担任县一中办公室主任。而蒋玉帆则经常难享受到女教师肥美的臀部,一摸就是一宿。 二人可谓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这种关系持续一年多,一直没出问题,最关键一点是,女教师丈夫是开大货车的,常年在外很少回家。 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保密再好终归有暴露的一天。 女教师丈夫在和朋友喝酒聊天时,无意中得知老婆出轨的事情。 不过他并没有声张,他知道老婆是教师,论口才他犟不过。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他丈夫便开始偷偷跟踪老婆,一次不行就两次。 终于被他发现,女教师开车去县城一个老旧小区,和她见面的给男人竟是县教育局长蒋玉帆。 别看这人是个开货车的,可他深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 我一个老百姓干不过你,我就找能干过你的地方。 于是便给县纪委打了一个匿名举报电话。 偏偏这时候的蒋玉帆刚刚出逃,胡喜德正为找不到他而犯愁呢。 这个举报电话犹如刚想睡觉,就有人递过枕头一样,令胡喜德惊喜万分。 当即布置下去,在十月三号这天夜里,一举将躲藏多日的蒋玉帆抓捕归案。 一开始,蒋玉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交代,嘴上就像安装了门锁。 胡喜德计上心来,你不说也好,我让你三天不睡觉,看你招不招。 人一天一夜不睡,尚能坚持住。 三天三夜不让合眼,就是铁人也受不了,何况快五十岁的蒋玉帆呢。 他当即拉稀,交代个彻彻底底,就连十五岁暗恋隔壁小寡妇的事全都说了个一干二净。 最重要的,他还供出郭四河,这家伙果然不干净,屁股底下全是屎。 厉元朗当机立断,抓捕郭四河。 同时两案并一案,胡喜德和程有利一起办公,尽快拿下这二人的贪腐证据,移交司法机关严肃处理。 县教育局局长、副局长相继被捕,这是厉元朗就任西吴县纪委书记以来,办理的最大一起贪污案。 他十分重视,不敢有半点闪失。 一个电话打给还在元索镇陪苏芳婉的罗阳,让他火速赶回县纪委,监督办案的全过程,做到万无一失。 毕竟县纪委的内鬼还未揪出来,担心内鬼通风报信,给办案带来麻烦。 厉元朗并没有急于返回西吴县,县里出了这种事情,他必须要向县委书记朱方觉汇报。 朱方觉此时并没在西吴县,而是在广南市。 电话里说不清楚,厉元朗驾车直接从允阳开到广南市。 和朱方觉相约在广南市的一处度假村见面。 厉元朗见到朱方觉的时候,他正在钓鱼,身旁给他穿鱼饵的竟不是他的秘书张令,而是另有其人。 这人厉元朗还认识,竟然是他! 第231章 [] 第231章 老侯爷差点被她气的肝疼,手指哆嗦着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还是沈志江心疼女儿,赶紧插嘴道:管家,赶紧把二小姐带下去换身衣服,快点!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管家一头冷汗的匆匆走过去,拉着沈玉婷就往府里走。 沈玉婷本来还不想走,但是却被老侯爷阴森恐怖的眼神吓到了,委屈的跟着管家进了府。 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老侯爷有气没地方发,只能对着沈志江撒气。 沈志江也很无辜,他讪讪地说道:爹,您别生气玉婷她第一次参加生忌,难免不懂规矩,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改了就是了。 沈晚不也是第一次参加吗怎么她就知道规矩,就你养的这个蠢货不知道!老侯爷越想越气。 萧令月无辜躺枪,一时只想翻白眼。 拜托,不要拉她做对比行吗 跟沈玉婷的智商对比,她感觉自己仿佛被羞辱了一样。 实在有点丢脸。 沈志江再三赔笑,又连连保证会看好沈玉婷,不会让她犯错。 老侯爷对儿子没办法,气得甩袖上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沈玉婷就重新出来了,整个人都瑟缩了不少。 她换掉了那一身花孔雀似的招摇衣服,临时换了件素净的旧衣,浑身上下的首饰也摘得一干二净,连金丝面具都不敢戴了,只用面纱遮掩着,露出的眼睛红彤彤的,充满了惶恐和惊惧。 直到管家把生忌上的忌讳一一告诉她,她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因此特别心虚。 沈志江看到她这幅样子,心里的不满也淡了,无奈的叹气道:衣服换了就好,上车吧,我们准备出发了。 爹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沈玉婷委屈的眼泪掉下来。 沈志江也没法说什么,爹爹没有怪你的意思,老爷子也只是一时急怒,你别放在心上,先上车吧。 沈玉婷抽泣着点点头,跟着管家往后面的马车去了。 萧令月白看了一场好戏,只觉得一大早被迫起床的郁闷都少了几分,心情格外舒畅。 她笑吟吟地看了眼沈志江,便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布置得颇为舒适,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还有固定在地上的炭盆,比外面暖和不少。 萧令月将食盒放在炭盆旁边,借着余温暖着,转头就看到北北一脸困倦的靠在坐垫上,都快要睡过去了。 她有些心疼,坐过去将北北抱在怀里,又拢了拢他身上的披风:很困吗 嗯北北含糊的应了一声。 那娘亲抱着你,你再睡一觉,睡醒了再吃东西好不好萧令月轻声道。 北北没再说话。 萧令月低头一看,小家伙缩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干脆也抱着他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休息。 很快,马车就开始动起来,缓缓往城门去了。 车厢里摇摇晃晃的十分催眠。 萧令月都差点睡着,北北就睡得更沉了,一个回笼觉睡了两个多时辰才醒过来。 [] 第232章 [] 第232章 萧令月感觉到窝在怀里的小身子动了动,便睁开眼睛,醒了 嗯。北北揉了揉眼,又打了个哈欠,感觉到马车还在往前走,他惊讶道:娘亲,我睡了多久了还没到吗 还早呢,刚走到一半路。萧令月也很无奈。 马车的速度就这样,急也没用。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她问道。 现在还不饿。北北摇头。 萧令月也不勉强,将小家伙放坐在一旁,她起身摸了下食盒的温度,有炭盆在旁边烧着,食盒放到现在也没有凉,依然温温的。 北北坐着无聊,便爬到车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阳光一下子照射进来,晃花了他的眼睛。 天公作美。 刚出发时天色还阴沉沉的,走到半路上却又转晴了,万里无云。 北北也不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在马车里也不觉得无聊,跟娘亲聊聊天,看看窗外的风景,时间就很快过去了。 直到他觉得饿了,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萧令月将食盒里的高汤和鸡丝粥拿出来,母子两填饱了肚子,半下午的时候,侯府的马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萧令月从车窗里抬头看去,入目一片苍翠的碧绿。 峰峦高耸而秀美,层层叠叠的绿色掩映中,可以看见一座金色的佛塔耸立在山顶上,塔顶迎着阳光,远远看去仿佛能扩散出一圈金色佛光。 风景确实不错。 马车队伍停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 骑马的侍卫们纷纷下马,做着临时停驻的准备。 萧令月下了马车,又转身把北北抱下来。 她本以为南阳侯府出发已经算早的了,一路上也没停下休息,可是到了山脚下她才发现,居然有不少朝中官员比沈家来得还要早,看起来都已经等候好一阵子了。 因为举办生忌的缘故,相国寺山脚附近十几里地都被禁军封锁起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所以,这附近不但清静,还很安全。 萧令月远远看到空地的另一边,被长长的帷帐挡了起来,隐约可以看见女眷的身影,还有说话和谈笑声,显得气氛融洽,就好像是出门踏春一样。 另一端,老侯爷等人也纷纷下了马车,侍卫们赶紧做准备,摆上桌椅和茶点,让两位侯爷休息。 沈老侯爷,您怎么也来的这么早一路上辛苦了吧不远处的几名官员看到老侯爷,急忙走过来问候道。 老侯爷呵呵笑道:人老了,睡得也少,干脆就早些出发了。几位大人平时公务繁忙,今天却来得这么早,真是有心了! 哈哈哈,老侯爷过誉了,应该的 沈志江也在旁边笑着应承,一群官员们便相互问候、吹捧起来。 看上去气氛倒是很融洽。 萧令月没耐心听他们溜须拍马,也不可能走过去凑热闹,看着天气还不错,她弯腰问北北道:要不要去附近散步透透气坐了这么久的马车,骨头都快僵了。 北北点点头。 萧令月便和旁边的侍卫说了一声,牵着他往空地旁边的小山坡走去。 远离了吵杂的人群,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 母子两随意的散着步,欣赏四周原生态的风景,走累了就找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吹吹风晒晒太阳,十分舒服。 [] 第233章 [] 第233章 娘亲,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啊寒寒什么时候来北北歪头问道。 萧令月笑道:你今天怎么一直念着他几天不见想他了吗 才没有。北北撇了撇嘴,就是觉得有点儿无聊,如果他在的话,肯定就很热闹了。 这话萧令月赞同。 寒寒那个性子,天生就是闲不住的。 有他在的地方一定是鸡飞狗跳热热闹闹的。 萧令月调侃道:可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太吵的人吗 北北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同龄小孩子,嫌他们又吵又闹,没有一刻消停的,结果,对上寒寒就不一样了。 嘴上嫌他吵,身体跟着跑,两小孩玩得可开心了。 就很口是心非。 娘亲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北北抿着嘴说道。 萧令月险些笑出来,也不逗他了:寒寒大概会跟着陛下的御驾一起来,算算时间,估计还要等一会儿,也不会太久了。 生忌的具体时辰都是钦天监算好的,什么时候起驾,什么时候上香。 一刻都不能有误,皇家祭祀向来都是如此。 萧令月又看了一眼日头:太阳下山之前,御驾就会到了。 北北:噢。 与此同时。 从京城前往相国寺的官道上,森严的禁卫军拱卫着明黄的御驾,正如一条蜿蜒长龙般缓缓往前走,沿途纪律森严,令行禁止。 御驾队伍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帝王的座驾,排在其后的就是太子的马车。 翊王府的马车位于第三。 龙鳞卫化整为零,分散在三辆马车旁边,如影随形的护卫着。 唰! 马车忽然打开车窗,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嚷嚷着问道:还有多久才到啊 随行的小太监一脸欲哭无泪:世子,您一刻钟前刚刚问过,这还没走出半里路呢。 一刻钟了还没走出半里,这也太慢了吧 寒寒生无可恋的趴在车窗上,嘟囔着说,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相国寺啊 真是太折磨人了,他最讨厌坐马车,尤其是长时间坐马车。 颠得他小屁股都疼了。 小太监讨好地道:世子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要不,奴才陪您说话解解闷吧 说什么呀寒寒没精打采地问。 世子每年都要跟着陛下去相国寺,奴才有幸也伺候两回了,总觉得世子今年跟往年不一样。特别着急,好像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过去。 从出京城到现在,都已经问过他三十几回多久才到了。 当然不一样,今年特别与众不同!寒寒有点得意地笑起来。 他特意派夜七去打听过了,今年的相国寺生忌,娘亲和北北都会去,他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 第234章 宋宛白他们一惊,“找我们?” 时衡点了点头,“没错。” 他继续道,“我知道你们都要去参加今年的学院大比,所以有些事 牧泽是个嘴快的,挠了挠头道,“可距离学院大比还有好几个月啊,现在说也太早了,过段时间再说不行吗。” 一旁的莫一舟一胳膊肘就捣了上去,“闭嘴。” 牧泽也反应过来了,他尴尬一笑,“那个,时衡大人,我......” 时衡无奈一笑,不在意的道,“确实是有些早了。” 牧泽欲哭无泪,哀嚎道,“时衡大人,我乱说的啊!你别生气啊!” “无碍。”时衡更无奈了,“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于是牧泽乖乖瞪大眼睛听时衡的话,“时衡大人您继续。” 时衡温和一笑,开口道,“我知道你们觉得现在说太早了,不过之后我就不一定有时间了。” 洛璃抬眸,疑惑开口,“师傅要去做什么?” 时衡侧目看向洛璃,解释道,“去解决屏障的事。” 洛璃惊讶道,“有眉目了,刚才不还没有任何线索吗?” 这才过了多久,有两个时辰吗? 时衡笑道,“方才的确还没有线索,不过就在刚才,我找的人,回信了。” 洛璃笑开,“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时衡点头,“没错,希望会是个好结果。” 洛璃眸色很亮,笑道,“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师傅可万万不要客气。” 看来时衡是找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时衡心里一暖,“好。” 他转眸看向一脸懵的几个孩子,笑道,“说正事。” 宋宛白他们立刻正了神色,“时衡大人请说。” 时衡颔首,继续道,“四族大比,并非是普通的擂台赛。而是和学院新生试炼相似。” 看洛璃他们听得认真,时衡继续道,“并且,学院大比的试炼不会和新生试炼一样,有学院导师保驾护航,只会提供几个传送阵法以防意外。” “这个我倒是有听说。”洛璃若有所思道,“所以学院大比比的不是个人战,而是团队能力?” 时衡扬唇笑了笑,“没错。” 洛璃有些想不通道,“可师傅,这些信息我们都清楚。” 她眯了眯眸,“师傅也不是想要说这些简单的东西吧。” “自然。”时衡神色一动,沉声道,“你们或许都不知道,学院大比的地方,每年都是经过推算出来的。出现秘境入口最多的地方,就是本次学院大比的场地。” 洛璃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每一届的学院大比,使用的都不是同一个秘境吗?” 时衡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每一次学院大比的秘境都是上古秘境打底,有一次甚至出现了远古秘境。” 宋宛白他们面面相觑,也有些惊讶,“这个我们倒是从未听说过。” “这也是正常的。”时衡笑着道,“毕竟每一次弟子们最多只能参加两届大比,所有这消息自然没有传开。” 洛璃颔首,“原来如此。师傅难道就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第235章 [] 第235章 寒寒这是又嫌车里闷,缠着你爹爹要骑马了太子含笑调侃道。 皇伯父。寒寒高高兴兴地打了声招呼,随即抱怨道,待在马车里可无聊了,我也想跟爹爹一样骑马。 这不行,你还没有马腿高呢,要骑马也得长大之后。太子笑着摇头。 战北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寒寒嚷嚷起来:皇伯父,怎么连你也这样说皇祖父今天还说我长高了! 那不是哄你玩的吗 太子及时收口。 他深知自家父皇的脾性,自然不会拆台,笑吟吟点头道:父皇说得对,是比从前长高了些。如果能改掉挑食的毛病,估计就能有你父王一半高了。 寒寒: 他小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这时候,车厢里传来轻笑,一道柔和的女子声音响起:寒寒才五岁,殿下便这样欺负他 太子含笑回头:太子妃真是冤枉我了,我何时欺负过他 皇伯母也在车上吗寒寒好奇地伸长脑袋。 太子往旁边让了让,车窗里露出一张素净温婉的女子脸庞,眉目柔和的朝寒寒一笑。 正是太子妃。 太子在北秦地位稳固,与翊王兄弟两一文一武,相互扶持,这是昭明帝一开始就给兄弟两定好的路子。 虽然太子是兄长,年纪比战北寒要大,但储君的身份非同一般,婚事方面也要多方考量。 昭明帝完全是按照一国之母的标准给他选太子妃的,因为要求太高,导致太子成婚的时间比作为弟弟的战北寒还要晚两年。 太子妃孟氏,就是经过昭明帝层层选拔后,精挑细选出来的未来皇后人选。 她出身礼仪名门,性格温婉端庄,有容人之量,祖父是七国赫赫有名的文学大儒,父兄皆在朝为官,属于一等一的清流世家。 昭明帝对她十分满意。 太子也同样敬重太子妃,夫妻感情很深。 只是因为储君身份的缘故,太子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位妻子,随后又陆续添了几房侧妃。但太子始终坚持,在太子妃生下嫡长子之前,侧妃一律不准有孕。 可惜的是,两人成婚三年,太子妃至今还没有孩子。 不是因为怀不上,而是太子妃刚进门怀上第一胎的时候,有个胆大包天的侧妃下手暗害,导致太子妃五月小产,即使太子严厉惩治了那位侧妃,太子妃的身子也受了不小的损伤,调养至今都没有完全康复。 太子因此心怀愧疚,对妻子更加敬重怜爱,平时也几乎不去其他侧妃那边。 可能因为自己没孩子的缘故,太子妃对寒寒的喜爱丝毫不弱于太子,寒寒在宫中生活那几年,她一度还想把寒寒接到东宫亲自照顾,只是被昭明帝拒绝了。 所以,寒寒对她也不陌生,弯起眼睛笑道:有段时间没去给皇伯母请安了,皇伯母的气色越发好了。 太子妃嗔怪道:既然知道许久没来请安,那平时怎么不见你来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哄皇伯母开心。 寒寒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皇伯母,这可不能怪我,是皇祖父不许我去打扰您的。 父皇说的为什么太子妃惊讶道。 皇祖父说,皇伯父和皇伯母正在努力给寒寒生小弟弟的,所以不能乱打扰,要不然我肯定天天去给皇伯母请安,直到您烦了我为止! [] 第236章 [] 第236章 太子妃愕然一愣,继而便羞红了脸:父皇可真是 这种话也是能跟一个五岁孩子说的 太子轻咳了一声,眯眼看着寒寒,这话真的是你皇祖父说的不会是你小子瞎编出来哄你皇伯母的吧 冤枉,真的是皇祖父说的!寒寒仰着头,一脸委屈地说,皇伯父要是不信,自己去问皇祖父好了。 太子: 他怎么可能拿这种话去问父皇 太不稳重了。 就算是亲生父子,在跟老婆生儿子这种话题上也是有天然屏障的,以太子沉稳内敛的性格,根本说不出口。 战北寒淡定地开口道:父皇说的也没错,东宫现在确实不宜打扰。。 太子哭笑不得:三弟,怎么连你也 战北寒:寒寒过了今年就六岁了,堂兄弟之间,年龄不宜相差太大。 太子: 寒寒是昭明帝的皇长孙,却不是唯一的皇孙。 他其实不缺堂兄弟,其他与战北寒同辈的庶出皇子,膝下有子女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但是那些孩子,无论是昭明帝还是太子兄弟两,心里都不太能看得上眼。 对于昭明帝而言,他向来重视嫡庶尊卑,除了嫡出的太子和翊王之外,其他皇子不过就是个凑数的,生下的孩子也谈不上重视。 而对于太子和战北寒而言,同辈的兄弟再多,同母的亲兄弟也只有他们两个。他们当然不会把其他异母兄弟的孩子放在心上,血缘上便隔了一层。 所以,战北寒所说的堂兄弟,指的仅仅只是太子的嫡子,庶子都不作数。 太子也心知肚明,面对亲弟弟隐晦的催生,他只能笑骂道:你这是仗着自己有儿子,到大哥面前炫耀了 战北寒挑眉:至少本王有了。 太子同款挑眉:本宫也不急,早晚会有的。 那最好,免得父皇惦记着。战北寒淡定地说。 太子不想理他,对寒寒笑道:跟你爹爹骑马有什么意思马背上颠簸的很,要不要上皇伯父的马车坐坐 寒寒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想骑马。 好吧。太子也不好勉强。 马背上风大,加件披风,别着凉了。太子妃忍住羞涩,从车窗里递出一件小孩子的披风。 太子笑道:这是你皇伯母出发前特意给你带的,山上风大,怕你着凉了。 谢谢皇伯母,您对我最好了。寒寒开心地伸手接过来,穿在身上,又朝太子夫妇挥挥手。 战北寒轻轻夹着马腹,继续往前跑去了。 直到父子两的身影消失在禁军队伍中,太子妃才关上车窗,转头对太子笑道:寒寒越发懂事了,跟三弟的关系似乎也亲近了不少。 他们父子两三天两头的小吵小闹,本宫都习惯了,随他们去。太子无奈地摇头。 三弟面冷心软,其实对寒寒是最好的,就是不太会说话,总是一句话便惹得寒寒生气,难为寒寒不计较。 太子妃浅笑道,不过毕竟是亲生父子,平时吵吵闹闹的,也不伤感情。 [] 第237章 [] 第237章 太子看着她柔和的眉眼,心里一动,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殿下太子妃惊讶抬头。 三弟方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孩子是缘分,本宫不急于一时,你也别太有压力了。 太子妃进门三年还未有子嗣,就算曾经怀过胎,到底也没能顺利生下来。 太子是储君,子嗣关乎国本。 文武百官不关心太子妃为什么失去孩子,只会盯着她的肚子,期盼着早日有嫡子降生。 这对太子妃来说是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她的身体至今还没有完全康复。 太子妃摇摇头:臣妾知道翊王没有恶意,何况不能为殿下生育子嗣,本就是臣妾失责,不怪旁人。 你身子一直不好,太医也说了,暂时不宜有孕,怎么能算你失责 殿下就不要安慰我了。太子妃苦涩地一笑,垂眸失落道,太医这话已经说了两年了,我现在只担心,万一我的身子真的好不了 没有这种万一! 太子握住她肩膀的手微微一紧,沉声道:你是北秦的太子妃,国运庇护,身子怎么会养不好 太子妃轻柔地一笑,没有说话。 她的身子她自己最清楚。 当年她中毒小产,五月大的胎儿生生化成血水,导致她元气大伤。 这几年来太医不断给她调养,但却一直没有起色,她自己也隐隐感觉到了,她只怕很难再有孩子了 只是太子不愿意相信,多年来一直在给她搜寻名医,想方设法的给她养身子。 她不忍心、也舍不得戳破太子的希望。 幸好还有寒寒太子妃低低地说。 如果她真的不能再有孩子,太子又重情重义,绝不会因此休弃她。 但是,皇家必须有继承人。 太子妃了解太子的性格,知道他和陛下一样,心里是看不上那些庶子的。 如果实在没有嫡子出生,那寒寒就会是唯一的继承人。 他是翊王的嫡子,同样是皇室嫡出血脉,身份足以与东宫嫡子齐平。如果太子有嫡子也就算了,如果没有,寒寒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一点,昭明帝和太子早有默契,只是没到那个时候,谁也不会提起。 太子没注意她低声说的话,却道:前段时间,本宫联系上了一个地方,或许有办法可以治好你的身子。 太子妃不可思议地抬头:有这样的地方 你可听说过,隐于七国的天一阁太子压低声音问。 太子妃摇摇头:还请殿下详细说。 太子道:古语有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个‘一’,指的就是一线生机,天一阁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取这个名字,难道这个天一阁,敢自诩为天下的‘一线生机’ 太子妃本就是聪慧之人,一点即透。 她微微蹙眉道:好大的口气! [] 第238章 [] 第238章 太子淡声道:天一阁敢取这样的名字,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幕后主人至今身份不明,从未在七国露过面,也无人知晓他到底是男是女、是何身份。 但,天一阁在七国发展已有数十年,根系庞大,势力不可小觑,天下七国皆有他们的触角。 七国竟还有这样的江湖势力 太子妃惊讶地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连父亲和兄长他们也从未提起。 太子失笑道:孟家是朝堂世家,又是书香门第,对这种江湖势力自然了解不多。何况天一阁向来神秘,寻常人就算想找也不容易。 殿下,这个天一阁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敢自称‘一线生机’太子妃越听越好奇。 太子沉吟道:从某方面来说,天一阁算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只是他们做的‘生意’比较特殊。 哪里特殊 天一阁什么生意都做,情报、杀人、治病、求方,买卖货物 太子微微勾唇道:用他们的话来说,只有天下不敢做的生意,没有天一阁做不了的生意,所以,天一阁才是那些被难题困住之人的‘一线生机。’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太子妃有些蹙眉道,殿下是从哪得知了这样一个地方 机缘巧合得知的,这倒不重要。本宫一开始也只是好奇,便试探性的与天一阁做了两回生意,没想到竟真的有惊喜。 太子微微眯了一下眼,天一阁做生意的方式很特别,七国仅此一家。本宫派人去时,便要先找到进入天一阁的方式,然后提出问题,天一阁的人再根据问题的难度报价。如果客人能接受这个价格,付款之后,便可以从天一阁中拿到答案。 殿下问了什么问题价钱如何太子妃问道。 本宫问了两个问题,一是私事,二是国事。私事报价不高,但国事方面,答案一字千金。 太子沉声道,最重要的是,本宫付钱之后,天一阁确实给出了近乎完美的答案! 这意味着什么,太子妃一下就明白了,脸色不由变了变。 天一阁连朝堂国事上的问题都能解决,那岂不是说 这也是本宫心惊的原因。 太子道,七国内但凡是知道天一阁的人都说,只要能带上足够的银两,就没有天一阁解决不了的麻烦,这个权威至今还没有被打破过。 太子妃一阵暗暗心惊。 太子看到她脸上的惊惧,不由放缓语气,温声道: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有这么个地方。我已经命人带上充足的银两,去天一阁询问治好你身子的方法,现在就等着天一阁报价了。 殿下太子妃深受触动,眸光盈盈。 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不敢说天一阁一定能治好你,但毕竟也是希望,我没有放弃,你也不能放弃,知道吗 有殿下这样的心意,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太子妃含泪说道,伸手紧紧拥住太子,喃喃地道,如果天一阁真的有办法,那就太好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相国寺山脚下越发热闹了。 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都到了,各式各样的素色马车排成了长龙,犹如一场热闹的大型集会一般,到处都是车水马龙。 官员们忙着彼此交际拜访,贵妇们也纷纷带着各自的儿女,与其他夫人谈笑走动,在御驾到来之前,气氛显得轻松又和乐。 [] 第239章 [] 第239章 南阳侯府此刻就显得尴尬一些。 因为沈志江没有正妻,走不了夫人社交那一套。 而沈玉婷又是庶女出身,脸还受了伤,即使她鼓起勇气想和其他府里的嫡出小姐们结交,那些女孩子也不愿意搭理她。 沈玉婷被拒绝了几次后,又尴尬又丢脸,最后只能躲在马车里不下来了。 老侯爷看到这一幕,不悦地问道:沈晚呢 沈志江厌恶地说:一开始就不见人了,谁知道她去哪了 老侯爷低怒道:叫人去找!她是侯府的嫡女,这种场合不在,玉婷怎么跟其他小姐们交际 没有嫡女的领路,一个庶女很难进入嫡女们的圈子。 偏偏在场的各府小姐都是嫡出,除了南阳侯府以外,没人会把庶女带过来。 沈志江反应过来,皱眉说道:我这就叫人去找。 另一端。 萧令月带着北北远离人群,远远的躺在一片草地上,清闲不已。 太阳渐渐往西边偏移,野外刮起了风,气温逐渐下降。 萧令月看了看天色,正准备带北北回马车上,却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鸟儿叫声。 她微微挑眉,望向天空。 云层里似乎闪过一抹明亮的翠影,一只巴掌大、羽毛碧翠如玉的小鸟儿犹如利剑一般穿云而出,疾驰飞向她,尖尖的鸟喙里发出清脆的叫声。 萧令月惊讶地一笑,伸出手。 小鸟儿围绕着她头顶飞了两圈,继而收拢翅膀,落在她的手指上,歪着脑袋朝她叫唤,眼睛乌溜溜的十分可爱。 唧唧,唧~ 萧令月伸出一根手指,顺着它头上的羽毛抚了抚,笑道:好久不见。 北北从草地上坐起来,惊讶道:这不是天一阁的蜂鸟吗 是啊。 蜂鸟,是天一阁独有的、专门培养驯化出来的传信鸟。 它体型娇小,飞行速度是信鸽的十几倍,而且非常聪明认主,隔着千万里的距离也能轻易找到主人。 更重要的是,它不像信鸽那样容易捕捉,身形小又飞得快,即使射箭也很难射中,将重要的信件交给它传递,安全性非常高。 萧令月顺毛抚摸了小鸟几下,就看到它脖子上戴着一个小小的竹节。 竹节是中空结构,上下锁死,看起来浑然一体。 萧令月将竹节取下来,按照规律一旋一扭,竹节便从中打开,露出里面一小团半透明的轻纱。 轻纱纤薄到极致,可以折叠成很小的形状,展开之后却足足有两个巴掌大,上面写满了细小的字体,显然是一份密信。 [] 第240章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子中传来。 唐墨婉和唐清怡听到这声音后,如惊弓之鸟,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漆黑的巷子中,三四十个身穿西装的壮汉走出。 他们的手上拿着棒球棒,砍刀一样的武器,直接朝着他们包围了过去。 一名壮汉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一抹狞笑,手上拎着一根棒球棍,赫然是白天被祁无邪打跑的赵虎! “赵虎,你……你想干什么!” 唐墨婉看到赵虎瞬间,眼神中浮现出畏惧和紧张,可作为母亲,她还是挡在了祁无邪和唐清怡的身前。 白天的事情她已经从女儿的口中知道了,祁无邪打了赵虎等人。 她心里一直有些忐忑,毕竟赵虎可是青龙帮的人,被祁无邪打了一顿,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现在赵虎带人来报仇了! 赵虎脸上带着狞笑,道:“干什么,当然是来找你们玩啊。” “哟呵?怎么回事,你这老娘们怎么变年轻了,还有那个小妹妹,脸上的疤也不见了。” 赵虎忽然注意到。 不论是唐墨婉还是唐清怡,身上的伤病都已经好了。 特别是唐清怡,脸上那么大一块疤,居然消失了! “没想到这个小妹妹,竟然长得如此漂亮,还有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姐妹,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了你了。” 赵虎舔了舔嘴唇,眼中有着一抹淫邪之意闪过。 其他大汉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唐墨婉听到赵虎的话,脸色顿时苍白三分,站在祁无邪身旁的唐清怡,也咬紧了嘴唇。 “赵虎,白天挨了一顿打,是还有没挨打够吗?” 这时。 祁无邪挡在了母亲的身前,目光冷漠地看着赵虎说道。 看到祁无邪瞬间,赵虎脸上狰狞了三分:“小畜生,白天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竟然还敢自己提出来!” “我知道你很能打,可你能打十个,又能打四十个吗?” 赵虎扫了一眼身后的众多壮汉,脸上带着一抹讥笑:“你如果现在跪下来求我,再叫我三声爷爷,我还能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如果不然……” “嘿嘿,我会让我的兄弟们,好好疼爱你的妹妹和母亲,毕竟这么水灵的女人,可并不常见呢!” “哈哈哈!” 赵虎大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唐墨婉和唐清怡的身上来回扫过。 跟随他而来的其他大汉也发出怪叫,甚至有的还做了一些极为流氓的动作。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祁无邪的目光中,有着一缕杀意涌动! 所谓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妈和妹妹是他的绝对底线! 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再欺负他们! “赵虎,我警告你别乱来,如果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报警了!” 唐墨婉拿出手机,看着赵虎威胁道。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赵虎等人先是一愣,而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她说她要报警,我好害怕啊,兄弟们,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赵虎故作害怕,看向自己的兄弟说道。 “我也害怕啊,虎哥,这该怎么办呢!” “吓死我了,我都要吓得尿裤子了!” 其他大汉纷纷大笑,脸上带着浓浓的讥嘲。 青龙帮是东城区的第一帮派,警务署的署长,都是他们老大的至交好友。 更别提青龙帮的后面,还站着周家这个庞然大物。 让警务署的人来,他们都没有胆量敢管青龙帮的事情! 唐墨婉神色愤怒,双眼变得有些红润,心里十分的憋屈。 她心里也清楚,报警这件事情,对赵虎等人没有任何威慑力,不然这五年来,他们也不会受尽赵虎等人的欺负。 “妈,小怡,你们先进中医馆,我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祁无邪这时拉着母亲的手,宽慰着说道。 “儿子,你想做什么,你不是他们对手的!” 唐墨婉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抓着祁无邪的手。 唐清怡也一脸担忧:“哥,他们人太多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白天虽见识过自己哥哥手段,可现在赵虎他们不仅人数众多,手上还有武器。 哥哥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祁无邪笑道:“妈,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就这些废物,还奈何不了我。” 随后,祁无邪让唐清怡打开了中医馆的门,让两人进去把门关上。 赵虎见此并没有阻止,反而笑道:“哟呵,你难不成以为,你赤手空拳,就能打败我们所有人吗?” 祁无邪转过身,目光冷漠。 “对付你们这群废物,根本没有任何难度,你还是想想,等会儿的遗言吧!” “哼!狂妄!” 赵虎冷哼一声:“给我上,把他手脚打断,我要把他折磨到死,然后在他面前,好好疼爱他的妹妹和老娘!” 轰——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四十多名壮汉立马冲出,棒球棍,水果刀直接朝着祁无邪招呼了过去。 祁无邪眼神冰冷,一个箭步冲出。 嘭!嘭!嘭! 霎时间,一声声惨叫响起,那冲向他的四十多名壮汉,一个个顿时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 赵虎脸上的狞笑在此刻凝固。 他完全没有想到,祁无邪的实力竟然如此变态。 四十多个人,几秒钟的时间就解决了,这还是人吗? 赵虎脸上露出恐惧,不由得倒退了两步:“你……你到底是谁!” 他神色惊惧。 哪怕在青龙帮中,号称第一打手的王难,恐怕都没有这么难对付! “我是谁?我是祁无邪,是你惹不起的人!” 祁无邪冷声道,一步步走向赵虎。 凛冽的杀意从他体内席卷而出,让赵虎顿时如坠冰窟! 赵虎看着祁无邪逼近,脸上露出恐惧,可更多的却是愤怒。 “小畜生,你再靠近一步试一试!” 忽然! 赵虎暴喝一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小手枪,直接对着祁无邪的脑门。 祁无邪看到手枪,脚步不由得一顿。 赵虎脸上浮现出狞笑:“小畜生,你刚刚不是狂妄得很嘛,再给我狂一个试试!” “马上给我跪下,不然我立马打爆你的脑袋!” 祁无邪闻言,脸上反而出现一抹讥笑。 “跪下?就凭你手中的手枪吗?” 赵虎狞声道:“不然呢!你就算再能打,能快得过我手中的枪吗!” “马上跪下,我可没耐心和你废话,不然的话,我会打爆你的四肢,让你亲眼看着你妹妹,是怎么在我胯下承欢的!” 轰—— 他这句话落下,祁无邪双眼一眯。 “那你就开枪试试,看你能不能打中我!” 祁无邪一个箭步冲出。 赵虎脸上狠辣之色顿时浮现。 “小畜生,你既然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虎暴喝一声,手指蓦然扣动了扳机。 嘭! 一颗子弹瞬间飞出,可赵虎脸色却是猛然一变。 祁无邪的身影,竟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 祁无邪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把就夺过了他手中的手枪,同时一只大手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赵虎脸庞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无比痛苦。 “放……放开我!” 赵虎挣扎道,可祁无邪的大手如铁钳一样,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你……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周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241章 [] 第241章 萧令月当时正缺钱的厉害,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与天一阁合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缺过钱,北北所需要的一些特殊药材,天一阁也能帮忙解决,可以说是再贴心不过了。 萧令月也因此停止了四处颠沛的生活,带着北北定居下来,专心给他调养身体。 距离上一次收到蜂鸟传信,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谁知道它要么不来,一来就给她带了这么个麻烦。 到底是什么病连娘亲都觉得麻烦 你很好奇 嗯嗯,娘亲说说嘛。 萧令月无奈,根据信上说的情况,这位客人是替一位女子来求医的。那位女子二十岁出头,曾经怀胎五月,中毒小产,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元气大伤,之后整整三年怀不上孩子。大夫都说她气血虚亏,元气有损,所以很难再有孕。客人便找上天一阁,想问怎么调养好这位女子的身体,让她顺利有孕,还要能平安生下孩子。 北北惊讶道:要求这么多 是啊,很麻烦,所以天一阁报价也高,一个方子一千两黄金,比抢钱还心黑。萧令月吐槽道。 不过,女子怀孕本来就讲究很多,何况这信里提到的女人又是中毒又是曾经小产,身体都不知道亏成什么样了。 既要养好身子,顺利怀孕,又要保她能平安生下孩子,光是这个过程就很漫长,中间琐碎的事情多了去。 娘亲不想治,为什么北北不解地问,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麻烦的病人啊。 因为时间太长了。 萧令月摸摸他的头发,调养身体不同于治病,必须根据个人体质量身制定药方,不仅需要漫长的时间,中途还要不断调整,太耗费精力了。 北北愣了一下:就像娘亲给我调养身子一样 是啊。萧令月笑了笑,我啊,专心管好你就够了,不想替别人操心。 反正她现在也不缺钱了,何必招惹这种麻烦事。 有空多陪陪两个孩子,研究一下给北北解毒的方法,难道不香吗 因为天一阁很重视保密,绝不会追问客人的身份来历。 所以,萧令月也不清楚客人的身份。 她心里已经决定要拒绝这单生意了,郊外回信不方便,便打算到了相国寺再说。 这时候,一个满头大汗的护卫跑了过来:三小姐,原来你在这里,老爷请你马上回去! 有什么事萧令月认出他是沈家的随行护卫。 老爷说 护卫刚想回话,忽然间。 一道长长悠远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仿佛某种庄重的信号,瞬间压过了不远处的人声鼎沸。 护卫脸色微变,萧令月也带着北北站起身。 站在半山坡上,她一眼就看到了远处蜿蜒如长龙一般行来的御驾车队,清一色黑色盔甲的禁军护卫着明黄的御驾,旗帜招展,阵仗森严。 [] 第242章 [] 第242章 北北看到长长的队伍,不由咋舌道:居然这么多人 萧令月道:陛下出行,身边自然要带上禁军护卫,以保障安全。 尤其是现在天下还没一统,刺杀皇帝简直是七国常有的操作。 寒寒也在队伍里吗北北仰起头问道。 肯定在,待会你就能见到了。萧令月弯腰将儿子抱起来,陛下的御驾就快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北北点点头。 护卫这才松了口气,急忙道:三小姐,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等他们三个人回到山脚下时,其他的文武官员以及家眷们都已经排好了队伍,准备迎驾。 萧令月抱着北北找到南阳侯府的队伍时,还被沈志江狠狠瞪了一眼,低声骂道:你跑到哪去了接驾这么大的事你也敢耽误,找死是不是 御驾还没到呢,父亲急什么。萧令月翻了个白眼,看到沈玉婷低眉顺眼的排在女队中,便带着北北站到她前面。 哎呀!沈玉婷假装被她撞了一下,满眼委屈。 沈晚,你往哪站后面去!沈志江立刻看过来。 父亲糊涂了,哪有嫡女站在庶女后面的道理,这又不是按年龄排的。萧令月讥讽道,随即又看了沈玉婷一眼,我连你衣角都没碰到,你叫唤什么 沈玉婷: 沈志江又气又怒,刚想训斥。 前头的老侯爷转过头,脸色阴鸷,都给我闭嘴!御驾马上就到了。 沈志江和沈玉婷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萧令月耸耸肩,不再多言,带着北北安静的站着。 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清脆的马蹄声和铜铃声一起传来。 所有人立刻屏息凝神,低头垂目,偌大的山脚下人满为患,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哒哒哒 一连串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传来,率先抵达的是两排禁军和太监队伍,数百人动作迅速,很快在通往山顶相国寺的台阶旁站好,刀剑林立,阵仗森严。 当明黄色的帝王仪仗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所有人同时跪下行礼,请安声震动云天。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令月也跟着随大流跪下,偷偷抬起眼朝御驾车里望去。 御驾打开车门,昭明帝弯腰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环视一圈,沉声道:众爱卿免礼。 谢陛下! 众人纷纷起身,却仍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 萧令月假装恭敬低头,眼角余光看去。 这位登基足足有三十年的北秦昭明帝,如今已经年过五旬,身形依然高大挺拔,花白的眉宇下压着一双威严深沉的眼眸,面容依稀与太子相似,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不怒而威的帝王气势。 萧令月暗中偷看了好几眼,心里暗暗惊奇。 南燕的皇帝她见的多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北秦的皇帝。 [] 第243章 [] 第243章 原来,战北寒跟他亲爹长得也不是很像,五官明显要俊美精致许多,难道是遗传了先皇后的容貌 常言道,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萧令月刚想到战北寒,一抬眼就看到他出现了。 战北寒和太子一左一右站在昭明帝身后,旁边还有一位衣着素雅、眉目温婉的年轻女子,手里牵着一身玄色蟒纹小衣裳的寒寒。 萧令月眼眸一转,很快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太子妃孟氏。 战北寒身后没有旁人,那位侧妃似乎也没来。 除此之外,其他的皇子皇孙都全到齐了,低着头站在后面,离昭明帝恨不得有十米远,与太子、翊王之间更像是隔着一条鸿沟,天壤之别。 皇家的嫡庶尊卑,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很快,以昭明帝为首的皇家队伍便走到了登山梯前。 相国寺是北秦的开国皇寺,更是历代皇帝的宗庙所在。 据说在两百多年前,北秦刚刚立国的时候,开国先祖曾经受过相国寺主持大师的指点,因此在立国成功之后,便立相国寺为北秦皇寺,更是把先祖宗庙都移到寺中,后代子孙绝不可轻易冒犯。 所以,进入相国寺是不能乘坐马车或轿子的,登山的一千零八个台阶,必须一步步自己走上去,连皇帝都不例外。 长长的青石台阶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禁军站在两侧护卫。 以昭明帝为首,皇室子孙,文武百官以及家眷,无论男女老幼,都老老实实的步行登山。 萧令月第一次听到进相国寺要走一千多个台阶时,心里就十分幸灾乐祸,不知道沈家的老弱病残能不能顺利爬上去 结果不出所料。 因为是登山的阶梯,造得又陡又峭又长。 还没爬到三分之一,沈志江父女两都受不住了,双腿颤颤巍巍,边走边喘气。 沈玉婷好歹是个姑娘,爬不动了还情有可原。 最丢脸的是沈志江,他一个壮年男人,却连一些普通贵妇都不如,爬得满脸都是虚汗,双腿哆嗦着打颤,喘气都喘不上来。 连年过六旬的老侯爷都比他轻松,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道:你给我争气点,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爹,我我是真的走不动了!沈志江差点要哭出来。 走不动也要走!陛下还在前面,你敢停下试试,脑袋都不想要了老侯爷看了一眼其他人,就连女眷都在坚持往上爬,越发觉得儿子不争气。 一转头看到同样气喘吁吁、越爬越慢的沈玉婷。 老侯爷气的骂道: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沈玉婷简直欲哭无泪。 爹爹没说来相国寺,要爬这么多层台阶啊,她的一双腿都快废了! 沈玉婷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这么累,她就不求着爹爹要来了,她还没爬到山顶见到襄王殿下,累都已经累死了 这种庄重场合,台阶两侧还站着禁军。 沈玉婷不敢出声抱怨,只能满腹委屈地艰难挪动双腿,一边爬一边抬头。 就看到前方不远处,萧令月抱着儿子,脚步轻松地往上走,额头不见半点汗水。 [] 第244章 [] 第244章 沈玉婷气得咬牙。 这个贱人,她凭什么这么轻松! 萧令月正沿着台阶往上走,忽然感觉一道怨毒的目光从身后刺来。 她停步回头,对上沈玉婷仇视的眼神。 萧令月看了一眼她哆嗦打颤的双腿,微妙地勾唇一笑,随即便潇洒转身,大步往上走了。 沈玉婷:她是在嘲笑她吧 一定是的。 这个贱人,她才不会输给她! 沈玉婷不知哪来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本来酸痛发软的腿似乎又有了力气,她咬牙抬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挪的继续往上爬。 爬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还比较轻松。 爬到一半的时候,贵妇千金们都开始吃不消了,却无人敢抱怨,咬着牙继续努力。 到了最后三分之一,就是年轻体健的文官们都支撑不住了,个个累得涨红脸,咬着牙艰难往上走,如果不是陛下和诸位皇子走在前面,只怕他们早就忍不住停下了。 真正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爬上山顶的人,除了武将之外,几乎都有内力在身。 萧令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战北寒不用说,他几乎是抱着寒寒一路闲庭信步走上来的,看起来比所有人都轻松。 除此之外,就是朝中几位著名的将军,个个身形提拔,脸不红气不喘。 萧令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威严英挺的中年男人身上。他穿着一身墨绿素衣,腰间系着明玉腰带,气势威严端正,步伐矫健有力。 是萧成罡。 而在他身后,除了受伤的萧峻之外,萧家其他人都来了。 萧轩一手扶着母亲萧夫人,一手扶着妹妹萧如兰,额头上带着细汗,但看起来还算轻松。 萧令月也没有多看,很快收回了视线。 好不容易登上山顶。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宽敞的青石广场,正中心摆放着一座足有四五米高的黄铜香炉,里面点燃了三株长香,青烟袅袅直冲云天。 古朴而恢弘的相国寺大门就屹立在广场上。 整座寺庙依山而建,呈阶梯状往上,规模宏大而壮阔,几乎掏空了整座山,最高的九层佛塔就屹立在山顶上,气势恢宏。 这广场上的青石光滑无比,像是被无数香客来来回回踩过无数遍,将粗粝的青石踩踏得如同青玉一般。大香炉前的地面上更是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曾经来此上香叩拜过。 萧令月低声道:一国皇寺,果然气象非凡,好大的手笔。 北北被她抱在怀里,伸长了脑袋四处张望着。 与此同时,跟在昭明帝身后的战北寒怀里,同样被抱着的寒寒也在四处张望。 两个小家伙很快对上了目光。 寒寒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想下地:爹爹,快放我下来! 做什么战北寒冷道。 我看到娘亲和北北了! 男人微微蹙眉,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来,正好对上萧令月的眼睛。 [] 第245章 [] 第245章 她怀里也抱着孩子,不同于寒寒的任性闹腾,那个孩子看起来乖巧又安静,一张精巧的银色小面具将他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战北寒眼眸一暗,抬手拍了下儿子的小屁股,低声道:老实点。 我要去找娘亲和北北! 不行。战北寒直接否决。 寒寒挣扎得更厉害了:为什么不行我不和他们待太久,说说话就回来。 不行。战北寒不相信他。 他要是真去了那对母子身边,只怕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战北寒冷声道:待会要给你皇祖母上香祭祀,你给本王老实点待着,哪都不许去,等祭祀完了再说。 这是正事。 寒寒撅起小嘴,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娘亲那边。 另一端的萧令月听不见父子两说话,但也能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什么,安慰北北道:我们在相国寺还要住上几天,有机会跟寒寒碰面的。 嗯。 北北乖巧抱住娘亲的脖子,看到远处寒寒一脸眼巴巴的样子,嘴角抿出一丝笑意。 昭明帝还算体恤文武百官,登上山顶后没有急着进寺庙,停下休整了片刻。 一群累得腰酸腿软的朝臣以及贵妇们顿时松了口气,虽然不能坐下休息,站着缓口气也好。 沈玉婷已经累得站都站不住了,浑身汗如水洗,面纱紧紧黏在脸上,一双腿摇摇摆摆直打颤,脚底不知道磨出了多少水泡,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爹爹,我我腿好疼啊!你能不能给我靠一会儿沈玉婷虚弱又可怜地说道。 她一转头。 身边的沈志江看起来比她还可怜,一张脸煞白得毫无血色,汗水成串往下滑落,身上的朝服更是皱皱巴巴,被汗水浸透,整个人萎靡的看起来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沈玉婷伸手去拉他:爹爹,我好累啊,你过来给我靠一下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沈志江,他忽然两眼一翻白,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巨响。 广场上人人回头,连前方的太子都蹙眉看过来。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沈玉婷又惊又慌,急忙跪在地上摇晃他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同样累得不轻的老侯爷急忙走过来。 祖父,我沈玉婷还没来得及解释。 负责防卫的禁军走上前,低声喝道:皇寺门前,禁止喧哗!这是怎么回事 沈玉婷急忙道:我爹爹不知怎么的晕过去了。 禁军蹲下身,试了试沈志江的颈部,面无表情地道:没事,只是体力不济,累晕了而已。卑职这就让沈大人清醒过来。 说着,不等老侯爷和沈玉婷反应,他狠狠掐了一下沈志江的鼻下人中。 沈志江痛得差点弹跳起来,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禁军一把捂住嘴,严厉地瞪了一眼。 沈志江:他被吓得不敢叫了。 禁军这才松开手,对老侯爷点点头,随即回到岗位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我站起来!老侯爷只觉得没脸见人,踹了沈志江一脚,低声怒道。 [] 第246章 [] 第246章 沈玉婷费力地扶着沈志江站起身。 父女两刚刚站稳,就在这时,一道悠远的佛钟声遥遥传来。 咚——咚——咚—— 佛钟连响三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陛下,时辰已到,该入寺中了。一名钦天监的礼官上前道。 话音刚落,相国寺巍峨高耸的寺门也徐徐打开,一众年轻和尚手持佛珠,从门内走出,对着广场上的众人轻轻鞠躬,安静地站在寺门两侧。 昭明帝沉声道:走吧。 语毕,他神情肃穆,领着一众皇室宗亲及文武百官,朝寺庙中走去。 诸多官员以及贵妇家眷们也快速整理好仪态,依次往寺庙中走去。 走过寺门,登上台阶,相国寺的主持正领着一众弟子站在天王殿前,看到昭明帝登上台阶走来,主持大师双手合十,鞠躬念道:阿弥陀佛,贫僧苦海,恭迎陛下。 主持快请起。昭明帝亲自上前扶起主持,简单叙话后,苦海大师便指引众人往殿内而去。 先皇后的生忌仪式在相国寺的正殿举行。 在生忌之前,相国寺已经提前为先皇后诵经七七四十九日,偌大的正殿里佛香缭绕,各色祭品累如高台,大殿两侧点燃了无数油灯,星火照亮。 数百名身披袈裟的和尚闭目端坐在蒲团上,转动着佛珠,低诵佛经的呢喃声连城一片。 气氛庄严肃穆。 萧令月牵着北北,随大流走入正殿,一眼就看到佛像前的贡台上,摆放着一座金字灵牌。 灵牌前点着长明灯,佛香袅袅中,灯火一星闪烁,犹如魂灵的眼眸。 先皇后病逝已经有二十多年,棺椁早已入了皇陵,所以立在相国寺宗庙里的只是一座灵牌,因为要举行生忌,才提前请了出来。 不过,真正的生忌日其实是在明天。 按照流程,相国寺要连续三日为先皇后祭祀,昭明帝以及文武百官都要参加。 今天只是抵达相国寺,因为钦天监测算的时辰太晚,便没有安排其他祭礼,所有人依次给先皇后上香磕头,焚过一遍祭品后,便由寺里的小沙弥安排众人入住。 昭明帝亲自上了头一炷香后,太子走上前,双手接过长香点燃,跪在灵牌前的蒲团上,连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将长香插在灵牌前的香炉中。 战北寒紧随其后,也是同样的流程。 按照皇家顺序,排在第三位上香的本该是太子妃。 昭明帝却忽然抬起手:寒寒,你过来。 寒寒愣了下,乖乖走过去。 昭明帝摸了摸他的头,亲自点燃了香火给他:好孩子,去给你皇祖母磕个头,她肯定也想你了。 此话一出。 满殿的朝臣官员们呼吸一紧,眼底闪过惊讶。 陛下竟然越过了太子妃,让皇长孙先敬香这是什么意思 寒寒一脸懵的接过长香,下意识朝战北寒看去。 战北寒微微拧眉,不便当众拒绝,只点了点头。 寒寒这才放松下来,仰头道:皇祖父,寒寒这就去。 去吧。昭明帝欣慰地一笑。 寒寒持着香跪在蒲团上,小脸严肃,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吃力的踮着脚插进香炉里,这才回到战北寒身边。 满殿似有若无的目光注视下。 [] 第247章 [] 第247章 太子妃这才走上前,一丝不苟地磕头敬香,随即退回到太子身边。 她和太子夫妻两的表情如出一撤,肃穆而又稳重,丝毫没有因为昭明帝突然的举动产生任何波澜。 殿内的朝臣官员们在他们脸上看不出半点破绽,只好收回目光。 皇室中人一一敬香过后,便轮到官员以及家眷们了。 他们并非皇室中人,也无须一个个轮流上香,而是按照品阶高低不同,一家一家的上前敬香,速度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好巧不巧,排在南阳侯府前面的武将世家只有两个。 一个是萧家。 另一个是镇北侯府。 两家上香完毕后,便轮到南阳侯府了。 萧令月担心北北出岔子,这种场合又不适合说话,她低头轻轻捏了一下北北的手心,暗示性的看了眼寒寒,用眼神示意道:待会就按照寒寒做的学,知道吗 北北乖巧点头。 南阳侯府,上前敬香。 听到和尚的通传声,老侯爷和沈志江神情肃穆,快步上前,伸手去取香。 萧令月牵着北北走在第二排。 沈玉婷因为是庶出,身份不够,只能走在她身后,两人相差了一米左右。 萧令月刚走两步,身后的沈玉婷忽然加快了速度,紧紧挨在她身后。 她想干什么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升起。 萧令月瞬间感觉一股大力从身后推开,似要将她狠狠推出去。 前方就是先皇后的灵位! 电光石火间—— 萧令月本能停住脚步,握紧了北北的手,气沉丹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玉婷用尽全力的狠狠一推,本以为能将沈晚推得撞在贡品桌上,却没想到她的身体惊人的稳,猝不及防的被人一推,竟是纹丝不动。 沈玉婷眼底兴奋狠毒的笑意僵住了。 萧令月微微侧头,冰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加快脚步跟上,从和尚手中取了香。 佛堂正殿之上不允许喧哗,敬香过程中开口说话,更被视为对死者不敬。 所以,萧令月什么也没说。 沈玉婷却忍不住心慌意乱,她敢偷偷推沈晚,是仗着出其不意,却不想一次没成功,她也没胆子再来第二次,只能咬紧嘴唇上前取香,跪在最边缘的蒲团上。 磕过头后,老侯爷和沈志江站起身,依次将长香插进香炉里,然后恭敬退回。 萧令月和北北紧随其后,同样十分顺利。 最后,轮到沈玉婷插香了。 萧令月微微加快脚步,与她正好擦肩而过,衣袖下的指尖轻轻一弹。 沈玉婷刚准备插进香炉里的三根长香,齐刷刷断成两截。 啊!沈玉婷下意识惊叫,急忙往后退,三根断香掉在地上,碎成了几段。 满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人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地上的断香,继而齐刷刷地看向沈玉婷。 [] 第248章 [] 第248章 沈玉婷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不是我!是这香自己断的! 老侯爷用一种想吃人的眼神瞪着她,随即跪在地上,深深磕头:臣有罪,请陛下恕罪。 沈志江也跟着跪下,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大殿里死寂一片。 诵经声也跟着停下来,朝臣官员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贵妇千金们纷纷皱眉,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玉婷。 这么多人一起上香,怎么偏偏轮到她,香就断了 灵前断香,这可不是好事。 昭明帝脸色阴沉,看着地上的断香,冷厉的目光又看向沈玉婷。 沈玉婷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慌忙摇头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它自己断的 苦海大师,昭明帝没有理她,沉着脸问道,灵前敬香无故断裂,这代表什么 苦海大师皱起眉,一时沉吟不语。 大师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让它断的沈玉婷吓得眼泪都流出来。 她虽然不懂生忌的规矩,却也知道,上敬给死人的香火无故折断,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她拼命解释:我我是诚心给皇后娘娘上香的,绝对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这香怎么就突然断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她越是解释,昭明帝的脸色就越冷厉,连太子和太子妃都皱起了眉。 沈玉婷看到几位掌权人这样的表情,心里更慌了,她下意识地向自己的保护者求助:爹爹,你帮我说句话啊!真的不是我弄断的 跪在地上的老侯爷脸色扭曲了一下,生生掐死这个孙女的心都有了。 来之前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在生忌上犯错! 结果,这个蠢货还是闯下大祸,现在竟还有脸求救! 沈志江被吓得浑身瘫软,满脸冷汗淋漓。 苦海大师轻叹一声,垂目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许是一时失误,还请陛下看在娘娘生忌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昭明帝面色不悦,没说话。 沈玉婷却看到了希望,跪在地上磕头:求陛下再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一定诚心诚意给皇后娘娘敬香,求娘娘宽恕臣女。 罢了。昭明帝轻吐一口气,既然大师开口,朕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多,多谢陛下!沈玉婷顿时喜极而泣。 旁边捧着香火的和尚走过来,沈玉婷抹着眼泪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取过长香点燃,然后跪在蒲团上。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萧令月淡定地牵着北北站在一旁,看着敬香的沈玉婷,面纱下的嘴角似笑非笑。 [] 第249章 [] 第249章 这一次,她没有再动手脚。 然而,沈玉婷的心理素质本就不高,方才又出错过一次,她知道这是最后补救的机会,众目睽睽下独自上香,旁边还有陛下和太子等人看着。 这让沈玉婷的心理压力非常大,神经绷紧到极点,越是害怕出错,心里就越紧张。 她手指发颤的举着长香,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对着贡品桌后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正准备站起身时,却因为双腿发软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尖叫着重重往前栽去。 砰!!一声巨响,沈玉婷整个人撞到了贡品桌上,原本高高垒起的瓜果、三牲等祭品瞬间翻倒下来,各色瓷器、酒品等重物也跟着摇摇欲坠。 沈玉婷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地上摔。 啊!!她惊恐之下双手乱抓,却一把抓到了绣着佛经的桌布,无意识的往下一扯。 霎时间,就听一连串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噼里啪啦哐当!砰砰砰桌布带着满桌的祭品直接翻倒落下,全砸在摔倒在地的沈玉婷的头上、身上。 沈玉婷哀叫连连,抱着脑袋缩进了桌子底下。 一时间瓜果乱滚,美酒碎了一地,各种玉器、瓷器、金器噼里啪啦全倒了,连桌上的长明灯都倾翻过来,火油溅落在地毯和凌乱的桌布上,立刻燃起了火苗。 啊啊啊——! 躲在贡桌下的沈玉婷吓得惨叫连连,拼命缩着身子怕被火烧到:救命啊!起火了,快救我啊! 快灭火!站在旁边的几个和尚惊慌失措,立刻冲过去扑打火苗。 父皇小心!太子眼疾手快地将昭明帝往旁边一扯,躲过飞溅的杂物,昭明帝身形踉跄却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桌台上,大喊道:快保护灵位! 太子一转头,却是被拽下的桌布带动了高台上的灵位,摇摇摆摆的眼看就要往火里摔去。 和尚们都在手忙脚乱地灭火,听到喊声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太子妃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摔向火里的灵位,自己却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战北寒听到昭明帝的喊声,立刻往供桌方向冲去,但却被满地乱滚的祭品阻拦了一下,没有太子妃动作快。 他本想接住太子妃,却不便和她接触亲密,眨眼间太子妃已经抱着灵位摔进了燃烧的桌布里,身上的衣服、头发立刻被火苗烧得片片焦黑。 皇嫂!战北寒再顾不上迟疑,一把抓住太子妃将她拉出来,快速拍灭掉她身上的火苗。 雯儿!太子刚刚扶稳昭明帝,见状立刻冲过来扶起太子妃。 太子妃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被烧出了焦黑的洞,隐隐可见被烧烫出的水泡。 大殿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十几个和尚好不容易抬了水过来,哗啦倒在火堆上,一阵刺鼻的浓烟滚滚升起。 火算是灭了,黑色的残灰飞落到满地散落的祭品上,大殿内一片狼藉。 文武百官们吓得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雯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烧伤太子抱着太子妃半跪在地上,扯下外套裹在她身上,焦急询问。 昭明帝大步走过来,看到先皇后的灵位被太子妃紧紧抱在怀里,神情微松,很快又严肃问道:太子妃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 第250章 [] 第250章 太子妃痛得脸色发白,满头虚汗,一时说不出话来。 皇伯母,你没事吧寒寒担忧地跑过去。 寒寒,你站到旁边去。战北寒一手挡开他,伸手取出太子妃怀里的灵位,低声对太子道,皇嫂身上可能被烧伤了,这里不便检查,你先带皇嫂去后院,让随行太医看看。 好。太子立刻弯腰抱起太子妃,刚要往外走,又迟疑地看了眼昭明帝。 你去吧,这里有朕和你三弟在。昭明帝阴沉着脸道。 多谢父皇。太子顾不上多说,抱着太子妃匆匆往殿外去,门口的小和尚急忙引路,几名跪在殿里的随行太医也立刻跟了上去。 几个人一走,大殿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文武官员以及贵妇家眷全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不敢去看昭明帝的脸色。 陛下那么重视先皇后的生忌,如今才刚到相国寺,就弄成这个样子,还差点毁了先皇后的灵位 可想而知,陛下此刻会有多震怒! 他们这些人只怕也会受牵连 众人心里一阵不安,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闯祸的沈玉婷活活咬死。 沈志江更是被吓得瘫软在地起不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父皇,母后的灵位。战北寒将灵位送还给昭明帝。 昭明帝接过,轻轻抚摸着灵位上的姓氏,随即淡淡道:苦海大师,麻烦你将皇后的灵位,暂时移送到祈灵堂,朕晚些时候再去看她。 苦海大师接过灵位,长叹一声:阿弥陀佛,贫僧斗胆,还请陛下谨记,佛门圣地,不宜见血。 大师放心,朕记的。昭明帝声音冰冷,朕要处理凡尘俗事,不便让大师与众位弟子观看,便请大师将他们一并带走吧。 贫僧告退。眼看昭明帝心意已决,苦海大师也不便多说,示意殿内所有弟子沙弥随他离去。 在离开之前,昭明帝又开口:大师,朕先前问你,灵前断香代表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朕。 苦海大师沉声道:灵前断香,代表上香之人有不敬之心,亡魂不愿接受其香火。 不敬之心!昭明帝冷笑一声,朕知道了。 苦海大师带着众多和尚们退下。 很快,佛殿里便空荡下来,只有心惊胆战的朝臣和家眷们跪在地上。 薛海。昭明帝冷声唤道。 臣在。禁军统领薛海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昭明帝声音阴沉,一字一句道:给朕,把这个不敬之人拖出来! 是! 薛海神情冷肃,领命大步上前,伸手就朝贡桌底下抓去。 躲在贡桌下装死不敢出头的沈玉婷立刻尖叫起来,手脚拼命挥舞躲闪:啊!不要抓我,不是我!我没有啊啊啊 薛海充耳不闻,被她乱踢乱打了好几下,猛然一把抓住她散乱的头发,硬生生将她从桌底拖了出来。 [] 第251章 [] 第251章 沈玉婷凄厉的惨叫,拼命去挠他的手,双腿在地上乱蹬,吓得涕泪横流: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爹爹,爹爹快救我啊 老侯爷跪伏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一个字也不敢说。 沈志江更是面无人色的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哆哆嗦嗦的发颤。 满大殿安静一片。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薛海无比粗暴的将沈玉婷拖出来,重重扔在大殿上。 沈玉婷哭得一脸鼻涕眼泪,头发凌乱一身狼狈,活像个疯婆子。 她也知道她闯了天大的祸,顾不上浑身剧痛,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陛下饶命,我没有对皇后娘娘不敬的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陛下饶命 昭明帝怒极反笑:你对皇后灵位大不敬,闯下滔天大祸,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沈玉婷慌得不成样子,忽然看到跪在一旁的萧令月,她病急乱投医地伸手指向她,大喊道:是她!肯定是她害我!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看向萧令月。 战北寒微眯了一下眼,伸手稳稳摁住想跳起来的寒寒,幽暗的目光看着她。 萧令月抬起头,眸光平静无比。 沈玉婷本来只是想甩锅给她,话说出口后却越想越觉得有理,肯定是沈晚暗中害她,否则她怎么可能闯下这么大的祸 陛下!陛下明鉴啊! 沈玉婷跪爬到昭明帝面前,磕着头哭喊道:不是我的错,是沈晚!一定是沈晚陷害我的,她就是想把我活活害死!求陛下明鉴啊! 众人的脸色一时微妙起来。 沈玉婷说得这么信誓旦旦,难道真的是被人害的 昭明帝也起了疑心:谁是沈晚 陛下,臣女便是。萧令月平静开口道。 此人指控你陷害她,闯下大祸,你有什么要说的昭明帝指着沈玉婷,冷声训问。 回陛下,臣女没有陷害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指控我,还请陛下明查。萧令月平静有礼地回道。 沈玉婷尖叫起来:你胡说!明明就是你陷害我,你怎么这么恶毒! 萧令月转头问道:你确定是我陷害你 我当然确定,除了你还有谁会害我沈玉婷眼睛通红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将她活撕了! 我为什么要害你你做了什么让我记恨的事吗萧令月反问道。 因为你上香的时候我推了你一把,被你发现了,你知道我想害你撞上先皇后的灵位,所以你就怀恨在心,用同样的方法来害我!你还想让我被火活活烧死,你心肠这么恶毒,简直是个骨子里都烂透了的畜生! 沈玉婷语气激烈的怒骂,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为了让陛下相信自己的说辞,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算计沈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沈玉婷想来,她算计沈晚虽然有错,但毕竟没有成功,陛下也不该怪罪她。 但是沈晚就不同了。她把她害得那么惨,闯了这么大的祸,陛下于情于理都应该狠狠惩罚她才对! [] 第252章 [] 第252章 她这番话一说出口,大殿里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暗暗交换目光。 苦海大师说的是真的! 沈玉婷果然是有不敬之心,在上香的时候还敢动这种害人的心思,难怪皇后娘娘在天之灵都不肯受她的香火,让她手里的香都折断了。 她竟然还敢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天底下竟有如此愚蠢的女人。 昭明帝的脸色一瞬间铁青到极点,威严冷酷的眼底满是风暴。 老侯爷浑身僵冷的跪在地上,表情木木的。 他刚才还苦苦想着,有什么方法能替沈玉婷、替沈家脱罪 结果,这个蠢货什么都敢说,陛下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只一瞬间,老侯爷就下定了狠心。 沈玉婷已经完了,沈家却不能被她连累,必须丢卒保车! 萧令月眼神微妙地看着沈玉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沈玉婷咬牙切齿。 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对吗 对!沈玉婷凶狠地瞪着她,你还想不承认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萧令月轻叹一声:上香的时候,我确实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却以为是你太过紧张,不小心撞到我,幸好我站得稳,才没有出事。当着先皇后的灵位前,我也不便与你争辩,便只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诚心诚意的上香叩拜,但是没想到,你竟然是故意撞我的 所以你就怀恨在心,想用同样的方法来害我,让我闯下滔天大祸是不是沈玉婷简直要气炸了! 她脸色怨毒地指着萧令月的鼻子:你这个贱人!心肠实在太狠毒了,你就是存心想害死我! 萧令月道: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滔天大祸,可是照你的说法,难道不是你先想害我的吗 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你又没出事!可你竟然用这么歹毒的方法来报复我,你才是真正的恶毒!沈玉婷歇斯底里地骂道。 萧令月扯了一下嘴角:你的意思是,你想害我没成功,所以就不叫害人。同时你又觉得我会怀恨在心,一定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害你,所以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对吗 没错,你这是承认了是不是就是你这个贱人害我的!沈玉婷双眼直喷火。 萧令月低笑了一声,摇摇头。 听完她们两的对话,满大殿的文武百官都要窒息了。 这个沈玉婷 说的是什么狗屁逻辑 她害人没成功,所以她没错。 她自己闯下大祸,就是别人怀恨在心想害她,她还是没错。 这样一套强盗逻辑打下来,就是朝中最能言善辩的文官都不禁感到无语,看沈玉婷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众人纷纷看向跪在地上的老侯爷和沈志江。 沈家到底是怎么养的女儿 又蠢又毒,简直不可理喻! 但,其他人却是不知,沈玉婷之所以被养得三观歪曲,其实真的不怪她。 [] 第253章 [] 第253章 是沈家上下一起纵容的结果。 在沈晚回府之前,沈玉婷是南阳侯府里最受宠的小姐,名义上是庶女,实际却比嫡女还尊贵。 因为她天生美貌,沈志江和华姨娘都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哪怕做错了事,也都是身边的丫鬟背锅,沈玉婷永远都是没错的。 就连看似威严公正的老侯爷,内心也觉得沈玉婷的美貌是一颗很有价值的棋子,指望着她日后联姻,给沈家带来好处,因此对她同样纵容,偏心不少。 沈玉婷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很难不被养歪,因为她习惯了做错事永远有人替她承担责任,谁也不会责怪她。 以前背锅的是丫鬟,现在丫鬟不在身边,她就甩锅给萧令月。 而她自以为的那一套逻辑,在别人眼里完全狗屁不通,她却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她在南阳侯府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萧令月对此心知肚明。 她冷淡又嘲弄地看着沈玉婷:你口口声声说我陷害你,那请问,我是怎么陷害你用的什么方法 沈玉婷一时噎住了,瞪着通红的眼睛。 她哪知道这个贱人怎么害她的,她只觉得一定就是她害的。 怎么,说不上来吗萧令月越发嘲弄了,你既然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那怎么被害的总该知道吧 众目睽睽下,沈玉婷硬着头皮瞎编:是你推了我 你最后上香的时候,我和祖父、父亲站在一起,距离你有三米远,而且陛下就在旁边看着,请问我怎么推的你萧令月似笑非笑地打断她。 难道我凭空长出了一只手,飞过去把你推到了 人群里隐隐响起一声憋笑声。 沈玉婷涨红了脸,脑子越发混乱了:不是,不是推,你肯定用了别的恶毒的方法 那到底是什么办法萧令月再次打断她,清冷的声音里,却有种步步紧逼的压力,你说出来听听,我到底有什么办法,能隔着几米远,当着陛下和所有朝中官员的面,隔空把你撞到 她刻意咬重了隔空两个字,意思不言而喻。 昭明帝眼眸一暗,他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沈晚有深厚的内力在身,利用内力隔空将人击倒,并非不可能。 不过,这样强大的内力一旦使用,绝对逃不过战北寒的感知。 昭明帝微微侧头,朝战北寒投去询问的目光。 战北寒一顿。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意思是他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殿内使用过内力。 这唯一被人陷害的可能性掐灭了,众目睽睽下,谁也找不到萧令月动手害人的痕迹。 连沈玉婷自己都找不到。 她慌乱地跪在地上,一口咬定道:不对,你肯定有办法的!你这么恶毒,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害我一定就是你害我的! 萧令月遗憾地耸耸肩,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她确实算计了沈玉婷,却从未想过要害她去撞先皇后的灵位。 因为先皇后是寒寒和北北的亲祖母,死者为大。 萧令月有敬畏之心,便不会在祭祀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 第254章 [] 第254章 她确实恼怒沈玉婷暗中想推她的做法,所以,在沈玉婷第一次上香的时候,她用一丝暗劲折断了她手里的香。 因为用的暗劲很小,速度又快,所以连战北寒这种高手都没有察觉。 按照古人的信仰,灵前断香,是上香之人心怀不敬,所以亡魂不愿意接受香火。 沈玉婷在先皇后的灵前还敢动害人的心思,这个罪名也不算冤枉她。 苦海大师慈悲为怀,第一次没有拆穿她,说服了昭明帝再给她一次机会。 萧令月也没有再出手。 只是沈玉婷自己的承受能力太差,紧张之下踩到了裙摆,这才撞翻了先皇后的灵位和祭品。 她本来想这样陷害萧令月,却不想将自己害成了这样。 报应来得太快。 或许,真的是先皇后在天有灵,不愿意看到小人在自己灵前作祟,所以才让沈玉婷自食恶果吧! 萧令月脸色平静,心里冷笑一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肯定是被她陷害了,我怎么可能犯这种错沈玉婷的心理几乎要崩溃了,抱着头疯魔一般喃喃自语。 够了!昭明帝忍无可忍,低吼一声。 沈玉婷吓得浑身哆嗦瘫软在地。 昭明帝冷冷审视着她,说道:沈家庶女沈玉婷,在皇后灵前大不敬,御前失仪,毫不悔改,朕念在佛门圣地,不宜杀生,罚跪佛殿前,回京之后立刻打入天牢,赐毒酒。 沈玉婷瞳孔放大,表情空白。 昭明帝仍不解气,冷酷的目光又看向瑟瑟发抖的沈志江:南阳侯沈志江,教女不善,罚跪佛殿七日,静思己过。即日起,南阳侯府夺爵,沈志江官降三品,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老侯爷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满大殿的文武百官也不由变了脸色,心脏狠狠缩成一团。 陛下赐死沈玉婷的做法,没人觉得奇怪,她闯了这么大的祸,以陛下对先皇后的情谊,没有当场将她活活绞死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但是,陛下对南阳侯府的惩罚,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竟然是直接夺爵!! 南阳侯府本来是正一品的世袭爵位,祖上更是跟随开国皇帝立下汗马功劳的能臣,爵位代代相传,到如今沈志江头上已经是第四代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份祖宗传下来的荫庇竟然会折在一个小小的庶女手里。 在场朝中官员都被吓得不轻。 那些贵妇家眷、千金少爷们更是吓得一脸惨白,活像鹌鹑似的缩成一团。 把他们拖下去!昭明帝厌恶地说道。 是。薛海立刻带着几名禁军上前,粗暴的抓起沈志江父女往外拖走。 父女两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吓得撕心裂肺哭喊不已:陛下!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可惜已经太晚了。 为了防止污染到陛下的耳朵,薛海毫不留情地出手卸掉父女两的下巴,如同拖拽猪狗一样,将不停挣扎的父女两双双拖了出去。 大殿里所有人都被吓得噤若寒蝉。 昭明帝威严冷淡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仅剩的沈家三人,还未开口。 [] 第255章 [] 第255章 老侯爷忽然老泪纵横地跪爬上前,砰砰用力磕头:陛下,老臣教子不善,养出这等不敬不孝的子孙,老臣甘愿领罚!说着便恸哭出声,额头磕出了血。 昭明帝眉头微微一拧。 老侯爷毕竟是朝中老臣,曾经给北秦立过不少功劳,与沈志江那种全靠祖宗庇佑的废物不一样。 昭明帝不便对他太苛刻,以免让朝中臣子寒心,语气微微缓和:沈老侯爷是北秦的功臣,更是朕的功臣,子孙不孝,与侯爷无关,朕也不会连累无辜。 言下之意,就是看在以前功劳的份上,不追究老侯爷的罪过,甚至保留了他侯爷的身份,夺爵只从沈志江开始。 老侯爷哭得涕泪横流:陛下体恤,老臣无颜愧对! 众多武将也跟着松了口气,觉得陛下果然是宽厚仁君,赏罚分明。 沈老侯爷年事已高,来人,送他先下去休息吧。昭明帝平淡说道,继而看向萧令月。 至于你 昭明帝话还没说完。 这时,一名小沙弥匆匆走进殿内:陛下,几位太医让小僧前来询问,殿中可有精通医术的女眷 昭明帝立刻问道:太子妃情况如何 回陛下,太子妃暂时无碍,但因为伤在体肤,几位太医不便细看,相国寺里又无女子可以帮忙,只能来殿中一问。小沙弥恭敬回道。 昭明帝立刻看向殿内的官员家眷:你们之中可有懂医术的女子,去协助太医照看太子妃 众多贵妇们面面相觑,无人说话。 今天到场的都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正室夫人,还有他们的嫡出女儿,个个都身份尊贵,要论琴棋书画都很精通,但是医术这一块,却不是高门贵女会学的。 太掉价了。 完全不符合她们的身份。 没有吗昭明帝皱起眉头,只是略懂即可,若能照看好太子妃,朕重重有赏!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站出来。 萧令月安安静静跪在地上,假装自己什么也不会。 沈家已经倒了大霉,这种时候她还是低调一点,少惹事,也别揽事。 然而,有人却不想让她轻松。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开口:父皇,沈晚精通医术,可以让她试试。 当真昭明帝惊讶的转头。 战北寒毫不犹豫点头,还特意加了一句:她本就有罪在身,如果不能照看好皇嫂,父皇一并处置便是。 这个混蛋! 萧令月眉毛微微抽跳了一下,心里暗暗咬牙。 皇祖父,姨母的医术可好了,她一定能治好皇伯母的!寒寒迫不及待地说道。 萧令月: 昭明帝审视地看着她:你既然懂医术,为何刚才不说 萧令月谨慎道:臣女戴罪之身,不敢在陛下面前夸口。 这么说,你确实精通医术昭明帝又问。 [] 第256章 [] 第256章 萧令月谨慎地说:臣女只是略懂。 她可不敢在皇帝面前说自己医术多好,否则太子妃这么敏感的身份,万一有什么不好,这责任她承担不起。 昭明帝微眯了一下眼:略懂也行,朕就命你协助太医,照看太子妃。若你能将太子妃的伤势照顾妥当,朕便不追究你的过错,若是不能,便两罪并罚,朕绝不轻饶! 萧令月心里秒懂。 这话的意思就是,治好太子妃,是她应该的,不罚就是赏。 如果治不好,两罪并罚,倒霉的还是她。 古代皇权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君要臣死,臣不仅要死,还要含笑去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 你去吧。昭明帝摆摆手。 萧令月这才起身,寒寒趁机挣脱战北寒,一溜小跑过来:我担心皇伯母的伤,我也去看看她。 战北寒阻拦不及,瞪了他一眼。 寒寒偷偷拽住萧令月的衣摆,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战北寒: 他又看向萧令月,却对上她似笑非笑、刀子乱飞的眼神,摆明了就是记仇。 战北寒直接走过去:本王也去看看皇嫂。 昭明帝同意了。 小沙弥双手合十:几位施主,请随小僧来。 萧令月牵着两个孩子,跟着小沙弥往外走,战北寒人高腿长,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眼神似有若无地盯在她身上。 萧令月不想理他。 一路到了后寺厢房门口,小沙弥恭敬退下了。 萧令月刚准备进去,却被男人拦住,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两个孩子:他们不能进。 萧令月皱眉:为什么 男女有别。战北寒淡淡道,皇嫂要褪衣疗伤,他们进去干什么 男女七岁不同席,寒寒和北北才五岁。 那也不行。战北寒冷睨了她一眼,皇家规矩如此,损了皇嫂的名节,你赔得起吗 萧令月眉毛抽跳了一下:行,那我先把北北送回去 战北寒打断道:不必这么麻烦,节省时间,他和寒寒在门外等就是。 萧令月: 她心里忽然起了疑心,这男人不会是想支开她,单独跟北北相处吧 寒寒不知内情,仰头道:娘亲,你放心,我和北北会乖乖在门外等你的,我们哪都不去。 萧令月担心的不是这个,但是她不好说。 战北寒找的理由无懈可击,她不能强行把北北带进去,而且这男人故意拖到厢房门口才说,仓促之间,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萧令月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怎么不进去战北寒锐利的目光凝在她脸上,不放心本王怕本王吃了你儿子吗 萧令月勉强笑道:王爷说哪的话北北从小性格孤僻,不爱搭理陌生人,若是有不小心得罪王爷的地方 本王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战北寒打断她的话,不耐烦地道,这样总行了吧 萧令月没话说了。 [] 第257章 [] 第257章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只好弯下腰,摸了摸北北脸上的小面具:北北,娘亲要进去看太子妃,你和寒寒在门外等着,不要调皮,知道吗 她不方便跟北北说太多,但她相信,北北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娘亲放心,北北知道了。小家伙朝她眨了眨眼。 乖啊。萧令月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寒寒几句,便往厢房里走去。 门口只剩下父子三人。 寒寒拉着北北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凉亭:我们去那边等娘亲吧 好啊。北北答应了,两个小家伙便一起往亭子走去。 战北寒被冷落在一旁,他转头看向两个孩子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从背影看去,两个孩子身高一致,身形仿佛一模一样。 又穿着同样素色的衣裳。 如果不看正脸,单从身形来分辨,战北寒几乎认不出哪个才是自己儿子。 不过是同龄人,身形有这么像吗 战北寒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看着两个孩子一人一边霸占了亭子里的石凳,谁也没想给他留位置。 你的全名叫什么 北北抬头:你问我吗 不仅身形相似,声音也很像。 只是北北说话的语调比寒寒要冷淡疏离一些,性格截然不同。 战北寒暗自心想着:不问你问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北北冷淡地说,娘亲教过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寒寒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凑过去:北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能告诉我吗 你可以问娘亲,她会告诉你的。北北不想当着战北寒的面说,干脆直接甩锅。 有道理!等娘亲出来,我就去问她。寒寒眼睛一亮,立刻被安抚住了。 可想而知,关于北北的事情,萧令月会告诉寒寒,但肯定不会告诉战北寒。 战北寒冷笑一声。 他站直身,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过去。 北北立刻抬起头,像一只敏锐的小动物般,警惕地察觉到了猛兽的危险气息,浑身下意识绷紧。 你怕我,嗯男人剑眉微挑,蓦地俯身逼近他。 小家伙呼吸一紧,下意识往后躲,差点儿从石凳上掉下去。 战北寒及时伸手拉住他,好笑道:你躲什么,真怕我会吃了你 北北恼羞成怒地推开他:我不怕你! 那你躲什么战北寒的胸膛紧实有力,隔着衣服都能摸到清晰的肌肉线条,他俯身拉住北北的手臂,任凭北北怎么推都推不动。 北北生气了,抬头瞪着他,你走开! 男人被逗笑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只稚嫩的小崽子,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奶凶奶凶的。 实际一根手指就能压得它吱吱叫。 寒寒拍桌怒道:爹爹,你不许欺负北北! 战北寒斜睨了儿子一眼,忽然伸手穿过北北的咯吱窝,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我就欺负他,你能如何 北北双脚悬空,整个人一下脱离了地面,面具下的眼睛都瞪大了,本能地一巴掌打过去。 [] 第258章 [] 第258章 战北寒立刻偏头躲开,却还是被小家伙的爪子挠了一下脖子,又疼又痒。 他微微拧了一下眉头: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你放我下来!北北被他举在半空,小腿蹬了蹬,心里不禁紧张。 战北寒的身材本来就高,对于年仅五岁的小孩子来说,就好像擎天树一样,北北从来没被人举得这么高,心惊胆战的生怕掉下去。 你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战北寒看出他怕高,立刻威胁说。 北北气得直接踹了他一脚。 爹爹,你快放北北下来,你吓到他了!寒寒呆愣了片刻,急忙跳下石凳,跑到战北寒面前使劲儿拽他的腰带,你快放他下来! 战北寒的腰带差点被他扯掉了。 他眉头抽跳了下,一手抱着北北,另一只手拎开寒寒,没好气地道:你闹腾什么 你把北北放下来。寒寒努力踮着脚去救北北。 北北也不服气的挣扎,狠狠踢向战北寒腰间的穴位。 战北寒猝不及防,半边腰身都麻痹了一下,差点将怀里的孩子摔出去。 战北寒黑着脸抓住北北的脚脖子:你往哪儿踢呢 小孩子虽然力道不大,但精准击中人体穴位,那滋味简直了。 肯定是沈晚那个女人教的。 北北愤怒瞪他:你放我下来! 寒寒还在一旁使劲儿捣乱,抓着战北寒的腰带又拉又扯,抬脚就往战北寒腿上踹,将他爹爹整齐肃穆的衣服扯的乱七八糟,衣袍上全是脏兮兮的小脚印。 混蛋爹爹,你放开北北!我跟你拼了!寒寒凶狠地扑上来,抱着他爹爹的腰,像只猴儿一样灵活地往上爬,三两下就挂在他爹爹的胳膊上,努力去拯救北北。 这要不是战北寒臂力过人,两个孩子保准一起摔地上。 战北寒的俊脸更黑了。 他一把抓住寒寒的衣领,将他从身上撕下来,往石桌上一放。 你给我安分点! 寒寒跟他闹惯了,一点都不怕他,翻身从石桌上站起来就往他身上扑:你放开北北,不然我跟你没完! 战北寒烦不胜烦,干脆把怀里的北北塞给他。 寒寒下意识伸手抱住,结果力气不够,一屁股坐在石桌上,被北北压得翻不过身。 两个孩子就好像两只叠在一起的小乌龟趴在了石桌上。 闹够了没有战北寒脸色黑漆漆。 北北艰难地坐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被他压在身下的寒寒忽然抱紧他的腰,一个翻身就从石桌边缘滚了下去,抱着北北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寒寒下意识将北北挡在身后,凶巴巴地瞪着他亲爹:臭爹爹!我要跟娘亲告状,说你欺负北北,你怎么这么坏! 北北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剧烈运动,小胸膛不断起伏着,一双恼怒的大眼睛同样瞪着他。 一时间,两个孩子的眼神仿佛重叠了,犹如镜像一般。 战北寒薄唇微抿,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便迈步朝北北走过去。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烈性的小家伙所戴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么一张脸 [] 第259章 [] 第259章 和寒寒如此相似的眼睛。 臭爹爹,你要干什么寒寒现在极为警惕,一看到他动了,立马护着北北往后退。 北北也很信任他,躲在他身后不出来,眼神警惕无比地看着战北寒。 战北寒微妙地停了一下: 总感觉,他好像真变成坏蛋了,两个小家伙防他就像防贼一样。 他要是再靠近,这两个小东西肯定拔腿就跑。 战北寒倒也不是抓不住,可问题是,这里面一个是他亲儿子,一个看着又十分病弱,他总不能真对两个孩子下重手。 思索片刻,战北寒干脆一撩衣袍,在石桌前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过来,先坐下。 两个小家伙谁也没动。 战北寒似笑非笑地道:你娘亲都不敢正面和我作对,你一个毛还没长全的小东西,也想试试 你想干什么北北十分排斥地看着他。 过来,坐!战北寒又敲了敲石桌,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关于你娘亲的事。 北北微微抿唇。 寒寒紧张地张开手臂挡着他,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似的:北北,别过去,我爹爹可阴险了!你过去肯定会被他欺负的! 战北寒:这到底是不是他亲儿子 北北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寒寒的手臂:没事,我不怕他欺负。 当着战北寒的面,北北忽然掏出了四五个小药包,示威性的握在手里,然后便走到石桌前坐下。 寒寒立刻跟过来,挨着他坐下,虎视眈眈盯着战北寒。 战北寒没理他,看着北北手里抓着的小药包:这就是你把沈玉婷弄得毁容的毒粉你娘亲给你的 是又怎么样北北冷冰冰的看着他,你再敢动我,我就让你尝尝厉害! 战北寒有趣地笑了一声:那你刚才怎么不用是来不及拿出来吗 北北不说话。 战北寒饶有兴致地支着下颚:小东西还挺凶,用毒药威胁人,这也是你娘亲教你的 北北:关你什么事 你娘亲给你随身准备毒药包,是为了让你在危险的时候防身用的吧换句话来说,就是给你保命的东西。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勾唇:那你娘亲有没有教过你,在面对比你强大、你又不够了解的敌人时,不要轻易暴露你的底牌!否则 北北浑身寒毛一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好似有残影一闪。 下一秒,他的小手就空了。 四五个小药包瞬间落入了战北寒手中,被他轻挑地捏在指尖,随意地晃了晃:否则,你就没有底牌了! 寒寒目瞪口呆: 北北急了,跳起来扑过去:还给我! 战北寒早有预料,手指往内一折,小药包立刻消失不见了。 他似笑非笑地抓住扑过来的北北,挑眉道:看来,你娘亲也没教过你,不要对敌人投怀送抱 [] 第260章 [] 第260章 北北!寒寒猛地跳起来。 战北寒一记斜眼过去:给我老实坐着 寒寒全当没听见,急吼吼的冲过来救北北。 战北寒继续说:——否则就不准你见沈晚! 寒寒立刻急刹车,却已经来不及了,身子活像是一颗小炮弹似的朝战北寒撞过去。 战北寒早有所料地抓住他的衣领,没好气地往旁边一丢:老实待着,我不会吃了他的。 寒寒,你先别动。北北开口说道。 寒寒不情不愿地停下来。 北北抬头看着战北寒,眼睛里怒火闪闪:你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药包是我娘亲的东西,你要怎么样才肯还给我北北憋气地问道。 在古代配置毒药并不容易,那几个看似小小不起眼的药包,却是萧令月花费了不少精力才配置出来的。 北北平时都没机会用,没想到今天一口气被人抢走了。 他一定要拿回来!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一笑,果然是小孩子。 沈晚虽然把他教得不错,比寒寒要沉稳早熟许多,但是孩子的心智跟大人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北北这一句话,直接暴露了他的弱势,等于是直接告诉战北寒——那几个药包对他很重要,战北寒可以随便提条件了。 如果是沈晚在这里,绝对没这么好对付。 战北寒丝毫没有大人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药包还你可以,但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要实话实说。 北北警惕地看着他:我不会告诉你娘亲的事的! 战北寒薄唇微勾,开口就是一个平地炸弹:我知道你娘亲不是真正的沈晚,她已经告诉我了,你不用担心我会追问她的秘密。 这话一出,即使北北再聪明冷静,也不由愣住了:怎么会 你娘亲亲口跟我说的,不信,你晚点可以自己问她!战北寒轻描淡写地说,语气不容置疑。 北北顿时有点举棋不定了。 娘亲从前说过,她的身份不能告诉外人,是他们母子两的秘密。 北北也一直坚定的守着这个秘密,连寒寒都只字不提。 如果不是娘亲自己说的,战北寒又怎么会知道娘亲不是真正的沈晚难道娘亲真的告诉他了 战北寒是他和寒寒的亲生父亲。 和娘亲之间好像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娘亲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告诉他的吗 北北心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战北寒一句话就把小家伙绕了进去,随即又道:我问你的事,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这样总行了吧 北北抿了抿唇:你想问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战北寒忽然问了一个简单问题。 北北眨了眨眼睛,说:沈北辰。 我说了,回答要说实话。战北寒平静地说道。 北北暗暗捏紧小拳头:我说的就是实话! 战北寒盯着他的眼眸,笃定地说:你不姓沈。 北北心口一缩,他怎么知道 所以,你真名叫什么战北寒看似不紧不慢地问,实则暗藏压力。 萧令月能够与他旗鼓相当,心理防备程度很高,所以战北寒很难从她嘴里掏出实话。 [] 第261章 [] 第261章 但北北不同。他毕竟只有五岁。 太稚嫩了。 萧北辰。北北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 战北寒眼眸微微一缩:你姓萧哪个萧 草字头的萧。 谁给你取的名字战北寒立刻又问。 北北:娘亲取的。 战北寒紧随其后:跟的谁姓 北北: 他是年纪小,但他不傻。 战北寒急迫询问之下,让北北察觉到了古怪,于是他下意识撒谎:当然是我爹爹的姓! 你爹爹的姓那一刻,战北寒有点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仿佛有块悬起来的石头,忽然坠了下去。 莫名的失重感。 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问:那你爹爹人呢 这个问题萧令月早就跟北北对过口供了,北北毫不犹豫地说:死了,娘亲说我是遗腹子,我爹爹坟头草都比我高了。 战北寒: 这回答好生耳熟,跟沈晚说的简直一字不差。 他怀疑这对母子两是不是在耍他。 战北寒又换了个问题:你爹爹是哪里人怎么死的坟埋在哪儿 一连三个问题出来,北北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寒寒忍无可忍地踢了他一脚:你别太过分了! 战北寒: 北北没有爹爹,已经很伤心了,你还故意往他伤口上撒盐,这有什么好问的寒寒生气地道。 战北寒一愣。 北北从善如流地低下头,做出一副我很伤心我很低落的样子。 寒寒怒瞪他亲爹:你看看,北北都要伤心哭了! 战北寒: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北北:行,这个问题我就不问了,换一个。你和你娘亲以前住在什么地方 我和娘亲住在一个山谷里,我也不知道是哪,因为我身体不好,平时很少出门。北北不情不愿地说。 什么样的山谷气候如何 就是普通的山谷,风景很好,娘亲种了很多竹子,比外面要暖和一些。北北谨慎地回答。 战北寒剑眉微拧。 这样的描述太宽泛了,七国内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山谷,简直是大海捞针。 看来,想从沈晚母子的居住地间接调查她的身份,这条路走不通。 战北寒果断放弃,他问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怀疑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北北的后背寒毛再次竖了起来,有种强烈不安的感觉。 寒寒抢先道:我知道!因为北北的脸上长了疹子,不能见风,所以他才一直戴着面具。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着北北:说实话。 就是这个原因。北北镇定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噢,起疹子。战北寒勾唇道,那你摘了面具,给我看看。 [] 第262章 [] 第262章 北北立刻往后退:不行!娘亲说不能摘。 战北寒:理由呢 疹子不能见风,会恶化的。北北硬着头皮瞎编。 这个理由本来只是他随口糊弄寒寒的,没想到寒寒深信不疑,现在要说给战北寒听,北北心里忐忑。 总感觉,这么粗劣的借口肯定骗不过他。 战北寒也确实没有相信这个理由,他单手支着下颚,语气平静又笃定:你把面具摘了,我保证,不会有一丝风吹到你。 北北: 这种理由,你骗骗寒寒也就罢了,还敢拿到本王面前来说当本王跟他一样没脑子吗 战北寒语气变得幽冷。 寒寒睁大眼睛:什么骗我你说谁骗我 男人没理他,狭长的眸微微眯紧,目光中透出迫人的压力,紧盯着北北。 北北僵在原地,一时竟动弹不得,他忽然咬着嘴唇大声道:我才没有骗寒寒,我脸上确实起过疹子! 起过男人复述这两个字。 起过疹子,和起了疹子,是两个意思。 小家伙在这跟他玩字眼儿呢。 是啊,起过疹子,但已经被娘亲治好了。北北重新镇定下来。 寒寒这才听懂了,下意识问道:那你怎么还一直戴着面具,不会难受吗 北北转头看着他,寒寒清澈的眼睛里只有不解和担忧,没有丝毫怀疑他说的话。 不难受,我习惯了。北北瞪着战北寒,我就喜欢娘亲给我做的面具,我才不要摘下来,如果你非要我摘面具,那药包我就不要了! 战北寒挑眉:你在跟我闹脾气 我跟你闹什么脾气我们很熟吗北北冷笑道,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欺负小孩子,还抢我娘亲给我的药包!我打不过你,药包就当送你好了,我不要了! 说着,他赌气转身往凉亭外走,小背影倔强又傲气。 战北寒微怔了一下,不禁感觉好笑,他伸手将小家伙拽回来:不摘就不摘,你跑什么 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放开!北北气愤地拍开他的手。 你这脾气,看来也不比寒寒好多少,我还以为沈晚把你养得多乖巧懂事呢。战北寒失笑不已,竟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我娘亲怎么养我,跟你没关系。北北说着又要走。 寒寒看看亲爹,又看看北北,毫不犹豫地朝北北跑过去:我们一起走,不要理爹爹了,他就是坏! 战北寒手一晃,几个小药包夹在指尖:你娘亲亲手做的药包,真不要了 北北脚步一顿,继续往外走。 显然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了。 这东西本王留着也没用,不如扔了算了。战北寒慢悠悠地说,作势就要扔出去。 北北猛地回身扑过去:不许扔!那是我娘亲的! 战北寒没有躲,任由他朝自己扑过来,还特意放低了手臂让他刚好能扑到手上,北北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药包。 [] 第263章 [] 第263章 这样一来,小家伙的身子就离战北寒很近,圆溜溜的后脑勺近在眼前。 战北寒眸光一暗,毫不犹豫地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飞快挑开他后脑上的系绳,轻而易举地将北北的面具摘了下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厢房里。 萧令月同时见到了太子和几位太医,他们都站在厢房的外间。 里间的房门紧紧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太子殿下。萧令月上前行了个礼,继而说明来意。 得知她是奉旨来照看太子妃的,几个愁眉苦脸的太医顿时松了口气:沈姑娘,你来的正好,太子妃急需上药,太子殿下和我们正发愁呢。 萧令月问道:太子妃伤势如何 伤势倒是不重,只是上药麻烦,没有懂医术的女子帮忙实在是不方便。太医说着,便含蓄地解释了一番。 原来,太子妃在救下先皇后灵位时,整个人摔进了燃烧的桌布里,不小心被火油烫伤了。 因为翊王救援及时,太子妃的烫伤并不严重,但被烫的位置却十分尴尬,正好是在胸口、腰下等处。 太医诊脉过后,实在不方便检查她受伤的部位,只好让太子代为查看。 太子检查后发现,太子妃的胸口以及腰侧被烫出了一片片水泡,必须用银针刺破水泡,放出脓液,然后才能上药。 太子对医术一窍不通,扎破水泡虽然简单,但如果没有人在旁边指点,他也不敢胡乱动手。 几位随行太医又都是男子,没有医女伴驾,打死也不敢冒犯太子妃,怎么给她上药就成了一个难题。 这才有了小沙弥跑去大殿问有没有女眷懂医术的事情。 萧令月很快就明白了:只要刺破水泡和上药就行了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不用,你只管上药就够了!太医说道。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萧令月接过太医递来的银针和烫伤膏,又看向太子:殿下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太子妃虽然伤在敏感位置,但太子是她的夫君,自然不用避讳。 一起吧,不然本宫也不放心。太子沉声道。 萧令月对此无所谓,只要太子在她上药的时候别碍手碍脚就行。 商议妥当后,几位太医自觉地退到一旁,转身面向墙面,低头垂目避嫌。 太子亲自打开门,侧身而入。 萧令月紧随其后,然后顺手关上门。 隔间面积不大,两扇窗户被牢牢关紧,又挂着厚厚的帘布,一丝光也不透,屋内全靠烛火照亮。 不仅如此,靠墙摆放的木床上也挂着帘子,将里面的人影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萧令月无语地心想,这也遮得太严密了! 屋内光线这么昏暗,难怪太子不敢亲自动手,银针稍不小心就得扎进肉里了。 萧令月走到床边,将床帘挂起来,看到躺在床上的太子妃,她才知道屋内为什么要挡得这么严实。 因为,太子妃现在没办法穿衣服,仅仅只有一件薄肚兜。 [] 第264章 [] 第264章 借着烛火的照亮,萧令月清晰可以看见,太子妃的胸口、肩头、腰侧等位置都被烫出了水泡,一片鲜红,看起来有些可怖。 雯儿,父皇派了懂医术的女眷过来,替你上药。太子走到床边,柔声说道。 太子妃侧头看了一眼,虚弱笑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臣女沈晚。萧令月说道。 沈姑娘,我现在不便起身,有劳你了。太子妃温和地点点头。 太子妃不必客气,冒犯了。萧令月走过去,小心地避开水泡,将她扶着半坐起来,背后垫了几个软枕。 正当萧令月准备去取银针的时候,太子妃忽然拦住她,看着太子说道:殿下,这里有沈姑娘照料就够了,你先出去吧。 本宫在这里陪你。太子毫不犹豫地道。 臣妾伤在体肤,上药时只怕不雅,还请殿下先避一避吧。太子妃柔声道。 太子拧眉说道:你是为救母后的灵位才受伤的,本宫是你夫君,你还怕本宫嫌弃你的伤吗 太子妃不语,额头冒着点点冷汗,安静地看着他。 萧令月道:太子殿下,还是请你先去外面等候吧。 太子转头看着她,面露不解。 女为悦己容,即使是夫妻,太子妃也不愿意在你面前露出丑态。萧令月淡笑道,殿下如果真的心疼太子妃,就体谅一下她的心情吧。 太子无奈地说道:好吧,本宫去外面等候,这里就交给沈姑娘了。 太子转身离开后,屋内只剩下两个女人。 太子妃松了口气,感激的说道:沈姑娘,谢谢你帮我说话。 我只是随口劝了一句,是殿下体谅太子妃的心情,所以才愿意听劝,太子妃不用客气。 萧令月将烛台移到床边,提亮光线,然后取出一根银针:这些水泡要先刺破,放出液体才能上药,可能会有点疼。 没关系,你来吧。太子妃很好说话。 萧令月很满意病人愿意配合治疗,于是也不多说,很快忙碌起来。 因为是被火油烫伤,水泡面积有大有小,亮晶晶的连成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太好挑。 萧令月的动作又快又稳,只花了一刻钟便将水泡清理干净,随后厚厚敷上一层清凉降温的烫伤膏。 太子妃并没有喊痛,只是额头上的冷汗越发多了,直到敷上药膏后,她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沈姑娘,我身上这些水泡会留疤吗 不会的。萧令月安慰道,水泡烫的不深,只要好好养着,不会留下明显疤痕。 真的吗太子妃期盼地看着她。 萧令月肯定的点点头:真的。 [] 第265章 能找到人帮我卖对联的商家 沈平安有些心动。 自从找到十几条小黄鱼,她也不算是个穷鬼。 折腾这门生意主要是想帮帮周红妹等人。 如今有门路多赚一点,她也不想放过。 当然可以。 许卫阳含笑点头,梁建国这小子是京城人,他有不少发小,其中有几位就是喜欢做生意。 以前私人不能做生意,他们就控制黑市,虽说有点见不得光,不得不说黑市的存在让一些有了活路。 当时政策不允许,其实所有人心知肚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叫大家熬下来。 去年开始允许个体户的存在,如今京城有一大批个体户做生意。 包括梁建国的发小,他们做生意五花八门。 媳妇你这点年货对于那些人来说就是毛毛雨,不管提供多少给他们都能收货。 听你这样说,我有大干一票的感觉。 沈平安调侃,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把门路送到我脚下,我要是不抓住机会未免太愚蠢。 回头你告诉梁建国,红纸、墨水、金粉、毛笔这些材料,有多少就给我送来多少。 我倒想看看京城能吞下多少我写的对联。 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许卫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媳妇,你不是说会画年画吗 年画也很受欢迎,只有对联的话应该有些调单,媳妇你可以多画些年画,也给京城提供一些。 可以。 沈平安想了想,对联、年画、剪纸、这些都可以送去京城销售。 灯笼就算了,用竹子做出来的灯笼容易损坏。 送什么货去京城,媳妇你自己决定。 许卫阳笑道:不过别把自己累着,不能因为赚钱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不会。 沈平安摇头,不管是写对联,还是画年画,对我来说都不是累活…… 两口子在这里说着话。 何雅慧等人也回到知青院。 萧子君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屋里走出来。 何知青。 他边走边询问,怎么出去一整天你怎么看上去很疲惫 萧知青有事吗 何雅慧的语气有些冷淡,似乎不再想理会他。 跟着回来的周红妹和陈秀敏见状快速离开。 她们都知道。 两人前几天为了离开知青院王晴儿吵了一架。 如今还没有合好。 她们自然是避开一点比较好。 何知青,现在天气开始寒冷。 萧子君语气带着几分心疼,我怕你出去冻着了,不小心生病了怎么办 我过些日子准备回京城,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我生不生病,跟你没关系。 何雅慧冷声回应,你回不回京城,也跟我没关系。 雅慧,你还生气 萧子君露出无奈之色,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们没必要为别人生气吵架。 可笑。 何雅慧冷笑连连,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生气,我现在一点都不生气。 不管你去找姓王的女人,还是回京城,都与我没关系。 雅慧脸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子君满脸无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不管其他女人,好不好。 你走开! 何雅慧冷着小脸,我跟你没话说,别在这里阻挡我。 我有话跟你说。 萧子君阻挡她离开,雅慧,你真的去帮沈知青做什么年货 何雅慧没好气地怼过去,关你什么事 雅慧,你不是说明年考大学吗 萧子君紧紧拧着眉头,趁现在不用上工,你应该在家里好好复习,等明年高考的时候,才能考上大学。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安排。 不喜欢对方插手自己的事情,何雅慧脸色更难看了,我做什么事,跟你没关系,你也管不着。 雅慧,你别闹了好不好。 在萧子君眼里,眼前的人儿就是在跟自己斗气。 他强忍着心里的不悦,继续劝告,什么事情有你考大学重要,我要先回京城,等着你明年回去。 雅慧,别让我担心你好不好。 你可以不担心,我也没让你担心。 何雅慧的语气更冲了,我的事情自己做主,还有一点,我讨厌多管闲事的人。 雅慧,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怎么还生气。 萧子君眉头拧得更紧,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听我的没错。 我跟你没未来。 何雅慧对他怒目而视,萧子君,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给我听清楚,我的事你干不着。 好,好,好…… 眼前的人突然暴怒,萧子君赶紧认错,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雅慧,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才不生气。 你离我远一点。 瞧瞧,你又说斗气的话。 我没心情跟你吵架,给我滚开。 你答应我不要去做什么年货,好好复习高中课文我就让开。 萧子君,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 两人的吵架,大家都知道。 谁也没有出来劝架。 这些年他们一直吵吵闹闹,分分合合。 差不多大家都习惯了。 也懒得出来为他们浪费口舌。 这次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不欢而散。 当晚。 沈平安刚准备睡觉,传来王丽梅的声音,沈知青,他们又来了。 谁 披上军大衣,沈平安边下床边询问,你说谁来了 同样准备睡觉的许卫阳皱起了眉头。 他也拿起放在旁边的军大衣,怎么会有人摸到这里来 沈知青,是那天晚上跑来找你的几个小混混。 王丽梅的声音继续传来,我看他们带了不少污秽东西,我很不喜欢,所以特意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污秽的东西 沈平安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寒风中的人影,他们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冲我来 王丽梅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是自己,又道:他们带那些污秽的东西,是要我现形 忘记上次用鬼打墙收拾他们了 沈平安忍不住笑了一下,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用去。 王丽梅回应,他们快来了,而且是向你们这里来。 不找你,找我们 沈平安随即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轻笑起来,找我也对,他们上次摸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我。 然后就大喊大叫有阿飘。 沈知青,我不喜欢他们带来的污秽。 王丽梅准备闪人,要不我用鬼打墙困住他们 他们手里有污秽之物。 沈平安摇头,你的鬼打墙困不住他们,你先回去,交给我们来处理。 好,交给你们了。 王丽梅瞬间消失。 沈平安对身边的人说道:应该带来不少脏东西,别让他们上来,免得弄脏我们的地方。 第266章 [] 第266章 萧令月勉强笑了笑,心情却不太平静。 从太子妃的脉象里,萧令月不仅看出她曾经流过产,而且大概率是中毒导致的流产,孩子月份恐怕不小了。 萧令月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假装好奇地问:太子妃身子不好,平时没有太医照看吗 太子妃摇摇头:所以太医都看过了,都说是小产伤了元气,身体的亏空没有补回来,已经成了顽疾,平时除了温补调养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太医没有说别的吗萧令月又问。 太子妃茫然地摇头:没有,还有什么吗 萧令月笑了笑,没有多说,又问了她一些平时身体感受方面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误会了她和战北寒之间的关系,太子妃对她有种隐约的亲近感,因此并不隐瞒,如实回答了她。 萧令月越听越觉得,太子妃的身体状况,和她之前接到的天一阁的蜂鸟传信,描述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天一阁在信里说,客人是替人求医,身份不明。 萧令月试探地问道:太子殿下看起来很关心太子妃的身体,太医治疗了两年都没有起效,太子殿下没有想其他办法吗 有倒是有,殿下这两年来不断在民间寻找名医,可无论是任何大夫,得出的结论都和太医相差不多。太子妃无奈地说道,除了慢慢调养,再没有别的法子了。 无论是宫中御医,还是民间大夫,谁也不敢打包票能治好她的身体。 萧令月听到这话,心里基本确定了,天一阁说的那位替人求医的客人,十有八九就是太子了。 病情症状几乎一样,又有足够的钱财,买得起天一阁堪称天价的药方,这样的客人本就不多,很容易就对上了。 萧令月心里不禁感慨。 这实在是太巧了! 天一阁不远千里送来的信件,客人竟然就在她身边。 她本来已经决定要拒绝这桩麻烦事了,但没想到病人竟然是太子妃。她是战北寒的亲嫂子,听说对寒寒也很好,几乎视如己出 萧令月心里不禁犹豫起来。 太子妃这个病,普天之下能治好的人不多,她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但这个过程却很漫长,至少也得要一两年。 以萧令月淡漠的性格,虽然精通医术,却并没有悬壶济世的圣人心肠,除了对两个孩子以外,她很少把精力浪费在别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她本身的处境也不太安全,战北寒至今没有打消对她的怀疑。萧令月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只要凑齐给北北治病的药材,她就带着北北尽快离开北秦,躲战北寒远远的。 如果要给太子妃治病,她至少一两年内无法脱身,这中间的变数太多了。 考虑片刻后,萧令月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太子妃身上的烫伤膏也凝固得差不多了,萧令月取来衣服给她穿好,然后打开了隔间门。 几位太医进屋轮流诊脉后,确定太子妃伤势没大碍,很快开了两副药方,同时提醒道:太子妃身上的烫伤每天都要上药,早晚各一次,直到红肿消退为止,这件事就要麻烦沈姑娘了。 萧令月点点头:我会每天早晚过来一趟,给太子妃上药。 既如此,本宫会派人同相国寺说一声,将沈姑娘安排在附近的厢房,以免来回奔波。太子开口道。 [] 第267章 [] 第267章 相国寺的面积虽然大,上等厢房的数量却是有限的,尤其这次来的人多,以沈家的地位,只怕分不到什么好地方。 太子和太子妃所住的厢房是最上等的,不仅位置好,侍卫把守的也最严密,仅次于昭明帝之下。 能被安排在附近,居住档次会提升许多,萧令月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厢房外的凉亭里。 气氛十分凝重。 北北的面具被战北寒直接摘了下来,勾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北北只觉得脸上一凉,立刻抬起袖子挡住脸,同时弯腰从战北寒手臂下钻出去,拔腿就想跑。 你跑什么战北寒一手扣住小家伙的肩膀,稍稍用力,北北就完全挣不开了。 转过身,让本王看看你的脸。 不等北北反应,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扣住小家伙另一边肩膀,强行将他转了过来。 北北被迫转身,衣袖捂着脸,一双大眼睛气冲冲地瞪着他:你耍诈!!! 我就耍诈了,你能如何战北寒似笑非笑地说,是你自己把手放下来,还是我帮你 北北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寒寒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一脸懵,他并不知道北北摘下面具代表着什么,虽然同仇敌忾,却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也好想知道,北北的面具下到底长什么样子 面具都摘了,还有什么好遮挡的真要我亲自帮你战北寒狭长锐利的眼眸,牢牢锁定在北北遮住的小脸上, 北北气怒的说道:我长什么样子,跟你有关系吗 你不给我看,怎么知道跟我没关系战北寒挑眉反问道。 不用你知道,我自己知道!北北愤怒地吼道。 我不相信。战北寒恶劣地勾唇一笑,你这小东西,尽学你娘亲的坏习惯,说谎瞎编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北北:谁要你相信了 把你的手放下来,让本王看一眼。只要看一眼,他就会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骗他。 战北寒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北北的长相起疑。 也许是他的眼睛、声音、身形,和寒寒奇异的相似。 又或许,只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小家伙越是遮遮掩掩的不给看,他的疑心就越深。可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怀疑什么。 北北直勾勾地看着他:看了又能怎样 战北寒微眯起眸子。 我可以给你看,但你看完之后,不准再对我和娘亲纠缠不休。北北忽然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说,真的很让人讨厌! [] 第268章 [] 第268章 战北寒: 以他的身份,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说。 看到小家伙眼里的排斥和厌恶,战北寒剑眉微拧了一下,平静的说道:可以,本王答应你。 北北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片刻后,小家伙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因为年纪小,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五官俊秀如画,眉眼清冷精致,小小年纪却像个精致无暇的雪娃娃一般,比同龄的小姑娘更加漂亮。 这是一张和寒寒完全不一样的脸。 寒寒瞬间被惊艳到了,瞪大眼睛:哇!!北北你好漂亮! 北北:他不想说话。 战北寒凝视着他的脸,眉心越拧越紧,忽然伸出手,沿着小家伙的脸颊侧边摸了摸。 北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躲不动,任由他摸。 战北寒摸索许久,却什么痕迹也没摸到,心里不禁一沉。 没有佩戴人皮面具的痕迹。 这就是说,北北的这张脸是完全真实的,没有易容和伪装。 怎么可能 战北寒心里一瞬间便生出疑心。 他拧紧眉头,再次打量小家伙的脸,怎么看都觉得违和又陌生。 你怎么会长这样战北寒沉声问道。 北北不客气地冷笑道:我天生就长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战北寒拧眉。 他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只是直觉得不对。 仿佛,这小东西不该长成这样。 你跟你娘亲,长得倒是一点都不像。战北寒眸光晦暗。 你怎么知道不像你见过我娘亲真容长什么样吗北北面无表情地嘲讽。 战北寒沉默了。 他还真没见过沈晚的真容。 上次在王府西花园,她脸上的易容被荷塘水化开,假胎记也掉了,但是因为光线等因素,他始终没看清她的完整面容。 寒寒却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北北不提我差点忘了,我第一次见到娘亲的时候,她长得和北北很像! 战北寒: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寒寒白了他一眼,十分得意地说,我见过娘亲原本的样子,比现在漂亮多了。 寒寒确实见过萧令月的真容,在京城郊外的马车上。 萧令月是当着他的面易容成沈晚的样子,还委托他帮忙保密。 后来,寒寒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现在看到北北的脸才想起来,他长得跟娘亲足有七八分像。 北北满头黑线:你说反了。不是娘亲像我,是我长得像娘亲。 嗯嗯,都特别好看!寒寒眼睛发亮的点点头,像只小狗狗一样围着北北打转,又撅着小嘴说:北北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戴面具啊 [] 第269章 [] 第269章 北北脸黑了:不许说我漂亮。 为什么寒寒神情不解。 小姑娘才说漂亮,我是男孩子。 寒寒扑哧一笑:这有什么男孩子也能很漂亮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睁大眼睛,恍然大悟的说:北北,你不会因为觉得自己像小姑娘,才一直戴着面具不给人看吧 北北:当然不是这个原因。 但,这确实是个好借口。 小家伙咬咬牙,羞耻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哈哈哈哈!果然是因为这样,北北你好可爱,哈哈哈寒寒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小家伙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似羞恼又似尴尬。 他干脆不理寒寒,转头看向战北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你现在看到我长什么样了,满意了吗 来相国寺之前,萧令月收到了天一阁派人送来的包裹。 里面是一张定制的人皮面具。 北北和寒寒是双生子,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要有寒寒在,北北的身世就根本瞒不住。 萧令月决定带北北回京的时候,就思考过要怎么掩盖他的容貌,为此特意找上了天一阁。 我想要一张量身打造的人皮面具,要最逼真、看不出任何破绽的那种,五官按照我的脸来做,要制作成适合小孩子戴的那种。萧令月提出自己的要求。 天一阁里有无数的能工巧匠,其中就不乏制作人皮面具的高手。 而萧令月作为天一阁最高等级的合作对象,她提出的要求,只要价格到位,天一阁都会想方设法的给她完成。 因为人皮面具的制作工序复杂,她又要求必须用最好的材料,能长期佩戴又不会伤害皮肤,所以制作过程非常漫长。 萧令月整整等了大半年,直到她带着北北回京之时,人皮面具还没有做好。 所以,她就让北北先戴着面具,暂时遮掩一下。 就在出发来相国寺的前一天,天一阁终于把做好的人皮面具送来了,萧令月检查之后十分满意,立刻就要给北北戴上。 北北知道娘亲给自己定做了人皮面具,却不知道是按照她的脸来做的。 因此看到面具时,北北忍不住提出质疑:娘亲,你是不是定做错了这不是小姑娘的脸吗 不是哦,我定做的是男孩子的脸。萧令月笑眯眯地对他说,北北不想跟娘亲长得像吗只要戴上这张面具,保证谁看了都知道你是娘亲的儿子。 北北: 他一个男孩子,长得跟娘亲一模一样,那不成了小姑娘吗 萧令月惆怅地说道:你和寒寒明明都是我生的,却长得一个都不像我,都像是战北寒那张脸复刻出来的一样,真让人失落啊。 北北明知道她是装的,却不忍心看她一脸失落,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宝贝你真好!萧令月开心地捧着他亲了一口,立刻给他戴上人皮面具。 因为是用最好的材料制作而成,这张面具薄如蝉翼,又栩栩如生,戴在脸上贴服又透气,平时洗脸沐浴完全不受影响,即使长时间佩戴也不会伤害皮肤。 可谓是真正的易容换脸。 如果以后要取下来,只需用特殊的药水敷在脸上,浸润片刻,面具就会自然剥落了。 只是,剥落下来的面具不能重复使用,所以是一次性的。 即便如此,萧令月也非常满意了,有这张人皮面具在,她再也不用担心北北会暴露身份了。 [] 第270章 [] 第270章 戴上人皮面具后,北北照着镜子,还是觉得有点小羞耻,就干脆把平时的小面具戴在脸上,眼不见心不烦。 幸亏娘亲早有准备! 否则,他今天肯定躲不过要暴露了。 北北心里一半是庆幸,一半是嘲讽,看着男人冷凝沉肃的面容,小家伙讽刺地说道:你不是要看我的脸吗现在看够了没有 彻底打消这个男人的疑心,省得他以后纠缠不放。 战北寒眼眸晦暗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看够了,以后别来纠缠我和我娘亲,我讨厌你!小家伙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脸上神情充满了排斥。 战北寒忽然站起身,冷声道:你放心!只要你娘亲安分守己,本王还不屑纠缠她! 语毕,他便大步往外走去。 战北寒走得很快,胸口仿佛压着一团无名火气,说不出的烦躁。 他直觉的哪里不太对。 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小家伙的说辞没问题,又有寒寒可以作证,他确实长得酷似沈晚的真容。 亲生母子长得像,这没什么问题,但战北寒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没有证据。 王爷!一名暗卫忽然闪身出现,单膝跪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信,云总管派人送来急信,请王爷过目! 云总管就是云疏,他是执掌情报的主要负责人,所以军中以及暗卫都称呼他为总管。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接过密信,拆开火漆快速看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通知龙鳞卫集合,随本王下山! 战北寒大步往外走。 是。暗卫抱拳应下,随即闪身而去。 战北寒刚走出厢房庭院,就看到院门口执勤守卫的一队禁军,正持刀拦住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大约二十岁出头,穿着浅蓝锦袍,腰配玉带,五官英气勃勃,剑眉星目,一看就是高门世家的公子哥。他被禁军持刀挡在院门外,神情憋屈又无奈,正在努力解释什么。 双方似乎起了冲突。 这处厢房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居所,禁军也是为了保护太子夫妇的安全,闲杂人等无令不得入内。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翊王殿下。禁军一看到他,立刻抱拳行礼,随即说道,回殿下的话,小侯爷执意要进太子殿下的庭院找人,属下等正在阻拦。 哪家的小侯爷战北寒冷冷看向年轻男子。 男子尴尬地说道:翊王殿下,我是镇北侯府的世子,我叫楚元启,镇北侯是我爹。 他跟翊王殿下也算见过几次,结果这位殿下根本不记得他了。 战北寒眼眸一眯,立刻想起来,这就是跟沈晚指腹为婚的那位。 镇北侯的独子,楚家的小侯爷。 你有事战北寒冷冷的问道。 [] 第271章 [] 第271章 殿下别误会,我没有惊扰太子殿下的意思,我只是来找沈家那个女人的!听说她奉旨来照看太子妃,我怕她躲着不见我,所以才来这里堵她的。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找沈晚,有什么事 楚元启咬牙切齿:我来找她退婚! 战北寒: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楚家和沈家以前曾定下盟约,两家算是指腹为婚。 楚元启解释道:我是楚家的独子,沈晚又是沈家唯一的嫡女,所以婚约就落在了我们头上。但是前段时间,我听我爹说,沈晚在乡下庄子里已经嫁人了,我家就去找沈家商议退婚。 结果,沈家却以沈晚不在为由,再三推托,就是不肯退婚!我爹派人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沈晚也一直躲着不肯出来,我实在气急了,才想到这里堵她的! 战北寒: 他突然想起来,镇北侯府去找沈家退婚的时候,沈晚还被他扣在翊王府里,住了半个多月没回去。 大概就是这段时间,镇北侯府几次找上沈家退婚的。 楚元启义愤填膺地说道:沈晚都已经嫁人了,听说还生了儿子,我怎么都不可能再娶她当媳妇儿吧这婚约本来就不是我愿意的,现在沈家有错在先,我家退婚本就是情理之中。 结果没想到,沈家上下都那么无耻,推三堵四,就是不想退婚! 还有那个沈晚,整天躲得不见人影,我去沈家找了几次都没见到她,殿下你说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还听说,沈晚她不仅长得丑,还克夫!守了寡又带着儿子,万一她真的死活不退婚,硬要赖上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喜当爹,头顶绿帽给她养儿子。 所以啊,我就跑来堵她了,这个婚约,我非得退了不可! 楚元启叭叭叭的说完,一双英气勃勃的眉毛都要气得飞了起来,继而又垮下脸,一脸委屈地说:翊王殿下,我真的就是来找沈晚的,我没有想打扰太子殿下结果,这些禁军非说太子妃娘娘还在疗伤,太子殿下没空见我,死活拦着不准我进去! 禁军们面无表情: 战北寒冷沉的脸上也看不出情绪,淡淡问道:镇北侯府要退婚,应该去找沈家,你找沈晚有什么用 她能做这个主 殿下您不知道,沈家那边我爹已经派人去了,但是沈晚也得出面,否则这婚事没法退!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堵她了。楚元启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 战北寒眉头一蹙,本还想再问,却看到不远处闪过的龙鳞卫信号。 他厌烦地摆摆手:让他进去,在院子里等就是,别让他进屋打扰太子妃疗伤。 是。禁军立刻领命。 战北寒也没空跟楚元启多说,大步离开了。 谢谢翊王殿下!楚元启顿时兴高采烈,迫不及待往院子里跑了。 几名禁军立刻跟在他身后,盯着他。 另一端,萧令月刚从厢房里出来,在凉亭里找到两个小家伙,一眼就看到北北脸上的面具没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幸好她早有准备! 想要骗过战北寒这种人,不提前布局未雨绸缪,是万万不行的。 比得就是谁技高一筹。 [] 第272章 [] 第272章 萧令月本身就有优势在。 她对战北寒的了解很深,而战北寒却不知道她的身份,两人明里暗里的对招,只要不正面撕破脸,萧令月就有信心能把他骗过去。 她笑着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招到身边,然后若无其事地问:北北的面具怎么摘了 是爹爹耍诈摘下来的!寒寒立刻跟她告状,爹爹心眼太坏了,他又欺负北北,还故意把北北举起来吓唬他! 萧令月挑眉:是吗,他还干了什么 北北不高兴地说道:他非要看我的脸,趁我不注意把我的面具摘掉了,我很生气。 萧令月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眼眸微深,摸了摸北北的脑袋:那他说什么没有 没有,看到我的脸之后,他就直接走了,还说只要娘亲安分守己,他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了。北北脸上露出一丝雀跃。 萧令月微怔。 寒寒很高兴地说:这样最好,只要爹爹不来打扰,我们才懒得理他。 说得对!北北赞同的点点头。 萧令月不由好笑,心里的一丝古怪也跟着消散,忽然她听到脚步声,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带着几名禁军匆匆走来,正好和她对上眼。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很快盯住了她脸上的面纱,随即便双眼冒火的大步冲过来,开口就质问道:你是不是沈晚 萧令月微微挑了一下眉:你是谁 楚元启冷笑道:沈晚,你就别装了,你会不认识我 萧令月:哪来的神经病 两个小家伙也抬头看着他。 寒寒拧着眉头,问道:你是谁啊找我娘亲什么事 楚元启这才注意到她身边两个孩子。 两人年岁差不多,一个英气俊朗,一个漂亮精致,容貌气质各有千秋,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这架势明显就是母子三人。 好啊!我本来还以为听到的传言够不靠谱了,没想到你比传言里说的还过分,既然都有两个儿子了,你还好意思拖着不退婚楚元启简直是一肚子的火气! 整个北秦国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倒霉的男人了。 还没出生就被订婚。 刚成年就被未婚妻戴了一顶绿帽子,还闹得全京城都知道了。 现在更过分,沈家拖着不肯退婚,眼看着他就要被拖着喜当爹了,而且还是两个儿子。 就算北秦民风开放,守寡或者和离的女子再嫁也不是问题,但是从没听说过带着两个拖油瓶,还要强行嫁给别人当正妻的。 简直太过分了!!! 什么退婚萧令月早就忘了沈晚还有婚约这回事,闻言只觉得莫名其妙。 旁边的禁军皱着眉头道:小侯爷,您误会了。 他走上前,对寒寒抱拳行了个礼,冷冰冰的说道:这位是翊王府的小世子,还请您客气一点,不要胡编乱造! 楚元启傻眼了:小世子他怎么管沈晚叫娘亲 我就喜欢叫她娘亲,关你什么事寒寒一脸不善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啊莫名其妙跑出来指责我娘亲,是不是有病 [] 第273章 [] 第273章 楚元启: 禁军一板一眼地说道:启禀世子,这位是镇北侯楚家的小侯爷,与沈家姑娘自幼有婚约。 萧令月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 楚元启不敢对寒寒怎么样,只一脸憋火地瞪着萧令月:你躲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被我逮住了吧 你找我有事萧令月不清楚他的来意。 在她看来,镇北侯府和沈家有婚约,要退婚也应该找上沈家。 跟她没关系。 她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没打算听沈家摆布,也懒得替沈家应付这种麻烦事。 所以,对于婚约的另一位对象,萧令月根本没关心过。 都已经被我逮住了,还装什么傻我就直白告诉你,我是来找你退婚的,识相的赶紧给我答应了!楚元启怒气冲冲道。 萧令月恍然:你直接去找沈家就行,不必来找我。 看来这位小侯爷跟她一样,都很不满这桩婚事,竟是按捺不住自己找过来了。 看在同是天涯工具人的份上,萧令月好心地提醒道:这婚事不是我定下的,你找我也没用,沈家答应就行了,我完全没意见。 她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 楚元启却勃然大怒道:又是这个借口,你们沈家来来回回是在踢皮球吗把我们镇北侯府当傻子耍是不是! 什么意思萧令月有些莫名。 我爹派人去了沈家七八次,每次沈家都推说你不在,一定要等你回来亲自出面才能退婚,现在我好不容易逮到你了,你竟然还说你做不了主,让我去找沈家你是不是当我傻啊! 楚元启气得脸色发黑,满头阴云罩顶。 他气势汹汹地瞪着萧令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告诉你沈晚,不管你们沈家到底在耍什么把戏,今天我既然抓到你了,这婚事你是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萧令月听着不对劲:镇北侯府已经找沈家退婚七八次了 她怎么不知道 楚元启:你再接着装全京城都知道的事,你还想说你不知道 萧令月: 她是真不知道好嘛。 她看向一旁的禁军:你们听说过这事吗 几位禁军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寒寒皱眉道:我娘亲问你们话,你们直说就是。 是。几位禁军这才开口道,卑职几位确实听说过,镇北侯大人屡次上门退婚,沈家却避而不见,一直拖延至今。 萧令月: 楚元启冷笑连连:听到了没有连皇宫里的禁军都知道了,你还跟我装!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沈家没人跟我说过。萧令月微微蹙眉,心里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沈家那位满脑子只有利益算计的老侯爷,不想失去镇北侯府这个强有力的姻亲,恐怕就是他下令拖延,找了这种借口不肯退婚。 [] 第274章 [] 第274章 镇北侯府不知内情,就误以为是沈晚不肯退婚,拿小侯爷当接盘侠。 难怪 这位小侯爷气得要跳脚,不顾男女有别,亲自找上门来了。 老侯爷这是拿她当挡箭牌啊! 萧令月心中冷笑。 楚元启嗤笑一声:你省省吧,这种时候还装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难道强拖着婚约非要嫁给你,让你给我儿子当便宜爹吗萧令月说道。 楚元启惊愕地瞪着她:你居然还有脸说出来,不知羞耻!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楚元启: 他是这么想,但他没脸说。 你放心。萧令月眼神微妙地打量他了一眼,我儿子眼光高的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认做爹的,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母子两会赖上你。 楚元启: 镇北侯府屡次上门退婚的事,我确实不知道,沈家根本没告诉我。这婚约我本来就没当回事,既然你都找上门了,那就退婚吧。萧令月平淡地说道。 楚元启找她就是为了退婚,但真的听到她说出这两个字,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楚元启又不禁愣住了:你说认真的 那不然呢萧令月平静地看着他,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不像。 楚元启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冷静下来,狐疑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家上门退婚的事 第一次知道,那时候我确实不在沈家,而且我也跟沈家人说了,让他们直接答应就行,我懒得出面,反正这桩婚事定下的时候,沈家也没经过我同意。 这话简直太对楚元启的胃口了,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萧令月继续说:我只是没想到,沈家会拿我做借口,拒绝镇北侯府那么多次。 不得不说,这种做法够不要脸的。 简直就是明着耍赖皮,而且还把她顶在前面,骂名都让她给背了。 楚元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算了,只要你肯退婚,这些事情我也不计较了。 你计不计较,跟我无关,只管找沈家的麻烦去。萧令月直接把自己和沈家撇干净了,表示不背这个黑锅。 行。楚元启点点头,然后看着她。 萧令月: 楚元启还是看着她,不离开,也不说话。 萧令月莫名其妙,她不是都答应退婚了,他怎么还不走,站在这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你还有事吗 你不是答应退婚了吗我家的东西呢楚元启沉不住气了。 什么东西萧令月一脸茫然。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楚元启怀疑地看着她,当初两家定下婚约,沈家收了我家一只家传玉镯作为信物,那是镇北侯府代代传给儿媳的,你既然答应退婚了,总该把玉镯还给我吧 要不是为了这个玉镯,镇北侯府犯得着屡次三番找上沈家吗早就单方面宣布退婚了。 他也不至于亲自跑来这里堵沈晚。 [] 第275章 [] 第275章 萧令月说:我不知道什么玉镯,从来没见过。 楚元启顿时用一种你是不是又想找借口不退婚的眼神盯着她。 简直像是盯贼一样。 你别找想借口,我爹早就问过沈家了,都说玉镯在你手上,你不肯拿出来,这婚事就退不了!那可是我家传给儿媳妇的东西,你赶紧交出来! 萧令月无语地说道:小侯爷,你应该知道,我三岁就被沈家送到乡下抚养,十几年没回过京城。要不是这次回来,我都不知道我身上有婚约。镇北侯府代代传给儿媳的玉镯,这么名贵的东西——你觉得,沈家会交给我吗 沈家宠庶灭嫡。 当初就能把年仅三岁的嫡女沈晚,独自抛在乡下,十几年来不闻不问。 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给过她。 又怎么可能把代表镇北侯府未来主母的珍贵玉镯,交给她呢 楚元启: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我爹派人去沈家退婚的时候,你爹亲口说了,那个玉镯子一直在你身上!你不肯出面,我家就拿不到玉镯,所以没法退婚。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这种鬼话你也信 楚元启眯起眼睛,蛮横地说道:我不管!反正玉镯是你们沈家收的,现在要退婚,沈家必须还给镇北侯府。 那你去找沈家人要啊,找我干嘛萧令月只想翻白眼。 沈家人都说玉镯在你身上。楚元启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威胁地捏了捏手指,你最好快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萧令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身上有玉镯了 那就是被你藏起来了! 萧令月: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好啊!楚元启愤怒地指着她,你竟然还骂我! 寒寒听不下去,无语地说:娘亲说没有就是没有,她要是真喜欢玉镯,我可以去我皇祖父的库房里给她搬一箱子,要多少有多少,谁稀罕你家的破镯子! 楚元启: 北北忽然走上前,礼貌地说道:小侯爷,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这是沈晚的儿子,楚元启本来不想理他的。 但他一低头,就看到一张玉雪精致的小脸蛋,乌黑的眼睛又大又圆,漂亮得像个雪瓷娃娃,让人无法抗拒。 楚元启:你要问什么 镇北侯府要退婚,沈家答应了吗北北平静地问道。 没有,沈家一直推托,说玉镯在你娘亲身上,她不肯拿出来,就没办法退婚。 那你来找我娘亲退婚,我娘亲有不同意吗北北又问道。 楚元启:这倒没有 她一口就答应了,丝毫没有推托的意思。 北北:我娘亲明明愿意退婚,沈家却说我娘亲不同意,故意抵赖,小侯爷要不要用脑子想想,到底是谁在说谎 楚元启: 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 是沈家拿沈晚做借口,故意推托,其实就是不想退婚。 北北继续说道:既然知道沈家说谎,那小侯爷觉得,他们一口咬定玉镯在我娘亲身上,是不是把你当傻子耍了 楚元启: 他真是个傻子,又被骂了一遍! [] 第276章 [] 第276章 眼看楚元启哑口无言,寒寒嘲笑道:就你这样,居然还担心娘亲非要嫁给你你都没有北北聪明呢。 楚元启一时恼羞成怒,转头瞪着萧令月:是不是你教他这么说的 萧令月诧异道:这么明摆着的事情,还用得着教 楚元启: 算了,小侯爷就这样以为吧。萧令月似笑非笑道,至于那个玉镯,现在确实不在我手里,等我回去问问沈家人,找到了再给你送去如何 楚元启一张白皙英俊的脸庞涨得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侯爷,你还有事吗北北抬头看着他。 不行!楚元启憋了半天,才咬牙道,你们沈家个个都不讲信用,最喜欢出尔反尔,我今天好不容易堵到你,你要是不把玉镯交出来,回头肯定又躲着不见人了! 萧令月无语的说道:我都跟你说好多遍了,我没拿你家的玉镯,它现在不在我手上。 你没拿,那也是沈家拿的。 那你就去找沈家要啊。 沈家人一口咬定玉镯在你手上!楚元启斩钉截铁地说,除非你和沈家其他人对峙,否则我不信你说的话,你们一家人太会抵赖了! 萧令月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去找我父亲对峙吗 楚元启犹豫了一下。 因为沈玉婷闯的大祸,撞到了先皇后的灵位,沈志江这个当爹的也被陛下问罪,斥责他教女不善,现在还罚跪在佛殿门前。 现在去找沈志江对峙,显然不是好时候。 楚元启咬牙道:算了,你爹不中用,估计也做不了主,还是直接去找你爷爷吧! 萧令月:很好。 沈志江是个废物,全京城大概都知道了。 老侯爷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还一头血的躺在厢房里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气吐血。 萧令月觉得楚元启真是个麻烦。 但转念一想,她借用沈晚这个身份,本来就免不了要应付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 何况沈家人的做派确实很恶心,也不怪小侯爷不信任。 早点拿到玉镯,把婚事退了也好,省得日后没完没了的麻烦。 萧令月心里冷笑。 她还没跟老侯爷算账呢,拿她当挡箭牌,肯定是老侯爷想的主意! 萧令月索性答应下来:行,你要去就去吧,正好我也觉得这婚事拖了这么久,一直处理不干净,挺烦人的。干脆今天就一次解决了吧。 真正的沈晚早就隐姓埋名,和她的心上人远走高飞了,想来也不稀罕这桩婚事。 楚元启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来了。 他本来以为,沈晚是哭着喊着不肯退婚的,他跑来堵她,心里还暗暗做好了被她死缠烂打的准备。 结果白准备了! 人家压根没想拖着不退婚,反而一副嫌麻烦、巴不得立刻甩掉他的样子。 楚元启心里有种微妙的情愫,就好像是被自己一直鄙视嫌弃的人,反过来嫌弃了一样,莫名不是滋味。 [] 第277章 [] 第277章 萧令月说完之后,就转头跟两个孩子说了,寒寒和北北都一脸支持赞同的表情。 娘亲要退婚,这是好事儿啊!寒寒笑得眼睛弯弯,迫不及待的催促,娘亲快去吧,我和北北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北北也点点头:娘亲身上有婚约,总归是个麻烦,还是早点解决了比较好。 楚元启敢怒不敢言: 他堂堂一个小侯爷,要身份有身份,有长相有长相,京城里不知多少名门闺秀暗自倾心。 他怎么就成麻烦了 恰好这时,有一位小沙弥走过来:沈施主,太子殿下让小僧来转告,您的厢房被安置在隔壁院子里。 有劳了。萧令月客气地点点头,又转头对楚元启说,小侯爷不介意的话,我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厢房,然后再陪你去找我祖父如何 楚元启同意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表示: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还怕我娘亲跑了吗寒寒满脸不理解。 楚元启哼哼两声,不承认也不否认,拿眼角瞥着萧令月。 就退婚这件事,在沈家人身上,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没脸没皮。 沈晚也是沈家人。 虽然看着性子不太像,但是万一呢她也跟沈家人学着说话不算话,表面上说的好好的,转头就反悔消失不见人,他拿不回玉镯子,他爹非得打死他不可。 所以,安全起见,他还是紧紧盯着她为好。 萧令月无所谓地道:随便你,要去就去吧。 小沙弥主动带路,将母子三人外加一个小侯爷,带到了隔壁一处院子。 因为寒寒闹着要跟她一起住,太子自然不会让寒寒受委屈,给沈晚母子安排的是南边最好的厢房。 面积宽敞,庭院幽静,屋内的摆设虽然简单,却也十分清雅,透着一股禅意。 萧令月满意极了。 毕竟这里是寺庙,厢房不可能布置得太精致奢华,这样已经不错了。 沈施主,对这处厢房可还满意小沙弥问道。 很满意,替我谢谢太子殿下。萧令月客气地说。 小沙弥道:那请施主先行住下,每日三餐寺中都会派人送来,但寺中有清规,不食荤腥,所以三餐皆为素食,还请施主遵守寺中规矩。 萧令月笑道:早就听闻相国寺的素宴乃是京中一绝,难得有机会品尝,小师父尽管放心。 语毕,她又向小沙弥打听了老侯爷所住的厢房,得知被安排在西南一角。 小沙弥眼看她没有其他吩咐,便恭敬退下了。 此刻天色已经昏暗,快到晚膳时间了。 萧令月叮嘱两个小家伙在厢房里休息,等她回来一起用晚膳,便转头对楚元启道:走吧,小侯爷,我们现在去找祖父问清楚玉镯的事,也好早去早回。 走吧。楚元启摸摸鼻子,往外走去。 从南边厢房到西南一侧,途中要经过佛堂正殿,沈家父女两正狼狈的跪在正殿门前。 [] 第278章 [] 第278章 沈志江神情空茫,浑浑噩噩的跪着,如行尸走肉一般。 旁边的沈玉婷一直在哭,拉着沈志江的衣袖哭问道:爹爹,陛下是真的要赐死我吗我不想死啊爹爹,我现在该怎么办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可不管她哭得多厉害,沈志江都毫无回应,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爹爹,你理理我,我真的好害怕呜呜沈玉婷哭得一脸乱泪。 正在这时,一男一女相携着从正殿里走出来。 女子容貌姣好,身姿端庄,是萧家的二小姐萧如兰。 而男子,是襄王。 沈玉婷抬头看到两人,仿佛见了救星一般哭喊起来:襄王殿下! 两人同时看向她。 沈玉婷并不理会萧如兰,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哀求地看着襄王,绝望哭道:求求殿下,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替我向陛下求求情吧!我真的不想死,呜呜呜 旁边还有禁军看守着。 襄王顿时一脸尴尬:沈姑娘,这恐怕不行 殿下求求殿下了! 沈玉婷哭得更厉害了,跪爬着朝他而去,你去告诉陛下,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倒皇后灵位的,是沈晚害我!真的是沈晚害我!我不是有心的啊! 老实跪着,不准动!旁边的禁军大声训斥,拔刀拦住她。 沈玉婷吓得不敢动了,哭嚎的撕心裂肺,双眼泪眼朦胧的望着襄王。 襄王不由皱起眉,脸上露出厌烦的神情。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是这般愚蠢! 闯了这么大的祸,连累家人不说,竟还敢拿从前的情分说事。 沈姑娘,你闯了这么大的祸,惹得父皇震怒,整个南阳侯府都被你连累没了,你竟还说你不是有心的襄王无语地说道,父皇亲口下令,本王也是爱莫能助,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襄王殿下,你救救我!我沈玉婷哭着拼命摇头。 襄王看都懒得看她,干脆扭过头,正好看到不远处一同走来的萧令月和小侯爷。 襄王顿时一愣。 沈姑娘,你何必难为襄王殿下呢萧如兰柔柔弱弱地说道,殿下虽然怜香惜玉,与你是有几分过去的情分在,但你这祸事闯得实在太大,沈家百年的爵位都被你给毁了,你难道还嫌不够还要继续连累殿下吗 不是我我没有!是沈晚害我的,真的是那个贱人害我的! 沈玉婷哭嚎着瘫软在地上。 萧如兰说道:不管是谁害你,陛下已经亲口下旨,谁都救不了你,你何必还要继续挣扎连累旁人呢还是早些认命吧。 沈玉婷一脸绝望不已。 萧如兰邀功似的看向襄王,却见他脸色十分古怪,正扭头看向另一边。 萧如兰转头一看,是沈晚和镇北侯府的小侯爷。 你你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襄王神情怪异地看了眼楚元启,目光又落在萧令月身上。 萧令月问道:襄王殿下,有事吗 襄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微妙地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来,沈晚跟这位小侯爷好像是有婚约的。 [] 第279章 [] 第279章 之前,镇北侯府闹着要退婚,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家至今还没退婚。 没什么大事就是本王前不久遇到三弟了,他似乎有什么急事,带着一队龙鳞卫匆忙下山去了。沈姑娘知道这事儿吗 襄王意有所指地问道。 萧令月心里一怔,战北寒突然下山了 怎么会 明天就是先皇后的正式生忌。 战北寒是皇后嫡子,身份与其他皇子不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会突然下山,还带上了龙鳞卫 难道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萧令月心里暗暗想着,却感觉襄王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殿下说笑了,翊王有军务在身,我怎么会知道 襄王下意识说道:但你和三弟不是 关系亲密吗 话只说到一半,他及时打住,又看了眼旁边的小侯爷。 楚元启: 不是什么萧令月不解问道。 襄王想说又不便说,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 殿下,您怎么了萧如兰偏在这时走了过来,看到襄王欲语还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沈晚,她笑道:听闻沈姑娘和小侯爷自幼订婚,难得有机会见面,倒是我和殿下打扰你们了。 襄王的神情更加古怪了。 萧令月听得出萧如兰话里意有所指,但现在时候不早了,她懒得浪费时间站在这儿跟她打机锋,便说道:萧姑娘说笑了,应该是我打扰了你和襄王殿下才是。我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萧如兰端庄的笑脸僵硬了一下:好,沈姑娘请便。 别愣着了,走了。萧令月看了一眼楚元启,绕过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楚元启被襄王看得一头雾水,急忙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沈玉婷看到她,顿时目眦欲裂,不管不顾的怒吼道:沈晚!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我的!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去给陛下解释清楚!你这个贱人!! 跪好,不准动!禁军持刀架住她,佛殿前不得喧哗,还不闭嘴。 沈玉婷双眼充血地瞪着萧令月的身影,哪听得进侍卫的话,被刀架着脖子不敢动,嘴里却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禁军很快不耐烦了,一刀重重拍在她的嘴巴上,打得她满嘴牙都碎了。 啊!!沈玉婷哀嚎惨叫,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禁军踹了她一脚,拽着她的头发拖回原位,冷声道:再敢喧哗一声,你这张嘴就别要了! 沈玉婷捂着满是鲜血的嘴,吓得瑟瑟发抖。 不远处。 萧令月连头都没回一下,淡定的往前走。 啧啧,真惨啊。楚元启倒是回头多看了两眼,转头看见她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禁皱眉道,你这个女人,心肠真是够狠的,亲爹亲姐姐跪在你面前,被人打骂成这样,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 第280章 [] 第280章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是啊,你想说什么 楚元启冷嗤一声:难怪京城传言里都说你没良心,对自家人薄情又冷血,看来是真的了! 家人萧令月觉得好笑,小侯爷真是善良,敲骨吸髓的人也能当成家人。 你用不着阴阳怪气嘲讽我,当我听不出来吗楚元启冷哼道,我知道你从小不在沈家长大,对自家没什么感情,但毕竟血浓于水,你这样冷血薄情,让人看了心寒。 萧令月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按照小侯爷的意思,那应该怎么做才不叫冷血 楚元启愣了一下,支吾道:至少也不能是你这般冷漠吧 自家人跪在眼前,看都不看一眼。 简直比陌生人还不如。 沈玉婷撞到皇后灵位的时候,小侯爷也在佛殿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小侯爷应该都知道吧 萧令月说道:她想害我在先,又想拉我顶罪在后,陛下震怒,沈家被夺爵,我也被连累。要不是我懂医术,陛下让我戴罪立功照看太子妃,小侯爷以为,我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楚元启哑口无言。 按照小侯爷血浓于水的说法,我是不是应该去找陛下求情,然后跟那对父女两一同跪在佛殿前,甚至触怒陛下被赐死,才能叫不冷血不薄情 萧令月口吻越发讥诮。 楚元启涨红了脸,尴尬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令月平静地说:事不关己冷眼旁观,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元启一时噎住了。 不过,一旦牵连到自己身上,小侯爷的反应还是挺快的。萧令月似笑非笑地说,沈家才刚被夺爵,小侯爷就迫不及待找上门索要玉镯,坚持要马上退婚,晚一天都不行,可见权衡利弊明哲保身,小侯爷做得和我一样果决。 所以,他有什么脸说她冷血薄情 楚元启愕然道:你胡说什么我来要玉镯是因为 是因为沈家耍赖不肯退婚,我故意躲着不见你,所以你没办法,只好亲自找上门,只是刚好撞在沈家大祸临头这一天。 萧令月双手一摊,你看,你们镇北侯府也很会用受害者这一招,连你自己都觉得你理直气壮不是吗 楚元启恼怒道:这不是事实吗! 但是在外人看来,沈家刚刚闯下大祸,被陛下夺爵,小侯爷就迫不及待上门退婚,还如此强势不讲理,非逼着我现在就去找祖父对峙,把订婚的玉镯找出来,这样的行为,岂不也是薄情自私,只顾保全自己吗 楚元启悚然一惊! 他本来只想着好不容易有机会堵住沈晚,无论如何也要先把自家的玉镯要回来再说。 但是,却没有考虑过沈家刚刚倒了大霉,他这么急吼吼的找上门退婚,外人看了会怎么想 只怕都会觉得,镇北侯府是不想被沈家连累,才急着立刻退婚,撇清关系吧 不是我家早就提出要退婚了,是你们沈家一直拖着耍赖不肯退,所以我才楚元启涨红了脸解释。 萧令月语气更加淡漠了:是啊,你家有苦衷,那外人不知道,指责镇北侯府背信弃义、自私自利,有什么问题 [] 第281章 [] 第281章 楚元启怒道:放屁!我楚家从来不做背信弃义的事! 嘴长在别人身上,传言都是人说的,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萧令月微微讥诮道,就连小侯爷你自己,不也是听了传言说我冷血薄情,便理直气壮的来指责我吗 他知道沈家是如何对她的吗 只凭一面说辞,丝毫不了情内情,就能大言不惭地说她冷血薄情。 那同样的。 别人也不了解楚家退婚的内幕,为什么不能说楚家背信弃义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痛。 一旦被割上了,叫的比谁都响亮。 楚元启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一张英俊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怒又憋屈。 不过,在我看来,镇北侯府是早想退婚也好,明哲保身也罢,都无所谓。这桩婚约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沈家的利益跟我无关,我从未在沈家得到过半点亲情,也没有义务去维护他们。 萧令月语气平静而冷漠,所以,小侯爷最好别在我面前提什么血浓于水,我听着恶心。 楚元启: 萧令月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楚元启看着她纤细又笔直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讪讪地追上去:那个沈家真的对你不好吗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小侯爷不知道吗萧令月反问道。 知道是知道可是我听说,那是因为你从小身体不好,沈家才把你送到乡下调养身子的,结果你却在乡下私自嫁人了,都没跟家里长辈商量,害得沈家颜面扫地。楚元启说道。 萧令月了然道:这也是你从京中传言里听来的吧 楚元启尴尬地点点头。 沈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多少要点脸面,把唯一的嫡女送到乡下不闻不问,自然要找个好听点的说法,骗骗傻子。 萧令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若我真的身体不好,京城里有大把的名医,无数的珍稀药材,难道不能留在京城里调养非要送到鸟不拉屎的乡下,让外人照顾何况被送走的时候,我才刚满三岁,小侯爷不如回家问问你爹娘,在你只有三岁不懂事的时候,他们愿意把你送给别人养吗 楚元启:肯定不愿意。 正常疼爱孩子的父母,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养 何况只有三岁。 万一养大了不认自己,岂不是白白丢了个亲生孩子 那不是为了养身体,你为什么会被送到乡下去楚元启茫然不解地问道。 萧令月嘴角讥诮地勾起:因为,沈家觉得我不详。 楚元启:啊 [] 第282章 [] 第282章 楚元启一脸懵逼:不详这是什么理由 萧令月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刚出生时,生母就因难产而死,沈家听信算命先生的说辞,觉得我八字不详,留在家中会克父克母,所以就找了个借口,把我送到乡下去了。 楚元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就因为这个 是的,就因为这个。 萧令月讥诮地看着他,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亲生父亲,血浓于水,结果只因外人的一句话,一个似真似假的八字,就能把三岁的女儿独自丢到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 沈晚在乡下过的那些年,吃过多少苦,被人怎样欺辱折磨。 沈家有问过一句吗 沈志江也好,老侯爷也好,他们确实是沈晚血浓于水的亲人。 可是他们,对沈晚有过半点亲情吗 如果不是为了镇北侯府这桩婚约,沈家觉得有利可图,只怕沈晚在乡下病死老死、被人折磨死,沈家都毫不在乎吧。 楚元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镇北侯府家风清正,绝没有宠妾灭妻这种丑闻。楚元启更是唯一的嫡子,备受家中长辈宠爱,所以他把家人看得很重要,也对萧令月对沈家人的冷漠看不顺眼。 以他的成长经历,很难理解这世上竟然会有毫无亲情、将亲生孩子当成工具利用的家人。 你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不会是你瞎编出来骗我的吧楚元启一脸纠结地问道。 萧令月好笑道: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楚元启说不上来。 算了,你信不信随便你,只要退了婚,你我本来就毫无关系。 萧令月潇洒地摆摆手:别耽误时间了,快点走吧。 楚元启: 他只好一脸郁闷地跟上去。 闷头走了两三分钟,楚元启忽然问道:你和翊王殿下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萧令月疑惑地看他。 楚元启烦闷地说道:我听人说,你回京不久就和翊王殿下走得近,还在王府住了一段时间,和翊王朝夕相处的,连小世子都很喜欢你,私底下和你母子相称。 我本来以为只是谣言,结果没想到,小世子竟然真的叫你娘亲!还有刚刚的襄王殿下,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特意当着我的面问你翊王的事。 楚元启神情古怪地看着她:你这么积极的答应退婚,该不会真的想攀上翊王吧 萧令月:这都哪跟哪 她一时狠狠的无语住了。 楚元启却误会了她的沉默,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看。 他冷笑说道: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连翊王殿下你也敢打主意,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选错了对象! 这话什么意思萧令月听出他话里有话。 你从小不在京城,根本不了解翊王府的情况吧 楚元启说道:翊王殿下早年娶过一任王妃,是陛下赐婚的,小世子就是翊王妃所生,是板上钉钉的王府继承人。 [] 第283章 [] 第283章 翊王对那位王妃并无感情,王妃因故去世后,翊王就把自己的心上人接进了王府,封为侧妃。 这些年来,京中不知多少高门贵女打过翊王的主意,但都没成功,反而倒了大霉,有几个差点连名声都毁了。翊王府至今只有一位侧妃,据说翊王殿下把王府的管家权都给她了,名义上是侧妃,实际却和正牌王妃没两样。 楚元启嘲讽地撇了撇嘴:所以,我劝你还是省点心思吧!只要有那位侧妃在,谁都别想进翊王府。 萧令月饶有兴致地问道:照你这么说,翊王是真心喜爱那位侧妃了 那当然,全京城都知道!楚元启毫不犹豫地说道。 既然是真心所爱,翊王为什么不让她做王妃,反而只是侧妃呢萧令月又问道。 皇家的侧妃,听起来好像不错。 其实就是个妾。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楚元启没好气地说道,以前京城里那些眼巴巴盯着翊王妃位置的高门千金,个个都是这么想的。以为翊王殿下没有把那位侧妃扶正,对她的喜爱也不过如此,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真是太可笑了! 萧令月没说话。 也没解释。 她平静地听着楚元启往下说。 翊王之所以没有把侧妃扶正,根本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只是因为那位侧妃身份不高,入不了皇室的门槛,所以只能是侧妃。 楚元启嘲弄地说道:可是,侧妃又如何翊王独宠她一个人,她又手握王府大权,跟正妃有什么区别也就是你们女人喜欢自欺欺人,以为王妃之位空缺,自己就有机会飞上枝头了,实际根本就是个笑话! 对于男人来说,正妃还是侧妃,根本无关紧要。 反正都是自己的女人。 只有女人才会格外看重名分,以为侧妃一天没有扶正,就不算是翊王的妻子,便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实在是蠢得可怜。 萧令月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小侯爷,你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楚元启差点噎死:你在嘲讽我吗 我是在夸你,真心的。萧令月轻笑道。 楚元启一脸的不相信。 萧令月说道:你特意跟我说这么多,是怕我不了解翊王府的情况,心存幻想,所以有意提醒我吧 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心意是好的,忠言逆耳。 楚元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撇过头,没好气地道:谁想提醒你了,我本来就是实话实说。 因为我说了沈家对我不好,你觉得我可怜,心里过意不去,才会说这些话来提醒我,免得我真的打上翊王的主意,惹祸上身。 萧令月轻笑了一下:谢谢你了。 楚元启一看就是那种被宠着长大的富贵少爷,性子直来直往,本性并不坏。 就是性格别扭了点。 都说了我没想提醒你,就是实话实说,你爱信不信!楚元启冷哼道,要是真想谢我,待会就跟你祖父好好说,趁早把我家的玉镯还给我。 萧令月:好。 [] 第284章 [] 第284章 一段对话后。 两人没有再多说,安静往前走。 不多时,便到了寺庙西南一角,这里有成片的厢房,位置比较偏。 有不少大臣和他们的家眷被安排住在此。 就是这里了。按照小沙弥的说法,萧令月很快找到了老侯爷的厢房,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屋内传来老侯爷有气无力的声音。 萧令月没说话,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点着一盏烛火,光线昏暗,老侯爷正独自坐在窗边,磕破的额头缠了一圈纱布。 他没想到有人会不经允许进来,不悦抬头:沈晚你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 老侯爷又看到了楚元启,勉强笑道:这不是小侯爷吗突然来访,有什么事吗 楚元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萧令月直白问道:祖父,我听小侯爷说,当初沈家和镇北侯府订婚时,曾经收过一只玉镯作为信物。镇北侯府上门退婚,父亲一口咬定玉镯在我手中,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老侯爷脸色一僵: 要不是小侯爷今天特意来找我,我都不知道,镇北侯府已经上门退婚多次了。父亲却从来没告诉我,又拿我做借口,说我不肯交出玉镯,无法退婚。可我当初明明说得很清楚,我愿意退婚,让父亲直接答应就行了,没想到父亲竟然阳奉阴违,出尔反尔,这不是把我陷入不义之地吗 萧令月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已经成婚嫁人,如今又带着儿子,镇北侯府要退婚本就是情理之中,祖父,你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同意吗 老侯爷: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沈志江不肯退婚,自然是听了老侯爷的指使。 老侯爷舍不得放弃镇北侯府这桩有利可图的婚约,又放不下脸面耍赖,所以就指使沈志江出面,把黑锅推到沈晚头上。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沈晚竟然会带着小侯爷亲自来问他! 当着小侯爷的面,老侯爷能承认自己想耍赖吗他这一大把年纪,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 还有这种事老侯爷只能僵着一张脸皮,艰涩地说道,祖父年纪大了,平时都不管府里的事,想必是你父亲处置不当,有什么误会吧 他拼命给萧令月使眼色。 萧令月只当做没看见。 她似笑非笑地说:误会不误会的,祖父知道就好,父亲办事向来不靠谱,现在既然小侯爷亲自找上我了,我总不能厚着脸皮继续往下拖。那只订婚的玉镯子,我从来没见过,父亲更是只字未提,祖父知道它到底在哪吗 老侯爷死死盯着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些事,祖父已经不管了,你还得问你父亲 父亲现在还跪在佛殿前呢。萧令月幽幽地说道,孙女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陛下身边的亲卫在旁边守着,祖父是想我当着陛下亲卫的面,亲自去问父亲吗 老侯爷: 他相信沈晚一定干得出这种事! [] 第285章 她慢慢坐起身,眸底除了怒意,还有无趣。又来了,无能又愚蠢的人族。 她伸了个懒腰,罢了,就用这群人的尸体,给这片森林补充补充能量吧。 深绿色的雾气一闪,女子的身影顿时就消失不见。 而另一边,洛璃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的毒瘴区域。 夜逸尘感受着自己毫无变化的身体状况,抬眸看了一圈,对着洛璃开口问道,“洛璃,你刚才给我们吃的是避毒的?” 洛璃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点头回答道,“嗯,有捷径为什么不用。更何况学院大比也是允许参赛者使用正常的丹药,就当提前试炼试炼了。” 夜逸尘闻言思索了两秒,赞同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学院大比也是除了危害性命的丹药不允许使用,其他的都不管。 牧泽转眸看了一圈,眸底有些疑惑,“有毒的魔兽有很多,生活在藤蔓里面的,我倒是没有什么印象。” 洛璃抬眸看了一圈,低声道,“巴莱特说这魔兽有毒,都小心些。” 北冥羽他们眸色一动,重重点头,“了解了。” 就在洛璃他们警惕地往前行进的时候,洛璃耳边出现了一阵沙沙声。 没等洛璃做出动作,下一刻,对面高大树木的树枝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面容娇艳的青衣女子。 洛璃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眸色一暗,立马抬手,“停。” 北冥羽他们也看到了这个突然现身的神秘女子,明白了她的身份,立马高度警惕起来。 宋宛白手中霎时出现几张阵符,如果这只魔兽动,他就会立刻开阵。 洛璃眯了眯眸,奇怪,方才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察觉到这只魔兽的气息,如果她刚才动手,她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青衣女子散漫的坐在树枝上,垂眸看向地下那几个渺小的人类,淡淡道,“人类,折断我的藤蔓,那你们就下去,当我的肥料怎么样?” 洛璃倏然抬眸,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名字,“毒雾鬼藤?” 青衣女子微微一愣,随后勾唇一笑,“人类,你倒是算有些见识。” 北冥羽惊讶道,“是少见的植物类魔兽?” 洛璃点了点头,“没错。” 所谓的植物类魔兽,其实就是植物成精,能够吸收世间的力量修炼。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 能够修炼到超神兽的植物类魔兽,更是称得上罕见了。 洛璃抬眸勾唇一笑,“听说你刚突破超神兽?” 毒雾鬼藤冷哼一声,“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洛璃轻笑,“不如来当我们的契约兽啊?” 毒雾鬼藤眸底快要冒火了,“痴心妄想!” 她快气死了,她本来看这群人类手上没有杀孽,还想着把他们放走,没想到这看起来挺漂亮的人族小姑娘竟然这般恶毒! 第286章 [] 第286章 我知道。萧令月语气透着讥诮,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老侯爷瞪着血红的眼睛,仿佛恨不得活活吃了她! 沈家的女儿不值钱,不如男丁能支撑门庭,祖父不是一直都这么想吗所以,被牺牲的是嫡女也好,庶女也好,只要能给沈家换取利益,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萧令月冷嘲地说道:因为我八字不详,克父克母,您就让父亲把我丢在乡下,这么多年不管我的死活。等到我长大了,您又想起我身上还有婚约,对沈家有利可图,就派人把我接回来。 我虽然是您的亲孙女,您却从来不是我的祖父,而是一个奴隶主,把亲孙女当成工具摆布! 可是,高高在上、唯利是图的祖父,怎么都没想到,身为工具竟然也有反抗主人的时候,害得您没办法从我身上榨取利益,反而还要损失一桩上好的婚约。所以,您就觉得我吃里扒外没良心,是吗 你——!老侯爷僵硬的脸皮涨的如猪肝一般,指着她气得直发抖。 萧令月嘲讽地说道:既然沈家从来没把我当亲人,那沈家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工具人,难道还要自作多情,把主人家当成自己家吗 老侯爷气得彻底说不出话了,胸膛急促起伏着。 与镇北侯府的婚约,虽然不是我定的,但却系在我身上。楚家想退婚,正合我心意,所以一开始我就答应了。 萧令月厌恶地说道:但是,我低估了祖父的厚颜无耻,父亲利用我做借口,拒绝退婚,其实是祖父的主意吧你躲在幕后不出面,指使父亲拿我做挡箭牌,污名臭名都让我背了,现在居然还有脸说我不顾沈家处境,吃里扒外 她目光幽冷地说道:我要是真的吃里扒外,就该让镇北侯府去告御状,让陛下好好看看,沈家是如何上梁不正下梁歪,骨子里都烂透了! 噗——!!老侯爷骤然涨紫了一张脸,气得活活喷了一口血。 鲜血喷溅在厢房的桌上、地上。 斑斑点点。 老侯爷面如金纸,手指颤抖指着萧令月:你、你 话未说完,他骤然两眼一翻白,气得昏死过去。 躲在门外偷听的楚元启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推门而入:沈晚你疯了要是真把你祖父活活气死了,你也会倒霉的,还不快去找太医! 找什么太医萧令月没好气地说道,绕过地上的血渍,走过去搭了一下老侯爷的脉搏,不过是急怒攻心,血气上涌罢了,哪那么容易活活气死 她习惯随身带着一些药丸,都是她亲手配置的,关键时候可以用来保命。 萧令月随便掏出一粒,塞进老侯爷嘴里。 你给他吃什么楚元启紧张兮兮地问道,你不会是想毒死他吧 萧令月一头黑线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脑回路我为什么要毒死他 我我刚刚在外面都听见了,没想到沈老侯爷竟然是这样的人,你恨他,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楚元启神情复杂,磕磕绊绊地说道,可是,这里是相国寺,陛下和很多朝中大臣都在,你要是真在这里把你爷爷毒死了,你肯定也逃不掉,所以,所以 萧令月听出来了,这傻白甜的小侯爷是真怕她一怒之下失去理智,把老侯爷给毒死了。 想劝她冷静收手呢。 她哭笑不得,故意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不在相国寺,换个地方我就能把他毒死了 楚元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疯狂摇头: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 第287章 [] 第287章 楚元启抓狂地挠挠头:我的意思是,虽然他对你不好,但他毕竟是你亲爷爷你也不能 不能真的下毒手吧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也不是要劝你以德报怨。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就是觉得,人不能活在仇恨里,沈家人这么对你,你要是真把他们杀了,你自己讨不到好处,别人还会说你狠毒无情,甚至还会连累你儿子这也太不值得了! 萧令月心里赞同他的话。 确实不值得。 真正的沈晚也没想过要报复沈家,只是一刀了断,不愿再有任何牵扯。 所以,萧令月也只是冷眼旁观,她从未真正下手害过沈家人。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害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楚元启紧张地看着她。 萧令月不由笑了,她调侃道:小侯爷,你果然是个好人。 楚元启: 放心吧,我没打算毒死他。区区一个沈家,还不值得我赔上性命去报复。 楚元启松了一口气:那你给他喂的是什么 萧令月说:稳固心脉的药,免得他真的气死了。 老侯爷的死活,她并不关心。 但,正如楚元启所说,要是真死在这里,对她来说也是个麻烦。 以老侯爷的性格,死了倒是解脱了,亲眼看着沈家一点点垮台,才是真的叫他生不如死。 确定老侯爷暂时死不了后,萧令月就撒手不管了。 楚元启今天受到的冲击不小,也没心思多管闲事,和萧令月告别之后,就匆匆回去了。 老侯爷一个人孤零零的昏倒在厢房里。 无人照料。 也没人关心。 一直到寺里的小和尚来送晚餐,才发现他吐血昏迷了,吓得一路大喊去叫人,把附近厢房的大臣和家眷都惊动了。 等萧令月回到自己厢房的时候,流言已经传开了。 所有人都以为,老侯爷是因为沈家被陛下夺爵,悲愤之下吐血昏迷,私底下议论纷纷。 但却少有人同情,只是有些感慨。 养不教,父之过! 沈家没有教养好家中子女,导致闯下弥天大祸,老侯爷自身也是有责任的。 再悲愤吐血,也怪不了旁人。 都是自作孽。 朝臣们心有戚戚,纷纷以沈家做反例,严厉警告自家子女,一定要谨言慎行,以免祸害家人。 [] 第288章 [] 第288章 娘亲,你回来了 萧令月刚走到厢房门口,两个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 我回来了。萧令月笑着说道,看到屋内点了灯,桌子上放着两个食盒。 她关上屋门,牵着两个小家伙走到桌边。 刚一坐下,寒寒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娘亲,那个玉镯找到了吗婚约退了吗 玉镯被收在沈家库房里,没有带过来,要等回京之后找到玉镯才能退婚。萧令月并不隐瞒。 寒寒皱了皱鼻子:这么麻烦啊。 北北关心地问道:那位小侯爷也答应了他没有再找娘亲麻烦了吧 萧令月点点头:答应了,只要回京顺利退了婚,他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那就好。北北放心下来。 那退婚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吧寒寒有些担心地说道,我看娘亲的家里人,好像都不愿意退婚似的,还拿娘亲做借口,真是过分。 不用担心,沈家现在是自身难保,就算他们想做什么,也没这个本事了。萧令月微微讥诮。 沈家被夺爵。 沈玉婷被赐死,又连累了沈志江,官职直降三品。 这些打击一起压下来,足够让沈家喝一壶了。 老侯爷的身体也垮了,急怒攻心又吐了血,就算暂时没有大碍,也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沈家现在全靠他撑着,他这一倒下,沈家只会更加混乱,哪还有余力算计别的 那就好,如果沈家还要阻挠娘亲退婚的话,娘亲一定要告诉我哦!寒寒眨着眼睛说道。 告诉你做什么萧令月奇怪地问。 我可以给娘亲帮忙啊!寒寒小手托着脸颊,笑眯眯地说道,大不了把我爹爹拉过去,有他镇场子,量沈家那些人也不敢说什么。 萧令月忍不住笑了:你倒是很会使唤你爹爹。 还镇场子。 这是把战北寒当镇宅神兽来用了吗 寒寒很可爱的托着小脸蛋,双眼弯弯地说:有什么关系爹爹不就是拿来用的嘛。 萧令月哭笑不得。 好了,两个小管家婆,问题都问完了吧现在可以吃饭了吗她笑着打趣。 两个小家伙矜持的点点头。 萧令月便打开食盒,将里面温热的饭菜取出来,准备吃饭。 相国寺有佛家清规,不允许在寺庙里食用荤腥,厨房统一送来都是素菜,分量很足,味道也鲜美。 两个孩子都没有挑食的毛病,吃得也很开心。 用过晚膳后,萧令月带他们在院子在散步消食,寒寒忽然问道:对了,娘亲明天还要去给皇伯母上药吧我能不能跟娘亲一起去 你想去吗萧令月问道。 [] 第289章 [] 第289章 我想去看看皇伯母的伤。寒寒担心地说道,今天我过去的时候,皇伯父只说伯母没有大碍,但伤在身上,不太方便见人,所以就没让我进去看。 萧令月眸光一动:寒寒,太子妃以前对你很好吗 是啊,她对我很好的。寒寒抬起头,认真地说,爹爹以前军务很忙,时常不在府里,皇祖父不放心,就派人把我接到了宫中,但皇祖父平时也忙于政务,都是皇伯母亲自照顾我的。她对我就像对自己孩子一样。 萧令月在他面前蹲下来,柔声问道:寒寒很喜欢太子妃 寒寒毫不犹豫地说:很喜欢! 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闪了闪,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娘亲。 萧令月心里一暖,继而有些迟疑。 北北歪头看着她:娘亲是有话想说吗 嗯,是关于太子妃的。萧令月迟疑了一下,问道,寒寒,你以前住在宫里,又是太子妃亲自照顾的,那你知道太子妃两年前小产的事吗 寒寒疑惑地问道:娘亲,什么是小产 呃就是太子妃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生下来,小宝宝没有了。萧令月努力解释。 北北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寒寒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就是小产!那我知道的。 我在皇宫里听宫女们偷偷议论过,说皇伯母被人害的小产了,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明白,只听说那段时间皇伯父心情很不好,赐死了一个侧妃,还发落了很多在东宫伺候的太监和宫女。 寒寒皱起眉头,严肃的问道:娘亲,皇伯母肚子里的小宝宝是被人害死了吗 我也不清楚。萧令月摇了摇头,不愿意在两个孩子面前说这种恶心事。 她说道:也有可能是太子妃身体不好的缘故,你还知道什么吗 寒寒努力回忆了半晌,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皇伯母以前身体挺好的,但是从两年前开始,身子就越来越差了。太医经常往东宫里跑,皇祖父和皇伯父都很担心。我以为皇伯母生了什么病,还去问过,但是皇伯父不肯告诉我,连爹爹都让我不要多问。 萧令月心知这是正常的。 根据寒寒的说法,她看得出来,太子妃当年小产,十有八九是被人害的。 太子曾经处死过一个侧妃,又发落了东宫里伺候的太监和宫女,这明显就是秋后算账,中间必定涉及到一些难以启齿的阴私算计。 寒寒的年纪还小,不管是太子还是战北寒,都不会把这些污浊事告诉他。 我明白了。萧令月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柔声问道,寒寒,你希望你皇伯母的身体好起来吗 这肯定希望啊寒寒想也不想地说道。 话才说到一半,北北忽然蹙了下眉,拦住他:你好好想想再说,别这么急。 为什么啊寒寒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没关系,让寒寒说吧。萧令月开口道。 可是北北欲言又止。 他知道的事情比寒寒要多一些,他看得出来,娘亲似乎是想做一件事情,但是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这件事涉及到太子妃,所以娘亲才会特意问寒寒。 北北是担心寒寒随意开口,会影响到娘亲的决定。 [] 第290章 [] 第290章 看着欲言又止的北北,寒寒一脸的小问号。 萧令月拍拍他的小脑袋:不用在意北北的话,你心里怎么想的,回答我就好。 寒寒想了想:娘亲这么问,是有办法治好皇伯母的身体吗 算是吧萧令月含糊的回答。 继而又认真问道:寒寒希望你皇伯母的身体好起来吗 皇伯母对我很好,我当然希望她的身体好起来。寒寒说着,又露出苦恼的神情,但是我听太医说,皇伯母身上有旧疾,很难调养,娘亲真的有办法吗 萧令月道:我也不确定,但是可以试试。 寒寒丝毫没有怀疑:那娘亲要告诉皇伯父吗他一直很希望皇伯母的身体好起来,娘亲有办法的话,皇伯父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暂时不用了。萧令月笑了笑。 她又不是为了太子的感激才决定出手的,她也不在乎这个。 是因为寒寒说,太子妃曾把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疼爱。 萧令月自觉有些亏欠寒寒。 既然他希望太子妃身体康复,那她就帮这个忙,大不了披个马甲就是。 萧令月心里很快有了想法,她神秘地对寒寒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寒寒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替娘亲保密好不好 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寒寒不太明白。 因为娘亲也不确定能不能治好太子妃,要先研究一下,所以不方便现在说。萧令月找了个借口。 原来如此!寒寒恍然大悟,立刻拍着胸膛点点头,娘亲放心,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嗯,寒寒真乖。萧令月笑眯眯。 目睹全程的北北: 他真好骗。 消食得差不多,眼看时间不早了,萧令月便领着两个孩子回房休息。 大概是因为白天赶路累了,寒寒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北北却还强撑着,困得一个劲的揉眼睛。 北北,怎么还不睡萧令月洗漱完回来,看到小家伙困得东倒西歪,好笑地走过去,是在等我吗 嗯北北打了个哈欠,困困地靠在她怀里,小声嘟囔问:娘亲打算给太子妃治病吗 是的。萧令月并不惊讶北北能猜到。 他比寒寒更敏锐。 唔这会不会对娘亲有影响北北声音里满是困意。 萧令月看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强撑着关心询问的样子。 心里不由一软:会有一点影响,不过关系不大,我会处理好的。 真的吗北北嘟囔着,娘亲不要骗我 萧令月柔声说:没有骗你,快睡吧。 北北得到了答案,终于撑不住了,小脑袋一点就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萧令月缓缓拍打他的后背,哄着他睡熟之后,才轻轻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 第291章 [] 第291章 看着两个孩子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她心里柔软不已,伸手点了点北北的鼻尖:小管家,年纪不大,操心还挺多。 萧令月拿着灯走到厢房外间,在书桌前坐下,然后取出了天一阁用蜂鸟送来的轻纱。 轻纱上细小的文字,详细记录着病人的症状。 也就是太子妃的病症。 萧令月仔细看了两遍,然后铺开纸墨,取了一支笔,缓缓落字。 她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既然太子已经找上了天一阁,那她也可以通过天一阁,间接提供治疗方法,然后再让天一阁送到太子手里。 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隐蔽性很高,也不会留下隐患。 太子妃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也不是一张药方就能彻底解决。 萧令月打算写一封回信给天一阁,接下这个单子,同时也避免天一阁再去找其他大夫,至于治疗方法,她只在信里简略提了几句,具体的还要等她详细了解过太子妃的情况才能制定。 恰好,这几天她奉旨照看太子妃的伤势,有很多机会近距离观察她的状况,不至于误诊。 信写好后,萧令月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便原样誊抄在轻纱背后,烧掉了原本写字的纸张,将轻纱重新卷起来,便走到窗边,吹了一下口哨。 天一阁专门培养的蜂鸟很有灵性。 送完信之后,它会在附近徘徊几天,等待主人召唤,再将信带回去。 萧令月以前都是这么给天一阁回信的,从未出过差错。 然而这次,她吹响口哨后,等了半天也不见蜂鸟出现。 萧令月正觉得奇怪。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来,风里夹杂着一种古怪的气味。 这股味道是桐油她微微皱起眉,觉得奇怪。 桐油就是桐子树仔油,是一种天然的植物油脂,不能食用,却是上好的建筑材料。刷在木头表面可以防止虫蛀,还能防水防腐,类似于现代的油漆,在古代算是很贵重的东西。 相国寺整体都是木质的房屋,古色古香,又是建立在山上,为了延长建筑寿命,寺庙里一般都会囤不少桐油,方便日常维护使用。 但问题是,现在昭明帝、太子等人都在寺庙里,怎么会有人刷桐油 要知道,桐油虽然好用,却含有剧毒。 无论是皮肤接触,还是燃烧生烟,都会损伤人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到皇帝面前用 萧令月心生狐疑,推开窗户往外看,只见周围山林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佛殿里亮着长明灯,格外的醒目。 咳咳随着夜风吹来的桐油气味越来越重,萧令月被呛得咳嗽两声。 不对劲! 她心里骤然提高警惕,快步回到床边,叫醒两个孩子:北北,寒寒,快醒醒! 唔寒寒被摇晃着醒过来,困倦的揉着眼睛。 娘亲,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快起来,先穿上衣服。 萧令月快速说道,匆忙拿过衣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犹如炸雷一样。 萧令月惊愕地转头,看到窗外火亮一片,熊熊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 第292章 [] 第292章 佛殿起火了!! 来人啊,走水了—— 一瞬间,宁静的夜色就被尖叫声撕破。 慌乱的喊声夹杂着惨叫一起传来,整个相国寺都被惊动了。 寒寒吓得挺身坐起,茫然四顾: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不是打雷,寺庙里走水了,快穿上衣服,跟我出去!萧令月眉目冷凝,意识到情况不妙。 怎么会这么巧 昭明帝傍晚刚到相国寺,半夜寺庙就起火了 相国寺的房屋都是一片片连起来的木质建筑,只要有一个角落起火,借着山风,火势很容易蔓延开来,再加上空气里浓郁的桐油气味,搞不好整片都会烧起来。 这显然是有人纵火! 而且,战北寒现在不在寺中,他傍晚不知收到什么消息,带着龙鳞卫下山去了。 结合外面的火势,桐油,还有刚刚那一声炸响 萧令月心里瞬间冒出一个词。 调虎离山! 佛殿那边有禁军守着,陛下、太子等人身边也不缺护卫。 萧令月强压下不安的心情,给寒寒穿上衣服:我们先离开屋子,你能自己走吗 我,我可以寒寒也看到外面火红的亮光,什么困意都吓没了,急忙从床上跳下来。 北北也被惊醒了,脸色有些发白。 他身体不好,平时很需要休息,现在刚睡下就被惊醒,脸色很糟糕。 萧令月心疼的摸摸他的额头,摸到了一片冷汗,她也顾不上许多,拿了外套给北北穿上,又裹上披风,弯腰将北北抱起来,牵着寒寒就往外走。 娘亲,我们去哪里北北蹙着眉头,轻声问道。 去正殿,那边守卫的禁军最多。萧令月飞快回答。 今夜的火势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连战北寒都被提前调走,战斗力最强的龙鳞卫也不在,对方的目的十有八九是行刺。 只是不知道,刺客的目标是昭明帝还是太子。 如果是昭明帝也就罢了。 如果是太子 她带着两个孩子就住在太子的厢房旁边,这里太危险了! 萧令月没打算逞能,她得先保住自己的两个孩子。 北北身体不好,跑不动还耽误时间,萧令月干脆抱着他走。 寒寒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母子三人刚一出门,就看到不远处刺眼的火光,浓烟冲天而起,山风助力火势,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我的天!这么大的火寒寒惊得目瞪口呆。 北北也被惊到了。 一张精致苍白的小脸被火光映得绯红。 萧令月微微蹙眉,她对相国寺的地形不熟,分辨不出火势中心是什么位置,只能大概判断在正殿方向。 整个寺庙都被惊动了,到处都是大喊声和尖叫声。 伴随着火焰燃烧木材的噼里啪啦声,浓烟和灰烬飘散开来,视线变得模糊。 走水了!快来人啊—— [] 第293章 小勇要是真能很快醒过来,医生就不会叫我们把小勇接回家里。 珍珠大娘边抹泪边说道:肯定是没什么希望了,医生才不让小勇继续住院。 有什么办法。 郭大爷神色黯然,起码还活着,捡回来一条命,总把命丢了好。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救醒小勇。 珍珠大娘神色坚定,我们家不能没小勇,彩霞不能没男人,咱们家婷婷不能没爸爸。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小勇给救醒过来。 你有办法 一看媳妇的表情,郭大爷便知她有主意,还是说把小勇送到京城医院去治疗 县城的医生给出建议,如果不差钱的话,可以送去京城试试。 京城的脑科医生肯定比较厉害,说不定就能让他们的儿子能够早点醒过来。 这个建议很好…… 对于缺衣少食的郭家来说,去京城的路费都凑不出来。 更不要说去京城求医了。 不是。 珍珠大娘摇头,咱们家里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医生没办法帮我们,那么我们就别找医生了。 郭大爷愕然,什么意思 孩子他爸,你忘记谁救了我们家婷婷了 珍珠大娘露出敬重之色,沈知青是有本事的人,她肯定有办法救醒咱们家小勇。 我决定去找沈知青,请她帮我们救醒小勇。 你这是胡闹。 郭大爷眼珠子一瞪,小勇的情况跟婷婷的事情不一样,你去找沈知青就是为难她。 要是她厌烦我们一家人,对我们没好处,明不明白。 不会的。 珍珠大娘一脸固执,沈知青是个善良的人,她本事大,肯定有办法帮我们家小勇。 孩子他爸,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小勇这样沉醒一辈子 我当然不想。 郭大爷紧紧拧起眉头,小勇的事,需要医生治疗,他是被撞伤了脑袋才会引起沉睡不醒。 沈知青不是医生,她的本事是针对邪恶之事。 咱们没必要为难她。 我不管,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不想放过。 珍珠大娘神色坚定,就算是用我的寿命换回小勇,我也愿意。 …… 傍晚。 周红妹三人离开后。 沈平安准备去菜园里摘菜。 没想到珍珠大娘和李彩霞婆媳俩来了。 她们手里不仅大包小包地提着,还有一只鸡和一只鸭子。 这是要把她们家搬空的节奏啊。 大娘,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沈平安心里带着几分疑惑打招呼,天气冷,来,这里坐! 带着她们进了杂物间。 沈知青,我们来打扰你了。 珍珠大娘露出笑容,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地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沈知青收下。 大娘,你别开玩笑了。 沈平安哭笑不得,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可能要你这些东西。 沈知青…… 珍珠大娘喊叫一声。 ‘卟嗵’一下便跪在她面前,把沈平安吓一跳。 幸好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闪到另外一边。 没想到的是李彩霞又是‘卟嗵’一下。 婆媳两人皆跪在沈平安的面前。 大娘,嫂子,怎么回事 一言不合就下跪,沈平安感到头疼。 以前的她不在乎别人跪不跪,成为大佬的时候,被无数人跪拜过。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比较注意这一点。 不想被人指责不敬长辈。 她弯腰一手搀扶一人,有话好好说,咱们先起来。 不,沈知青,我们这次是有事求你。 李彩霞挣开她的手,对着沈平安磕头,沈知青,我们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求求你救救我家男人吧。 沈知青,我家小勇醒不过来,求求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珍珠大娘泪如雨下,边磕头边说道:医生说没办法,我们也没希望,只能来请求沈知青你帮帮我们。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沈平安暗叹了一声,把她们拉起来,大娘,嫂子,我们先坐下来说话。 不管她们愿不愿意,推着她们坐在旁边的长板凳上。 她自己亲自给她们倒了两杯温开水。 大娘,嫂子,来,先开口水。 沈平安边说着话,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沈知青,对不起。 也许是沈平安的态度太温柔了,珍珠大娘露出羞愧之色。 旁边的李彩霞垂着头不敢与沈平安对视。 大娘,你没有对不起我。 沈平安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是没办法了,把我当成救命草,要是医生有办法,你们也不会想到来找我,对不对。 对,对,就是这样。 珍珠大娘忍不住又流泪,沈知青,你知道我家只有一个儿子,小勇就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 我们家以后要靠他撑起来,还有彩霞母女也需要他照顾。 沈知青,麻烦你就帮我们想想办法。 就算是要我的命给小勇都可以。 沈知青,我也愿意。 李彩霞面露哀求,只要你家男人醒过来,就是要我的命给他,我都心甘情愿。 没那么严重。 沈平安哭笑不得,我再厉害,也没办法使用借命之术。 我只能跟你们一起去看看郭大哥的情况。 尽量帮助他早点醒过来,可好 沈知青,麻烦你了。 珍珠大娘欢喜不已,拉着她就往外走,小勇现在就好像昏睡不醒的人,只能灌一些米汤给他吊命。 继续这样下去,我怕他熬不了几个月…… 沈平安边走边听着她诉说。 同时感受到慢一步的李彩霞细心地将她把房门给关好。 三人下坡穿过竹林前往郭家。 …… 沈知青,你来了! 郭大爷早在家里等候着。 看到沈平安出现,他眼里闪过喜意。 语气带着客气和尊敬,沈知青,这次又麻烦你了。 郭大爷别客气。 沈平安回应,我只是来看看郭大哥的情况,我不敢保证有能力帮忙。 沈知青你愿意来这一趟,已经很好了。 郭大爷露出感激之色,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想着试试向沈知青你求助。 不管能不能唤醒小勇,我们都感谢你帮忙。 郭大爷太客气了。 沈平安提议道:我们先看看郭大哥的情况怎么样。 好,你请。 客气了! 两人先后进入屋子。 珍珠大娘和李彩霞跟在后面。 四人挤进屋里也不算太挤。 沈平安站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 忍不住露出意外之色。 随即。 她动手检查了一下郭勇的后脑勺,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沈知青,小勇他…… 珍珠大娘有些心急,忍不住开口询问,他能不能醒过来。 第294章 [] 第294章 寒寒:你的意思是我爹爹也遇刺了吗 未必,也有可能是被人引走了。北北解释道,寺庙突然走水,藏身的刺客也现身了,证明行刺的时机成熟,你爹爹要么不在寺中,要么就是被人缠住了,否则这些刺客不会贸然动手。 北秦翊王的名声,即使是在民间,同样如雷贯耳。 有他在昭明帝身边镇着,很少有刺客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 寒寒反应过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萧令月轻巧地落在一株大树上,借着浓密的枝叶遮掩,前方不远处就是佛寺正殿。 大火从偏殿燃烧起来,沿着柱子一路烧到了房梁上,浓烟直冲云天。 空气里热浪滚滚,夹杂着刺鼻的桐油味。 快快快! 取水来,快去取水! 佛殿前的广场上,人影杂乱无比。 禁军,寺庙里的和尚,被惊动赶来的官员和家眷,密密麻麻一片。 很多和尚都提着水桶,悍不畏死的往佛殿里冲,更有人身上带火的滚出来,痛苦的惨叫着,旁边的人急忙扑打火苗,水桶哗啦啦的淋上去。 一众官员和家眷们吓得满脸惨白,不少女眷都被吓哭了。 萧令月快速看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头:奇怪,他们都忙着救火,怎么不见刺客 正殿里虽然混乱,却不见血腥。 禁军与和尚都忙着救火,官员们也纷纷帮忙。 萧令月甚至还看到了被罚跪的沈志江和沈玉婷父女两,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也没有人管。 昭明帝怎么不在萧令月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而且,这些禁军的数量也太少了,其他人去哪了 北北也察觉到不对了:怎么只有这么一点人在救火 他明明记得,昭明帝御驾出行,身边光是护驾的禁军就有两万,虽然其中大部分都负责在相国寺周边戒卫,但也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人在身边。 除非 皇祖父不在这里!寒寒一语惊人。 话音刚落,萧令月眼尖的看到偏殿侧后方,有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看不清面容,只看到他身上穿着禁军甲胃,紧紧捂着腹部,鲜血汩汩往外淌。 那人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重重扑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群乱成一团,都忙着救火。 没人发现这个重伤的禁军倒在不远处,眼看就要死了。 萧令月眼皮一跳。 刺客的目标不在这里,广场上又有数百名禁军在,足够安全。 寒寒,北北,我们先下去。萧令月抱着两个孩子跳下树梢,疾步走到那名倒地的禁军面前,放下两个孩子,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快要昏死过去的禁军听到人声,猛地睁开眼睛,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抓住萧令月的手,脸庞涨得紫红,青筋暴突。 他竭力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沙哑的破碎声。 萧令月一皱眉,这明显是被毒烟熏哑嗓子了。 他伤的好重!寒寒看到禁军身下淌开的血泊,急忙问道:你是不是遇上刺客了皇祖父在哪里 [] 第295章 [] 第295章 陛陛下 禁军拼命挤出声音,嘶哑的嗓子几乎要渗出血:救陛下祈灵祈灵 祈灵是什么意思陛下是不是遇刺了周围救火的嘈杂声太吵了,萧令月好不容易听清他微弱的声音,却实在没听懂。 禁军急促的张口呼吸,腹部涌出的鲜血越流越多。 萧令月急忙掏出一颗吊命的药塞进他嘴里,又把他翻过来,看到他腹部有一道可怖的刀伤,几乎要将他整个肚子剖开,内脏隐约可见。 萧令月心里一沉,顾不得想太多,撕开裙摆给他包扎。 先把伤口紧紧捆起来,可以暂时止血,如果有条件的话,及时缝合止血上药,兴许还能活 禁军却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满脸发紫地重复:祈灵救,陛下 寒寒看得焦急不已,脑海中灵光一闪:你说的祈灵,是不是祈灵堂 北北立刻问:那是什么地方 是专门用来放灵位的,就在正殿后面。寒寒伸手一指,正是禁军跑过来的方向。 这时,不远处救火的禁军终于发现了他们,匆匆跑过来:你们干什么的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时,又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两名浑身是血的禁军踉跄着跑出来,声音嘶哑地大喊:陛下遇刺!护驾 声音还没落下,一道冰冷的寒光从他们身后刺来,一名黑衣刺客如幽灵一般紧随而来,挥刀狠狠砍向两名禁军的后背。 萧令月骤然眯起眼,闪身上前,一手一个抓着两名禁军往前一扯。 两名重伤的禁军站立不稳,被拉扯着摔向地面。 与此同时,唰! 刀光几乎紧贴着他们的后脑勺擦过,距离萧令月的鼻尖仅仅只有两寸。 萧令月眉目冷凝,双手一把将两名禁军往旁边推开,凌空一跃,重重一脚踹上刺客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的电光石火。 直到刺客被踹飞出去,几名禁军才反应过来,本能地大吼道:有刺客!! 吼声比两名重伤的禁军有力多了。 声音瞬间穿透嘈杂的广场,石破天惊一般,惊动了所有正在救火的人。 有刺客! 刺客在哪快保护陛下! 所有留在广场戒卫的禁军都本能握紧了刀剑,速度飞快,训练有素地朝这边冲过来,正好看到那名黑衣刺客从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的往前跑了。 他要去祈灵堂!寒寒一眼看出了刺客的方向,皇祖父在祈灵堂! 小家伙下意识就想追上去。 萧令月一把将他拎回来,往旁边禁军怀里一塞:你和北北老实待着,不许离开禁军保护半步,我去看看。 说着,她又看向北北:跟寒寒待在一起。 娘亲 北北还没来得及说话,萧令月已经追了上去,身影一眨眼消失在黑暗里。 [] 第296章 [] 第296章 今晚的刺杀实在诡异无比。 萧令月顾忌两个孩子,不敢四处探查,连刺客到底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但她心里有数,这场刺杀活动绝对是精心策划好的! 昭明帝每年都要替先皇后举办生忌,这件事朝野皆知,而且今年是先皇后的五十岁整生辰,比往年更加特殊,稍有了解的人都能猜到,昭明帝肯定会亲自到相国寺为先皇后举忌。 所以,这些刺客就盯准了这个机会,不知提前多久布局,竟瞒过了战北寒的耳目。 萧令月一边紧追着刺客,一边心里快速整理情况。 最开始,是战北寒被调虎离山,带走了战斗力最强的龙鳞卫。 不过这问题不大。 因为陛下出行,身边禁军极其多,整个相国寺从山峰到山脚,周围方圆二十里,都被禁军严严实实的包围起来,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 这些刺客不可能是御驾抵达相国寺后才出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禁军围山戒严之前,他们就提前藏在了相国寺里。 战北寒被调走之后,相国寺里里外外只有禁军守卫。 然后,刺客使用了大量的桐油,作为引火材料,点燃了偏殿。 留守的禁军以及寺庙里的和尚,还有文武百官都被大火吸引了目光,匆忙赶去佛殿救火。 问题依然不大,因为留守的禁军并不多。 昭明帝和太子身边肯定还有其他人保护。 但诡异的是。 直到现在,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一刻钟,昭明帝和太子都没有出现。 就连他们身边保护的禁军,到现在也只出现了三个,一个濒死两个重伤,萧令月中途遇到的那些藏在水底的精锐刺客,完全不见踪影。 萧令月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无论如何,昭明帝是战北寒的亲生父亲,也是她两个孩子的亲爷爷。 冲着这层关系,萧令月也不能见死不救。 砰!砰! 一声又一声的巨响从前方传来,却被后方大殿的嘈杂声掩盖,听不出是什么。 黑衣刺客飞快地往前跑,边跑边回头。 萧令月紧追不放,手往腰间一按,特制的腰带弹出一把薄软的利剑,她骤然加快速度,右手一甩,软剑如鞭子一般绞向刺客的脖颈。 刺客敏锐地躲闪,脚步一错转过身,持刀挡在她面前,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气。 不跑了萧令月一甩软剑,同样慢下脚步,缓缓逼近,看来离祈灵堂已经不远了 但,诡异的是。 即使已经不远了,她却没有听到任何喊杀声。 只有沉闷的碰撞声不断传来。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桐油气味,将血腥味都掩盖下去,什么也闻不到。 刺客阴冷地看着她,声音沙哑: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萧令月冷淡反问,是谁指使你来刺杀陛下 刺客不语。 不说吗萧令月勾起唇角,骤然闪身袭击过去,那就别浪费时间! 刺客眼里凶光大放,毫不犹豫的挥刀攻击。 他的武功倒是不错,身法尤其灵活多变,手中刀锋如毒蛇吐息,招招都是致命的狠辣。 [] 第297章 [] 第297章 萧令月心中凛然。 难怪陛下身边那么多禁军,却只跑出来三个人,还都是重伤濒死。 如果来暗杀的刺客个个都有这种本事,普通的禁军对上他们,等于是砍瓜切菜一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 精锐程度比得上战北寒麾下的龙鳞卫了。 只可惜,遇上的是她。 萧令月侧身避开刀锋,手中软剑如有灵性一般,绞缠上刺客的右手腕,直接切断了手筋。 啊刺客痛叫一声,鲜血从手腕间喷涌而出。 他本能地往后退,萧令月却比他速度更快,软剑顺着手臂缠绕上脖颈,剑刃紧贴皮肤。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谁派你来的她冷声道。 刺客僵硬不动,死死瞪着她。 你的身法不像是北秦人。萧令月已经看出了破绽,眼底狐疑一闪,轻盈灵活,又有军中的味道,你是南燕军队里的人 话音刚落,刺客眼睛一闭,毫不犹豫的往剑刃上一撞! 刹那间,血花四溅。 萧令月的软剑锋利至极,轻轻一碰就能划破皮肤,刺客直接拿脖子撞上去,她连收手都来不及。 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萧令月眼皮一跳: 宁死也不透露身份,这种极端反应,反而侧面证明她猜对了! 这些刺客不是来自民间,而是南燕军中培养出来的死士。 糟了! 萧令月脸色骤然一变,飞快往前方赶去。 绕过几丛高木,前方道路柳暗花明,露出一座古朴庄重的殿堂。 殿堂面积不大,四面都被重重灌木掩盖,环境清幽至极,殿门前有一片青石铺成的小广场。 此刻,广场上血流如河。 满地都是禁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呛鼻的血腥味夹杂着桐油燃烧的浓烟扑面而来,灰黑的烟雾被周围高大的灌木锁住,环绕不散,连视线都模糊不清。 咳咳萧令月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 浓烟一吸入口中,喉咙便火辣辣的刺痛,说不出话来。 萧令月立刻屏住呼吸,脸色难看。 这些浓烟都是桐油燃烧产生的毒烟,里面还掺了药物,一旦吸入就会灼烧喉咙,令人发不出声音。 封口的本事真不差! 难怪,那几个逃出去的禁军,个个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 也难怪,这里杀得血流成河,外面的人却一点没听到。 七八个黑衣刺客隐在烟雾中,挥舞着手中大刀,疯狂袭杀剩下的禁军,个个以一敌十不落下风。而禁军人数虽多,却碍于广场面积有限,反而施展不开,只能一边憋红了脸拼命抵抗,一边护着其他同伴,疯狂撞击后方的殿门。 砰!砰! 萧令月总算知道闷响声是从哪来的了。 看这情形,昭明帝八成是被困在祈灵堂内,不知是死是活。 她二话不说,持剑闯入战圈,软剑灵巧狠辣,直接绞住一名刺客脖颈,瞬间抹喉! [] 第298章 [] 第298章 萧令月的身手自然不是普通禁军能比的。 小广场上满是浓烟弥漫,人影混乱错杂,什么也看不清晰。 刺客人数少,又个个都是精锐,在这种情况下反而稳占上风,各自为战,不需要担心误伤到同伴,手中刀锋一横一扫,收割人命狠辣至极。 而幸存的禁军却足有几百人,挤在狭小的广场上,根本施展不开,稍不小心就有可能伤到同伴。 他们的武功本来就不如刺客,无法发挥人数优势,又要守住殿门口,顾虑重重,伤亡越来越大。 如果萧令月没有及时赶到,只怕继续拖延下去,这些禁军早晚会全军覆没。 唰! 又薄又利的软剑挑刺如蛇,出招必见血。 萧令月隐在烟雾中,身形宛若幽灵一般,飘忽不定,走到哪里,哪里便溅起一道血光。 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三名刺客死在她手中。 萧令月的裙摆上沾了血,脸上的面纱被血珠晕染,衬托着她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眸,宛若杀神一般,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殿门前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军,围成几道人墙,谁敢靠近都会被疯狂进攻。 四周又满是烟雾,不靠近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萧令月为了避免引来禁军的攻击,没有急着靠近殿门,而是仗着烟雾的掩盖,四处游走绞杀刺客。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唰!又一捧鲜血飞溅开来。 一个正挥舞着大刀砍杀禁军的黑衣刺客,只感觉瞬间脖颈一凉,喉咙口被极薄的剑刃切断,惊恐瞪大了眼睛,身形僵在原地。 噗嗤!对面伤痕累累的禁军没发现他的异常,本能的一剑狠狠刺入心口。 刺客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而这时,萧令月早已经悄无声息去了另一处战圈,趁着刺客追杀禁军的空隙,毫不客气的偷袭。 一剑一个,一剑又是一个。 渐渐的,小广场上厮杀的禁军和刺客都感觉到不对了。 有人来了禁军统领薛海心中不解:是谁在帮我们诛杀刺客 仅剩下的两名刺客却警惕不安。 不知何时开始,他们的同伴越来越少,发出的信号也无人回应,仿佛四面八方只剩下敌人。 啾啾。其中一个刺客模仿着鸟叫声,传出信号。 没有引来同伴。 却引来了另一个杀神。 萧令月手握软剑,无声无息的靠近刺客身后,一剑刺入他的肩胛骨,剑锋穿透身体而出。 啊刺客发出嘶哑的惨叫声。 萧令月毫不留情一脚踹过去,将刺客踹得跪倒在地,咔嚓几声,干脆利落的折断他的手脚。 啊!!刺客痛苦的嚎叫出声,痛得面容狰狞扭曲成一团,他终于忍不住叱问:你是什么人! 从头到尾,刺客连萧令月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已经被废掉了。 咦萧令月心里惊讶一声。 在这些毒烟笼罩下,连我都要屏住呼吸,速战速决,这些刺客竟然还能说话 萧令月立刻意识到什么,她弯腰扯掉刺客脸上的面巾,闻了闻,果然有一股苦涩的药味。 [] 第299章 [] 第299章 这些刺客佩戴的面巾都是用药水浸泡过的。 戴在脸上,蒙住口鼻,可以有效防止吸入毒烟,保证战斗力。 谢了。萧令月毫不客气的收下面巾,捂在口鼻上,然后一手卸掉了刺客的下颚:为了防止你咬舌自尽,先留个活口,待会儿好审问。 刺客目眦欲裂地瞪着她: 然而四肢都被折断,下颚骨也被卸掉,他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瘫在地上。 萧令月没有跟他浪费时间,迅速解决掉最后一个刺客,同样打断了四肢卸掉下巴扔在地上。 战斗声停止了。 但广场上的毒烟却没有消散,四周仍是朦朦胧胧的。 薛海带领着幸存的禁军挡在殿门前,一边指挥撞门,一边警惕的四处观察。 这时,一道略微沉闷的女子声音响起:禁军薛统领在吗 薛海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没有说话。 其他禁军也屏住呼吸,个个涨得脸庞发紫,缺氧已经到了极限。 忽然,一阵唰唰的声响传来。 祈灵堂周围的高大灌木丛,忽然被人砍倒了一片,茂盛的灌木哗哗倒下,周围露出一个缺口。 被灌木丛封锁在里面的毒烟立刻顺着缺口,缓缓飘散了出去。 毒烟一散,视线就变得清晰多了。 连憋气的禁军也松了口气。 薛统领 薛海循声望去,只见淡化不少的烟雾中,缓缓走来一个纤细的女子身影,她脸上带着面纱,又拿着一块黑布蒙住口鼻,另一只手里提着一把软剑,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 气势惊人。 薛海本能的绷紧神经,手中剑锋抬起,眼里满是警惕。 这个时候出现,谁知道是敌是友 我是沈家的女儿,我叫沈晚,先前在佛殿里见过,薛统领忘了吗萧令月也没有贸然走近,免得发生冲突。 知道薛海在毒烟里待久了,喉咙可能已经被灼伤,说不出话来。 萧令月简单快速地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将几张从刺客脸上扒下来的面巾扔过去。 这些面巾被浸了药,蒙住口鼻便可以在毒烟中呼吸,薛统领让手下人戴上,把周围的灌木全都铲平,毒烟自然会随风散出去。 薛海一把接住面巾,凑近闻了闻,果然嗅到了浓郁的药味。 被毒烟烧得火辣辣的喉咙似乎也舒服了不少。 他狐疑地看了萧令月一眼。 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薛海作为昭明帝的心腹武将,性格果断坚毅,立刻点了几个禁军,戴上面巾去清理附近的灌木。 趁着禁军疏散毒烟的时候,萧令月问道:陛下是被困在殿里了吗 薛海点点头,指了指一群正在拼命撞门的禁军,又摇摇头。 萧令月蹙眉猜道:殿门从里面堵住了陛下出不来 薛海点点头。 那你们怎么确定陛下的安全万一里面有刺客呢萧令月脱口而出。 [] 第300章 [] 第300章 薛海顿时目光严厉,狠狠盯着她。 萧令月: 盯她有什么用。 她说得难道不是实话吗 昭明帝一个人被困在祈灵堂里,万一有刺客混进去,那简直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了。 砰!砰!后方的禁军似乎也听到了萧令月的话,越发拼命的撞击殿门。 然而,祈灵堂并不是普通的殿堂。 它是专门修来给死人用的,说白了,就是一个阴堂。 按照北秦国的风俗,阴堂不见光。 所以,祈灵堂四面无窗户,整体也不是木质,而是大块坚硬的灰石砌成的,高墙封死,又修建在偏僻阴冷的地方,只有一个殿门可以进出。 按理来说,这殿门是不会封死的,现在却不知怎么的,从里面堵得死死的。 七八个身强体壮的禁军一起撞门都撞不开。 可能因为是石头墙壁的缘故,隔音效果很好,殿门一关上,里面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萧令月蹙眉看了一圈:陛下在里面多久了 薛海试图比划,却发现说不清楚,干脆握剑在地上飞快的写字。 他写道:晚膳过后,陛下说要与先皇后独自待一会儿,命人不得打扰,便独自进了祈灵堂。我等人在外守卫,半夜时分,祈灵堂内忽然传来巨响声,殿门紧闭,怎么也打不开。 我等正想办法时,前方正殿起火,又有浓烟不知从何燃起,闻过之后伤及喉咙,无法发声。随后刺客就出现了。 萧令月看着他写完长长一串字,敏锐地抓住重点:最开始的巨响声是从祈灵堂里传来的 薛海凝重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根本不确定陛下的安全也不知道祈灵堂里发生了什么事 萧令月头皮差点炸了。 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吧 如果祈灵堂里真的有危险,那陛下还能有命在吗 薛海脸上的表情羞愧又急躁,他快速写道:殿门打不开,你有何办法 萧令月顾不得别的,立刻走到殿门前:让我试试,你们都让开! 几名禁军犹豫着往旁边退开。 萧令月随便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沉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在刀锋上,蓦地狠狠一刀劈了过去。 砰!! 刀锋斩落而下。 铁木打造的殿门上瞬间出现一道极深的刀痕,几乎将两扇殿门拦腰斩断,木屑纷纷扬扬,大片的裂痕布满了整扇门。 薛海:!! 一群受伤的禁军:!!!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纷纷用一种惊愕又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萧令月。 京城高门的千金都这么凶残的吗 可惜,再凶残也没用。 从刀痕的裂缝中,萧令月只看到,殿门口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得严严实实。 她的刀锋穿透殿门砍在石头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石头皮都没有削下来。 这是什么萧令月简直惊了。 [] 第301章 [] 第301章 祈灵堂里哪来这么大的石头 还好死不死的堵在殿门口。 薛海快步走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挥剑写道:这是放置在祈灵堂内的佛像,竟然被人弄断了挡在门口,难怪禁军怎么撞门都不开! 相国寺里的佛像都是采用一种极其坚固的金刚岩石打造的,水火不侵,刀枪难伤,而且比普通石块沉重许多。 别说是几个禁军,就是再多来一百个,也别想把挡门的佛像给撞开。 薛海脸色铁青! 天知道,原本好端端固定在佛台上的佛像,怎么会被人搬动下来,还堵住了殿门。 守在门外的禁军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萧令月苦笑道:这可就麻烦了殿门被堵住,祈灵堂又没有窗户,连墙壁都是用石头砌的,想破墙而入都不行。陛下如果真被困在里面,这要怎么救 更让人焦虑的是,佛像不会无端端的自己跑下来,肯定是有人用了什么办法造成的。 这就意味着,祈灵堂里肯定有刺客混进去了! 昭明帝又非要作死。 偏偏挑在这个时候,独自在祈灵堂里陪着先皇后的灵位。 这下可好 真要把命给赔进去了。 萧令月一时有点焦虑紧张,咬着指甲,琢磨该怎么办。 昭明帝要是真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且现在太子是什么情况还说不准,万一父子两同时遇害,整个北秦都得大乱。 萧令月上辈子在南燕国,活了二十几年,有十几年七国都在打仗,她自己也上过战场,亲身体会过乱世之下,民不聊生,人命如蝼蚁一般毫不值钱。 如今,七国停战还不到十年,除了京城之外,处处可见战争留下的痕迹。 北秦是七国之中最好战、也是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国家,一旦皇帝和太子同时出事,以战北寒的性格,外加北秦国风,不发动战争简直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今天这些刺客还和南燕有关。 南燕、北秦本来就是死对头,更要打得你死我活了。 而对于萧令月来说,昭明帝是她两个孩子的亲爷爷,与寒寒感情很深,即使为了寒寒考虑,她也得想办法救下昭明帝。 但问题是,怎么救 有什么办法可以进祈灵堂 萧令月往后退,目光沿着祈灵堂四周不停打量着。 薛海比她更加焦虑,发现殿门被佛像堵住,不可能撞开后,他立刻让所有禁军四处寻找薄弱点,同时派人去求救,准备强行破墙。 萧令月心里摇摇头。 求救是有用的,人多力量大,总能想到办法。 但是太耽误时间了。 昭明帝已经被困了半个小时,北秦的皇族个个习武,昭明帝在登基之前,据说身手不弱,但毕竟年纪大了,谁也不能保证能撑多久。 更何况,古代想要破开石墙,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投石器。但昭明帝本人还在祈灵堂内,谁敢用投石器砸墙万一砸死了皇帝怎么办 萧令月心知这些方法行不通,但也没有阻拦薛海,目光忽然落在祈灵堂的屋顶上。 对了,透气口! 祈灵堂虽说是阴堂,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陵墓,活人在里面祭祀亡魂,总要有个透气的地方。 单靠一个殿门是不够的,应该还会有其他的透气口。 萧令月眼眸一亮。 [] 第302章 [] 第302章 时间紧急,再多耽误一会儿,只怕后果更加不妙。 萧令月当机立断说:薛统领,你先在这里守着,我上屋顶看看。 薛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萧令月一个助跑踩上墙壁,翻身跃到了屋檐横梁下,然后顺着屋檐飞快上了屋顶,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薛海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了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蓦地亮了一下,满是期望的看着屋顶。 祈灵堂的屋顶和普通殿宇没多大区别。 整体呈斜坡状,四角斗拱,上面铺着光滑的琉璃瓦。 萧令月小心翼翼的踩着瓦片,快速检查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薄弱点,也就是建造的时候特意留下的透气口。 她毫不犹豫的举起长刀,狠狠一刀往下扎透,灌注内力后横向一划! 哗啦啦! 无数的琉璃瓦瞬间被掀飞,坚固的房梁被刀锋切断了一截,露出一个窟窿,琉璃瓦噼里啪啦的往下砸落。 啊一声低沉的痛叫声响起。 仿佛砸到了人。 萧令月立刻抽刀,抱着脑袋从屋顶缺口跳了下去。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灰尘的气息传入鼻口。 哗啦!琉璃瓦裹挟着萧令月的身形一起掉入殿中,瞬间碎了一地。 萧令月落地后顺势一滚,卸掉力道,手中紧握长刀,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感觉一股冷风从身后袭来。 她立刻往旁边滚开躲闪,手里刀锋横向斜斩而去。 锵!一声金戈脆响。 两柄刀锋狠狠碰撞上,爆出几粒火星。 萧令月睁开眼睛,看见刀锋后面是一个浑身湿透、裹着紧身衣的刺客,双眼饱含杀意。 原来在这! 是那些藏身在水里的刺客精锐。 萧令月刚这么一想,对面的刺客蓦地抬起手腕,对准了她。 不好! 萧令月本能的抽刀往旁边躲闪,刹那间,只听到无数咻咻咻!的轻响声。 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从刺客的护腕中暴射而出,咻咻钉在地上,眨眼便将地上的木屑和琉璃瓦扎得如同刺猬一般。 要不是萧令月躲得快,只怕全身都要被扎成筛子了! 一轮毒针射尽,刺客毫不犹豫的追杀过来,举起长刀就要将萧令月钉死在地上。 萧令月来不及起身,反应却极快,干脆抓起地上一把尘土,朝着刺客的脸部洒了上去。 刺客脸上蒙着面巾,一双眼睛却暴露在外。 被尘土飞进了眼睛里,他本能的痛叫一声,双眼泪水直流,动作一时乱了。 就在这一刹那—— 萧令月翻身而起,手中长刀往前一刺,直接将刺客刺了个透心凉! 扑通。 刺客的尸体倒在地上。 萧令月喘息着站起身,持刀往周围一看。 偌大的祈灵堂内狼藉一片,原本立在殿中的佛像被人从莲花台的位置炸断,只留下一片黑漆漆的焦痕,地上到处都是灰尘、脚印,散落着鲜血。 [] 第303章 [] 第303章 萧令月盯着佛台上的焦黑看了两秒,又沿着地上的血迹找到了两名刺客的尸体,以及一片被扯破的龙袍。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昭明帝确实遇到了刺客,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赶紧找人,说不定还有救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碰撞响动声从耳室方向传来。 萧令月目光一凛,立刻冲了过去。 耳室与正殿相连,中间没有门,是专门供奉灵牌和长明灯的地方。 然而现在,耳室四周的木架子都已经被撞翻了,屋内狼藉一片,各种灵牌和油灯翻倒一地,又湿又滑。 萧令月刚冲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龙袍、半身是血的老人从翻倒的木架后面踉跄着跑出来,他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头上的发冠已经碎了,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垂落下来。 一张威严熟悉的脸庞泛着不详的乌紫色。 显然是中了毒。 陛下! 萧令月喊了一声,立刻冲过去。 昭明帝听到声音,本能地抬起头,动作不由慢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名矫健的黑衣刺客从木架后纵身跃起,手中高高举起刀锋,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一刀砍向昭明帝的脑袋! 萧令月瞳孔一缩! 刺客距离昭明帝太近了,这时候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一旦被刀锋砍中,瞬间就会命丧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根本容不得萧令月多思考,她本能的抓起长刀狠狠往前一甩,大喊道:陛下,卧倒! 昭明帝年轻时候也是亲自带兵上过战场的,并非那种养尊处优、弱不禁风的文皇帝,否则也不可能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独自和刺客周旋这么久。 虽然看起来情况很不好,但他至少还活着,撑到了有人来救他。 听到喊声,昭明帝的身体反应比头脑更快,毫不犹豫的就地卧倒,往旁边滚开。 姿势很狼狈,却十分有效。 长刀势如破竹疾冲而来,从他身体上方划过,狠狠刺穿了半空中的刺客,仍然去势不减,带着刺客的身体扎入墙体,牢牢钉在半空中。 叮当刺客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 刺客瞪大了眼睛,死死瞪着地上的昭明帝,鲜血从七窍中流出来,抽搐着断了气。 一切尘埃落定。 萧令月顿时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肺都要炸了。 她急忙朝昭明帝走过去,蹲下身扶起他:陛下,你没事吧 昭明帝头发散乱,满身狼狈是血,一张脸乌青发紫,呼吸急促,几乎只剩下小半条命了。 萧令月这才看清楚,他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竟然是先皇后的灵位。 灵位明显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半点磕碰。 而相对的,昭明帝护着灵位的右手臂以及半侧肩膀上,却布满了发黑的污血,血迹浸透了龙袍,却看不见明显的伤口。 陛下,冒犯了。 萧令月心知不好,扶着昭明帝,掀开衣服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只见昭明帝的手臂和肩膀处,皮肤都成了剧毒的紫黑色,不断往心口扩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细如牛毛一般的毒针已经钻进皮肉深处。 [] 第304章 [] 第304章 这种伤势,显然是刺客随身携带的暗器造成的。 萧令月咬紧牙,立刻握住昭明帝的手腕,给他诊脉。 昭明帝的意识还算清醒,看到她十分惊讶:怎么是你薛海呢 薛统领和其他禁军都被拦在门外了,外面有刺客放的毒烟,还有刺客藏在暗中,禁军们损失惨重。萧令月快速解释道。 昭明帝脸色微变,沉声问:其他情况如何 正殿起火,留下戒卫的禁军和其他大臣被拖住了手脚,但暂时并没有大碍。萧令月道。 昭明帝脸色越发难看:太子呢 太子殿下目前情况不明。萧令月放开手,声音凝重道,陛下中了刺客的毒针,又剧烈运动,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了,想要保住性命,必须马上拔毒。 祈灵堂条件有限,萧令月也不清楚刺客用的是什么毒,但毒针留在体内,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所以,必须尽快把毒针清理干净,保住性命,等离开这里之后,再让太医想办法研制解药。 但萧令月不确定的是,昭明帝愿不愿意让她拔毒 作为皇帝,疑心病重是很常见的,而且昭明帝前不久才重罚过沈家,萧令月顶着沈家女儿的马甲,谁能保证她不怀恨在心 昭明帝如果不信任她,不敢把性命交到她手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萧令月没有多做解释,将选择权交给昭明帝。 昭明帝闻言,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有信心能保住朕的命吗 萧令月惊讶一下,点点头:有。 那就拔毒吧!昭明帝果断无比,泛着乌紫的脸庞虽然狼狈,却依然有种帝王的不怒自威,今晚这场刺杀,是冲着朕来的,太子极有可能也被牵扯其中。朕现在不能死,否则群龙无首,北秦就彻底乱套了! 陛下说的没错,情况确实如此。 萧令月说道,便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一粒药丸,递到昭明帝嘴边:这是保护心脉的药,服下后虽不能解毒,却能吊住陛下的性命,争取时间。 昭明帝看了一眼药丸,没有立刻吃下去,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信你吗 臣女不知道。萧令月回答。 但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 因为昭明帝别无选择。 他信任的心腹和禁军都被拦在门外,身边只有萧令月一人,又中了剧毒命悬一线。 除了相信她,赌一把之外,昭明帝没有其他选择。 可昭明帝却说:是因为寒寒。 萧令月一愣。 朕听说过你,沈晚。昭明帝虚弱的呼吸着,精神渐渐萎靡起来。 一双威严沉利的眼眸却依然明亮,深深地看着萧令月。 寒寒对朕说过,他很喜欢你,想让你做他娘亲,甚至还求过朕希望朕给你和翊王赐婚,让你堂堂正正做他的娘亲。朕以为,能让他如此信任的人,想必也坏不到哪去。 萧令月心头一软:寒寒真的这么说过 [] 第305章 [] 第305章 不过,朕没有答应他。昭明帝淡淡道,因为朕曾经答应过他爹爹,赐婚仅此一次,往后他的姻缘,只由他自己做主,朕绝不干涉。 君无戏言。 所以,即使最疼爱的小皇孙亲自来求,昭明帝也没有松口。 萧令月道:陛下说的赐婚,是五年前翊王与翊王妃的婚事吗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疑惑。 昭明帝和战北寒的父子感情很深,并不是皇家常见的那种塑料父子情,战北寒年纪轻轻就能掌握北秦大半的军权,也同样离不开昭明帝对儿子的信任。 否则,换成任何一个疑心病重的皇帝,都绝对不敢把国家大半的兵权,交给一个随时可以推翻他、自己上位的儿子手里。 可既然父子感情是真的,昭明帝对战北寒的承诺应该也不假。 那五年前,他到底为什么非要让战北寒娶萧家小姐不可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萧家权大势大,昭明帝不得已牺牲儿子的婚姻妥协吗 萧令月以前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也不了解昭明帝,对他的印象很片面。如今真正面对面,她才感觉奇怪。 是的咳咳昭明帝刚想说话,却蓦地咳嗽起来。 星星点点的黑色血沫喷在衣袍上。 萧令月吓了一跳,急忙将药丸塞进他嘴里:陛下缓口气,我先给陛下拔出毒针。 昭明帝咳嗽着说不出话来,只点点头。 萧令月便扶他半坐起来,靠在倒塌的木架上。 祈灵堂里全靠油灯照明,油灯镶嵌在墙上,还有几盏没有熄灭,光线十分昏暗。 萧令月干脆捡起地上翻到的长明灯,从墙上油灯里取了油和火,拿到昭明帝身边点燃,提亮光线,方便待会的操作。 陛下,毒针纤细,又已经刺入肌理,我必须划开皮肉才能将它们清理出来,您稍微忍耐一下。萧令月撕开裙摆,紧紧捆扎住昭明帝的肩膀,防止动脉大出血。 昭明帝虚弱地说道:朕既然把命交给你,便不惧什么疼痛,你尽管做就是。 多谢陛下。 萧令月松了一口气。 她随身的兵器除了软剑之外,还有一把匕首,平时藏在衣袖中。 萧令月取出匕首,在油灯火上烤了烤,就当是高温消毒了,然后便划开昭明帝手臂上的毒针孔,寻找毒针。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眼力精准,看到毒针头后直接用掌心内力一吸,轻易就把细长的牛毛针拔了出来,搁在一旁撕开的布片上。 这些牛毛针根根漆黑,不知被毒液浸泡了多久,留着它们,也方便太医事后研制解药。 昭明帝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痛楚,但因为中毒和失血的缘故,精神越发虚弱了。 你的医术倒是真不错。昭明帝微弱地道,是曾经学过吗 是的。 萧令月一边清理毒针,一边有意和昭明帝说话,保持他神志清醒:臣女有个问题,想冒昧的问一下陛下,您当年为什么要给翊王赐婚 [] 第306章 [] 第306章 昭明帝老辣锐利的眼眸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令月手上动作不停,道:只是听寒寒说了一些事,有些好奇。陛下应该也知道,翊王对那位萧家小姐毫无感情,您也并非冷酷的父亲,为什么要压着儿子娶他不喜欢的女人呢 昭明帝沉默不语。 如果不方便说,陛下就当臣女没问吧。萧令月说道。 昭明帝眼皮一抬:你胆子倒是不小,在朕面前,明知是冒昧,还敢问出口 萧令月狡黠地说:可能是因为臣女看出了陛下,并非那种赏罚不分的昏君。臣女今日冒死救驾,也算立下了一份功劳,以陛下的仁德,想来也不会计较臣女的无心冒昧吧 昭明帝哭笑不得:你这是给朕戴高帽子,让朕想罚也罚不了你。 陛下明鉴,臣女没有这个意思。萧令月不承认。 昭明帝轻瞥她一眼:朕膝下皇子皇女不少,公主也有几位,他们尚且不敢跟朕说,让朕不要计较她的冒昧,你却敢说,是仗着寒寒喜欢你,便在朕面前无所顾忌了吗 他语气沉沉,仿佛有种凝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即使昭明帝声音虚弱,也无法掩盖身为皇帝的喜怒不定,伴君如伴虎。 换成其他人,只怕都要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了。 萧令月又吸出一根毒针,随手丢在布片上,淡笑道:陛下误会了,即使我真的胆大包天,敢在陛下面前冒犯,也绝不是仗着小世子的缘故。 哦昭明帝不太相信,你难道没有因为寒寒喜欢你,便心生野望,意图攀上翊王府,一步登天吗 萧令月被逗笑了。 她好好一个翊王妃都不想当,还攀上翊王府 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没有,臣女从未想过要攀附翊王。萧令月一本正经地说,如果陛下相信的话,比起翊王,臣女更喜欢小世子,恨不得将他偷回家自己养。 昭明帝: 萧令月顺利清理完毒针,确定没有遗漏后,又顺着伤口挤出一些发黑的毒血。 但毒血渗出的并不多,毒素已经侵入体内了。 为了避免昭明帝失血过多,萧令月也没敢下狠手,又掏出一粒药丸捏碎了抹在伤口上,勉强止住血。 条件简陋,暂时只能这样了,陛下身体贵重,还是交给太医更妥当。萧令月说完,又将地上一小包毒针裹起来,这些毒针也先收着,上面全是毒素,对太医研制解药应该有帮助。 昭明帝点头,看着狼藉一片的祈灵堂:现在该如何出去 萧令月对此也很头疼。 祈灵堂的大门被重达千斤的佛像给挡住了,四面又没有窗户,还是石头墙。 她一个人倒是好出去,直接攀上房梁,从屋顶钻出去就行了,但是昭明帝重伤在身,显然不可能自己爬到房梁上,萧令月也背不动他。 正为难时,她忽然听到屋顶上传来响动声,然后就是哗啦啦一片巨响。 祈灵堂正殿上的琉璃瓦全砸了下来。 [] 第307章 [] 第307章 火光从上方映照下来,一路照进了耳室里。 萧令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应该是薛统领带着禁军进来了! 刺客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敢直接破坏屋顶闯进来。 果然,话音刚落。 薛海就亲自带着几名身手不错的禁军,拿着火把从屋顶上跳了进来,很快发现了刺客的尸体,匆匆奔入耳室。 看到昭明帝满身是血的半坐在地上,薛海瞬间眼睛血红,跪在地上抱拳行礼。 几位禁军也是同样的反应。 薛统领和禁军都被毒烟熏坏了嗓子,现在说不了话,陛下别见怪。萧令月帮忙解释了一句,继而转头道,薛统领,现在不是自责问罪的时候,陛下受伤又中了毒,我们赶快出去。 薛海立刻点头,指了指外面的正殿,又转身蹲下来。 意思是他可以背着昭明帝出去。 禁军统领自然是有武功在身的,即使不算顶尖,背一个人出去也不成问题。 萧令月便将昭明帝交给他背着,拿上毒针和先皇后的灵位,一行人匆忙离开祈灵堂。 从屋顶下来之后,萧令月发现,祈灵堂周围的灌木都被铲平了,毒烟早已经飘散干净,剩下幸存的禁军正在搬动地上的尸首,清点伤亡。 几名刺客的尸体也被单独搬到一边,几个受伤的禁军路过都不忘狠狠踩一脚。 昭明帝被救出来后,被薛海小心地放坐在台阶上,禁军们立刻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上去,严密保护了起来。 薛海扶着虚弱的昭明帝,用剑尖在地上写字,让人立刻去叫太医,通知其他禁军赶来护驾。 几名禁军急匆匆的跑走了,剩下的则留在周围戒卫。 一切似乎已经平息下来了。 但不知为何,萧令月却放松不下来,脑海中就像有一根不知名的神经紧绷着。 她蹙眉看了一圈,问道:正殿那边的禁军还没有赶过来吗还有朝臣们,太子殿下怎么也不见 薛海摇摇头,用剑写道:方才一心想着救出陛下,没有派人去通知,太子殿下大约还不知情。 寺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太子怎么可能不知情萧令月感觉不对劲。 但是比起太子,昭明帝的安危更加重要,她不可能分出剩下的禁军去找太子。 北北和寒寒则被她留在佛殿广场上,有朝中武将和几百名禁军保护,处境是最安全的。 此刻,萧令月却莫名感觉放心不下。 她想了想道:在寺外戒卫的禁军赶过来还需要时间,薛统领就先在这守着陛下,我去正殿通知朝中大臣,将他们也带过来。今晚的刺杀策划周密,为了安全着想,所有人最好不要分散,等其他禁军赶到后,薛统领马上派人去寻找太子和太子妃,确保他们的安全! 薛海心中一凛,下意识点头听令。 昭明帝沉沉的眼皮微抬,惊诧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沈晚 [] 第308章 [] 第308章 昭明帝之前听寒寒说过,有关沈晚的事。 知道她自幼在乡下长大。 但真正面对面见过之后,昭明帝立刻就发现了沈晚身上的违和处。 帝王心术讲究用人,任何一个不算昏君的皇帝,都是看人的高手。 这一点,昭明帝也不例外。 在沈晚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势,似乎是很习惯掌握全局,即使面对禁军大统领薛海,发号施令也毫不犹豫。 更重要的是,薛海也下意识的听从她的话,竟没有丝毫质疑。 这种特质,若是出现在军中将领身上,并不奇怪。 怪就怪在,偏偏出现在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身上。 昭明帝不禁想起了当初太子所说,有关沈晚身上的种种疑点,脸上却不动声色。 萧令月没有注意昭明帝的目光。 此刻,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跳动,仿佛她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里莫名的焦虑。 昭明帝已经顺利脱险。 禁军正去找太医,只要保住昭明帝的性命,今晚的局势就不至于坏到极点。 太子那边,只等禁军大部队赶到,薛海会立刻派人去救。 怎么看,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到底忽略了什么 萧令月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抿紧了唇,目光无意识的扫过一片狼藉的小广场。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名刺客的尸体上,神情一凝。 脑海里一道灵光骤然闪过! 最开始,她看到的那些从荷塘水里冒出来的精锐刺客,一共多少人 记忆快速回放,被忽略的细节浮现而出。 二十人。 刺客兵分两路,已经出现的有多少 小广场上死去的刺客有五个,被萧令月活捉的有两个。 祈灵堂里刺杀昭明帝的有四个。 其中还有五个往太子的厢房去了,所以一直没有出现。 这样算下来,刺客的总人数也才十六个! 还有四个刺客去哪了 萧令月心里骤然绷紧,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了。 而这时,远处的佛殿方向,骤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犹如平地炸雷一般,吓得所有人差点跳起来。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啊—— 有刺客!! 救命啊杀人了!! 各种混乱的声音同时响起,萧令月猛一抬头,看到了佛殿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 桐油刺鼻的味道飘满了夜空。 薛海脸色紧绷的护在昭明帝身前,手紧握剑柄,身旁所有戒卫的禁军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还有刺客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疑问,但因为嗓子受伤,谁也问不出口。 [] 第309章 [] 第309章 看到浓烟的刹那,萧令月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断了。 北北!寒寒! 两个孩子都被她留在正殿了。 萧令月骤然飞身而去,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朝正殿方向奔去。 是她疏忽大意了。 没能及时发现刺客的人数不对,以为刺客的目标只是昭明帝和太子,却忽略了他们可能还有别的目标。 是寒寒! 他是翊王府唯一的世子,也是昭明帝最宠爱的皇孙。 先皇后的生忌,文武百官都到场,寒寒作为皇长孙,不可能不出席。 而刺客费尽心机调走了战北寒,精心策划,敢对昭明帝和太子同时下手,又怎么可能忽略掉战北寒唯一的儿子 论仇恨,战北寒绝对是南燕第一个想除掉的对象,只因他太难对付,南燕才不得不调转目标。 如果有机会除掉战北寒唯一的继承人,那些刺客绝不会手下留情! 萧令月咬紧唇,几乎咬出血。 心里的懊恼和自责犹如毒藤一般,狠狠绞缠,脑海里一片凌乱。 她怎么会忽略这么明显的问题 怎么会放心把两个孩子留给禁军保护她就应该时时刻刻把他们带在身边,发生什么事都不该放开他们。 强烈的悔恨促使萧令月速度更快,只短短两分钟,她便奔到了佛殿广场上。 仿佛场景重演一样。 偌大的广场上,浓烟弥漫,人影杂乱的奔走,尖叫。 到处都是血腥味。 留守的禁军、朝中的文官、武将,以及被大火吸引出来的官员家眷,乱成一团。 几名黑衣刺客混在人群中,挥舞着手中大刀,毫不留情的收割生命! 他们完全不挑目标,不管眼前看到的是谁,是禁军还是朝臣,亦或是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贵妇千金,直接便挥刀砍过去,所到之处一片狼藉,鲜血喷溅在地上。 啊 救命啊! 快来人啊,杀人了! 贵妇们惊恐的惨叫着,满脸泪流满面,连滚带爬的逃命。 手边还拉着她们的儿子或者女儿。 朝中文官们大多不懂武功,同样被吓得瑟瑟发抖,有些人反应快,护着家人往角落里躲,有些人却在混乱中和家人失散,一边拼命喊着家人的名字,一边逃命。 这样混乱的情况,正方便了刺客大开杀戒,刀锋寒光一闪,杀得人头滚滚,血流如河。 禁军们完全不是这些刺客的对手,其他人的情况就更是惨烈了。 但也有例外。 比如朝中武将,以及武将世家出身的人。 萧令月匆匆扫了一眼,看到萧家父子两,大将军萧成罡和萧轩父子联手,对上一名刺客。因为参加生忌,不允许佩戴刀剑,父子两赤手空拳,与手持长刀的刺客对战,不落下风。 萧夫人和萧如兰母女俩被护在身后,吓得满脸乱泪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旁边被吓坏的贵妇和千金们也纷纷跑过来,希望获得萧家人的保护。 而另一端,同样的武将世家,镇北侯府的人也对上了刺客。 镇北侯以及下属武将们拦住了刺客,大喊道:元启,快去救人! 我知道! 小侯爷楚元启满脸杀气,手里握着一把从禁军身上拿过来的利剑,快速冲过战场,及时挡住一名刺客的刀锋,对吓得瘫软在地上的文官吼道:去禁军身边,让所有士兵聚成一团,把女眷们保护起来!快! [] 第310章 可是后来,只剩下释然。 这十年姜清月已经用尽全力去爱过,她在这段感情中没有辜负、伤害任何人。 已经足够了。 “清月,我希望你能幸福,比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钟云钦没有告诉姜清月樱草花的花语。 买花时,他忽然想起她喜欢的小雏菊。 卖花的年轻人告诉钟云钦:“小雏菊的花语是不敢宣之于口的爱。” 所以姜清月不曾说,他也不必再说。 雪花落在掌心,又迅速消融。 姜清月在漫天雪白中望向钟云钦。 “云钦,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这十年我不后悔,希望你也不后悔。” 她拂去他肩上的落雪:“往事不可追,我们都不要回头,只勇敢地往前走就好了。” “好。”钟云钦笑着答应。 直到雪停,两个人才并肩走出悬崖公园。 有些人并肩过一段路已是难得。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看了最后彼此最后一眼。 “清月,你先走吧,这次由我目送你的背影。” 之所以这样,是钟云钦想起曾经许多次因为医院或者梁思佳丢下姜清月的时刻。 那时的她只是无声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钟云钦无法想象当时的姜清月心中是怎样的悲伤痛苦。 所以这一次由他目送她离开。 只有处在一样的处境,才能感同身受。 然而,说出这句话时钟云钦已经痛不欲生。 “再见,云钦。” 姜清月没有推辞,微笑着向钟云钦摆手。 然后转身,没有回头。 …… 11月14日,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 “尊敬的钟云钦钟先生,您乘坐的飞机即将要起飞了,请您迅速到登机口登机。” 广播里一遍遍响起甜美的女声。 钟云钦站在检票口,心怀希冀地向外张望。 他在等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人。 钟云钦在等姜清月。 那天之后,没有任何联系方式的他只能把航班信息发给安娜。 人总是这样,见了一面之后还想见第二面。 总是贪心不足。 明明已经告别了,却还是想要在离开这片土地之前。 最后看一眼。 可能因为这一次是真的,一旦离开,这辈子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钟云钦做不到言而有信。 可是他等了很久,等到广播最后一遍响起催促的声音。 钟云钦都没有看到姜清月。 而彼时的姜清月站在钟云钦看不见的视觉盲区。 同样是最后一次目送他的背影。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 姜清月没有回国,也从来不曾听过钟云钦的近况。 而他,每到过年或她生日时,总会在她微博小号送上一句。 新年快乐。】或者是【生日快乐。】 姜清月好似遗忘了这个微博小号,钟云钦从没有见过这个账号上过线。 其实里面的内容也少得可怜。 只有三四条。 都是她偷偷拍的和他的合照。 钟云钦一边治病一边想念着姜清月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第311章 [] 第311章 等一下!楚元启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的裙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不是来找小世子和你儿子的 你见过他们萧令月眼睛一亮,他们现在在哪 楚元启脸色难看:我之前见过他们,但是一声巨响后,整个广场上都升起了浓烟,所有人都乱成一团,我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们了。 萧令月立刻又问:那你最后看到他们是在哪里 在那边。楚元启立刻指了一个方向,两个孩子站在一起,身边有不少禁军围着,应该不会有事。 谢了。萧令月匆匆说了一句,立刻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楚元启不知道怎么想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膛龇牙咧嘴的跟上她。 萧令月没空跟他多说,脚步匆匆。 广场上人很多,刺客虽然攻击凶狠,但毕竟人数太少,不过是仗着巨响和浓烟扰乱了视线,浑水摸鱼才伤了那么多人。 这种情况下,只要让慌乱的人群冷静下来,有武将带头,又有那么多禁军在,区区几个刺客算不了什么。 萧令月真正担心的是,刺客会趁乱对寒寒下手。 更甚至,在广场上大开杀戒的几名刺客,可能只是吸引视线的障眼法,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寒寒! 就像刺客一开始在正殿纵火,也只是为了转移视线,实际目标是刺杀昭明帝一样。 这些刺客行动缜密,既狠辣又训练有素,绝不是一般人能培养出来的。 很快。 萧令月就走到了楚元启所指的位置。 这里距离正殿不远,同样是一片狼藉。 正殿广场附近没有灌木树丛遮掩,浓烟散得很快,视线已经不受影响。 萧令月和楚元启看到满地禁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其中大部分人都是被一击致命,惊恐的瞪大眼睛,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杀了。 楚元启看着这一片惨状,咬紧牙关:这些该死的畜生! 萧令月之前见过比这更惨烈的场景,倒还算好,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这些禁军,忽然听到微弱的呻吟声。 还有人活着 楚元启大惊,急忙将堆叠的尸体搬开,从底下拖出一个重伤的禁军。 这个禁军同样被刺客一刀刺中了胸口,本来应该当场毙命,他却格外幸运一些,刺客的刀锋被肋骨卡住,没有真正贯穿心脏,因此虽然重伤濒死,却还留了一口气。 喂,你没事吧再坚持一下。楚元启急忙撕了衣服,紧紧堵住他胸口上的伤。 禁军艰难地睁开眼睛,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挣扎着抓住楚元启的胳膊,急促说道:小世子救,小世子 萧令月心神一紧:小世子在哪 刺客是是冲着世子来的,世子,往那边跑了刺客追上去了。禁军断断续续地说,伸手指了个方向,胸口处的刀伤汩汩冒血。 楚元启手忙脚乱的按住他的伤口:你别乱动啊!一动血流得更快了。 萧令月直接扯下腰间的锦囊丢给他:里面有止血药,给他用! 继而立刻又问道:世子是不是和一个孩子一起离开的 [] 第312章 [] 第312章 禁军艰难地点点头:是。 萧令月骤然起身,二话不说,朝着禁军说的方向追过去。 沈晚! 楚元启吓了一跳,本能的站起身想拦住她,却发现他一松手,禁军胸前的伤口便疯狂冒血,他不得已又蹲下去,紧紧按着禁军的伤,焦急地望着萧令月的背影。 嘴里大喊道:沈晚,你别一个人追过去!带上禁军一起去,小心落入圈套 萧令月仿佛没听见,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楚元启头皮都炸了:真是疯了!她一个人能抵什么用,别待会碰上其他刺客,把自己赔进去了。 楚元启越想越惊恐,赶紧按着禁军的伤,另一只手扯开锦囊,从里面翻出了止血药粉,胡乱洒在禁军的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抱歉了,情况紧急,伤口上了药暂时能止血,你先在这儿躺着吧。 楚元启匆匆说完,赶紧起身去找其他人,尽快组织救援。 而另一端,萧令月已经奔出了数百米。 按照禁军所指的方向,她轻功全开,整个人快若闪电,一掠而过,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萧令月从树梢落下地面,目光一扫,很快就在青石铺成的小道上发现了痕迹。 相国寺的建筑面积十分悠久,各个佛堂以及庭院的道路都是用大块的青石板铺成的,石板与石板之间有缝隙,已经生出翠绿的小草,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但是现在,这些石板间的青草却明显有被人踩过的痕迹,草汁混合着泥土和灰烬,在光滑的石板上留下了模糊的小脚印。 这是小孩子的足迹。 这足够证明,两个孩子确实是往这个方向跑了。 萧令月沿着地上的足迹快速往前追。 很快,她就追到了一处厢房院子门口。 院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不见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 萧令月提着剑,毫不犹豫的走进去,借着月光定睛一看,正屋的房门大大敞开着,周围没有明显痕迹。 她狐疑的拧了拧眉,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房间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 墙皮都被劈碎了,屋子里一片凌乱。 刀痕从墙壁一路划过来,甚至劈碎了一扇窗户,窗户后面有一个小院子。 萧令月快速检查了一遍,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屋子里没有血迹。 两个孩子应该没有受伤,但是他们人去哪了 难道已经被刺客抓住带走了 萧令月在屋内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任何线索,最后她从窗户钻出去,落进了后院中。 但,令人失望的是,后院四面围墙,是一条死路。 而且,院子的面积很小,除了几个靠墙的矮棚之外,便只有角落里一口枯井。 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地上的足迹明明是一路通往这个院子的,怎么会到这里就没了 萧令月心里越发急躁,额角的冷汗一滴滴滑落下来。 她不死心的沿着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两圈,最后又回到后院,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两个小家伙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让她无迹可寻。 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浮出脑海。 [] 第313章 [] 第313章 刺客精通武功,会不会已经抓到了两个孩子,用轻功把他们带走了 如果刺客真的是冲着寒寒来的,未必会直接下杀手,但北北就不一样了。在刺客眼里他毫无利用价值,一旦被抓住,恐怕会 萧令月焦虑的咬破了唇,再顾不上打草惊蛇,她大声喊道:北北,寒寒,你们在附近吗 北北! 寒寒! 你们听得到吗 一连喊了好几声,空荡的院子里只有回响。 萧令月正急躁时,忽然,她似乎听到了北北的声音,十分微弱:娘亲是娘亲吗 北北萧令月精神一振,左右张望,你在哪 娘亲,我在这儿 萧令月竖起耳朵,仔细捕捉声音的来源,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角落里的枯井。 北北的声音,竟然是从井里传来的。 萧令月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匆匆走过去,伏在井口往下望:北北你在里面吗 井口黑洞洞的,又深又狭窄,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萧令月只看到井口旁边有一段粗糙的麻绳,似乎是以前用来打水的,一路垂进深深的井底。 娘亲,我在井底。北北微弱的声音从井底响起。 萧令月差点喜极而泣。 她顾不上想太多,立刻问道:寒寒跟你在一起吗 寒寒不在,呜娘亲,我怕小家伙声音蓦地染上了哭腔。 萧令月心里一紧:你待着别动,娘亲马上下来。 她跳上井口,衡量了一下宽度,便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 水井上窄下宽,犹如细口的花瓶,井底的面积反而不小,因为月光照不进来,井底黑得吓人,伸手不见五指。 萧令月轻巧地落在井底,立刻往旁边看去:北北,你在哪 我在这儿。 萧令月身上没有火折子,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循着声音伸手过去,立刻摸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北北也伸着小手,四处乱摸,碰到萧令月的手后,立刻抓得紧紧的:娘亲! 萧令月毫不犹豫地将他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你吓死娘亲了。 呜北北埋头在她怀里,抱着她不撒手,小身子阵阵发抖,似乎被吓得不轻。 萧令月心疼的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没事了,不怕,娘亲带你上去。 语毕,她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护住他的后脑勺,跃身踩上井壁,三两下便从井口冲了出来,落在地上。 地上有月光照亮,比压抑逼仄的井底好太多。 很难想象北北一个人是怎么待在阴冷漆黑的井底的,想想就可怕。 萧令月将北北放在地上,蹲在他面前,紧张地问道:北北,你怎么会掉到井里身上有没有受伤寒寒去哪里了他没事吧 她的疑问实在太多了,一口气问了出来,边问边检查北北的情况。 小家伙身上有些狼狈,穿着的披风也不见了,衣摆袖口上沾着泥和血渍。 [] 第314章 [] 第314章 萧令月匆匆检查下来,幸好没有太严重的伤。 只是各种擦伤和跌伤都不少。 最严重的是北北的一双手,手心不知怎么的被磨得血红血红,皮肤都擦破了,血渍干涸黏在手心里,看起来就很疼。 萧令月心疼极了,握着他的小手:这是怎么弄的 跳下井口的时候,我抓住了麻绳,被绳子磨破的。北北勉强冷静下来,双眼红红的。 他顾不上喊疼,紧紧抓住萧令月的手,急促地说道:娘亲,寒寒有危险,他把刺客引走了,你快去救他! 究竟怎么回事北北你说清楚一点。 我和寒寒本来是在广场上,和禁军还有其他大人在一起,没想到广场上突然起了巨响和浓烟,然后就有刺客跳出来,见人就杀。 北北咬着唇,禁军把我和寒寒护在中间,但那些刺客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杀了好多禁军剩下的禁军护着我和寒寒往外逃,但他们也不是刺客的对手。我和寒寒感觉情况不妙,本来想跑去找娘亲,但是有刺客挡着,我们过不去就只好往另一边跑了。 但是,刺客盯上了我们,还是追过来了! 我们就一路跑到这个屋子里。 北北伸手,指着小院的正屋,脸上闪过一抹冷意和怒气:那个刺客眼看抓不住,就挥刀想杀我们,我就拉着寒寒钻了窗户,跑进了这个后院。 萧令月立刻猜到怎么回事了:但是你们没想到,后院是一条死路,你们没地方跑了是吗 对。北北懊恼地说道,是我不好,我选错了路,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寒寒本来想翻墙跑出去,但是我爬不上墙,刺客又追上来了。寒寒发现了角落的枯井,就让我抓着麻绳跳进去,先躲起来,等他把刺客引走我再出来。 那后来呢萧令月按捺不住焦急的问。 我躲在井底,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寒寒问刺客是谁派来的,但是没人回他,后来我就听到了一声闷响,寒寒好像被打晕了!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北北眼睛通红,又急又后悔:他本来可以爬墙跑掉的,但是因为我,他怕他跑了,我躲在井里会被刺客发现,所以他才没走 娘亲,现在怎么办寒寒肯定被刺客抓走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北北平时是个冷静聪明的孩子。 但是,他一直被萧令月保护得很好,从来没遇到过像今晚这样凶险的事情。 小家伙毕竟才五岁,被吓坏了,他本能地向自己信任的娘亲寻求帮助,小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着。 萧令月心里恨透了那些刺客!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和担忧,安抚道:北北别怕,娘亲会想办法,寒寒不会有事的。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红彤彤的眼睛里泛着水光:真的吗刺客会不会杀了寒寒 不会的!萧令月一口咬定,不知是在安抚北北,还是在说服自己:刺客追了你们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抓到寒寒,要是真想下毒手,犯不着这么麻烦。他们把寒寒打晕打走,肯定是有其他用途,寒寒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也不假,但仅仅只是短时间内。 如果刺客真的来自南燕,他们抓走寒寒唯一的目的,就是用来对付战北寒。 有人质在手,战北寒就有了软肋,到时候想做什么都方便。[] 第315章 [] 第315章 而战北寒会不会受他们威胁萧令月不敢赌。 她只知道,一旦寒寒没有了利用价值,刺客绝不会对他有半分心软,到时候后果难料。 这些事情,萧令月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她不可能告诉北北,让北北也跟着提心吊胆。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寒寒平安无事救回来的!萧令月用额头碰了碰小家伙,斩钉截铁地许诺。 嗯,我相信娘亲小家伙抽噎着点点头,情绪缓和了一点。 萧令月又问了他一些细节,想从中得到线索。 可惜,北北知道的也不多。 他和寒寒疲于奔命,根本顾不上观察,后来又躲在枯井里,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因此也提供不了太多线索。 萧令月只好沿着后院又检查了一遍,最后在围墙上发现了半个浅浅的脚印,脚尖向外,是成年男人的脚印。 这座小院的位置很偏,已经到了相国寺的边缘处,再往外就彻底离开寺庙了。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 萧令月心里焦急得如同火烧一样。 她怀疑,最后那一个幸存的刺客,恐怕已经带着寒寒离开相国寺了。 相国寺建在山上,四面群山绵延,而且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猛兽毒虫不知道有多少,再熟知地形的猎户都不敢随意进山。 刺客带着寒寒一入深山,就如同水滴入海,再想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萧令月望着寺外黑沉沉一片的山岭,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今晚这些刺客明显是同一伙人,又各自分头行动,并不知道同伴的情况。 任务失败的刺客会自我了断,那如果刺杀成功了呢 这些刺客之间会不会有接头暗号或者提前定好,事成之后在哪里碰头,用什么方法撤退之类的 萧令月仔细一琢磨,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刺客的目标不止是刺杀,还有劫走寒寒。 寒寒一个大活人,身份又非同一般。 刺客想在北秦的京城附近将寒寒带走,仅凭一两个人是绝对办不到的。北秦的军事力量极强,一旦发动起来,几十万的驻京军队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包围京城方圆百里,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所以,为了计划万无一失,这些刺客肯定还安排了其他的接头对象。 如果任务失败就罢了。 一旦成功,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内将寒寒转移送走。 而萧令月要做的,就是尽快查到刺客的接头对象和具体位置,在寒寒被转移之前,把人抢回来![] 第316章 陆沉尧绝不联姻! 李特助低声说了声是,急忙把挡板再次升上去。 自从李特助毕业开始,就一直跟在陆沉尧的身边,这么多年。 李特助自认为对陆沉尧的情绪能拿捏个七八成。 这次却全然看不懂陆沉尧下棋的每一步是为何了。 与此同时,后座上的宋楚瑜闭目养神的过程中,居然真的昏昏欲睡了过去, 人在睡着后,坐着的身体是不受控制的。 直愣愣的朝着陆沉尧所在的方向倒了过去。 陆沉尧脸色不变,扶着电脑的手却微微一顿。 随后毫不留情的将宋楚瑜推开。 力气大的直接把宋楚瑜的身体甩到了一侧的车门旁边。 她的脑袋撞到了车窗上,发出了碰的声音。 “啊..” 宋楚瑜混混沌沌的脑袋没等清醒过来呢,就已经疼痛感涌上心头。 “恶心。” 宋楚瑜茫然的睁开眼,就见到陆沉尧在嫌弃的擦拭着自己的衣服。 宋楚瑜的脸腾的就红了起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陆沉尧将擦拭完了的纸巾丢弃在了垃圾桶内。 “如果没有一点工作意识就趁早滚蛋回家!” “我陆沉尧不带着一个废物出差!” 宋楚瑜低着头,连忙道歉。 “抱歉陆总,我一定注意。” 她低头的瞬间,能让陆沉尧清楚的看到宋楚瑜已经红肿了的额头。 陆沉尧的心中冷哼。 自作自受。 北城到达迷城的路途不算远,上午十点已经到了迷城的酒店内。 李特助贴心的安排好了陆沉尧后,转身看到了站在原地很是尴尬的宋楚瑜。 “宋小姐,您怎么还在这里?” “我..” 宋楚瑜说不出的窘迫。 “我住在哪里?” 她的话音一落,在前面的陆沉尧停下来脚步。 迈着步伐朝着宋楚瑜走来,眼神依旧嘲讽而审视。 “宋小姐,你不会连酒店都没定就出差吧?” 宋楚瑜被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踌躇着低下头,却好像仍然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正汇集到她的身上。 “我不知道是要住这里。” 宋楚瑜憋了半天后,干巴巴的说着。 这场出差本来就是临时定下的。 宋楚瑜完全没有想到,酒店是需要自己在定下的。 “呵。” 陆沉尧虽然没有在说些什么,一声冷笑的杀伤力却犹如吧宋楚瑜的尊严都踩在脚下摩擦着。 “李特助,给宋小姐订一间房。” 片刻后,陆沉尧大发慈悲的安排着,临走之前,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宋楚瑜的面前,很是鄙夷。 “宋小姐,这次我帮你把房间定好,希望下次,你自己能提起准备好房间。” “毕竟,也不是每次都有人能让你占便宜白住房。” 陆沉尧嗓音不高,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难堪憋屈的情绪弥漫着宋楚瑜的内心。 她却没有底气的说出把房钱给陆沉尧的勇气。 因为这是五星级酒店。 哪怕是一件普通的标准间,都不是宋楚瑜能承担的了的。 第317章 [] 第317章 很快就到了佛殿前。 偌大的广场上灯火通明,数千名黑甲禁军手持火把,将整个佛殿团团包围起来,戒卫森严无比。 空气里还弥漫着桐油气味,到处都是隐忍的抽泣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什么人萧令月一行人还没走近,就被绷紧神经的禁军拦下了。 楚元启赶紧上前说明情况。 禁军打量了他们好一阵子,才挥手让路,让他们进了广场。 广场中心一片狼藉,地面上随处可见血迹。 被刺客所杀的禁军尸体已经被搬到外围,遇害的朝臣以及家眷们的尸首还留在广场上,蒙着白布,一具具整齐摆放在广场一角,旁边还有家属痛哭不已。 抽噎声、哭泣声、悲喊声,不绝于耳。 一队队的禁军在广场上穿梭,清点伤亡,还有寺庙里的和尚匆匆提着热水过来,也在帮忙照料。 伤亡情况怎么样萧令月低声问道。 初步估计,战死的禁军约有六七百人,重伤和轻伤的更多。朝中官员那边,武将们大多都没事,死伤的都是文官,还有不少女眷,太医们都快忙不过来了。楚元启声音低落。 萧令月轻叹一声。 先前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刺客见人就杀,完全是无差别攻击,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一些反应不够快、或者倒霉运气不好的人,自然就遭殃了。 真是一场飞来横祸。 谁能想到,好好跟着陛下来参加生忌,竟然会遇上这种事。 陛下在哪里萧令月问道。 在佛殿里,太医正在诊治,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太子和太子妃呢 楚元启脸色微变,低声说:听说太子和太子妃也遇到了刺客,当时在院子里照料的几名太医都被杀了,尸体就在屋里,但太子和太子妃似乎逃了出去,现在还下落不明。薛统领已经亲自带着禁军去附近搜查了。 萧令月蹙紧了眉头,一时没说话。 往好处想想。 至少太子和太子妃是逃出去了,如果薛统领带人搜救及时,也未必会出事。 在太子殿下的院子里,有发现刺客的尸体吗 有,发现了两具,都是被暗器所杀。可能是太子殿下随身带了什么保命的东西吧。 楚元启想的很乐观,也不敢往坏的方向想。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佛殿门口,不出意外的被拦住了。 萧令月道:我有急事要求见陛下,是关于翊王世子的。 门口的禁军脸色一变,立刻进去禀告。 很快,禁军就出来了:陛下传,两位请进。 萧令月快步走进殿内,看到昭明帝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几名太医跪在地上,满头冷汗。 整个佛殿里全是守卫的禁军,如同人墙一样,森严的守在四方。 昭明帝似乎已经用过药了,脸上乌紫的毒色稍退,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看到萧令月抱着个孩子走进来,昭明帝还以为是寒寒,脸色微微一缓。 陛下。萧令月将北北放在地上,沉声道:寒寒被刺客抓走了,我需要马上审问活口,想办法去救他,还请陛下应允。 昭明帝骤然起身:你说什么! [] 第318章 [] 第318章 萧令月又重复了一遍。 昭明帝这才看清楚北北,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朕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时间紧急,拖得越久对寒寒的处境就越危险,没时间慢慢说了。 萧令月凝重说道:刺客抓走寒寒,肯定不止是想要他的命这么简单,我怀疑刺客之间有彼此接头的暗号和地点,只要尽快审问出来,就能在刺客将寒寒转移送走之前,把人救回来! 朕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昭明帝勃然大怒:寒寒那么信任你,又一直跟在你身边,今晚上的情况混乱至此,你自己的儿子好端端的站在这,你却跟朕说,寒寒被刺客抓走了! 昭明帝重重拍在椅扶手上,威严的面容气得铁青,双眼满是怒火。 萧令月心里一痛。 对她来说,寒寒和北北都是她的亲骨肉,无论哪一个受伤遇险,她都是同样的担心和焦急。 但对于昭明帝,以及其他任何人来说,他们并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北北是她的亲生骨肉。 寒寒不是。 所以,当遇到危险情况,她肯定会偏心自己的儿子,优先保护他的安全,寒寒只能排第二。 尤其是现在,北北还好端端的在这儿,寒寒却被刺客抓走了。 昭明帝不信任她,也是很正常的。 是我的疏忽,没有照顾好两个孩子。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思绪,冷静地说道:但是陛下,现在不是追究问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寒寒救回来。 昭明帝愠怒道:说得轻松,你拿什么救 只要审问出刺客的接头地点,就有希望把人救回来。 你怎么确定刺客会有接头地点万一没有呢昭明帝厉声道,这些刺客来者不善,又训练有素,寒寒落到他们手里,会有什么结果你想过吗 萧令月心里难受无比:我想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尽力补救。 用不着你补救!寒寒是朕的皇孙,朕自会派人去救他!昭明帝怒火高涨,不想再听她说什么,当即高声道:来人! 一直守在门外的禁军副统领赵毅立刻进来,双手抱拳:陛下。 赵毅,翊王世子被刺客抓走,你立刻清点兵马,封山,给朕搜!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要将世子平安带回来!昭明帝厉声下令。 赵毅心里一惊,立刻跪在地上:陛下,现在相国寺未必安全,大统领已经带走不少人去寻找太子殿下,若臣再带走剩下的禁军,只怕陛下的安危 这是朕的命令,赵毅,你敢抗旨昭明帝语气冷沉。 臣不敢! 赵毅跪地下拜:臣领旨! 萧令月突然开口道:陛下三思,相国寺周围群山绵延,林深丛密,刺客如果有心隐藏,即使有再多的禁军包围搜山,也根本来不及,反而会分散人手,让刺客各个击破。 赵毅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赵毅心里其实也明白。 只是陛下正在气头上,又事关小皇孙,他也不敢说。 这个女人倒是好大的胆子! [] 第319章 [] 第319章 竟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那你说怎么办昭明帝怒极反笑,朕不让禁军去找,难道让你去找吗寒寒可是在你手里被刺客抓走的,你还有脸让朕相信你 萧令月咬紧牙关,正要据理力争。 北北忽然道:不是的! 昭明帝一怔,不由看向他。 寒寒不是在娘亲身边被抓的,我和寒寒一直在一起。娘亲是为了救陛下,才把我们托付给禁军暂时照看,只是没想到刺客突然袭击了正殿,我和寒寒才会遇险的。 北北抬头看着昭明帝,没有丝毫的畏惧:而且,我能站在这里,也不是因为娘亲偏心只保护我。我们被刺客追杀的时候,娘亲来不及赶到,是寒寒让我躲起来,我才会平安无事。寒寒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刺客抓走的,跟娘亲没有关系,娘亲没有偏心,她也很担心寒寒,陛下不能这么冤枉人! 赵毅瞳孔剧震! 这个小孩,比他娘亲胆子还大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萧令月心里酸涩又软,又怕他会触怒昭明帝:北北,不要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昭明帝看着北北,震怒的神情微微缓和。 陛下如果不信,等寒寒回来,您可以自己问他。 寒寒为什么要保护你不惜让自己冒险。 北北抿了抿唇,低声说:我也不知道等他回来,我再问他吧。 昭明帝眸色微闪,深深看了北北一眼:赵毅。 臣在!赵毅立刻应道。 去将那两名刺客活口提过来,你和沈晚一同审问,务必要问出世子的去向,不得有误! 是! 赵毅松了口气,立刻领命而去。 萧令月感激地说:多谢陛下。 寒寒遇到这种危险,她也有照看不利的责任,以昭明帝对寒寒的疼爱,不迁怒她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她是真心感激昭明帝愿意采纳她的话,这等于是给了她最后补救的机会。 昭明帝冷声道:别谢的太早!朕只是觉得,你说的话未必毫无道理,何况时间紧急,来不及慢慢搜山,有其他方法试试也无妨。 是,臣女明白。 既然明白,那审问就交给你了。 昭明帝脸色阴沉,不容置疑地道:如果你不能把寒寒平安给朕带回来,朕唯你是问! 萧令月道:我一定会把他平安带回来。 不出片刻,赵毅就带着几名禁军,将两名刺客活口押了过来,顺便还把纵火的两个和尚也带来了,说不定就是同伙。 昭明帝一声令下,主持大师找了后殿一间僻静的空屋子,充当临时审讯室。 两名刺客和和尚被拖了进去。 萧令月将北北留在正殿,便和赵毅进了审讯室。 不出半炷香时间,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屋内传来,穿过重重门扉,依然清晰可闻。 [] 第320章 [] 第320章 佛殿里一片死寂。 太医们吓得冷汗都流出来了,不禁偷偷瞥向后殿,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个审讯法,竟叫得这么惨烈 昭明帝神情不变的坐在椅子上,对耳旁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他体内的余毒还没有完全解开。 刺客抹在牛毛针上的毒素,已经被太医验出来了,证实是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但,幸运的是。 北秦皇族历代都有传统,皇子公主从小便服用宫廷秘药,体质与常人不同。虽然还达不到百毒不侵的程度,但对寻常毒物的抵抗性远超一般,毒发的速度也更慢。 所以,昭明帝才能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与刺客周旋许久。 太医们已经开始尝试配置解药了。 北北安静的站在旁边,没有理会后殿传来的惨叫神,偷偷打量着昭明帝。 娘亲说过,他和寒寒是双生兄弟。 寒寒的爹爹就是他爹爹。 那昭明帝是寒寒的亲祖父,自然也就是他的祖父。 北北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昭明帝。他本就年纪小,又是被萧令月抚养长大的,心里压根没有对皇权的畏惧,只觉得好奇。 昭明帝很快发现了他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你看着朕做什么 我在想,陛下现在是什么心情。北北诚实地回答道。 朕的心情昭明帝不解。 我听娘亲说,今天晚上的刺客是冲着陛下您来的,翊王被人调走了,太子殿下也遇刺下落不明,现在寒寒也被刺客抓走了,连陛下自己都受了伤。 北北平静地说道:这如果换成一般人,突然遇到这么多坏事,只怕早就要崩溃了。但陛下看起来还是很冷静的样子,所以我有点好奇,陛下现在是什么心情又在想些什么 昭明帝膝下的皇子公主不少。 但真正有能耐、也被昭明帝信任的儿子,只有两个。 一个是太子,嫡长子,北秦的储君。 一个是翊王,嫡次子,北秦的守护神。 然而今天晚上,这两个儿子,一个被人调虎离山,关键时刻不在身边;另一个遇刺失踪,目前下落不明,还顺便带上了儿媳妇,同样失踪不知死活。 不仅如此,就连昭明帝最疼爱的皇长孙,寒寒也被刺客抓走了。 如果换成是普通年过半百的老人,儿子、儿媳、孙子,同时发生意外,自己还差点命丧刺客之手,只怕早就被吓得惊恐失措,心神崩溃了。 但昭明帝却没有。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只是虚弱的坐在这里,便足以稳定人心,让混乱的局面变得有条不紊。 小家伙不免有些好奇了。 昭明帝看他一眼,冷哼道:真是沈晚的亲生儿子,这胆量也像极了你娘,在朕面前什么话都敢说。 北北歪了歪头,神情有些不解:我说错话了吗 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便叫做窥视君心,朕若是不高兴,可直接治你的罪!昭明帝微微沉下脸。[] 第321章 [] 第321章 有几个人敢当着皇帝的面,直接问皇帝在想什么心情如何 所谓君心难测。 擅自问出口,就已经是冒犯君威了。 北北想了想,问道:那陛下会治我的罪吗 你觉得呢昭明帝反问道。 我觉得不会。北北弯起眼睛,天真地笑道:我今年才五岁,陛下的年纪都能当我祖父了,怎么会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君心难测,不也有童言无忌吗。 昭明帝莫名感觉这话十分耳熟,仔细一想,沈晚之前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果然是亲生母子。昭明帝意味不明的又说了一遍。 而这时,通往后殿的门忽然打开了。 萧令月神情冰冷,带着一身血气走出来,跟在她身后的赵毅面色惨淡,额头布满了冷汗。 陛下,已经问出来了,这些刺客先前一直藏在虎狼山中,接头地点在断龙坡。 萧令月没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断龙坡距离相国寺只隔了一座山,山中无路可走,从官道绕行又有足足有二十里路,调动军队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昭明帝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萧令月神情冷肃:我先行出发,沿着刺客的撤退路线追上去,确保寒寒平安无事。如果顺利把人救出来,我会发出信号,陛下只要派出人手接应就行了。 你想一个人去昭明帝蹙眉看着她:你确定你能独自一人把寒寒救回来 萧令月斩钉截铁道:我确定! 昭明帝眼神微变,沉吟不语。 我和刺客交过好几次手,很清楚他们的本事,普通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使带上再多人,也起不到太大用处,反而会拖慢速度,增加伤亡。 萧令月快速说道:翊王被刺客事先调走,现在寺庙里出了这么大动静,他应该也在赶回的路上。等他到了,陛下可以把情况告诉他,由翊王负责接应,陛下应该也能放心。 听到她这么说,又有战北寒托底,昭明帝终于点头答应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务必要把寒寒平安带回来! 我会的。萧令月点头。 继而又叮嘱道:北北,你留在陛下身边,不要乱跑,等我回来知道吗 小家伙乖乖点头:嗯,娘亲也要小心。 时间紧急,萧令月也没有多说,匆匆离开了正殿。 昭明帝指了指北北:朕瞧着,这孩子身上也有不少外伤,带他去后边厢房,让太医看看吧。 是。一名太医走过来,领着北北下去了。 北北看了昭明帝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乖乖跟着走了。 昭明帝这才问道:赵毅,方才在后殿,是谁审问的 回陛下,是沈姑娘亲自审的。 她是怎么审的还不到一刻钟,刺客便松口了昭明帝实在不解。 赵毅满头冷汗往下流:不敢欺瞒陛下,那两名刺客宁死也不开口,沈姑娘就用一把匕首,将他们的一双胳膊活生生的削成了骨架两名纵火的和尚差点被吓疯了,就把一切都交代了。[] 第322章 [] 第322章 削成了骨架昭明帝脸色微变,她亲自动的手 是的。赵毅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声音难掩惊惧和震撼。 不瞒陛下说,臣虽然在古书上看到过有‘凌迟之刑’,但真正有人能在现实里用出来,还是令人惊惧。也不知道沈姑娘哪来的本事,下起手来比刑官还要狠,差点将两个刺客折磨疯了 昭明帝眸色一暗,问道:那两名受刑的刺客,现在如何了 两个人倒是还活着,就是神志不怎么清醒了。 赵毅苦笑道:不止是他们,两个旁观的假和尚都快被吓疯了,就连臣自己,看过之后都觉得心有余悸。 严刑拷问后,人竟然还活着,如此说来,沈晚的审讯手段确实高明。 昭明帝微眯起眼睛。 审讯犯人的目的,是为了逼问出结果,不是要将人活活折磨死。 所以,如何把握这其中的尺度,击溃犯人的意志,逼迫犯人吐露实情,这就是本事了。 没点经验的人绝对掌握不好。 赵毅想了想,犹豫说道:陛下,臣有一个猜测,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昭明帝抬眼。 臣全程看了沈姑娘的审讯方式,她所用的方式,不像是普通人自学的,反而像是军中所用。 什么意思昭明帝没有听明白。 赵毅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刑讯审问的方法有很多,针对犯人的身份不同,采用的方法也不一样。 比如刑部的犯人,大多都是平民出身,没有经过专门训练,因此拷问的方法不需要多严苛,便能撬开犯人的嘴,但是在军中就不同了。 军中所擒获的疑犯,大多是奸细、探子之类的。他们往往经过训练,嘴巴很严,甚至宁死不屈。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就必须用更加严厉的方法,普通的拷问手段对他们来说是没用的。 你的意思是说,沈晚的审讯方法,也是军中所有,她一个外人本来不该懂的 昭明帝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毅脸色凝重,点点头:军中审讯原本就是机密之事,别说外人,就是普通士兵都不允许探知,沈姑娘竟然精通此道,这就让臣心里不得不起疑了! 如今天下并不太平。 七国并立,国家与国家之间矛盾重重,互相提防算计。 虽然近些年没有打仗,局势却依然不乐观。 像今天这样的刺杀事件,不止是北秦,放在天下任何一个国家里,都不算太罕见。 昭明帝在位这么多年,遇到过的各种险情少说也有十几次了。这也是他面对突如其来的刺客时,还能保持冷静的原因。 昭明帝冷声道:你是怀疑,沈晚的来历有问题 臣不敢断言,只是看沈姑娘的种种举动,与她的身份实在违和,让人觉得奇怪。 赵毅迟疑道:若说到军中审讯,我们北秦最精通的是翊王殿下,陛下如果有疑虑,等翊王殿下赶到后,陛下可以再询问一二。 昭明帝不置可否,继而又问道:你和沈晚一同审问,那两个纵火的和尚,都交代了些什么 [] 第323章 [] 第323章 赵毅道:主要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那两名和尚并不是真正的相国寺里的和尚,而是虎狼山的土匪。他们冒充和尚潜入寺中,为的就是在相国寺纵火,配合刺杀行动。 但他们只是最外围的人员,对刺杀内情了解不多,就连引火的桐油都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纵火完成后,两个假和尚就想趁乱逃跑,但因为不懂武功,只能冒险从寺庙后门出去,结果被禁军发现,当场擒获! 除此之外,他们还交代了具体的撤退路线,断龙坡这个地点也是他们交代的。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场图谋已久、内外夹击的刺杀。 假和尚负责纵火,扰乱视线,真正的刺客则借着寺中混乱,展开刺杀。 计划并不复杂,却十分缜密,显然是提前许久布下的局。 这些人还提前安排了许多暗手,比如将桐油藏在寺中,又事先调走了战北寒和龙鳞卫,使得相国寺内的防卫力度减弱,普通禁军又不是精锐刺客的对手。 再加上事发突然。 一方有备而来,另一方又毫无准备,刺杀的成功率相当高。 只是,这些刺客万万没想到,寺庙里多了一个沈晚。 一子疏忽,满盘皆输! 沈晚的搅局,直接导致他们大半计划都失败了,却仍然令昭明帝和太子差点丧命,这就可以看出布局之人的心思缜密。 如果没有沈晚介入其中,今天晚上的刺杀行动,昭明帝、太子、寒寒,祖孙三代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昭明帝沉声道:依你所见,两个假和尚的供词可信吗 赵毅回答:臣觉得可信,他们被吓成那副样子,只怕也不敢再说谎了。 昭明帝没有再说话,闭目沉思起来。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惊喜的呼声。 很快就有禁军来报:启禀陛下,翊王殿下回来了! 让他进来!昭明帝蓦地睁开眼,紧绷的脸色一松。 殿门很快打开。 一身风尘仆仆的战北寒眼眸阴沉,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来迟。 回来了就好,起来说话。昭明帝直接问道,知道目前什么情况吗 我已经让龙鳞卫去附近搜救大哥和大嫂了,父皇不用担心。战北寒用一句话解释,声音沉冷,听说父皇遇刺中毒,太医怎么说 朕没事,沈晚在危急关头及时赶到,救下了朕,但寒寒却被刺客带走了! 昭明帝语气冷沉,抬头看他:你来晚了一步,沈晚已经追上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战北寒锋利的眉眼一沉。 一刻钟之前,沈晚活捉了两名刺客,禁军又擒住了纵火之人。她亲自审了刺客,逼出了他们的撤退路线和接头地点,现在已经追上去了。昭明帝直言道。 [] 第324章 [] 第324章 昭明帝接着说道:朕不清楚刺客所说的供词是真是假,既然你来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人在后殿。 战北寒声音又冷又肃:父皇放心! 他没有一句废话,径直往后殿走去,只过了短短半刻钟,便带着满身戾气回来了。 供词是真的。 战北寒一出来就直接开口:我把龙鳞卫留给父皇,一半去寻找大哥大嫂,一半留在父皇身边,听父皇指挥,寒寒那边,我亲自去! 这是最妥当的方法。 昭明帝、太子、太子妃,一个都不容有失。 而且还要防备刺客杀一个回马枪。 昭明帝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去吧,务必把你儿子带回来! 是。战北寒简短的应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昭明帝忽然叫住他,那个沈晚,她身上确实有点问题,朕知道你一直对她有疑心。但是今晚的刺杀,如果不是她出手,朕只怕就没命了。 父皇想说什么战北寒转头看他。 朕只是告诉你,至于如何处理,你自己看着办。昭明帝沉声道。 战北寒点点头,转身大步出去了。 有他在,寒寒的情况不用担心。 现在就是太子夫妇下落不明。 相国寺里情况还乱着,那些因公殉职的禁军,以及无辜遇害的朝臣以及家眷,也需要妥善安置和处理。 昭明帝沉思了片刻,开口下令道:来人 另一端。 萧令月还不知道战北寒已经赶到了相国寺。 此时此刻,她已经潜入了山林中,正沿着刺客的撤退路线追。 按照两个假和尚的供词。 他们制定好的计划,是在纵火之后直接往后山跑,会看到一棵系着红色布条的树枝。 树枝所指的方向,就是撤退的方向。 只要一路顺着标记跑,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穿过山岭,抵达接头地点,断龙坡。 萧令月确定两个假和尚说的是真话。 时间紧急,她也顾不上多考虑,只能冒险赌一把。 翻出寺庙围墙,她毫不犹豫的奔向后山,脚下的道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古代的深山跟现代可不一样,完全是未经开发的原始状态,山中杂草比人还高,没有任何道路可走,越往里走越艰难。 尤其是在深夜,山里伸手不见五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冒出野生动物,毒蛇毒虫更是多不胜数。 更危险的是,山里风声阵阵,不能使用火光照明,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引发山火。 萧令月是习武之人,夜视能力很好。 借着黯淡的月光,她大概能看得清周围环境,但也同样需要格外小心。 古代的野生动物,那是真的会吃人的。 跟动物园里被驯养的完全不一样。 杂草旺盛生长,天色又黑,看不清草丛里是否隐藏着咬人的毒蛇。 萧令月干脆用轻功赶路,避开危险的草丛,在一根根粗壮的树干间来回跳动,往前飞驰。 很快,她就找到了系着红布的树枝。 在黑暗中,鲜红的布条迎风招展,十分醒目。 这样的标志物,不知情的人不会觉得多奇怪,而知情人又一眼能看出信息。 系着红布的树枝指向正东方。 萧令月庆幸自己的方向感还不错,立刻往东方赶去。 大约半刻钟后,第二根系着红布的树枝出现在眼前。 这次树枝换了方向,变成了东南方。 [] 第325章 [] 第325章 萧令月同样调整方向。 在深夜的丛林里赶路,躲避野生动物的同时,还要分心观察附近有没有布条,萧令月的速度受到了很大影响,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也没有追出多远。 这些天杀的刺客,就不能用点简单的方法吗往哪跑不好,非要往深山里钻! 萧令月心里着急,忍不住暗暗咒骂一声。 但骂归骂,往好处想想,刺客的撤退路线弄得这么隐晦复杂,他们自己逃跑起来也不方便。 何况还带着一个小孩子,速度只会比她更慢。 萧令月强迫自己定下心。 系着布条的树枝一根接一根的出现,她也越发深入丛林之中。 嗷呜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狼啸的声音。 风声拂过,树叶杂草沙沙作响。 幽暗的树林里仿佛随时能冒出致命的东西,让人毛骨悚然。 萧令月尽量放轻了动作,悄无声息的落在一根树枝上,鲜红的布条就飘在不远处,乍看上去,犹如冤魂一样,飘荡起伏,让人头皮发麻。 此时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黯淡的月光,四周瞬间变得一片昏暗。 萧令月正努力分辨着树枝所指的方向。 忽然—— 她耳尖一动,听到了身后隐约传来的一丝轻响。 像有人踩在树枝上发出的声音,明显不是普通动物。 有人跟在她后面 这个发现,让萧令月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头皮阵阵发麻。 这深更半夜的,谁会出现在深山老林里 是人是鬼 或者说,那些刺客还有后手,已经尾随发现她了 萧令月目光一凛,随即又虚虚眯起眼睛,她屏住呼吸,不发生任何声音的缓缓压低身子,手里滑出一把匕首,暗暗做好准备。 轻微的响动声由远而近,伴随着细小的风声,掩盖在周围沙沙晃动的树叶声中,难以察觉。 这人显然和萧令月一样,是在用轻功赶路,又巧妙的将动静隐藏在树叶声中。 是个高手! 而且,心思缜密不亚于她。 萧令月一动不动的蛰伏着,等待时机。 系着红布的树枝就在她身前不远的位置,此时月色黯淡,不靠近根本看不清树枝的方向。 所以,不管对方有何目的,他一定会接近红布的位置。 等他一接近 萧令月乌黑眯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分一秒都过得极为缓慢,考验着人的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微妙的响动声,已经赶到了附近。 萧令月已经做足了准备,只等一个动手的时机。 然而,偏偏在这时,声音突然消失了! 萧令月顿时感觉不妙,毫不犹豫的往旁边躲闪。 唰!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凌厉的破开枝叶,将她原本躲藏的树枝瞬间斩断。 萧令月整个人立刻跟着树枝往下坠去。 对方出手狠辣,剑光紧追而来。 萧令月也不是吃素的,身形在半空中翻转,脚尖踩在坠落的树枝上,借力疾冲而去,一刀刺向对方的颈部位置! 树叶哗啦啦的飘落而下,露出一张俊美锋利的面容。 沈晚 [] 第326章 [] 第326章 萧令月睁大眼睛,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话已经出口,但攻击收势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萧令月手腕一翻转,匕首的刀尖调转方向,刀柄擦过男人的颈部,留下一道浅浅红痕。 与此同时,男人手里的剑刃同样偏离方向,险之又险的从萧令月脸颊边划过。 一小缕碎发带着被割断系带的面纱,徐徐飘落下来。 两人错身而过,各自落在对面的树梢上。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萧令月顾不上自己的脸,犹如见鬼一般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同一时间,战北寒眸光阴沉的开口:怎么是你 萧令月: 战北寒: 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 萧令月摸了摸脸颊,感到一丝刺痛,被割断的面纱已经掉进了草丛里,不知去向了。 她没好气地道:你下手可真够狠啊,把我当刺客了 你不也是战北寒冷声反问。 两个人相顾无言,互相看着对方。 一时心思各异。 这时候,又一阵微风吹来,头顶的乌云飘散,月光重新洒落下来。 萧令月这才看清了对面的男人。 只见他一身风尘仆仆,俊美的脸庞沉冷如冰,月光从头顶洒落下来,映照着他凌厉的眉眼,气势冷冽摄人。 萧令月心里啧了一声,收起匕首问道:你是刚刚赶回相国寺的知道现在情况了吗 战北寒收剑,冷冷看了她一眼,目光便朝系着红布的树枝看过去。 看来你已经见过那两个假和尚了。萧令月秒懂,继而说道,既然都是为了寒寒来的,也没必要内讧,一起追怎么样 不需要!战北寒冷声道,本王会把寒寒带回来,你可以回去了。 萧令月皱眉:我追到一半你让我回去 有什么问题战北寒眼眸阴沉地看着她,寒寒跟在你身边被抓,本王还没找你算账! 你讲不讲道理,当时什么情况你知道吗萧令月怒火不打一处来,陛下说我没照顾好寒寒,我倒也认了,你有什么脸说我 他是本王的儿子! 那又怎么样萧令月愠怒道,寒寒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这个当爹的在哪好意思说找我算账吗 气氛一时僵住。 战北寒似乎不屑和她争辩,看清楚树枝的指向后,他纵身跃起,迅速往前赶去。 萧令月憋了一口气,直接跟上。 她的轻功速度更在战北寒之上,存心要跟着,战北寒也不可能甩掉她。 两个人沿着同样的路线,一前一后飞跃过森林,前方传来轰隆隆的水声。 一道瀑布忽然出现在眼前。 系着红布的树枝就在瀑布旁边,竟指向瀑布之下。 战北寒稍微放慢速度,侧眸冷瞥了一眼:本王再说一次,滚回去! [] 第327章 [] 第327章 我不回,有本事你甩开我啊!萧令月冷笑,轻巧地落在一根细细的树梢上,随着树梢晃动,身形稳而不动。 两个人现在都是在和刺客赛跑,时间非常紧张,根本不容耽误。 战北寒面无表情,身形一闪而过,朝着瀑布下方飞去。 萧令月也不甘示弱,同样纵身而下。 瀑布飞腾的水流里有凸起的岩石,大大小小,错落有致,两个人踩着石块借力,几番兔起鹘落后,很快就落到瀑布下方。 系着红布的树枝就在水潭边不远处,一眼就能看到。 萧令月也没有再管战北寒,看清楚树枝朝向后,她毫不犹豫的往前奔。 瀑布附近地势较为平坦,似乎是一片凹陷的山谷,萧令月轻功全开,速度提升到极致,战北寒反而稍稍落在了她后面。 不多时,两人便离开了山谷。 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斜坡,上面长着几棵树,一截红布就系在树枝上。 萧令月飞快上了斜坡,探头一看,猛地弯下腰,朝身后的战北寒打了个手势。 战北寒身形一滞,动作放轻,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旁:怎么回事 对面坡下有人。萧令月低声道,应该就是他们。 看到寒寒了吗战北寒冷声问。 没有,我没看仔细。 战北寒没有怀疑她的话,微眯起眼睛,快速扫过四周,指向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去那边。 好。萧令月悄声潜伏过去。 两个人藏在乱石堆后面,借着天色和石头的遮掩,一左一右往山坡下看去。 所谓的断龙坡,原来就是一片乱石坡。 坡度陡峭,又险又急。 坡下有一条粗糙的土路,旁边靠着山坡搭着一个草棚子,似乎是附近的猎户用来暂时落脚的地方。 借着黯淡的月光照亮,萧令月眯起眼睛,看到草棚附近有黑衣人来回巡视。 十分警惕森严。 萧令月数了数,低声道:至少有十几个人,棚子里可能更多,光线太差了,看不到寒寒在哪。 战北寒低声问道:你跟这些刺客交过手,本事怎么样 不好对付!萧令月毫不犹豫地说,这些人应该都是精心训练的精锐,彼此配合很默契,擅长用刀法,身手灵活,而且都佩戴了各种暗器。 他们手上的护腕里藏有毒针,防不胜防,随身还有匕首之类的短兵器。 跟本王遇到的差不多。战北寒声音沉冷,果然是一伙的! 什么意思萧令月转头看向他。 傍晚时候,本王收到报信,一伙刺客潜入京城,袭击了翊王府,目的是为了救出关在翊王府暗牢里的南燕密探。战北寒说到这,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袭击翊王府他们疯了吗!萧令月一脸震惊。 她猜到战北寒是被人调虎离山,却没想到,这些刺客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在北秦京城,袭击翊王府 这简直不能用找死来形容,纯粹是嫌自己死的太慢。 哪怕战北寒不在京城,这种行为也基本讨不到好,为了区区一个南燕探子,用得着做到这种程度吗 萧令月很快反应过来:难道,这个探子身份不一般 你也潜入过地牢,还跟他交谈过,你说呢战北寒眉眼锋利,眸光如刀一般。 [] 第328章 [] 第328章 萧令月皱眉道:我潜入地牢,不是你设好的圈套吗我跟探子说了什么话,你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 战北寒目光锐利地看着她:那个探子,先前一直被关押在京郊大牢里,有二十万士兵看着,南燕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进不去。本王前不久刚把他提出来,消息就平白无故传到了刺客耳中,促使他们做出了袭击翊王府的蠢事。 所以,你怀疑是我向刺客传递了消息萧令月简直不可思议。 本王没这么说。战北寒冷冷道。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 萧令月活生生被气笑了:难怪你一看到我就出手攻击,又拦着不准我来追寒寒,敢情在你眼里,早怀疑我跟刺客是一伙的了! 战北寒,你有没有脑子我要是真跟刺客是同伙,你父皇早就没命了! 那你怎么解释,那个探子被关在翊王府地牢,这件事除了本王和暗卫之外,只有你知道,那些刺客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战北寒毫无预兆的欺身上前,借着石头的阴影制住萧令月,剑刃横在她脖颈上。 一群人袭击翊王府,调走了本王和龙鳞卫,然后相国寺便出事了。父皇和太子同时遇险,寒寒又是在你身边被刺客抓走,桩桩件件都与你脱不开关系! 萧令月猝不及防被他制住,又怕动作太大,惊动了山坡下的刺客,索性就没有反抗。 她轻嗤道:那又如何这只是你的个人猜测,你有实际证据吗 战北寒冷锐地眯起眼睛。 问题就在这。 不管他有多怀疑这个女人,从各方面来推断,她身上的嫌疑都层出不穷。 但,偏偏没有任何证据。 战北寒心里也在怀疑,她到底是真的无辜 还是手腕太厉害,把证据清扫得一干二净 战北寒本身并不是多疑的人,可唯独在她身上,他看到了无数的疑点,却又找不到任何实证。 你不说话,就是没有证据,那就用不着试探我。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刺客是怎么探听的消息,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相国寺的刺杀显然是早就预谋好的,绝对不是你说的,你把南燕的探子提到翊王府后,才仓促制定的计划。 你怎么知道战北寒冷淡问。 很简单。 萧令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锋利的线条,走势如刀:你应该见过那两名刺客活口,也听过那两个假和尚的供词,他们的真正身份是虎狼山的土匪。 虎狼山土匪成患,残害周边百姓,陛下早就下令要铲除,却一直没能剿灭。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土匪窝,凭什么能硬杠上北秦军队难道他们有造反的实力 今晚的事情爆发后,我们都知道,土匪与这些刺客有关,那就不能推测出,虎狼山的土匪窝或许就是刺客的老巢。他们蛰伏在京城附近,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但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否则陛下不会把剿灭土匪的事情,交给太子负责。幸亏太子被先皇后的生忌拖住了脚步,没有亲自去剿匪,否则只怕就有去无回了! 北秦的军务守卫一向由战北寒全权负责。 如果早知道虎狼山跟南燕刺客有关系,出面的就不该是太子。 太子也不擅长处理这种事。 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不如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刚抵达京城,就和虎狼山的土匪扯上关系了战北寒声音冷厉的质问。 萧令月轻撇了撇嘴:这话你应该去问华姨娘,她买通土匪想杀我,问我有什么用 [] 第329章 [] 第329章 战北寒薄唇紧抿。 行了吧,翊王殿下! 萧令月伸手推开脖子上的剑刃,没好气地道:有话要问就好好问,何必摆出这幅喊打喊杀的样子要是真惊动了下面的刺客,我看你怎么办。 萧令月从头到尾都没觉得,战北寒是真的要杀她。 原因很简单。 他真正杀人的样子,她见过太多次了。 根本不会这么啰嗦,要杀早就杀了。 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对。 战北寒不是一个拎不清局势的人,寒寒还在刺客手里,目前生死不明。 他不急着救儿子,反而莫名其妙的要杀她,这说不过去。除非他真的确定她和刺客就是一伙的。 但,正如萧令月所说,她要是刺客的同伙,昭明帝早就没命了。 战北寒冷哼一声,收回了剑:要不是因为寒寒,你以为,本王会听你解释这么多 是是是!你都是为寒寒考虑,才留了我一条命,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你用不着重复这么多次。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现在话说开了,你的疑心病也能先放一放吧下面的刺客数量不少,看起来还都是精锐,你一个人应付也不容易吧,要不要跟我联手 怎么联手战北寒冷淡道。 很简单。萧令月眸光一闪,你去引开刺客,我去救寒寒。 这叫声东击西。 战北寒讥讽道:让本王去冒险,你好在后面捡便宜 她想的可真美。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捡便宜 萧令月一本正经地说:你的武功比我高,寒寒又是你亲儿子,你为他冒一点风险怎么了难道你儿子还不值得你冒险吗 战北寒一时噎住了。 萧令月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心里默默念佛。 幸亏这男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否则早就气死了 战北寒无法反驳,声音冷得像冰冻过:你怎么保证你能救出他 我怎么保证你都不一定会信。萧令月直白道,但现在除了我,你也没有其他选择。 战北寒愤怒地瞪着她。 我说的是事实,你瞪我也没用,除非你有十足的信心,能一个人从那些刺客手里把寒寒救出来,并且保证让寒寒毫发无伤。 萧令月平静地指出事实:但很明显,你没有这种信心。 不是说他做不到。 而是不敢赌。 毕竟寒寒在刺客手里,投鼠忌器。 战北寒是不愿意拿寒寒的生命去冒险,所以,即使他不是很信任萧令月,但是跟刺客比起来,他至少相信她不会伤害寒寒,还会努力把寒寒救回来。 [] 第330章 [] 第330章 沉默了足足半刻钟后。 战北寒咬牙答应了:好,就按你说的,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本王绝饶不了你! 放心,在有关寒寒的事情上,我只会比你更上心。萧令月冷哼道。 战北寒: 两人达成了共识,暂时将争执放在一边。 萧令月看着下方来来回回、围绕着草棚不断巡视的刺客,心里有些着急。 寒寒现在应该就在草棚里,但这些刺客看守的太紧密,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都一定会惊动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战北寒没说话,锐利的眼眸盯着下方。 这些刺客都是久经训练,不同于一般的乌合之众。 草棚作为他们的临时落脚点,周围的障碍物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没有任何能够藏人的地方。 而且,这些巡视的刺客行动也很有规律,每个人巡视的范围都有所重叠,没有任何疏漏点。 这就意味着,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出现,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们发现,迅速做出反应。 战北寒冷声道:军队里的手段。 什么萧令月转头。 军队里押送重要人犯,差不多就是这种阵仗,这些刺客应该都是军中人氏。战北寒眼眸阴沉道。 萧令月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这种做法原本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劫囚才出现的,用计谋无用,只能硬碰硬。战北寒声音冰冷。 硬碰硬,你有几分把握萧令月微微蹙眉,刺客的人数可不少。 战北寒虽然厉害,到底也是血肉之躯,她嘴里调侃着让他为了儿子去冒险,却并非真的希望他受伤。 却不料,男人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只要你不拖后腿,本王自然有把握。 萧令月: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白担心这狗男人了。 萧令月暗自磨牙,语气凉凉地道:行啊,我就等着看翊王殿下的本事。 语毕,她就不想理他了,转头看着山坡下。 战北寒似乎毫无所觉,同样看着山坡下,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夜风呼呼的吹过。 远处的崇山峻岭间,传来隐隐约约的狼嚎声。 萧令月看着看着,心里的憋气就慢慢消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战北寒。 男人侧头看她。 萧令月压低声音:你说,这些刺客已经抓到了寒寒,为什么还不撤走他们一直停留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战北寒眸光一暗:他们在等人! 等什么人萧令月接上他的话,等其他刺客赶来汇合还是等那两个假和尚 她感觉都不太可能。 战北寒也否决了她的猜想:都不是,他们在等的,估计是他们的首领。 萧令月心领神会的接上话:可能也是今晚刺杀行动的幕后主使。 两人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互相对视一眼。 萧令月默契地低声道:寒寒交给我,你尽管放心,能抓活口就不要放过。 战北寒眼底惊讶一闪,沉声道:好。 话音刚落。 [] 第331章 [] 第331章 这时,山坡下小道的尽头处,传来隐隐的声音。 萧令月还没听出来。 战北寒低声道:是马蹄声,有人来了! 这也能听见 萧令月心里惊讶,并没有怀疑他的话,借着石块的阴影遮挡,她悄悄探出头,朝山坡下看去。 果然,不过一会儿。 三匹黑色的骏马从小道的尽头跑了过来。 萧令月定睛一看,这三匹黑马的马蹄上竟然裹着厚厚的棉布,奔跑起来声音很小,也不引人察觉。 还真是谨慎小心啊。 她心里啧了一声,看到三匹马小跑到草棚前。 为首的一匹的高马背上,坐着一个看不清身形的人,浑身都包裹在一件宽大的黑斗篷里,头上还戴着兜帽,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在草棚周围巡视的刺客立即走了过去,恭敬的行礼道:二统领,您来了。 人呢斗篷人冷冷问道。 在里面。一名刺客挥了挥手,把人带出来。 旁边的刺客立刻进了草棚,不多时,就抱着一个小孩子走出来。 小家伙浑身被绳子捆着,嘴里堵着布团,身上倒没有任何伤痕,脸上也看不出害怕,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愤怒地瞪着刺客:唔唔唔! 仿佛在骂人。 是寒寒!萧令月心里狠狠一紧,又松了口气。 还好,小家伙看起来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刺客抱着他走到马前,冷酷地说道:二统领,人在这。 寒寒抬头往马上看去:唔唔唔 斗篷人坐在马背上,低头俯看了寒寒一眼,发出沙哑的笑声:战景锐,战北寒唯一的子嗣,是他没错。 把人给我,所有人马上撤离,这里不能停留了!斗篷人冷淡的下令。 一名刺客迟疑地问:二统领,我们还有不少兄弟没回来,真的不等了吗 不等!斗篷人声音坚定,接头时间已经过了,没有回来,就是回不来了。所有人立刻跟我走,在北秦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要马上离开。 是!所有黑衣刺客齐声应道。 斗篷人粗暴的抓住寒寒背上的麻绳,将他提到马上,横放在马脖子上。 头朝下。 这个姿势不用说多难受了。 小家伙一张脸蛋很快涨得通红,似乎喘不过气。 他们要跑了。萧令月看得心疼不已,当即说道:快点动手! 寒寒交给你。 战北寒不用她催促,打了个手势,便毫无预兆的闪身而出。 身形犹如一道孤鸿翩影,骤然从天而降,速度快到极点。 唰!剑光出鞘。 借着下坠的冲击力,战北寒眸光如电,毫不留情的一剑横扫! 最靠近山坡附近的几名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颈处一凉,脑袋打着旋儿飞上半空。 噗嗤—— 喷涌的鲜血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倒下,战北寒蓦地欺近,剑光绞杀,将就近两名刺客斩杀在地。 [] 第332章 [] 第332章 只是一个眨眼间,就有五名刺客命丧在他手中。 而这时,其他刺客才骤然反应过来,惊怒吼道:有人袭击! 杀了他! 剩下十几名刺客反应飞快,目露凶光,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长刀,朝战北寒围杀过去。 一时间,金戈碰撞,杀气腾腾。 平静的断龙坡下瞬间变成地狱一般。 战北寒来者不拒,长剑所向披靡,剑剑狠辣。 刀光剑影之间,忽然有刺客看到了他的脸,惊恐的大喊出声:是北秦翊王! 翊王追过来了! 二统领,快走!! 刺客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在认出战北寒的同一时间,所有刺客立刻改变阵型,齐刷刷挡住他的前路,就像是一个个悍不畏死的人肉盾牌一样,阻止战北寒靠近。 而那位二统领—— 骑在马背上的斗篷人,更是半点犹豫都没有,飞快调转马头,带着寒寒朝来路疾驰而逃! 竟然连一丁点正面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所有刺客都留在后面,疯狂攻击战北寒,不要命的拖延他的速度。 一两个人是这样也就罢了。 十几个人都是这样。 即使战北寒有天大的本事,一时间也难以脱身,被刺客团团绊在原地。 而这时,二统领已经纵马飞奔出上百米,眼看就要冲进林子里。 身后惨叫声不断响起。 二统领却连头也不回,纵马跑得更快了。 唔唔!被堵着嘴横放在马背上的寒寒,被马匹颠得直翻白眼,差点忍不住要吐出来。 他也听到了刺客的怒吼声,知道爹爹来救他了,即使被颠得再难受,小家伙也拼命唔唔直叫,仿佛在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闭嘴!二统领听到他的唔唔声,冷厉道:再叫我就杀了你! 唔唔唔——寒寒不肯听,叫得更起劲了。 他才不信这些刺客真的敢杀他。 而且,爹爹都赶来了,娘亲说不定也在附近。 他要是不叫大声点,娘亲找不到他怎么办 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叫得别提多起劲了:唔唔唔——唔唔—— 一边唔唔叫,他还一边奋力挣扎,被捆成粽子般的小身体蹦跶个不停。 快速奔跑的马背本来就十分颠簸。 二统领一时没有防备,差点叫他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小畜生!二统领咒骂一声,烦不胜烦,干脆挥手想将他打晕过去。 这时,高大的黑马载着两人一路冲进了林子里。 进入林子的刹那,浓密的树叶遮蔽了月光,周围光线瞬间昏暗了一下。 在光线变幻之间,人的眼睛会出现短暂的不适应,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冰冷的凉风吹过,危险的阴影从天而降! 萧令月毫无预兆地从树梢上一跃而下,手里的软剑犹如毒蛇一般,精准的缠绕住马脖子,狠狠一绞! [] 第333章 [] 第333章 咴咴——飞驰的黑马发出凄厉的嘶鸣。 马血汩汩从脖子喷溅出来,高大的骏马骤然软了蹄子,踉跄着一头重重扑栽在地上。 坐在马背上的二统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摔的黑马甩飞了出去,狼狈不堪的摔进草丛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啊 寒寒人小体轻,又是被横放在马背上,没有固定,整个人差点被扑摔的骏马颠得飞起来。 他吓得紧紧闭上眼睛,等着被摔在地上的剧痛。 然而,剧痛并没有来袭。 他却落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中。 风声呼呼在耳边回响,伴随着骏马濒死的嘶鸣声。 萧令月一把接住了小家伙,抱着他身形翻转,踩在扑摔的马背上借力,轻巧的跃到了树枝上。 寒寒她没顾得上被摔飞出去的斗篷人,第一时间先查看怀里的小家伙,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团,又匆匆去解他身上的麻绳。 小家伙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呆愣地看着她。 寒寒,身上有没有受伤哪里难受吗萧令月三两下扯掉麻绳,担忧问道。 寒寒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反应过来:娘亲 嗯,是我,我和你爹爹一起来救你了,已经没事了。萧令月摸摸他的脸蛋,又快速检查了下他的手脚,发现都只是被捆绑的皮外伤,没有大碍。 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娘亲!寒寒兴奋地扑到她怀里,抱着她蹭了又蹭,我就知道,娘亲一定会来救我的~! 稚嫩的童音里只有开心和满足,没有丝毫被绑架的害怕。 甚至还有点小雀跃。 萧令月一时都有些无奈了:你被人抓走,知道我多担心吗你还笑得出来。 寒寒嘿嘿一笑,黏在她怀里滚了滚,像只撒娇粘人的小动物一样。 很快他又抬起头:北北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没事,他现在跟你皇祖父待在一起,很安全。萧令月道。 那就好。寒寒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被刺客抓走,心里却没有太多害怕,反而更担心躲在枯井里的北北。 那个枯井那么偏僻,又黑漆漆的,北北一个人躲在里面多害怕啊。 他自己又出不来。 如果一直没人发现他,那可就糟糕了。 还好娘亲找到了北北,现在又来救他了。 北北说的没错,娘亲果然是最厉害的!小家伙眼里满是崇拜的说道。 你爹爹也来了。萧令月提醒道。 如果不是战北寒拖住了刺客,她救人也没这么顺利,她并不想在小家伙这里独占功劳。 嗯嗯,我知道。寒寒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她,但还是娘亲更厉害! 萧令月:好吧。 小家伙非要这么认为,她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窸窸窣窣一响,萧令月柔和的眉眼骤然凛冽,她抱起小家伙:寒寒,抱着娘亲的脖子,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 好。寒寒立刻伸出小手,稳稳抱住她。 不远处的刺客还在围攻战北寒,一时半会脱不了身。 萧令月不放心将寒寒独自留在树上,干脆就抱着他一起跳下来,手中软剑一甩,寒光映照过血迹斑驳的草丛。 她声音冷冽:滚出来! [] 第334章 [] 第334章 草丛里顿时一静,周围死寂一片。 萧令月一手抱着寒寒,一手提着剑,缓步逼近草丛,冷冷道: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草丛茂盛浓密,足有半人高。 现在又是深夜时分,林子里幽暗一片,只有月光穿过枝叶,破碎的洒落下来。 片刻后,一道黑影缓缓从草丛里站起来。 斗篷人浑身狼狈,衣服上沾着不少血,但兜帽依然牢牢戴在头上,看不清面容。 萧令月抬剑指向他,没有贸然靠近:把帽子摘下来! 斗篷人嘶哑的开口:你是谁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萧令月冷声道,你是北秦人还是南燕人 斗篷人沉默不语。 他站在草丛里,又披着斗篷,身形就像与黑暗融为一体,透着浓浓的阴沉气息。 萧令月抱着孩子,也不方便动手。 但是经过刚刚的事情,她敏锐的看出来,这个斗篷人似乎武功不怎么样,至少比不上他手下那些精锐狠辣的刺客,否则也不会狼狈的被马甩出去。 难怪他不敢跟战北寒面对面,只敢躲在幕后耍阴招,看到战北寒追来了,想也不想的掉头就跑。 萧令月堵在斗篷人面前,防止他偷跑,眼角余光往后一瞥,战北寒与那些刺客的交战正是激烈关头。 十几个刺客已经倒下一半,但还有一半死死缠着战北寒不放,个个都悍不畏死。 尽量多拖延时间。 否则她要护着寒寒,未必能活捉这个斗篷人。 要是被他跑了就不好了。 萧令月心里暗自盘算着,脸上却不露声色,冷冷说道:不敢承认吗你们南燕人都喜欢这样藏头露尾,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吗 她是故意羞辱,想试探斗篷人的反应。 没想到竟还真有效。 斗篷人阴沉愤怒地说:那也比不上你们北秦人,阴险狠辣,个个如豺狼一样! 被敌人当成豺狼虎豹,证明我们厉害,多谢夸奖了。萧令月挑眉道,所以,你们果然不是北秦人,是来自南燕军队里的人,是吗 斗篷人森然冷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是谁派你们来的 萧令月冷冷问道:你们蛰伏在北秦有多久了一共有多少人今天晚上刺杀的计划是谁制定的还有,你们活捉翊王世子,想利用他做什么 寒寒小手抱着她的脖子,好奇的转过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斗篷人打量。 可无论萧令月怎么问,斗篷人都只是森然冷笑,根本不回答。 他慢慢地往后退,漆黑的斗篷下露出一双狠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要是战北寒亲自来问,我倒不介意跟他多说两句,好歹也算是老熟人了,但是你 他轻蔑冷笑一声:区区走狗之辈,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萧令月眯起眼睛,立刻抓住重点:你跟战北寒认识是熟人 斗篷人立刻闭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第335章 [] 第335章 站住!萧令月蓦地冷声道,你再动一下,我马上杀了你! 斗篷人身形一僵,刚要嘲讽。 萧令月直接打断他:用不着虚张声势,你的武功顶多就是三流水平,不是我的对手,你想拖延时间逃跑当我看不出来吗 不过是因为她也想拖延时间,这才顺水推舟而已。 斗篷人:他憋屈的站在原地。 萧令月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出身南燕军中,又自称是战北寒的老熟人,证明这人在南燕肯定不是寻常小喽啰。 所有的刺客都听令与他,称呼他为二统领。 这人搞不好是个军中将领之类的。 只要他敢露脸,萧令月说不定能认出来,毕竟南燕军中的将领,十之八九都是卫国公的部下。 曾经也算是她的同胞,曾无数次并肩作战过。 萧令月眸光沉沉:你是二统领,那大统领是谁你们和虎狼山的土匪窝到底是什么关系 斗篷人冷笑道:原来你知道的也不少。 萧令月道:何止不少,连你手下的刺客都被我活捉了!他们把一切都交代了,不然你以为我和翊王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追到这里,刚好把你堵住的 斗篷人脱口而出: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翊王的手段,你们南燕人最清楚。他亲自审问,你觉得你手下那些刺客,能扛得住他的手段吗萧令月意味深长地说道。 用言语步步施压。 果然,只要提到战北寒,斗篷人浑身的气息更加阴沉了。 还不等他多想,萧令月又似笑非笑地道:你知道你们今天晚上的行动为什么会失败吗 斗篷人: 明明计划得那么周全,筹备了那么长时间,结果竟然都失败了! 昭明帝毫发无伤,太子和太子妃也被人及时找到救下了,你们留在相国寺的人手全军覆没,还被拷打说出了逃亡路线。 就连你们牺牲了无数同伴,好不容易抓到的翊王世子,也被我们救了回去,还顺便将你们一网打尽。 萧令月勾唇,无尽嘲讽道:你们的计划一败涂地,可你作为首领,却连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都不知道吧 斗篷人被气的直发抖,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怒吼道: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嘴上逞能有什么本事 萧令月嘲讽又怜悯地看着他:告诉你吧,你们的计划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 斗篷人:你说什么! 是我最先发现了刺客,也是我亲手救下了昭明帝,你们的计划是被我破坏的,现在你明白了吧萧令月轻蔑嘲讽的话刚说完。 斗篷人瞬间被气疯了,他狰狞狂吼道:我杀了你!! 他猛然抬起右手,只听一阵唰唰唰!的疾响。 霎时间,无数漆黑的牛毛针犹如暴雨梨花一般朝萧令月笼罩而来。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剧毒辛辣的味道。[] 第336章 [] 第336章 萧令月看着铺天盖地的毒针笼罩而来,心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早有准备,浑身紧绷到极点,在斗篷人刚抬起右手时,立刻闪电一般朝后方退去,左手护着寒寒,右手的软剑交织出一片剑光。 大部分的牛毛毒针都射入了草丛里,剩下少部分也被剑光挡开。 一轮毒针来得快去得也快。 原本浓密茂盛的草丛,在被毒针射成了刺猬窝之后,碧绿的草叶逐渐枯萎发黑,弥漫出腐烂的腥臭味。 萧令月心里一惊,暗暗庆幸自己的谨慎。 那些刺客身上个个都携带暗器,令人防不胜防,昭明帝更是险些在毒针下丧命。 这个斗篷人身为统领,本身武功又不怎么样,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萧令月便猜到,他身上很有可能携带了某些保命的暗器。 结果,不出所料—— 这些牛毛针上的毒素,甚至比刺客用的更加狠毒。 要是一不小心中招了,那才叫倒了血霉。 正因为顾忌这个,萧令月才始终和斗篷人保持一段距离,不敢靠的太近。她自己倒无所谓,主要是寒寒在她怀里,她怎么可能带着他冒险。 保命的暗器往往只能使用一次! 萧令月眼里闪过寒光:终于把你保命的东西逼出来了,现在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她骤然身形一闪,速度快如幻影,眨眼间出现在斗篷人面前,一剑朝他刺去。 当然,她刺的不是致命要害,而是肩胛骨。 毕竟还要留活口,把该问的都问出来。 斗篷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旁边地上滚去,却仍是被剑刃划伤了肩头位置。 啊斗篷人痛叫一声,狼狈的翻滚几圈,嘴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哨声。 ! 萧令月一愣,本能的警惕起来。 这个时候吹口哨,明显是发出信号,难道这些人还有后招 下一秒,急促的风声响起,却是从身后传来。 萧令月立刻护着寒寒,纵身后退几米,警惕的回头看去。 这一看,她就傻了眼! 只见远处草棚附近,那些原本死死缠着战北寒不放的黑衣刺客,此刻竟毫不犹豫的甩下他,运起轻功朝这边杀了过来。 刺客身上个个带血,手中提着大刀,目光杀气腾腾。 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而战北寒一时不防被丢在原地,微愣了下。 他也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杀了最后纠缠的一名刺客,紧追着刺客而来。 情况一下子变得十分古怪。 原本是战北寒想突围,刺客死死缠着他不放。 现在是刺客掉头就跑,战北寒反而落在后面追。 这 萧令月愣神的眨了眨眼睛,忽然听到草丛窸窣声,她瞬间反应过来,转头一看,受伤的斗篷人正捂着肩膀一跃而起,拔腿就跑! 刚刚那声口哨,原来是求救信号,通知那些刺客赶紧来救他的。 他自己倒是跑得飞快。 萧令月一时差点笑了,真是没见过这么废物的。 她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站住,往哪跑 萧令月提着剑,立刻追入草丛。 斗篷人自知不是她的对手,狼狈的往前奔逃,慌不择路。[] 第337章 [] 第337章 哪里躲避物多,他就往哪钻。 萧令月紧追不放,剑芒一闪,凌厉的剑气将杂草齐齐斩平,几次擦过斗篷人的身体,却都被他躲开了,竟是没有受伤太重。 一大群人就像是夹心饼干似的。 斗篷人跑在最前面。 萧令月带着寒寒追在中间,身后就是虎视眈眈追来的刺客。 刺客背后,又跟着杀神一般的战北寒。 这诡异的场景,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你是属兔子的吗这么能跑!萧令月屡屡追不上,心中生怒,一边骂着一边挥剑斩下。 贱人,你别欺人太甚!斗篷人被她追得前所未有的狼狈,左闪右避,却还是受了些轻伤,他愤怒的吼道:别以为我杀不了你! 有本事你杀啊,跑什么跑 萧令月一剑接着一剑,所到之处剑气纵横,杂草树枝哗啦啦的落下来。 昏暗的林子里顿时混乱不堪。 斗篷人被追的退无可退,骤然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转身怒吼,刀锋凌厉的劈向萧令月。 萧令月闪身躲开,一手护着怀里的小家伙,手里的软剑从刁钻的角度狠刺而出,瞬间贯穿斗篷人的右腹部。 噗! 剑刃透体而出。 一团鲜血飞溅出来,斗篷人凄厉的惨叫一声:快救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顺着剑势飞了出去,整个人直接滚进了灌木丛里,消失在枝叶间。 二统领! 统领! 身后急追而来的刺客大惊失色,疯狂催动轻功,纵身而起,朝着萧令月猛攻而来。 萧令月骤然回身,手中软剑带血。 下一刻。 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萧令月身前,锋锐的剑芒横斩而出,势如破竹! 噗! 一声闷响,剑芒入肉,两人身前的杂草枯枝纷纷爆裂。 半空中的三名刺客被这一剑横斩腰间,爆出大团大团的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向地面。 萧令月抱着寒寒,有些愣神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战北寒。 他的侧脸冰冷戾气,眉眼微微上挑,形成一个冷漠锋利的弧度,整个人犹如出鞘利剑般,气势凛冽而危险。 惊艳归惊艳,看起来也是真的不好惹。 但,不知为何 被这样的男人护在身后,却又给人浓烈的安全感,绷紧的神经似乎一瞬间松懈下来。 即使她未必需要保护,这种感觉也不差。 萧令月沉凝的眉眼放松,下意识浮现出点点笑意。 你愣着干什么 战北寒侧眸瞥了她一眼,剑眉微拧,仿佛有些恼怒:人都跑了! 什么 萧令月这才反应过来,剩下那些刺客竟然没有再攻击他们。 而是毫不犹豫的从远处路过,钻入灌木丛,紧跟着斗篷人消失不见了。 美色误人,差点忘了正事了。 萧令月心里唾弃自己一口,快速收敛心思:追吗[] 第338章 [] 第338章 战北寒快速权衡了一下:本王追,你跟在后面。 萧令月一愣。 保护好寒寒。男人撂下这句话,便快速追了上去。 萧令月挑起眉,立刻跟在身后,一边和怀里的小家伙偷偷说:你爹爹还是挺关心你的。 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嗯。 他抱着萧令月的脖子,小声说:爹爹也很信任娘亲。 萧令月差点树枝被绊了一下,你从哪看出来的 战北寒信任她 他就差没把疑心病写在脸上了。 屁的信任。 如果不相信娘亲,爹爹是不会把我交给娘亲,自己去追刺客的。小家伙振振有词地道,他都不怕娘亲偷偷把我拐走了。 萧令月: 你说的好有道理。 战北寒一马当先,紧追着刺客不放。 萧令月也没逞能,抱着小家伙跟在后面。 穿过林间浓密的灌木,狂风迎面呼啸而来。 萧令月被吹的眯了一下眼睛,看到前面的战北寒停下脚步,手中长剑反射出寒光。 她往前看去,不由挑起了眉梢,好笑道:这真是千挑万选,选了一条死路! 只见前方百米处,地势犹如塌陷一般,裂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断崖。 对面的山岸隔着数百米,隐约可见,中间则是漆黑一片的深渊。 此刻,二统领以及幸存的几名刺客,就被堵在了断崖之前,他们似乎是无意间逃到这里,因为天黑看不清路,走近了才发现是一条死路。 战北寒面无表情的缓步走进,直到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剑锋直指二统领:束手就擒,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萧令月: 他可真是会威胁人。 连饶一条狗命这种虚伪话都不说,上来就是让你死得痛快点。 当然。 以战北寒的性格,就算他说肯饶命,对方估计也不会相信。 萧令月走上前,站在战北寒身旁,怀里的小家伙满脸幸灾乐祸,看着对面狼狈不堪的刺客们:还想杀我,我就说你们没这个本事吧。 幸存的刺客只剩五个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伤,却是齐刷刷挡在二统领面前,目露凶光的看着战北寒。 显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二统领狼狈的站在刺客身后,依然戴着兜帽隐藏面容,声音沙哑阴戾:战北寒,真是好久不见了。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睛:你是谁 呵呵,昔日的老熟人了,不过区区五年不见,你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二统领语气怨毒又仇恨。 战北寒语气冷冽:本王没有你这样藏头露尾的熟人。 寒寒小声嘀咕道:这个人可真奇怪!明明是他不肯报身份,把自己藏的这么严实,竟然还怪别人认不出来。 萧令月嘴角一翘,悠然道:知道这叫什么吗 寒寒抬头:叫什么 叫自作多情。萧令月悠悠说道,自以为是个人物,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结果没想到别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就恼羞成怒,恨上别人了。 [] 第339章 [] 第339章 竟然还有这种人。寒寒一脸长见识的表情。 你个贱人知道什么,给我闭嘴!二统领就像被人戳到了痛脚,狰狞的指着萧令月怒骂道。 寒寒顿时不高兴了:你骂谁呢我娘亲指名道姓说你了吗少自作多情。 娘亲二统领骤然一愣。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称呼,戴着兜帽的脑袋转了转,看了看战北寒,又看了看萧令月。 哈哈哈哈,娘亲战北寒,你居然娶了这么一个丑女人做王妃他像是抽疯一样大笑起来。 寒寒拧起小眉头,不解地道: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莫名其妙的笑成这样。 萧令月耸了耸肩:也许吧。 她知道这个二统领应该是误会了,寒寒是战北寒的儿子,又叫她娘亲,他自然误会了她和战北寒的关系。 呃从真正情况来说,他这也不叫误会。 但他笑成这样,明显是包含恶意,萧令月也不太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 战北寒更不可能跟一群刺客解释,眼神如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二统领笑得肚子都痛了,好不容易停下来。 他伸手进兜帽里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泪花,声音十足恶意地说道:想当年,翊王与我那位‘堂弟’私定终身,连家国都不顾了,我还当你们有多少真情呢。 没想到啊,这才过去短短五年,翊王不但有了儿子,还娶了个这样丑八怪的女人当王妃 真是太好笑了,这要是被我那位‘堂弟’知道,不知她会有什么感想 噢,对了—— 二统领恶意的拖长声音:我又忘了,她早就换掉男装了,现在不应该叫堂弟,应该是堂妹才对! 卫少容,如今的南燕太子妃,翊王殿下还记得吗 空气里一时陷入死寂。 萧令月瞳孔剧缩,要不是脸上覆盖着易容,谁都能看出她脸色大变。 手指不自觉的缩紧。 寒寒嘶了一声,忍不住说:娘亲,你勒疼我了。 萧令月骤然回过神,本能地松了松手,对不起,娘亲走神了。 没关系。小家伙表示不计较。 萧令月勉强扯了扯唇角,一时心乱如麻,她没说话,目光复杂又疑虑地朝对面看去。 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她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曾经的亲人,更听到自己曾用过的名字 南燕卫家,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簪缨世家。 族内规矩森严,男尊女卑,是南燕最顶尖的朝堂世家之一。 嫡系旁系,宗亲族人,加起来林林种种足足有上万人,萧令月曾经还是卫少容的时候,光是堂哥就有十几个之多,血缘关系更是复杂到令人头疼。 而眼前这位斗篷人,称呼她为堂妹。 那他又是谁 萧令月没有贸然开口。 战北寒更是气息冷沉,似乎从卫少容这个名字被说出口开始,他身上便陡然多了几分阴冷的气息,俊美锋利的脸庞如罩寒霜。 [] 第340章 [] 第340章 萧令月眼角余光偷偷瞥见,心里轻叹一声。 空气死寂了足有一刻钟。 二统领满怀恶意的眼神,犹如剧毒的毒蛇一般盘绕在他身上,死死盯着他脸上的神情。 战北寒始终面无表情,片刻后冷漠开口:说完了吗 二统领愣怔了一下。 南燕的太子妃,与本王有何干系战北寒冷漠地说道,不相干的废话说完了吗 萧令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不相干 二统领犹如听到了天方夜谭,嗤声笑起来:你和卫少容的事情,再没有比我们卫家更清楚的人,你说不相干,是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战北寒冷蔑地看着他,似乎不屑回答。 想当初,卫少容还是卫家三少爷的时候,我是真没看出来,她竟然是个姑娘家,还跟着她父亲上了战场,第一次交战,你和她就直接对上了吧 二统领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又仿佛是故意要勾起战北寒的回忆。 我还记得,我那位三妹小时候在卫家可是过得凄惨,要不是慕容太子救了她,她都没命活到成年。太子殿下一手扶持她长大,她也同样效忠太子,上战场的第一场战役,就是和你。 真正算起来,三妹可是踩在你翊王的头上,一战成名,从此才在卫家真正翻了身。 要是没有你战北寒,她一个下贱人生的小小庶出,凭什么十七岁便封少将军,踩在一众嫡出的卫家子头上! 说到这。 二统领的语气变得阴狠无比,语气里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嫉恨和怨毒。 南燕太子,慕容晔。 萧令月上辈子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一个人。 她刚刚穿越过来时,还是个婴儿,跟着生母生活在一个狭小的院子里,根本见不到外人。 因为卫家规矩森严,封建传统思想很重。 如果是卫家女儿,出嫁之前都不得跨出家门一步,严守女戒,相夫教子,被誉为是南燕贵女的典范。 但这只是表面的虚荣,实际在卫家内院,因为触犯规矩而被家规处死的卫家女儿,早已经多得数不清了。 萧令月五岁那年,生母病逝。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处境,就亲眼看到了一场沉塘。 死的是旁系的一位庶女,年仅九岁。 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她在花园里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鞋袜,于是就脱了鞋子,光着脚走回去。 偏偏就在那一天,卫家来了客人,有外男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脚。 于是—— 当天晚上,那位小小的庶女就被沉塘溺死了。 是卫家族长亲自下的令。 女孩的名字也被从族谱除名,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萧令月当时简直觉得匪夷所思,在弄清楚卫家的家规之后,她立刻作出决定——她要逃出卫家,哪怕做个平民百姓,也比当卫家的女儿自由。 而她也确实逃出去了,只是因为年纪实在太小,又营养不良身体虚弱,还没跑出京城就晕了过去。 是慕容晔救了她。 [] 第341章 [] 第341章 当时,慕容晔还不是太子,而是南燕五皇子。 年仅九岁。 这在现代还只是上小学的年纪,可是在慕容晔身上,萧令月第一次体会到了古代皇家子孙的早慧和天才。 九岁的年纪,便足以堪比成年人的心思与头脑。 天生早慧,多智近妖,聪明的令人惊叹。 她一开始并没有对慕容晔说出身份,而是谎称自己是孤女,父母双亡。 慕容晔似乎也没有怀疑,就这样把她留在身边。 两人如同青梅竹马一般长大。 她在古代所学会的一切东西,几乎都是慕容晔精心教给她的,他亲手照顾她长大,对她比对任何人都要好。 若不是因为年纪太小,萧令月几乎怀疑慕容晔其实是喜欢她的,否则怎么可能对她好成那样 但,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有些人的好,不过是因为另有所图。 萧令月年满十五岁时,慕容晔第一次对她提出要求:他希望她回到卫家,替他掌握卫家的兵权。 也是在那个时候,萧令月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慕容晔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之所以救下她、培养她,将她放在身边长大,对她好到极致,不过是因为她姓卫。 她是卫国公的女儿。这个身份在南燕,代表的就是足够的利用价值。 而身为皇子的慕容晔,正好需要一个足够信得过的人,替他掌握卫家兵权。 这也是为他日后成为太子,甚至登基为帝,提前打下基础。 正因如此,慕容晔才会在她年幼时,找人精心教导她习武,学习行军布阵,还有各种各样身为将领必须掌握的技能。 他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萧令月本来拒绝了他,理由是她是女儿身,卫家从来没有让女人掌兵权的规矩。 慕容晔微笑着对她说:不用担心,他已经安排好了。 当时的慕容晔已经是太子了,权势比身为皇子时更大。 在他的操作下,三小姐卫少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从小流落在外的三少爷卫少容。 她以女扮男装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卫国公府。 然后,便如同慕容晔所希望的那样,上战场,掌兵权,一战成名。 十七岁的少将军! 七国独一,名声赫赫,甚至能与当时的战北寒齐名。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萧令月身在南燕,只怕这辈子都逃不脱慕容晔的掌控。 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没能摆脱。 最后死在他手里。 只是她更加没想到,在她死后,慕容晔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没有对外公布她的死讯。 反而是彻底隐瞒了下来,还弄了一个假货出来,顶着她的名字嫁进了东宫。 直到现在。 七国人人都知道,卫家的三小姐卫少容是慕容晔的太子妃。 萧令月刚知道这件事时,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觉得卫少容这个棋子还有用,杀了一个不听话的,再找一个听话的顶上去打算继续利用吗 [] 第342章 [] 第342章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好在她已经不是卫少容了。 曾经欠慕容晔的恩情,她上辈子都已经还完了。 这一世,她只是萧令月,不想再和跟南燕有任何牵扯。 慕容晔也好,卫国公府也好,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萧令月的眸光渐渐沉下来。 听到二统领的这番话,战北寒冷漠道:你想说什么堂堂卫家嫡子,还比不过一个庶出女子,藏头露尾的躲到我北秦来,意图挑唆本王 战北寒幽冷的眸底闪过一丝讥诮。 要是没有你,她卫少容凭什么那么风光!二统领面目狰狞,仿佛被激怒一般,战北寒,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卫少容的那些战功都是怎么来的吗! 她倒是真有本事,前有慕容太子,后有你,你们都跟中了邪一样帮着她,生生将一个下贱庶女捧成了七国闻名! 我还听说了,在五年前,你曾经想娶她是吗 什么 萧令月愕然睁大眼,下意识看了战北寒一眼。 战北寒没有看她,侧脸线条冷冽到极点,眸光沉沉望着对面。 萧令月又朝二统领看过去。 二统领讥讽地说道:北秦和南燕这么多年的死仇,你一个北秦皇子,竟然想娶南燕卫家的女儿!而且还是曾经在战场上差点杀了你的人,我是真不明白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你恐怕不清楚,刚知道这件事时,南燕朝堂上下都快笑破肚皮了,皇上还当真和朝臣们商量过,要不要让三妹嫁到你们北秦来和亲。 毕竟,能嫁进翊王府,对我们南燕可是好处多多,代价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萧令月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二统领看向她,语气越发讥诮了:怎么翊王妃难道不知道这件事 我问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萧令月声音冷沉。 战北寒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 五年前,年初时分。二统领恶意地说道,你现在的夫君,当初可是正儿八经的奉上国书,要以正妃之礼迎娶我三妹。这婚事要是成了,哪还有你的份儿 萧令月脸色微变。 五年前,年初。 那个时候,她已经跟慕容晔撕破了脸,被他软禁在卫家别院,一举一动都有暗卫盯着。 外界的任何消息都无法传递进来,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 她被软禁的事,卫家人很清楚。 但是慕容晔是东宫太子,在南燕一手遮天。 卫家不可能因为她和东宫过不去,反而帮着慕容晔遮掩她的行踪。 战北寒当时身在北秦,两国本就是敌对,他更不可能知道她的处境。 可是 他竟然向南燕提出了和亲 萧令月突然感觉自己认知的一切都被推翻了。 可惜啊,虽然朝堂上下都觉得这场和亲可行,卫少容自己却不愿意。 二统领阴冷恶意地看着战北寒,堂堂翊王,被我三妹当众拒婚!她一点都看不上你,拒绝了和亲之后,便立刻答应了太子殿下的婚事,如今早已经是南燕太子妃了。 我早就想亲自问问翊王了,得知我三妹嫁给了慕容太子,你的心情如何是不是恨不得杀了她 [] 第343章 你们行不行啊那可是兵部侍郎,不是一般人啊!房东还以为这几个人是外地来的愣头青,还一直好心地劝说,俗话说得好,强龙还斗不过地头蛇呢! 更何况这里是京城,满地皇亲国戚,高官显贵,你们可千万别逞强,要不还是先离开,避一避风头再说吧! 老汉,您放心,不会有事的,就算不小心破坏了你家院子或是房子,损失也不会让您承担的。 最后房东在叶庆山的劝说下,满心忧虑地离开了。 但他心里总是挂念,最后干脆绕了一圈,到了邻居家打了个招呼,在这里待一会儿,打算暗中观察一下情况。 将房东送走之后,叶庆山倒也不托大,直接让诸先生先回去,一来叫些人手过来,二来也可以尽快将契书送去衙门。 叶老三不懂当官这些事,忍不住问:庆山哥,这个兵部侍郎跟你比谁官大啊兵部是不是管着你的啊 实在不行这个院子我不租了,别给你惹上什么麻烦。 放心吧,不过是个兵部侍郎,又不是兵部尚书。 再说了,兵部尚书跟秦大人关系极好,是不会站在他那边的。 因为听秦松胤分析过,所以叶庆山对兵部的情况还是颇为了解的。 这位兵部侍郎,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自己有什么本事,而是靠着家中夫人。 他夫人娘家原本家世也称不上显赫,可谁叫她亲妹子生得端庄美貌,入宫后一路晋升,如今已经高居妃位,前几年还为皇上诞下皇子,所以一家人都跟着水涨船高,就连原本在兵部任职的姐夫都跟着连升三级。 兵部尚书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是这个人平时在衙门还挺会装模作样,虽然能力不行,却也挑不出太大的错处。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点小事,就冒着得罪受宠妃子的风险,所以就任由他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恶心人了。 叶庆山虽说不愿意招惹这样的人,但是今天既然被人找上门来,他也不惧便是了。 当然,这些话他就不打算跟叶老三说了,免得他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还要跟着提心吊胆。 房东躲在邻居家里,不多时便看到有两队羽林卫一路小跑地过来。 他被吓得浑身发抖,这该不会是要在他的房子里打起来吧 但是羽林卫进了院子之后,院子里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吵闹打斗的声音传出来。 就在房东心里纳闷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伙人吵吵嚷嚷地走了过来。 房东眼尖地发现,前面带路的人正是刚才被叶庆山一脚踹出门的那个人。 那前面进去的那些羽林卫难道是…… 房东一时间都有点不敢往下想了,难道租自己房子的人,是比兵部侍郎还要厉害的大官么 那自己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只见那人对另外华服青年点头哈腰道:爷,您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有多凶。 小的都已经把老爷的官职报出去了,他居然还敢对小的动手,真是丝毫不给咱家面子啊! 真是好大的胆子,爷今天倒要看看,谁这么有胆量。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最后一个院子门口,看着敞开的院门,来人皱眉道:那几个人该不会吓跑了吧 应该不会,刚才他们放狠话放的可嚣张了。这人嘴上说着,却根本不敢先进去查看,生怕在被人一脚踹出来。 刚才那一脚踹得他五脏六腑都挪了地方,疼了半天才稍微缓过来,现在肚子里还在隐隐作痛呢! 这要是再挨上一脚,人可就要废了。 没用的玩意儿。华服青年一把推开他,自己率先走进了院子。 他一进院就看见院子里两排羽林卫肃手而立。 华服青年看到羽林卫,并没有任何惧色,甚至还冲他们道:还认识我是谁不 站在叶庆山身边的羽林卫忙凑近他低声道:将军,这位就是武大人之子武启荣,以前经常把羽林卫当自家家丁一般使唤。 武启荣还等着羽林卫众人的回应呢! 虽说羽林卫如今已经不在他爹手下做事了,但是人都还是原来的人。 他虽然认不出来这些人,但他不信这些人居然不认识他。 怎么,你们如今觉得自己攀上高枝,胆子也肥了是不是 什么大将军不大将军的,不就是个会些功夫的莽夫么! 皇上需要他去打仗的时候,自然是会优待他。 可如今天下太平,他又被调回京城了,以后抢不到军功,你们以为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升斗小民真能戴稳那顶乌纱帽么 他这话说得着实太不客气了,院子里的羽林卫听得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别说是羽林卫了,跟着武启荣来的一众手下都被吓到了。 爷,咱们只管解决眼前这几个人便是,何必要把叶大将军牵扯进来…… 你算老几,还敢管起我来了武启荣对自己的手下也丝毫不给面子,直接骂了过去。 你们这些个羽林卫之前都是我家养的狗,如今有新主子了,就开始调头过来想咬我了是不是 谁给你们的胆子就算我爹奈何不了那个叶庆山,但是想收拾你们这些个背主的狗,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原本当自家下人使唤的羽林卫被收走这件事,武家父子一直十分耿耿于怀。 尤其今天带队之人,还是个武启荣认识的老熟人,所以他才没忍住,把之前憋在心里的话都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院子里的十几个羽林卫听他这样说,没有一个人吱声,反倒都将目光投向了屋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 武启荣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叶庆山的头上,斜楞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问:就是你跟小爷我抢这个院子胆子不小啊!你可知道小爷我是谁 当然知道。叶庆山不疾不徐地说,之前我在将军府宴请同僚,你爹不是带你一起去的么 只不过,当时你对我可不是今天这样的态度。 第344章 [] 第344章 这一番犀利的话骂出来。 战北寒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奇异的神色。 对面的二统领差点气出了一口血,手指着萧令月: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 萧令月冷笑道:说白了,你就是嫉妒卫少容,觉得她不配以一个庶女的身份踩到你头上。 你更嫉妒战北寒,连跟他面对面较量的勇气都没有,除了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刺激人,你还有别的本事吗 说到卫少容拒婚,你心里很得意是吧觉得堂堂翊王也有被人看不上的时候,心里很痛快是吧 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管卫少容是拒婚也好,和亲也好,甚至是战北寒的私人感情如何,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你就是一个连名号都没有的跳梁小丑,满嘴喋喋不休的说着别人的事情,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动摇人心,你跟街头巷尾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亏你还有脸笑得出来! 萧令月一口气说完,语气里满满都是瞧不上。 二统领气得浑身发抖。 娘亲好厉害!寒寒睁大了眼睛,小手鼓掌。 战北寒的嘴角微微往上一翘。 你二统领震怒到了极点,一时间竟无言反驳。 战北寒已经没耐心再听他说下去了,眼神倏地一冷,凛冽的杀意透骨而出:不肯束手就擒,那就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长剑如电般刺去。 二统领骤然拔高声音:拦住他!! 五名刺客瞬间猛攻过来,三个人毫无预兆地抬起手臂。 萧令月惊呼:小心暗器! 话刚出口。 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另一名刺客忽然握住一个东西,重重往地上一砸。 砰! 闷声一响,断崖上骤然冒起大团大团的浓烟。 浓郁的桐油气味弥漫开来。 烟雾弹 萧令月心头一惊,立刻护着寒寒,身形往后急退,退到了烟雾范围之外。 整个断崖上方一瞬间被浓烟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咻咻咻!萧令月只听到无数的疾风声响,仿佛是暗器铺天盖地的笼罩,随即浓烟里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声,武器碰撞,金戈脆响。 寒寒紧紧抱着萧令月,担忧的望向浓烟中:爹爹 放心,不会有事的。萧令月安抚道,几个刺客而已,你爹爹应付得过来。 寒寒这才放下心。 萧令月看着浓浓弥漫的烟雾,闻到空气里的桐油味,终于知道佛殿前的袭杀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刺客竟然随身携带了烟雾弹,恐怕是趁着所有人忙着救火的时候,突然扔出,然后趁乱杀进人群,才引得众人惊慌大乱。 但是,断崖不同于相国寺,烟雾弹能起的作用很小。 四周山风正烈。 一阵狂风呼呼吹过来,浓烟散去的很快,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人影。 为避免影响到战北寒,萧令月没有贸然加入战局,而是护着寒寒守在外围,防止有刺客趁乱逃脱。 烟雾变淡之后,她眯着眼睛往断崖上看去,忽然蹙起了眉。 [] 第345章 [] 第345章 怎么没看到那个二统领 很快,烟雾里的战斗声便停止了,残余的烟雾也随之散去。 断崖上一片狼藉,鲜血洒在地上。 只有战北寒一个人立在崖边,不远处躺着四具刺客的尸体。 以他为中心,地面出现了一道半弧形的真空地带,密密麻麻的毒针围绕着刺了一圈,完全没有下脚的地。 萧令月快速走过去,蹙眉扫过一圈:人跑了 嗯。战北寒脸色冷淡。 怎么跑的 萧令月有些不敢置信,她一直守在断崖的出口,根本没看到有人从烟雾里出来。 战北寒剑锋指了指断崖,说道:跳下去了,来不及拦。 二统领跳崖了 这是宁肯自杀也不肯被活捉 那位二统领看起来可不是这么有骨气的人。 萧令月将寒寒放在安全的地面上,挥剑扫开满地的毒针,走到断崖边一看。 崖下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狱一般。 萧令月踢了一块石头下去,足足等了一分钟才听到落地的闷声,可见这处断崖确实很深。 但除此之外,她还在断崖边的岩石上发现了一些人为痕迹,像是被铁钩划拉过一样。 看样子不是跳崖寻死,是早有预谋,借着跳崖从下面跑了。 萧令月郁闷的走到战北寒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刺客尸体,讥讽道:用手下人的命来拖住你,只为了让自己逃命,这可真是一位好统领! 可怜这些刺客忠心耿耿,个个悍不畏死,称得上是军中精锐。 却摊上了这么一位统领。 算是白白牺牲了。 萧令月记得,原本在崖边,幸存的刺客一共有五个人。 现在四个已经躺在这儿了。 最后一个刺客,应该就是用铁钩、铁链之类的工具,趁着浓烟弥漫的时候,带着二统领跳崖跑了。 这附近的地形群山绵延,又是深夜时分,光线昏暗。 萧令月和战北寒就两个人,还带着孩子,自然不可能跳下悬崖去追。 她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问战北寒道:你对附近的地形熟吗知不知道这断崖下面是什么地方 战北寒冷淡道:不用,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这么让他跑了萧令月感觉有点不爽。 只要他还在北秦境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战北寒声音冷冽,收剑归鞘,弯腰抱起小家伙,冷淡道,先回草棚那边。 语毕,他大步转身走了。 萧令月只好跟上去。 一路上,战北寒都没有说话,薄唇紧抿。 萧令月偷偷看了他一眼,月色洒落下,他的侧颜近乎完美,淡淡清冷的月光映照在眉角眼梢,勾勒出冷冽锋利的线条,比平时更显得阴冷沉郁。 萧令月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差。 连寒寒都有所感觉,乖乖窝在他怀里,不敢像平时一样跟他爹爹胡闹。 萧令月想起二统领说的那些话,关于卫少容的种种,忽然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那个,翊王殿下我们不回相国寺吗萧令月小心翼翼的开口。 [] 第346章 [] 第346章 战北寒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不急。 好吧。 萧令月没有再说什么。 三个人很快回到了断龙坡下的草棚前。 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四处都散落着鲜血,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月光幽幽地照下来,死寂一片,看起来有些渗人。 萧令月看着战北寒抱着孩子往那边走,忍不住皱眉道:寒寒年纪还小,让小孩子看这种东西不太好吧 万一吓出了心理阴影怎么办 战北寒声音冷淡:你以为他没见过吗 萧令月: 寒寒趴在他爹爹的肩膀上,闻言探出小脑袋,若无其事地说:娘亲,我在军营里早就见过了,没关系的。 你见过什么萧令月下意识问。 就是地上这些啊,军营大牢里多得是,我早就不害怕了。小家伙天真无邪地指着满地的尸首。 殷红的血迹浸透了土壤,呈现出发黑的色泽,深夜里看上去犹如恐怖片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场景,在寒寒眼里,却似乎不算什么。 萧令月: 战北寒到底是怎么养儿子的 把五岁大的儿子带去军营大牢,这是正常操作吗 看着父子两浑然不在意的模样,萧令月一时有点怀疑人生,难道是她保护欲太强了 她默默跟上去。 战北寒走到草棚附近,将寒寒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萧令月走到一名刺客身边,蹲下身,伸手扯开刺客脸上的面巾。 面巾下是一张平凡普通的脸。 五官平平无奇,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萧令月又看了看其他刺客,发现都差不多,每个人的长相都普通而又陌生。 只从面相上,倒看不出这些是南燕人还是北秦人。萧令月正准备站起身,忽然余光一瞥,看到刺客尸体的脖颈侧边,隐约露出了一点痕迹。 这是什么 她好奇的扯开衣领,看到刺客的后颈位置,有一个黑色图案。 样子很特别,似乎是用特殊的工具烙印上去的,线条清晰可见,犹如刀锋。 萧令月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烙印图案,下意识喊了一声:战北寒。 战北寒微微一怔。 他转头看来。 萧令月蹲在地上,头也不抬地朝他挥挥手:你过来一下,看看这是什么 战北寒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连萧令月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人的态度,有时候会显得很矛盾。 在她有意控制的时候,一口一个翊王殿下,显得客气又疏离。 但在她无意识的时候,态度又截然不同,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战北寒停顿了一下,走到她身边。 你看这个。萧令月并没有察觉不对,将刺客后颈的烙印给他看,你认识这是什么图案吗 [] 第347章 [] 第347章 战北寒看了一眼,毫不惊讶:死士营的烙印而已。 他看向萧令月:你没见过 死士营是什么萧令月听都没听说过。 十年前,慕容晔在南燕成立的一个特殊军营,专门用来培养死士,里面什么人都有。战北寒冷冷说道,死刑犯、孤儿、士兵,江湖人士。只要是从死士营里出来的,后颈上都有这个痕迹。 萧令月听他说这么清楚,蹙眉问道:你跟他们打过交道 嗯。战北寒简短地回答。 萧令月看着地上刺客的尸首,喃喃道:十年前就成立了,我完全不知道他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势力。 按这个时间算起来,慕容晔成立死士营的时候,就是他让她重新回卫家的时候。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吗 你说的是谁战北寒冷不丁开口问。 慕容晔啊萧令月正在想事情,下意识回答。 战北寒冷声问:慕容晔手下有什么势力,你很清楚吗 萧令月这才回过神,还没来得及说话。 男人眼眸幽冷,继续冷声问:你跟他很熟很了解他 萧令月一时讪讪道:翊王说笑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南燕太子,我怎么会了解他 慕容晔在七国也算是一号人物,普通人提起他,都会敬称一句慕容太子,但你每次提起,却总是习惯直呼其名。战北寒幽冷地指出事实。 萧令月一滴冷汗流下来,讪讪笑道:有吗 这男人,该不会又起什么疑心了吧 他要是不说,她还真没注意这些细节。 主要是以前跟在慕容晔身边习惯了,有时候根本想不起来要叫太子。 不止是对慕容晔,她对战北寒也是如此,每次叫他翊王的时候,目的是调侃或者转移话题。 萧令月意识到自己的破绽,感觉头皮有些麻。 北秦和南燕原本就是敌人,慕容晔是南燕的太子,我用不着对他太恭敬吧不像对你皇兄,我向来都是恭恭敬的,这不是亲疏有别吗萧令月讪笑道。 亲疏有别战北寒意味颇深地问,谁是亲谁是疏 肯定北秦是亲,南燕是疏。萧令月硬着头皮道。 战北寒冷笑:是吗本王却觉得,客气恭敬的才叫疏,反而能直呼其名的,关系倒更亲近。 萧令月: 事实是这样没错。 但她能承认吗 萧令月一口咬死:翊王误会了! 战北寒冷嗤一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误会也好,事实也罢,你最好拎清楚自己的立场。站在北秦的地盘上,少做吃里扒外的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萧令月蹙眉:我什么时候吃里扒外了 这是怀疑她墙头草吗 身在北秦这边,心里却向着南燕 萧令月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憋屈和不爽。 战北寒没说话,冷漠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去旁边,抬手发出发出信号。 一簇明亮的烟火冲上云天,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萧令月认出这是龙鳞卫的联络信号。 看见战北寒转身欲走,她忍无可忍地拦住他:你到底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 第348章 [] 第348章 战北寒冷漠道:说什么 萧令月皱眉道:我什么时候吃里扒外了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战北寒嗤笑一声,目光犀利地看着她,看在你今天救了父皇的份上,本王不跟你计较,你最好别让本王抓到你什么把柄,否则 否则什么萧令月直视着他,你要杀了我 战北寒冷鸷的眯起眼睛,眸底似有杀意一闪而过:如果让本王抓到你的把柄,你试试! 萧令月看得出来,他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对她有杀心! 这样的发现,让萧令月只觉得心里一凉。 幽幽的寒意仿佛渗进了骨头缝里。 她忽然觉得异常的讽刺。 就在一刻钟前,她刚刚得知,战北寒也曾不顾代价的想娶她。 他们本来有机会在一起的,只是阴差阳错。 然而一刻钟后,她就在站在他面前,他却认不出来了。 甚至,还对她动了杀心。 战北寒对她一直就有杀心。 只是因为寒寒喜欢她,他顾忌儿子的心情,再加上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才没有动手。 但是,各种试探、防备、算计,却一刻都没有停止。 萧令月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觉得讽刺又好笑:我能问一下吗,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从我回京第一天开始,你就对我疑心深重,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别有居心,你就认定了我不怀好意是吗 就因为我碰巧救了寒寒一次,你就怀疑我是设计接近他,对他另有图谋。 寒寒喜欢我,你觉得我是故意讨好他,寒寒为了北北去宫里找药材,你觉得是我唆使的,就连寒寒跟你闹脾气,你都觉得是我挑起的,破坏你们父子关系。 在翊王府借住那半个月,你里里外外派了多少人盯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萧令月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那两个说闲话的丫鬟,也是你安排的吧你故意派人在我面前提起王府西花园,诱导我进入地牢,试探我的反应。 我和那个探子说了什么,你从头到尾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连你怀疑我不是沈晚,我也坦白告诉你了,但就算是这样,依然无法打消你的疑心。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我到底何德何能,在你战北寒眼里这么心机深沉,做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是别有目的。你独独这么针对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这一番话说完。 换来的只是他轻蔑一笑:因为什么 战北寒往前走一步,逼近她面前,俊美深邃的面容被月色勾勒,光影交错,半明半暗。 他的眉眼冰冷如刀锋一般,冷绝孤傲,还未靠近便觉得伤人。 你和这些刺客,在本王眼里是一样的! 萧令月怔住。 藏头露尾,其心可诛。战北寒危险地一眯眼,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抹过她脸颊上的黑色胎记。 指尖上,立刻多了一抹淡淡的黑色。 战北寒目光更冷,语气讥诮道:你顶着这样一张虚假面容,出现在本王面前,竟还问本王为何要怀疑你不觉得可笑吗 [] 第349章 [] 第349章 萧令月: 这个回答,超出了萧令月的意料。 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因为我不肯露出真容,你就凡事都把我往坏处想 战北寒冰冷道:你藏头露尾,身份来历不明,难道不值得本王怀疑吗 可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萧令月感觉自己冤枉死了。 就因为她不肯露脸,战北寒简直把她当贼一样防着。 她冤不冤啊。 而且,我都跟你坦白说过了,我回京只是为了私事,跟南燕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对北秦也没有恶意,我还救了你父皇呢,你犯得着因为一张脸跟我过不去吗 萧令月越说越觉得憋屈。 战北寒嗤笑道:你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敢交代,借着沈家女的身份回京,又处处遮掩,跟本王七句真三句假的绕弯子。 你说你和南燕没关系那为何在地牢里,你会和南燕的探子问起卫家老夫人之事 卫家老夫人患有咳疾,这么隐秘的事情,连本王都不知道,你却了解得清清楚楚,又对慕容晔态度亲近熟悉,立场摇摆不定。 本王若是相信你,和相信这些刺客有什么区别 萧令月: 她一时竟无话可说。 卫老夫人的事情,她是为了取信南燕探子才提起的。 但她没想到,卫家规矩森严,外男不入内院,连战北寒都不知道老夫人的身体情况如何。 这就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战北寒警告她不要吃里扒外,或许就是因为在他眼里,她的身份一直隐晦不明,和南燕到底有没有关系,至今都是个问号。 偏偏就是这个问题,萧令月无法解释。 她能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他,她其实就是卫少容,上辈子就是南燕人,所以她知道南燕很多事情吗 萧令月只能沉默下来。 战北寒锐利的眼眸盯着她,犹如一柄噬人的刀,剥皮剔骨不见血:怎么刚刚不是还说得振振有词吗,现在倒无话可说了 我说什么有用吗萧令月自暴自弃地道,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吧 那倒未必。战北寒意味颇深地看着她。 本王一直很好奇,你这张易容底下,藏的到底是谁 萧令月: 这又是一个她不能解释、也无从解释的问题。 北北所戴的人皮面具,其实就是按照她的真容来打造的,只是因为小孩子的骨骼轮廓和成年人不一样,所以萧令月的真容通过调整后,落在北北的脸上。 战北寒认不出来。 但是,换成她本人就不一样了 五年前,战北寒亲自带着龙鳞卫,掘地三尺搜捕她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最后逼得她不得不放弃了一个孩子,跳崖假死,才好不容易脱身。 [] 第350章 [] 第350章 但即使是这样。 萧令月也不敢笃定,她真的把战北寒骗过去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京城里大多数人都已经默认,翊王妃已经死了。 但是北秦皇室,却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她的死讯。 最多只是默认而已。 没有公开承认死讯,就意味着这个结论随时可以被推翻,只要皇家一句话,死人就能直接复活。 这也是为什么,萧令月始终不敢露出真容的原因。 战北寒对萧令月毫无感情,即使有,只怕也是厌恶和痛恨。 五年前的新婚夜,他可是差点将她活活掐死在喜床上。 萧令月完全能想象到她暴露身份后会发生什么事。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死在战北寒手里。 第二,战北寒不杀她,却迫使她和北北分开,甚至可能让她再也见不到两个孩子。 以战北寒在北秦的权势地位,他绝对有这样的实力和狠心。 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战北寒一纸休书甩给她,同时抢走两个孩子,让她一个也碰不到、一个也带不走。 就算是为了北北,萧令月也不敢暴露身份。 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 明明寒寒就在身边,一口一个叫着她娘亲,她看得出他眼里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期待,可她却不能坦然承认,这就是她的亲生孩子。 这种母子不能相认的滋味,太难受了。 还是算了吧萧令月自嘲地苦笑,喃喃说道。 战北寒眼神一冷:你说什么 萧令月抬头看他,坦然道:你既然不能信我,那就算了吧!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你怎么试探怀疑都无所谓,我都可以接受。 没有人喜欢被怀疑。 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战北寒能信她。 但她同时也理解战北寒,坐到他这个位置,就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不仅是战北寒,她两个孩子的父亲,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他还是北秦的翊王。 在他肩上,承担的是整个北秦的安危重责,他不可能轻信旁人,所有的疑心病,都只是身份与责任所在。 更何况 战北寒不是没有为她放弃过他的责任。 在五年前,他能扛着北秦这边的压力,公开向南燕提出和亲,想娶卫少容。 这已经很不容易的事了。 北秦和南燕是百年的死对头,两国交战积累了多少新仇旧恨,不提战北寒这种皇家出身,就是普通百姓都视对方国家的人如豺狼恶鬼,痛恨到极点。 而卫家,又是南燕的武将世家,代代手握兵权。每一个卫家人的手里都沾了北秦人的血。 在这样的情况下,战北寒还敢光明正大的向南燕提出和亲,要娶卫家的女儿,正妃之礼,不想让她受半点名分委屈。 萧令月可以想象到,他当时承担了多少压力,做的有多不容易。 只差一点点。 她就能嫁给他了 可惜,看上去的一步之遥,却是天堑般的深渊。 她死在慕容晔手上,而战北寒至今都不知道她的死讯。 想到这里。 [] 第351章 [] 第351章 萧令月忽然又感觉庆幸。 跟上一世的卫少容比起来,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幸运了。 一朝身死,她竟然重生在战北寒的花轿上,在她还是卫少容时想都不敢想的事,却借着萧令月这个新身份,睁开眼睛就做到了。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甚至还有了和他的两个孩子 她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唯一的遗憾是,在她刚刚重生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战北寒曾经提出和亲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战北寒对她没有感情,有的只是敌对的仇恨与杀意。 所以,新婚之夜后,她不敢留在战北寒身边。 害怕被他看破身份。 除此之外,战北寒差点活活掐死她,也让她看出来他十分厌恶这桩婚事。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萧令月干脆就写了一纸休书,逃出了翊王府,既是成全他,也是成全自己。 而寒寒和北北的出现,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当时光顾着躲战北寒的追杀了,等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战北寒被她的休书跑路气得要发疯,她更不敢带着孩子回去找他,担心回去之后落到他手里,万一他不想要这两个孩子,会强迫她打掉。 于是,她就只能继续跑了。 兜兜转转,便过去了五年时间。 萧令月带着北北回京的时候,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即使重新面对战北寒,她也不会再妄想更多。 她有北北就够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萧令月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时隔整整五年。 她竟然会从南燕刺客的嘴里,间接知道了当年被隐瞒的真相。 可惜,已经太迟了。 如果是五年前,她刚刚重生的时候知道,她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告诉战北寒,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但现在不行了,她得考虑北北。 战北寒已经对她疑心深重,即使她现在说出来,他也不会再相信她。 更何况,对于他来说,卫少容早在五年前就背叛了他,不仅当众拒婚,让他在北秦和南燕颜面尽失,甚至还转头嫁给了慕容晔 萧令月心里无不苦涩的想:二统领有句话没说错,战北寒只怕都恨不得杀了她吧 从来没有人,能给他这样的奇耻大辱! 她怎么敢说自己是卫少容 只怕战北寒一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她,就直接动手了。 阴差阳错。 仿佛她和战北寒之间,永远都差了那么一点点,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五年前是如此,五年后依然如此。 战北寒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只看到萧令月面容平静,乌黑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眼底里似有无奈和妥协,但更多的却是坦然。她说问心无愧不假,说能够接受也不假,没有再试图解释 这样的态度,并没有让战北寒觉得满意,反而让他更加烦躁,凭生出一股戾气。 明明是她隐瞒在先,不肯显露真容,连身份都支支吾吾说不清。 却好像是被他所迫,委曲求全一样。 [] 第352章 [] 第352章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战北寒的眼神冷鸷无比,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本王就查不出来吗 萧令月静了一下,无奈道: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本王想知道的就是你不能说的!战北寒声音阴冷,缓缓欺近她面容,你藏着那么多不能见人的秘密,还敢在本王面前晃,真以为本王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萧令月的心往下一沉。 她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问道:你想拿我怎么样 战北寒: 杀了我吗萧令月淡淡问。 你以为本王不敢战北寒幽冷地问。 没有,这天下哪还有你战北寒不敢杀的人我心里很清楚,要不是因为寒寒,早在王府地牢那一次,你就直接下杀手了。萧令月语气平静,说的也是事实。 那次在地牢,战北寒确实动过杀意。 但不知为何,听到她这种语气,战北寒只觉得更加烦躁。 戾气压制不住的涌动。 战北寒冷笑:你知道就好,寒寒保不了你一辈子! 萧令月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战北寒:他被问住了。 萧令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知道的事情,都是我不能说的。既然不能说,自然就有我的理由和苦衷,或许你不能理解,但是翊王殿下,你为什么唯独对我的事情这么在意 战北寒冷漠地看着她。 不管我有多少不能见人的秘密,都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吧萧令月淡淡道。 你又何必对一个陌生人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刨根究底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对寒寒别有所图,或者有什么居心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萧令月敛下眸,声音清淡地道,从今往后,我再不和寒寒见面,绕着你的翊王府走,甚至可以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战北寒眉头一蹙,目光凛冽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萧令月知道他听得清楚,没有再重复。 她只是淡淡说道:你不是一直怀疑,我是别有目的接近寒寒的吗他是你唯一的儿子,我知道南燕那边一直在打他的主意,你又怀疑我和南燕有牵扯,所以处处防备。 你其实一直不喜欢我接近寒寒吧 既然这样,我今天就跟你把话说清楚,我可以不再见寒寒,也绝不再介入你们父子的生活。你走你的阳光路,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再没有任何关系! 萧令月说得冷淡坚定,心里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又冷又痛。 她也说不上来。 这空掉的一块,到底是因为寒寒,还是因为他。 或许,两者皆有。 但如果不这样做,她永远无法打消战北寒的疑心。 他在北秦有权有势,手底下的情报网遍布北秦全境,她执意不肯吐露身份,反而会更勾起他的疑心和好奇。如果某一天,他真的下了狠心去调查她和北北的来历 萧令月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瞒得过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万一真的被他查出点什么,她就会陷入全面的被动。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她主动退让。 [] 第353章 第27章 战胤不说话了。 上午刮花了陆东铭车身的人真的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姨姐。 战先生,很晚了,我先回房休息。 虽说安慰好了姐姐,由于心里没底,海彤的心情也受到影响。 她跟战胤说了声,便回房里去。 战胤张张嘴,想说什么,她已经进房了。 阳台上那些花她明早起来看到了也会自己摆放整理的。 但,战胤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儿不对劲,好像是自己做了好事,盼着被她表扬一样。 战先生。 房门又开了,海彤站在她的房门口,问他:你买回了洗衣机多少钱 两台洗衣机一共就花了七千元。 海彤对比了一下姐姐家里的洗手机,觉得战胤买的洗衣机价钱还算合理,便没有说什么。 海彤。 战胤在她又要关房门的时候,叫住了她。 你姐的事,能解决的,要是你们的钱不够,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借一点给你姐。 海彤感激地道:战先生,谢谢你,等对方的维修费用出来了,看看我们凑的钱够不够赔吧,要是不够,我再替我姐向你借一点。 结婚才几天的新婚夫妻,彼此间完全不熟悉,但她姐出事,他能表个态,愿意借钱,海彤是真的很感激。 嗯,很晚了,你去休息吧,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也是,。 海彤对他说了句,便回房里去了。 战胤在大厅里略坐片刻,也起身回房里去。 房门一关,他便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陆东铭。 东铭,睡了吗 陆东铭笑道:怎么可能,我基本上要凌晨两三点才会睡的,怎么啦请我喝酒来我家,我收藏的那些美酒拿出来跟你喝了。 你那车,补漆花了多少钱 战胤当时没有下车看,不知道陆东铭的那辆车被刮花得严不严重。 刮花得不算严重,也就花个万把块钱就可以了。 你没有报保险 第354章 [] 第354章 战北寒有一丝惊讶的看着她,继而冷笑:你想跟本王各凭本事未免不自量力了点。 那可未必。萧令月并不是容易被打垮的性子。 她知道战北寒厉害,也知道他不好对付。 但,那又如何 她本来愿意退让,只是因为心里对他的亏欠和愧疚,更有感情影响的成分。 不代表她就真的怕了他。 他强,难道她就弱了吗 有些事情,查得出来算你的本事,查不出来,就是我的本事! 萧令月微微勾唇,淡然一笑:总之,我不想说的事情,谁来了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句。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装得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发现达不到目的,便不装了吗战北寒道。 随便你怎么想。萧令月不想再解释了。 心存偏见,看什么都是偏的。 她解释不了,索性便不解释了。 对于战北寒来说,送到眼前的真相,他未必会信。 只有他亲自去查,抽丝剥茧得出来的结论,他才会相信。 萧令月转身往回走。 坐在石头上,无聊的掰手指玩的寒寒立刻跳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跑到她面前:娘亲,你和爹爹说完话了 嗯,说完了。萧令月微笑着摸摸他的头。 她和战北寒说的事情不适合让孩子听到。 所以,他们两个人都默契的压低了声音,不管怎么样,大人的事情都不应该牵连到孩子身上。 寒寒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道:娘亲是不是跟爹爹吵架了 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才看见了,爹爹的脸色好臭哦 寒寒悄声说道,比平时我惹他生气的时候还要臭,一般爹爹露出这种表情,就表示他心情很糟糕了,必须特别小心。 萧令月瞥了一眼身后的战北寒,似笑非笑道:这么说,你经常惹你爹爹生气了 没有呀,是爹爹总是惹我生气! 萧令月:说的漂亮。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低头睨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寒寒立刻钻到萧令月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咕哝道:本来就是嘛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有事情想问你呢。萧令月转过身,蹲在小家伙面前,温和地问道:寒寒被刺客抓走之后,都遇到了什么事,跟娘亲说说好吗 寒寒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我被刺客抓到之后,就被他给打晕了。再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刺客正抓着我在树林里跑。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往哪里跑,就不停的大喊大叫。那个刺客被我叫得烦了,就伸手在我脖子后面捏了一下,我就又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我就已经在草棚里了,还被他们用麻绳捆起来,嘴巴也被布团堵住了。 萧令月心疼地问道: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寒寒摇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问过你什么事情萧令月又道。 也没有,他们一直堵着我的嘴,好像是怕我叫出声,一直没松开过。 萧令月思索了一下:在你在草棚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刺客说了什么[] 第355章 [] 第355章 寒寒不太明白: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把你听到的都告诉我们就行。萧令月感觉,那些刺客虽然是精锐,嘴巴很紧,严刑拷打都很难撬开他们的嘴。 但他们未必会防备一个五岁大的小孩。 也许,在她和战北寒赶到之前,寒寒独自被抓,那些刺客当着他的面,互相交谈会暴露出一些线索。 唔,我想想寒寒小手托着下巴,努力回忆起来,我记得我刚醒的时候,草棚里只有我一个人,刺客都在外面,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话。 萧令月没有打断他。 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我听不太清楚,只记得他们提到了大统领、铁矿、转移之类的。 寒寒抬起头,神情有点小愧疚:娘亲,对不起,我只听到了这么多。 萧令月温柔地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只要你平安无事,娘亲就很知足了。 寒寒双眼一弯,一下扑到她怀里,抱着她蹭了蹭。 萧令月环抱住他,抬起头,看到男人神情冷凝,若有所思。 寒寒说的几个词,她其实没听明白。 但战北寒似乎有些联想。 萧令月也没多问,免得又被他怀疑是打探情报。 又等了约莫一刻多钟。 四周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微妙的动静,仿佛是轻功掠过的声音。 萧令月护着寒寒,警觉的站起身。 王爷!一声急促冰冷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感觉这声音耳熟。 她循声望去,只见两道黑影飞快掠下斜坡,出现在战北寒面前,单膝跪下道:属下来迟,请王爷恕罪! 夜七!怀里的小家伙惊喜的喊了一声,你怎么也来了 起来吧。战北寒冷淡道。 夜一和夜七这才站起身。 夜七快步走到寒寒面前,屈膝蹲下,气息略显急促地道:属下得知世子遇险,十分焦急,看到王爷发出的信号后,便和大首领一起赶来了。 继而又羞愧道:没能保护好世子,是属下失职,世子没受伤吧 寒寒摆了摆手:没事,这又不能怪你,相国寺不允许暗卫跟进去,也是没办法的事。 夜七是战北寒专门指派给寒寒,做为贴身保护的暗卫。 但实际上,暗卫真正的职责,并不只是保护主人。 而是主人手里的一把刀。 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黑暗工作。 因为常年染血,杀孽深重,暗卫不允许踏入相国寺这样的地方。 所以,夜七虽然是陪着寒寒一起来的,却只能留守在山脚下,包括战北寒身边的夜一,还有昭明帝、太子身边的暗卫也是如此。 结果没想到,在相国寺里竟然会遇到暗杀。 昭明帝、太子还有寒寒,都因为身边无人保护,差点遇难。 太子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 战北寒道:夜一,其他人呢 回王爷,龙鳞卫落在后面,马上就到。夜一话音刚落。[] 第356章 [] 第356章 萧令月便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动静声。 似乎有不少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战北寒没有在意周围的动静,冷声问道:父皇那边情况如何 夜一羞愧道:属下没有进相国寺中,对于佛寺中的情况,王爷还是询问龙鳞卫比较妥当。 就在这时,周围幽暗的山岭间,逐渐有火光亮起,飞快朝这边赶来。 不过一会儿,一队龙鳞卫便匆匆赶到了。 萧令月看他们的样子都有些狼狈,黑色盔甲上沾着草叶和泥,不少人的脸上还有被树枝划破的擦伤,显然在深夜的树林里赶路,他们也不轻松。 战北寒放出信号还不到半个小时,龙鳞卫就已经赶到了,效率不可谓不快。 属下参见王爷! 一队龙鳞卫有二十人,齐刷刷下跪行礼。 火把的光亮驱散了黑暗,满是血腥味的断龙坡下,终于多了点人气。 起来说话。战北寒道。 是。众人这才起身。 将附近的尸首清点一下,派人沿着痕迹去悬崖边,检查下线索和痕迹,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本王。战北寒冷声下令,随即对为首的龙鳞卫道:你跟本王过来。 其他十九名龙鳞卫无需多吩咐,很快分散成几个小队,各自忙碌起来。 战北寒转身走向乱石坡。 萧令月瞥了一眼,知道他是想问相国寺里的情况,也没跟上去。 低头温和的对寒寒说道:娘亲身上带了些伤药,先给你上药好不好 好。寒寒乖乖地点点头。 萧令月便牵着他,走到一块干净的石头前坐下,借着火把的光亮,取出伤药膏给寒寒涂抹。 她随身带的伤药膏都是自己配置的,里面加了冰片和薄荷,涂在伤口上凉凉的,比一般的伤药要舒服很多。 寒寒身上有不少擦伤和划伤,小膝盖也擦破了,红红的渗着血丝。 萧令月蹲在他前面,轻轻的给他上药,怕他觉得疼,一边涂抹还一边轻轻吹气。 寒寒憋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娘亲,好痒。 痒总比疼要好吧萧令月说道,又吹了吹。 涂完了手脚上的伤口,她抬头问道: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没有了。寒寒摇头。 把衣服脱了,给我检查下。 寒寒眨了眨眼睛,捂着衣领,有点小害羞地道:娘亲,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萧令月看着他娇羞的小表情,忍不住好笑,上次你跟北北一起洗澡,身上哪里我没看过现在才害羞是不是太晚了点 娘亲寒寒嘟起小嘴,扭捏的撒娇。 萧令月捏捏他的小脸蛋:不许撒娇,我就看一眼。[] 第357章 [] 第357章 好叭。 小家伙不情不愿的张开小手。 萧令月脱下他的衣服一看,顿时拧紧了眉:你不是说没有其他伤吗这些青青紫紫的是什么 小家伙哼哼唧唧的说不清,小身子往她怀里拱。 萧令月被他撒娇得没办法,匆匆检查了一遍,发现大多都是淤青,估计是磕碰撞出来的,用外伤药膏没用,得回去用药酒把淤血揉开了才行。 她这边忙着给小家伙检查伤势。 而另一端,气氛却显得冷凝。 战北寒和为首的龙鳞卫站在逆风口,正在询问相国寺里的情况。 龙鳞卫道:有陛下坐镇,相国寺里已经初步稳定下来,禁军暂时封锁了主殿,文武百官以及家眷都统一照看,以防发生不测。 相国寺的主持大师配合了禁军的调查,已将整个寺庙搜查了一遍,发现了不少可疑痕迹,陛下正派人逐一排查。 而陛下那边,太医基本确定了毒素来源,但因为相国寺中缺少药材,暂时配不出解药。 太医顾忌陛下龙体安危,提议让陛下启程回京,或是命人从京中送来药材,但陛下并未同意,太医只能用针灸等办法暂时延缓毒素,等回京之后再想办法。 龙鳞卫一口气就大致情况说完。 战北寒沉声道:太子与太子妃呢找到他们了吗 属下在看到王爷信号时,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已经有消息了。据说两位殿下遇到刺杀时,被寺中几位年迈的老和尚所救,将两位殿下藏入了藏经阁中,这才避过了刺客的追杀。属下出发时,禁军正要赶去迎接两位殿下,但暂时还不清楚伤势如何。 寺里的老和尚救了太子战北寒心生狐疑。 据他所知,相国寺里的真和尚都是有文牒记录的,只专注研究佛法,并不懂武功。 追杀太子的刺客想必也是精锐。 几个年迈的老和尚,怎么救下太子和太子妃还成功摆脱了刺客的追杀 龙鳞卫谨慎地说道:属下没有跟着禁军一同前去,对具体细节不甚了解。但陛下有令,要等太子殿下脱险,王爷您和小世子平安回去后,再商议回京之事。 换句话来说,昭明帝现在还在相国寺里等他们回去。 战北寒果断下令道:既然如此,就不必耽误时间了,尽快让人清点好刺客的尸首,做好位置标记,等天亮后再派人过来收敛! 是。龙鳞卫转身传令下去。 萧令月检查完寒寒身上的伤,重新给他穿好衣服,就看到几名龙鳞卫抬着断崖边四具刺客的尸体走过来。 其他龙鳞卫则将附近的刺客尸体逐一清点,然后抬进了草棚里,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一起。 附近地上的血迹也被沙土覆盖,清理现场痕迹。 不过一会儿,断龙坡下的满地鲜血便消失一空,地貌重新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娘亲,爹爹让龙鳞卫把刺客的尸体抬进草棚里,是要做什么寒寒看得有些不理解。 如果是要收尸的话,在地上随便挖个坑埋了不就行了吗 再简单一点,直接从断崖上扔下去也行。 深山里多得是各种野生动物,尸体随便一扔,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食肉动物拖走,保证不留下任何痕迹。[] 第358章 [] 第358章 这可比辛辛苦苦抬到草棚里轻松多了。 应该是你爹爹觉得,这些刺客的身上还有线索,咱们现在带不走,就暂时清点好放在草棚里,等过后再派人来拖回去。萧令月想了想,猜测道。 原来是这样。寒寒恍然大悟,又好奇地问道,他们身上能有什么线索能查出这些刺客是什么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萧令月耸耸肩。 战北寒有他自己的办事逻辑,她可不会自讨没趣的凑过去问。 母子两正说着话。 这时,一名龙鳞卫匆匆走过来,禀告道:王爷,林子里有两匹黑马。 黑马战北寒凝眉问道,在哪发现的 萧令月闻声抬起头。 属下在清理马尸的时候,听到了树丛后面有动静,过去一看发现是两匹无主的黑马,似乎是自己跑回来的,马背上没有人。龙鳞卫道。 战北寒眉头一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萧令月。 萧令月识趣地道:我在追二统领的时候,为了防止他跑掉,就先出手杀了他的马。但剩下的两匹黑马我没碰,它们受到惊吓跑走了。 二统领骑马来到断龙坡的时候,一共带了三匹黑马。 他自己骑了一匹马,身后的两匹马背上都是空的,并没有坐人。 看起来像是用来做备用的替换马匹。 战北寒现身攻击刺客。 二统领受到惊吓,带着寒寒毫不犹豫的纵马逃跑。 两匹黑色的空马也自发跟在后面。 结果因为头马的惨死,两匹马受到惊吓冲进林子里,萧令月也没有去追。 没想到一切平息后,这两匹马又磨磨蹭蹭的回来了。 牵过来。战北寒一声令下。 很快,就有龙鳞卫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萧令月也牵着寒寒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看。 两匹马都是纯黑色,体型高大流畅,鬃毛无一丝杂色,显然是正值壮年期的好马。 佩戴的马鞍是市场上最常见的款式,没有任何特殊印记,也看不出什么线索。 萧令月对马并不算太精通。 但以前在军营里,有专门的驯马师和养马人,她也跟着稍微了解了一些。 如果是军中所用的马匹,往往都经过统一训练,习惯性跟着头马行动。在战场上骑兵冲刺的时候,也是头马冲在前面,其他马匹才会跟着向前冲,这是马群的天性。 萧令月给寒寒做知识科普,小声说道:除此之外,分辨军马和普通马匹的最关键点,在于它们的马鞍和马蹄。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寒寒好奇地踮起脚,看了看黑马身上的马鞍。 就像是刀剑兵器一样,如果是军中打造,上面一定会刻有军营的标志和印记。最好的马鞍是用精铁和皮革打造的,军用印记一般会刻在马鞍内侧,伸手一摸就能发现。 顿了顿,萧令月又道:马蹄也是一样,军马的马蹄铁上也会有印记。这是普通的民间马绝对没有的。 可以算是军马的身份证明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军马跟普通马比起来,就是体格更强壮一点呢。寒寒说。[] 第359章 [] 第359章 萧令月笑道:这么说也没错。 古代最优秀的骏马,基本都归于国家所有,只提供给军队,不允许普通百姓使用。 这是因为,古代的行军打仗离不开用马。 无论是骑兵交战,还是运送粮草物资,都需要马的帮忙。 在历史上,为了获得优质的马种,提高骑兵的作战能力,很多帝王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可见马的重要性。 娘亲,你看得出这是什么马吗寒寒指着那两匹黑马问道。 萧令月摇摇头:我不太会看马。 这时,一直安静跟在他们后面的夜七开口道:世子,这两匹应该是北秦南马。 寒寒转过头,惊讶地说:夜七你居然会看马 夜七脸上蒙着面巾,一双年轻的眼睛里露出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属下也只懂些皮毛,在暗卫里面,最懂得相马的是三首领。 夜三吗萧令月随口问道。 战北寒手下的暗卫营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从其中脱颖而出的,都以夜为代号。 比如,夜一、夜二、夜三 依次往下排序,简单明了。 前四者是暗卫营里的四位首领,只遵战北寒一人之令,各司其职,主要替他管理以及训练其他暗卫。 也称得上是暗卫营里所有人的师父。 而在夜七之后,还有很多获得了代号的暗卫,每一个都有他们的特长和优势。 只不过,暗卫本身就是不能见光的职业,无论是容貌、声音还是身份,都必须隐藏在黑暗中,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暗卫营里的具体情况。 萧令月知道的这些,还是上一世作为卫少容时,战北寒告诉她的。 夜七略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是的。 继而又对寒寒说道:属下的相马知识也是跟三首领学的。所谓北秦南马,指的是马的品种和起源地。这种马是北秦原有的品种,在南边一代繁殖比较多,民间所用的基本都是这种马。 噢。寒寒听得似懂非懂。 萧令月立刻明白了夜七的意思:也就是说,从这两匹马的种类和来源上,找不到任何线索。 是的,这种马在京城里随处可见,几两银子就能买一匹,想追查来源是不可能的。夜七道。 萧令月早有所料。 那些刺客蛰伏已久,又精心筹备,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露马脚。 他们现在唯一掌握的线索,就是刺客与虎狼山有所勾结。 或许虎狼山的土匪窝,实际上就是刺客的大本营。 但坏就坏在,二统领已经逃走了。 一旦他将此事传回去,虎狼山这个已经暴露的地点就很可能成为弃子,未必能查到多少东西。 不过,这就是战北寒要操心的事了。 萧令月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再深想,这些事情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现在,还是先回去相国寺吧,她有点不放心北北一个人。[] 第360章 七星军团,七杀军团,包括追风的兽骑军团,他们都是十万大山的根基。 只要把他们捏在手里,十万大山就不会散。 同样,他们也是仙朝势力辐射的核心。 黄九和我聊了几句,我派了两个车夫跟着他回了十万大山。 凌晨时分,柔柔的车撵落到了院子里。 王莹莹从车撵上下来,一下就扑到踉跄迎出去的王树坤怀里。 父女两抱在一起,眼泪汪汪。 我招了招手,示意柔柔跟我回别墅。 到了大厅,我交代柔柔,让她回去后通知贪狼整军,准备好五十万人的攻城部队。 第二件事就是让礼部和兵部联合,去一趟公输家,见一见他们的族长。 我们想要对付三阴教的机扩人,只能仰仗公输家族,要是他们愿意提供攻城用的器械,那就再好不过了。 柔柔噘着嘴道:公子,对付神庭又不是我们一家的事,凭什么要我们出那么多人 我深吸一口气道:就凭神庭盯着我们,他们若是神临,第一个就会灭我们。 柔柔抿了抿嘴巴道:那公子体内的魔种怎么办 她问出来,脸立刻就红了,小声对我道:柔柔可是时刻准备着呢 魔种是个大问题,不解决不行。 因为沈长风能利用,三阴教未必就不能利用。 但现在我没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毕竟我不是畜生,不是种马,柔柔也不是我泄欲疗伤的工具。 我过几天回山了再说!我应付了一句,柔柔刚收回去的嘴巴,立刻又伸了老长。 趁着没人,我大胆的亲了她一下,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道:乖,老话都说了饱暖思淫欲,咱们现在小命都难保,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被我亲了一下,柔柔脾气小了不少,不情愿的扭着小腰嗯了一声。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细节的事就只能看水月和贪狼的了。 王树坤和王莹莹聊了一会,父女两拉着手进来,王树坤问我道:李先生,我女儿不会有事吧 放心好了,只要人在我手里就绝不会有事,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父女想见面,就只能是你往山里跑了。 作为一个父亲,在生与死之间,王树坤考虑的不是父女之间能不能见面这种小事,他想的只是孩子能健康,远离危险,否则他也不会把王莹莹送到上京。 我这样一说,他就松了口气,摸了摸王莹莹的脸道:去了山里,一切要听从安排。 经历过特殊事件,王莹莹眼中始终是带着恐惧,给人一种很胆小的样子。 我安抚她道:到了山里,就跟你待在自己家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山里没有现代化的东西,不过你父亲他们已经在建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用上外面的电子产品。 作为一个现代人,最怕的事无异于没有网络。 而且王莹莹已经习惯了现代化的奢侈生活,很难适应山里的生活,小声问我道:李先生,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第361章 [] 第361章 两匹黑马一前一后往相国寺的方向去。 原本从深山里穿行,是从相国寺抵达断龙坡最近的直线距离,用轻功只需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但如果要从山下走,距离就远了,必须绕着山脚走上大半天,才能抵达相国寺。 有黑马代步,路程就轻松多了。 但即使是这样,一行人回到相国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佛殿起火的房屋被烧得焦黑,地面上到处都是污水横流,火虽然灭了,袅袅的青烟还在不断盘旋。 萧令月站在广场上,看着天际逐渐亮起的晨光,恍惚感觉到,这兵荒马乱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天亮了。 先皇后的生忌日也到了。 只可惜,为此筹备多日的众人,现在谁都没心思想这个了。 通传的禁军匆匆走来,行礼道:王爷,世子,陛下已经醒了,传两位进去。 战北寒一点头,抱着儿子往殿内走去。 寒寒问道:娘亲不去吗 萧令月笑了笑:陛下最想见的是你,你跟你爹爹去吧,我先去看看北北。 那我见过皇祖父就来找娘亲。寒寒挥挥小手,被战北寒抱着走进了殿内。 殿门缓缓关上。 萧令月松了一口气,又询问禁军,得知北北在后殿厢房里休息。 那些受伤的官员和家眷也被安置在后殿。 附近有禁军层层把守着。 戒卫森严无比。 萧令月稍微花了点功夫才进到后殿,还没找到北北所在的厢房,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沈晚沈晚有人在叫她。 萧令月诧异的停下脚步,左右一看,却没看到人。 这边!往墙边走!那声音急切的提醒道。 萧令月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堵高墙上面,有一个石质镂空的花窗,一个狼狈不堪的人正从花窗边缘鬼鬼祟祟的探出头,像是做贼一样。 萧令月挑了下眉,走过去。 原来花窗这堵墙后面还有一条道,不远处有禁军守着,沈志江和沈玉婷父女两现在就跪在墙根脚下。 透过花窗看到了她,沈志江就迫不及待的小声喊起来,不知道想干什么。 父亲,二姐,你们不是被罚跪在佛殿前吗怎么跪到后殿里来了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 沈玉婷灰头土脸地看着她,脸上的面纱不知去向,缠满整张脸的纱布上沾着黑灰和尘土,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狼狈。 沈志江的样子比她更惨,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人踩过一样,全是脚印。 脸上同样沾着灰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眼里满是惊惧。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直是父女两的一场噩梦! 他们本来就被陛下罚跪在佛殿前的广场上。 侧殿起火的时候,很多官员朝臣都赶出来救火,幸好父女两罚跪的位置比较远,只是受了些热浪,没有受伤。 但真正恐怖的还在后面。 刺客突然袭击了广场上的众人,沈志江和沈玉婷父女两也被牵连其中。 父女两被那种残忍血腥的场面吓懵了,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结果被混乱的人群一顿踩踏,晕头撞向的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 第362章 [] 第362章 本来他们老老实实的跪在角落里,未必会受伤。 但他们被吓破了胆子,只想赶紧逃离,反而倒了大霉。 沈志江从台阶滚下去,当场就摔晕了。 沈玉婷却还保持清醒。 她一看周围混乱不堪,又是浓烟又是刺客,到处都是杀人的惨叫声,连沈志江也躺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沈玉婷又慌又怕,顾不上检查沈志江是死是活,就丢下他自己逃走了。 幸运的是,当时所有刺客都在广场上。 唯一脱离在外的刺客,也追着寒寒和北北去了。 沈玉婷一个小人物,也没人关注她,让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出了佛殿。 眼看寺门就在眼前。 沈玉婷忽然意识到,现在是她逃跑的最好时机! 陛下亲赐了毒酒,沈家又被夺爵,连襄王殿下都不肯救她。 她如果不跑,等陛下启程回京,等待她的就是必死无疑。 现在,相国寺里正乱着。 没人顾得上她,连四周戒卫的禁军都被刺客引走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出相国寺,不管躲到哪里,反正她不想死。 至于她逃走之后,沈家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沈玉婷也完全顾不上了,她只想自己活下去。 于是,趁着寺中大乱,沈玉婷跌跌撞撞就朝寺门跑了。 结果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她直接跑出了相国寺的大门,沿着下山的台阶疯狂的跑,眼看自由和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悲剧的是 下山的台阶实在太长了,她只跑了一半,就彻底跑不动了。 累的坐在台阶上喘气休息。 就在这时候,山下负责戒卫的禁军看到了寺中升起的浓烟,迅速从山下赶来了。 双方直接撞了个对面! 沈玉婷差点被当成可疑人物,被禁军斩杀在台阶上,吓得她满脸眼泪的大喊出自己的身份,为了取信禁军不被杀,她更是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 她本就有死罪在身,还企图逃跑,罪加一等。 禁军自然不会放过她,直接把她押回了相国寺,同时还抓住了两个纵火逃走的假和尚。 也就是被萧令月审讯逼问的那两个。 沈玉婷被押回来的时候,萧令月正好去找两个孩子,双方算是错开了。 当时佛殿里正乱着,虽然有昭明帝坐镇,但各种事情多如乱麻。昭明帝实在没有闲工夫处置沈玉婷,就随便吩咐禁军先让她跪着,晚点再处置。 于是,倒霉的沈玉婷在外面晃了一圈,白受了一番惊吓,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还被禁军看守得更严了。 在台阶下摔晕过去的沈志江也被人发现了,幸运得没有受伤。 [] 第363章 [] 第363章 禁军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干脆就让父女两继续跪着,又嫌他们在广场上碍手碍脚,就迁移到后殿这个不起眼的墙角根来了。 后殿的厢房里住的都是受伤的官员家眷,四面都有禁军看守着,插翅难逃。 沈玉婷彻底绝望了。 沈志江却还没有死心,不知道盘算着什么主意,远远看到萧令月走来了,立刻兴奋的叫住她。 沈晚 沈志江跪在墙的另一边,努力直起上半身,隔着花窗眼巴巴地看着萧令月。 那眼神说不出来的恶心,仿佛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萧令月皱了皱眉:父亲这么急着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沈志江咽了一口唾沫,结巴着说道:我、我听人说,昨晚上陛下遇刺,是你救了陛下,是真的吗 萧令月不冷不热道:父亲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岂不是立下了大功沈志江眼睛一亮,急迫地道。 萧令月没说话。 那个爹爹知道,以前是委屈了你,但爹爹心里一直都是很关心你的,你可是我们沈家唯一的嫡女啊!我和你爷爷怎么会不在意你呢 沈志江讪讪地说道,试图打感情牌。 萧令月道:父亲想说什么 沈志江连忙道:俗话说得好,血浓于水,虽然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但你毕竟是沈家的女儿,也是我的亲骨肉!现在沈家正遭大难,被陛下夺爵,连我都要跪在这里受罚你难道真的忍心吗 我有什么不忍心的萧令月嗤笑道,父亲被罚,难道是被我害的吗 可不就是你害的! 沈志江心里怨愤的心想,脸上却不敢显露。 他讪讪地讨好道:当然不是,爹爹知道你一向又乖又孝顺,怎么可能害我 说着,他脸色一变,狠狠瞪了身边的沈玉婷一眼:都是你的错! 沈玉婷满脸灰败。 唯一完好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死气沉沉,整个人就像抽空了精气神一样。 萧令月讥诮一笑:都到这个时候了,父亲就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你不觉得恶心,我看着都恶心,有什么话干脆直说吧!我还有事,没空站在这里陪你闲聊。 沈志江: 他灰头土脸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咬咬牙,干脆直说了。 你不是救了陛下、立了大功吗你去找陛下求求情,求他饶了我,把沈家的爵位要回来吧。 什么萧令月一时大开眼界。 他是怎么理直气壮的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的 沈志江感觉心虚。 但越是心虚,他脸上反而装的更强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是我的女儿,替爹爹求情不是应该的吗何况你立下大功,陛下肯定要论功行赏,也不会多为难你,你就顺势恳求一下,让陛下把我们沈家的爵位还回来,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简单 萧令月不由笑了。 笑得嘲讽无比:父亲既然觉得简单,那你怎么不去求 沈志江涨红了脸:我又没有立下大功,你救了陛下,当然要你去求才有用! 原来父亲也知道,那是我的功劳,跟你没关系。萧令月语气幽幽道,我为什么要拿我自己的功劳,去换沈家的爵位,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 第364章 [] 第364章 什么沈志江被她问住了,什么好处 沈家的爵位,传男不传女,父亲和祖父又一向不待见我,我用我自己的功劳去交换沈家的爵位,对我有什么好处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我什么都得不到。 沈志江怒道:可你是沈家的女儿! 所以呢萧令月讥讽道,我就活该为沈家牺牲吗 沈志江胸膛一阵起伏,极力忍耐着怒火:出身世家的人,哪一个不是为家族付出牺牲这就是世家的宿命! 随即,他又稍微缓和了语气,苦口婆心地说:而且,你也是姓沈的,沈家的荣耀不就是你的荣耀吗你虽然已经嫁人了,但夫君早死,不可能靠着男人妻凭夫贵,那你唯一的指望就只有娘家人了。 只要沈家一天不倒下,你就永远有靠山,这不就是最大的好处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萧令月听着都笑了:父亲说的可真好听。 简直跟说笑话一样。 我说的都是事实!沈志江加重语气,似乎已经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了。 沈晚,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沈家倒了,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在京城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没人护着你,没人给你撑腰,随便什么人都能欺压到你头上! 这样的日子你真的想过吗 就算你对沈家有怨言,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你就算不为我,不为你祖父着想,你也要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一下吧 你刚刚立下大功,救了陛下的性命,这正是天赐良机!是最好的机会!陛下向来赏罚分明,只要你和陛下说,希望他宽恕沈家,让沈家恢复爵位,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对了,还有你的儿子,他以后也要靠着沈家过日子,你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沈志江说得口干舌燥,动情动理。 仿佛是真心实意为萧令月打算一样。 他说的这些话,也不全是虚话,里面是有几分道理在的。 对于古人来说。 家族,宗亲,有种不同寻常的意义。 所谓落叶归根,家族就是古人的根,没有人会主动斩断自己的根系。 有的时候,家族的生死存亡,远远比自己的生死存亡更加重要。 这是观念上的差异。 可惜的是,萧令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这种家族锁拷,拷不住她。 她也不吃这一套。 萧令月幽幽冷笑道:父亲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你大概是忘了,愿意为家族牺牲的人,是因为他们受了家族的大恩——养育之恩,栽培之恩,庇护之恩。 这些恩情,我若是受了,自然会加倍回报。可沈家有哪一样恩情落在我身上了 沈志江噎住: 我是沈家的女儿不假,但沈家弃我如敝履,从小就将我丢弃在乡下,养育之恩就是个笑话! [] 第365章 [] 第365章 至于栽培之恩,呵。萧令月冷嗤笑道,沈家连一个铜板都没给过我,反而夺取了我生母留下的嫁妆,哪来的栽培 庇护之恩就更可笑了! 沈家每每遇到事情,哪一次不是最先想着把我推出去顶锅 从最开始华姨娘买通土匪想杀我,到沈玉婷想用开水烫我的儿子,再到父亲挑唆萧峻替沈玉婷出头,想置我于死地,最后到相国寺中,沈玉婷想害我撞先皇后的灵位,而父亲毫不犹豫的护着她,以至于被她连累,被陛下罚跪在此——但就算是这样,父亲恐怕还觉得这是被我害的吧 这么多事情下来,哪一次,沈家不是第一个先抛弃我祖父是这样,父亲也是这样。 所谓的家族庇护、靠山,完全就是个笑话! 萧令月语气讥诮到极点,字字平淡,却字字如刀一般。 你们只要不想着怎么害我和我儿子,我就感恩戴德了,父亲倒是真的有脸,自己做过什么转头就忘了,竟然还在我面前说——娘家才是我的靠山 这算哪门子的靠山 刀山火海,十八层地狱那种靠吗 沈志江一张脸乍红乍白,就像被人活活扒下了一层脸皮似的,羞愤难堪到了极点。 萧令月没有骂他,也没有说一句狠话。 可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劈头盖脸的扇在他脸上。 扇得他脑子里乱哄哄一片。 他本能的想怒斥、想反驳,想厉声咒骂这个逆女! 但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他无话可说 连一句反驳怒斥的话都憋不出来。 因为,沈晚说的都是事实,而他甚至都已经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做的。 隔着一扇花窗,他跪着,萧令月站着。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让我儿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就算没有沈家,我也同样做得到。而且父亲说错了,沈家的荣耀,只是你的荣耀,从来不是我的。 我也不稀罕! 沈家没了爵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到我头上。父亲所说的那种被人处处欺压的处境,只是你自己而已。因为你除了沈家的荣耀以外,自身一无是处,你当然会觉得害怕,但没必要把你的害怕硬扯到我头上。 还有—— 萧令月意味深长地道:父亲刚刚说,为家族牺牲是世家中人的宿命。这句话我同样还给你,你也是沈家人,又受了沈家这么多年的养育、栽培、庇护之恩,与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为沈家牺牲这么伟大的任务,应该交给父亲来做。我怎么敢跟父亲争呢 沈晚!你沈志江被她嘲讽得羞愤欲死,差点要吐血了。 你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吧,少盯着别人算计。萧令月冷漠地甩下这句话,便懒得再管了,转身往厢房走去。 沈志江大惊失色,急忙抓着花窗大喊:沈晚!你别走,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萧令月充耳不闻。 只听到身后,传来禁军的一声怒斥:叫嚷什么安静点跪好! 沈志江瞬间闭嘴了。 [] 第366章 [] 第366章 萧令月没把沈志江的话放在心上。 找到北北的厢房后,她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厢房里一片清冷。 此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屋子里光线很暗,萧令月轻手轻脚的走进屋,看到北北正缩成一团躺在床上,眉头轻轻蹙着,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床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盏油灯,里面的灯油已经烧完了。 看样子,小家伙昨晚一直在等她回来,等到灯油都烧完了,才熬不住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萧令月心里一软,坐在床边,伸手拂开他脸颊边的碎发。 唔 北北似乎也没睡沉,很快就醒了,迷蒙得揉着眼睛:娘亲 是我,我回来了。萧令月伸手将他抱进皇城,柔声问道:是不是熬夜等我了没睡好 嗯。北北迷糊的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整个人似乎清醒了一点,娘亲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 路上有遇到危险吗寒寒怎么样了 萧令月轻声道:都好好的,寒寒去见陛下了,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北北靠近她怀里,秀气的小鼻子动了动,忽然委屈的扁扁嘴:娘亲骗人! 我哪里骗人了萧令月不解。 娘亲身上有血腥味,肯定是跟刺客交手了,还骗我没有危险。 北北一骨碌从她怀里坐起来,严肃的看着她:娘亲没有受伤吧 萧令月哑然失笑。 她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你这小鼻子怎么这么灵呢别担心,我都好好的,没有受伤。 北北扁了扁嘴,看样子还有点小怀疑。 真的!没骗你,我是跟刺客交手了,但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腥味都是别人的血,没来得及换衣服。 萧令月举起三根手指,认真地说:我发誓,骗北北的人是小狗! 北北一听,颇为嫌弃地看着她:娘亲,这种承诺只能骗骗小孩子。 萧令月讪讪地放下手。 心里不禁暗想:你不就是个小孩子吗 算了,娘亲没受伤就好。北北一脸大度、不跟她计较的表情,仰着小脸又问道,寒寒还好吗他有没有受伤 有一点点擦伤,但是不严重,已经上过药了。 知道小家伙超较真,萧令月不敢糊弄他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他说等他见过了陛下,就来看你。 北北抿唇道:嗯,我也想见他。 之前被刺客追杀的时候,太匆忙了,他都没来得及问寒寒,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保护他 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了。 寒寒可不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是亲兄弟。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护着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独自逃跑。 在那个偏僻的小院里,寒寒本来是能自己跑掉的,他的身手比北北要灵活太多,翻墙上树根本不是问题。 但寒寒没有选择这么做,反而先让北北藏起来,他留下独自面对刺客。 为什么 他难道不怕死吗 北北心里有种深深的困惑。 他对寒寒特殊,是因为他心里知道,寒寒是他的亲生哥哥。 [] 第367章 [] 第367章 如果没有这一层血缘,以北北的冷淡性子,他是不会搭理寒寒的。 那寒寒又是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难道,他真的把他当弟弟了 北北感觉自己不能理解,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心里又担心着,纠结的都没睡好。 北北萧令月伸手推了推他。 北北抬起头:娘亲,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跟你说话没听到吗萧令月奇怪地看着他,我问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北北窘迫的摇了摇头:我不饿 话还没说完。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敲响了。 萧令月走去开门,发现是一名禁军站在门口,抱拳行礼道:沈姑娘,陛下有令,传沈姑娘去正殿晋见。 我即刻就去。萧令月说道。 禁军点点头,没有多说便离开了。 正好北北也醒了,萧令月就干脆带上他一起,往正殿走去。 到了正殿,昭明帝休息的地方。 萧令月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寒寒,却不见战北寒的人影。 萧令月敛下目光,带着北北行礼道:臣女参见陛下。 起来吧。昭明帝声音平淡。 萧令月站起身。 北北一抬头,就看到陛下身边的寒寒,正朝他挤眉弄眼,又咧开嘴露出笑容。 傻兮兮的。 北北心里想着,却不由受他感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昭明帝开口道。 臣女能猜到几分。萧令月回道。 说说看。 昭明帝的语气不辨喜怒。 萧令月心里转了转,有些谨慎地说道:先前因为寒寒失踪一事,陛下震怒,命令我一定要将寒寒平安救回来,否则便唯我是问。 现在,寒寒已经平安回来了,陛下要见我,想必也是因为此事。 昭明帝哼笑一声:听你这么说,寒寒被救回来一事,都是你的功劳了 主要是翊王殿下的功劳,臣女只是从旁协助而已。在皇帝面前,萧令月当然不会居功。 昭明帝闻言一挑眉,正想要再说什么。 皇祖父!身边的寒寒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朝他眨了眨眼睛。 昭明帝一时没好气地道:你冲着朕挤眉弄眼的做什么朕又不会为难她。 寒寒吐了吐舌头,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 罢了,事情的经过,朕已经听翊王父子两说过了,你确实功劳不小,也难得不在朕面前卖弄居功。 昭明帝语气淡淡地道:朕之前说过,若是救不回寒寒,朕唯你是问,数罪并罚。现在既然平安救回来了,有功也当赏。 陛下仁厚,臣女愧不敢当。萧令月谨慎说道。 皇帝的心思不好猜,又喜怒多变。 她有点摸不清昭明帝这番话的意思,想来想去,还是谦虚推辞比较安全。 萧令月道:寒寒被刺客所抓,也是因为臣女的疏忽,照看不利,如今虽然有惊无险,但也只是将功抵过而已。臣女不敢奢求陛下的赏赐。 [] 第368章 [] 第368章 昭明帝意味颇深地说道:当真不敢奢求 当真! 萧令月抬起头,语气坦然道:只要寒寒平安无事,臣女就很知足了,无须任何赏赐。 昭明帝微眯起眼睛,看了她片刻:若是如此,朕就当你是将功抵过了,你可别后悔。 萧令月心里一晒:臣女不后悔。 她去救自己的孩子,难道还会指望什么赏赐吗 只要人好好的就够了。 昭明帝又道:除了寒寒的事情以外,你昨晚还救了朕,也是护驾有功,你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吗 萧令月本来也想推辞。 但话到嘴边,她脑海里念头一闪,又改了主意:回陛下,臣女确实有一件事想恳请陛下。 昭明帝眼眸一暗:是什么事 听闻陛下宫中的库房里,有无数名贵药材,臣女想斗胆恳请陛下,让臣女进库房挑选几样。萧令月话音落下。 殿内倏地安静了一下。 昭明帝有些回不过神:只是这个你就没有其他想求朕的了 萧令月道:臣女什么都不缺,除了这件事外,没什么要求陛下的。 昭明帝: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不禁问道:你要药材做什么 臣女的孩子自幼身体不好,需要一些特殊药材调理,而这些药材大多是皇家贡品,臣女很难在民间找到,所以只能斗胆来求陛下。萧令月直言不讳地说道。 昭明帝一听,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寒寒。 朕记得,你也跟朕提过类似的要求还去太医院的库房里翻出了不少药材 是啊,北北身体不好,我特意去给他找的,结果还没送出宫门,就被爹爹拦下来了。寒寒不满地说道。 昭明帝: 他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想要药材倒不是大事。 萧令月救驾有功,昭明帝本就有心想赏她,便道:朕答应你!待回京之后,宫中药材任由你挑。 多谢陛下!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别忙着谢恩,朕的话还没说完。昭明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救驾是大功劳,你确定只想要一些药材,不再求求朕其他事情了 萧令月心里也纳闷了。 昭明帝已经重复问她几遍了,似乎很笃定她一定有别的事情想求一样。 但萧令月扪心自问,她确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忽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难道是沈家爵位的事情 在昭明帝眼里,她始终是沈家的女儿。 沈家刚刚闯下大祸,被下旨夺爵,眼看家族就要彻底失势,在这个时候,她又救驾有功,凭着这样一份功劳,她若是提出要复位沈家的爵位,昭明帝也不好拒绝。 毕竟救驾是大功劳,只换一个空有其名、毫无实权的爵位。 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 昭明帝屡次试探她,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想知道,萧令月会不会用自己的功劳,替沈家赎罪。 [] 第369章 [] 第369章 萧令月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也飞快盘算起来。 替沈家赎罪是不可能的。 她没这么圣母。 而且,沈家闯下的大祸事关先皇后,昭明帝对先皇后的感情有多深,就对沈家有多厌恶痛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下令剥夺爵位,可见帝王的震怒! 由此可见,昭明帝是肯定不希望沈家恢复爵位的。 萧令月要是真被沈志江的话说动了心思,主动提出要为沈家恕罪,昭明帝表面上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痛快。 让一个皇帝心里不痛快了,萧令月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 只怕到时候,沈家占了便宜,倒霉的却是她。 更何况,爵位这东西,本来就是皇家赏赐的。 昭明帝能剥夺一次,就能剥夺第二次,沈家的把柄一抓一大把,即使现在恢复了爵位,日后随便找点错处,照样能把沈家打回谷底。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用功劳交换沈家的爵位,都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萧令月根本没这么想过。 但是,要怎么让昭明帝相信她和沈家不是一路人。 这就有点考验技术了。 萧令月脑海里念头飞转,面上却露出不解的表情:陛下的意思,我有点不明白。 昭明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没说话。 萧令月神情疑惑又坦然:除了药材的事情以外,我确实没有别的事情要求陛下了,不知陛下指的是什么 昭明帝在她脸上看不出演戏的痕迹,淡淡道:你就没想过,替沈家求求情吗 萧令月一脸恍然大悟,继而又疑惑道:沈家闯下大祸,陛下施以惩罚是应该的,何况陛下罚的也不重,又不曾伤及臣女祖父和父亲的性命,也没有需要特别求情的地方吧 她只说了老侯爷和沈志江,只字不提被昭明帝赐死的沈玉婷。 昭明帝当然也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他别有意味地看着萧令月:你真的这么觉得 是。萧令月严肃点点头。 朕夺了沈家的爵位,又罚你父亲官降三品,你也觉得朕罚的不重昭明帝又问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萧令月认真地说道,沈家教育不好子女,又冒犯先皇后灵位,陛下没有让沈家全府下狱,仅仅只是夺爵,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毕竟在古代,皇帝才是最大的。 皇帝觉得重就重,觉得轻就轻,所有的规矩都只是为了服务皇权。 萧令月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自然不会跟昭明帝唱反调。 更何况,她也确实没觉得昭明帝罚的重。 不过就是个爵位而已。 如果沈家的子孙有本事,不靠祖辈爵位传承,同样能打下一番基业。如果子孙后代没本事,那就算爵位代代相传,早晚也会有失去的一天。 皇家的子孙不成器,都会有失去江山的风险,更何况区区一个侯爵府 说到底,沈家的败落从来不是因为夺爵。 而是后继无人,注定会败落。 昭明帝目光审视了她片刻,绷紧的面色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些许满意。 你能这么想,不错。 [] 第370章 [] 第370章 萧令月心里一松,还以为自己过关了。 可谁知,昭明帝话锋又是一转:虽说国有国法,但俗话也说,法理之外尚有人情。沈家毕竟是你的母族,你眼睁睁看着母族败落,身为子女,难道不该替他们求求情吗 萧令月嘴角抽搐: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要是求情,昭明帝不高兴,觉得她藐视国法。 她要是不求情,昭明帝虽然满意,却又觉得她不顾念亲情。 这不是妥妥的有毛病吗 就是明摆着要她两边为难,考验她的选择呗。 而且她做出的选择,还必须说服昭明帝,让他满意的同时,又不违背人之情理。 萧令月头皮发麻,飞快地思索一番。 她谨慎开口道:陛下说的没错,为人子女,本该孝顺父母,为家族分忧。但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自古有言,忠孝不能两全——在臣女看来,忠孝二字,忠在前,孝在后。 君权便是父权,国法便是家规! 所以,臣女遵从陛下的国法,虽不能尽孝,至少能尽忠,也算无愧于心。 这番话占全了忠君大义,放在古代这种环境下,绝对挑不出错来。 没有一个皇帝不喜欢对自己忠心的人。 也没有一个皇帝会因为有人对自己太忠心,反而去训斥对方。 昭明帝的目光果然更满意了几分,又故意沉着脸问道:这么说,你是当真不打算替沈家求情了即使朕下令将你父亲打入天牢,你也不为所动吗 萧令月心想:那怎么可能不为所动呢 沈志江要是被打进天牢了,她肯定去酒楼定一桌子好菜,好好庆贺一下。 不过表面上,萧令月神情肃穆,端正说道:如果父亲真被打入天牢,臣女也相信,陛下定会秉公办理,无需臣女特意求情。 很好!昭明帝欣然点头,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他未必完全相信萧令月说的话。 但有些话说出来,本身就是为了表明立场和态度。 萧令月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昭明帝,她跟沈家不是同路人,也不打算和沈家站在一条船上。 这就足够了。 昭明帝颇为满意。 旁边的寒寒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了:皇祖父,这下您总该放心了吧 萧令月一愣,诧异地看向寒寒。 昭明帝睨了寒寒一眼:皇祖父不过试探她两句,你就这么等不及了 有什么好试探的我早就跟皇祖父说了,娘亲是很好的人,她才不会跟沈家那些人同流合污呢。寒寒理直气壮,随即又催促道:皇祖父既然都问完了,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哦! 忘不了!你都快在朕耳边叨念出茧子了,小小年纪嘴巴这么碎,难怪你爹爹平时烦你。 昭明帝状似不满地说,眼底却噙着一丝笑意。 我还烦爹爹呢!小家伙不服气的撅起嘴,他最讨厌了! 昭明帝就当没听见。 萧令月一头雾水地站在殿里,听着祖孙两的对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晚,跪下听旨!昭明帝忽然沉声开口。 萧令月怔了怔,低头跪下。 [] 第371章 [] 第371章 沈家之女沈晚,于昨夜护驾有功,朕论功行赏,特封沈晚为安平县主,享正二品县主爵位,另赐京中府邸一座,黄金千两! 萧令月惊愕愣住: 昭明帝的口谕还没说完:安平县主沈晚,昨夜救翊王世子有功,赐宫牌一枚,可自由进出宫门,待回京之后,入宫中库房自行挑选赏赐。 这就是昭明帝一开始答应的,让她进宫给北北挑选药材了。 萧令月这才反应过来,愕然抬起头。 封她做县主还赐了封号 这 这赏赐未免太大了一点! 萧令月完全没做心理准备,一时反应不及。 在古代,女子除了妻凭夫贵、跟随丈夫的官职受封诰命之外,几乎没有获得爵位的可能。 能够封爵的基本都是皇家女儿。 比如说,公主、郡主,这两者不止是称呼,更是皇家女儿独享的爵位,不需要做任何事,每年都可以领俸禄吃喝玩乐的那种。 按照北秦的品阶,公主为一品,郡主为从一品。 而在郡主之下,便是县主。 一般只有公主的女儿、或者嫡王爷的孙女才能被封。 普通县主是从二品的爵位,但是加了封号之后,便是正二品爵。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萧令月一下子从普通百姓,直接升迁到贵族阶级,地位等同于朝中的二品大员。 南阳侯府、镇北侯府,原本就是一品爵位。 京城里就他们两家。 沈家被夺爵之后,镇北侯府就是唯一的一品侯爵府,地位无形中更加超然了。 连萧家权大势大,手握兵权,至今都没有真正获得爵位。 而现在,昭明帝一上来就直接封了萧令月二品县主爵,只凭这一点,除了皇室公主和郡主之外,萧令月的身份已经可以秒杀全京城的贵女了! 更重要的是,这爵位只是给她的,与沈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昭明帝甚至还体贴的赏赐了一座京中府邸给她。 虽然陛下没有明说,但这个赏赐的意思,明摆着就是鼓励她搬出沈家,自立门户。 送爵位,送房子,还送黄金。 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大馅饼,一口气砸了三块在萧令月头上。 都快把她给砸晕了 萧令月着实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昭明帝居高临下看着她,威严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笑意,哪还有先前的故意为难:待回京后,御封的圣旨便会送到沈家,你现在算是提前接旨了,还不快领旨谢恩 萧令月喉咙有些发干。 别说是接旨谢恩了,她现在很想问一问昭明帝:您老人家是认真的吗 正二品的爵位,真的就这么白白给她了 要知道,萧令月上辈子在南燕,替南燕镇守了五年的边关,无论是战功还是资历,都足以碾压南燕朝中一大半吃闲饭的官员。 最后得到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少将军的封号。 [] 第372章 [] 第372章 别以为少将军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 不过是听着好听,实际就是个三品武将。 职位和爵位,在古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打个比方说。 普通的职位,就像是流水工,皇帝想封多少有多少,每年支出的俸禄顶多也就几百两。如果不好好办事,皇帝随时都能把你撤掉,堪称是物美价廉。 萧令月上一世在南燕的少将军身份,便是如此。 但,真正的爵位就不同了。 不是皇帝想封就能封的,每个国家的爵位数量都是有限的,封一个就少一个。 即使皇帝想封,也得看朝臣们的意思,没有实打实的功劳垫底,即使封了爵位,也只是个虚名而已,一点作用都没有。 沈家的南阳侯爵位。 楚家的镇北侯爵位。 都是因为他们祖辈立下了大功,相当于是开国功臣的后代,才能有此殊荣。 南燕那边同样也是如此。 卫家就是唯一的侯爵世家,祖辈同样是开国功臣,爵位代代相传。 这就不难看出,爵位对于古人的重要性。 别说女子封爵,就是男人拼出一个爵位,都可以说是光宗耀祖了,比金榜题名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 正因如此,萧令月才不敢置信,甚至怀疑昭明帝是不是认真的。 帝王金口玉言 应该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吧 但是,封爵! 这个馅饼实在是太大了,让人毫无真实感。 嗯昭明帝看她愣在地上,久久不说话,怎么了沈晚为何还不谢恩 萧令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敢问陛下,封爵一事,您有跟翊王说过吗 朕要论功行赏,和翊王有什么关系昭明帝诧异地问。 萧令月心情更复杂了: 她不知道怎么说。 按理来说,昭明帝要封赏,确实不需要跟战北寒商量。 但是,萧令月想起战北寒对她的种种怀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有种不安的感觉。 如果让战北寒知道。 她顶着一个虚假的身份,被陛下封了县主爵,谁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但要拒绝也是不可能的。 陛下金口已开,抗旨不遵就是死罪。 萧令月犯不着干这种事。 更何况,昭明帝对她已经是很厚道了,又给爵位又给府邸。 有了这道封赏,她就不用带着北北继续住在沈家,整天面对沈家那些拎不清的蠢货,她可以带着孩子搬到自己的府里,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绝对不会有人再来烦她了。 她独自外出的时候,也不用提心吊胆北北的安全问题。 怎么看都是好事。 寒寒在一旁等急了,忍不住催促道:娘亲,你不用管爹爹,这是皇祖父的旨意,快点接旨啊! [] 第373章 [] 第373章 对啊!这是昭明帝下的旨,又不是她自己要求的,战北寒有本事找他爹去。 萧令月一咬牙,领旨谢恩道:臣女接旨,谢主隆恩! 昭明帝点点头:起来吧。 萧令月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昭明帝转过头,对寒寒道:现在你总该满意了吧 皇祖父最好了!小家伙兴高采烈的扑到他身上,俊秀的小脸笑开了花。 萧令月和北北同时看向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昭明帝似乎也无意隐瞒,直言不讳地道:沈晚,朕赐你的这个爵位,只有一半是你救驾的功劳,而另一半,你该要好好感谢寒寒! 若不是他一直在朕耳边唠唠叨叨,厚着脸皮求朕给你一个大封赏,说得嘴皮都快起茧子了,朕还未必肯下这道旨意。 寒寒萧令月心中震动,不由看向他。 小家伙眼神飘忽,继而又理直气壮地说:是娘亲自己立下了大功,先救了皇祖父,又救了我,还挫败了刺客的阴谋!要是没有娘亲,昨天晚上的刺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皇祖父本来就该好好封赏娘亲的! 萧令月眸光一柔。 但就算是这样,她立的功劳也不到让陛下封爵的程度。 小家伙肯定在里面出了很大力气。 不知道吹了多少枕头风,才让他皇祖父松口的。 而且,娘亲有了爵位,以后就不用住在沈家了,可以带着北北搬到自己的府里去!那我以后就能天天去找你们了!寒寒高兴得眉飞色舞,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萧令月一愣,目光微妙地看着他:天天来找我们 怎么找 她就算搬出沈家,也住不到翊王府去吧。 战北寒肯定不同意他天天跑出王府来找她。 北北眯起眼睛,对寒寒说:你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 寒寒赶紧捂住嘴,大眼睛忽闪忽闪:没没有啊! 肯定有。北北直接确定了。 唔现在不能说,等娘亲回京就知道了。寒寒眼看瞒不住,干脆坦白了。 萧令月想了想,也没有追问。 既然是寒寒的主意,他肯定不会害她,估计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吧。 她就不问了。 等回京之后再说。 随即,萧令月又关心地问道:陛下,不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情况如何 刚回到相国寺时,她就听禁军说了,太子和太子妃已经平安找到了,两人都受了些伤,但好在性命无碍,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萧令月昨晚最先发现刺客,但为了护住两个孩子,她明知道有刺客朝着太子所住的厢房去了,也来不及出手。 事后又为了保护昭明帝,她没有分出禁军去救太子。 因此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感。 尤其是对太子妃。 萧令月之前刚和她见过,那是一个真正温婉端方的女子,有国母之风,让人很难不喜欢她。 太子妃身体本就不好,又受了烫伤。 如果遭遇刺客,最危险的不是太子,反而是她。 幸好,太子和太子妃福大命大,从刺客手里逃过一劫。 萧令月得知之后松了口气,又不免好奇,太子武功一般,又要护着太子妃,面对那些全副武装的精锐刺客,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 [] 第374章 [] 第374章 太子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 昭明帝说道,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至于太子妃,就是因祸得福了! 萧令月一愣:陛下,这话怎么说 昭明帝笑而不语。 但那种隐隐约约的喜悦之意,却仍是从眉角眼梢透露出来,因为受伤失血略显苍白的脸上,竟有种人逢喜事的感觉。 萧令月越看越疑惑。 她感觉陛下似乎是真心很高兴。 刚遇到了刺杀,儿子孙子差点遇难,朝臣们也损伤惨重。 连昭明帝自己都没讨到便宜,体内毒素还未解,可他竟然还感到高兴 太子妃因祸得福 得的是什么福 昭明帝尚且还沉得住气,寒寒却憋不住话了。 他眉眼弯弯,神情喜悦地说道:娘亲不知道,皇伯母被人救回来的时候,太医去给她诊脉,发现皇伯母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萧令月一时犹如天方夜谭:什么 太子妃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寒寒,你皇伯父刚叮嘱过你不许乱说,你这就忘了昭明帝嗔怪地看他一眼。 按照传统。 女子怀孕之初,前三个月是不能告诉外人的。 因为古人迷信,觉得刚刚怀上的时候,胎灵还没有正式进入腹中,如果随便对外说,可能会惊吓走胎灵,导致刚怀上的胎儿流产。 这种说法在民间尤其盛行,很多刚怀孕的妇人为了留住胎灵,前三个月都是守口如瓶的,除了自家人之外,绝不会外传,直到三个月之后才会广而告之,让亲戚朋友上门贺喜。 所谓的胎灵自然不是真的。 真正的原因是,女子怀孕前三个月,是危险期。 腹中的胚胎还没有真正的稳固下来,如果孕妇体质不好,或者不小心磕碰到,随时都有流产的危险。 而在医疗技术落后的古代,这种流产的几率就更高了。 如果早早就把怀孕的消息说出去,万一胎儿没保住,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主人家自己也会觉得尴尬晦气。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所以渐渐的,民间就有了胎灵的说法,要等到孕妇真正坐稳了胎,才会把喜讯告诉亲朋好友。 寒寒年纪小,不懂这些忌讳。 太子还特意叮嘱过他,让他不要泄露出去,以免惊吓到太子妃腹中的胎灵。 寒寒眨了眨眼睛:娘亲又不是外人,她还亲自照顾过皇伯母呢,肯定不会吓到皇伯母肚子里的小宝宝。说着又转头向萧令月求证,是吧娘亲 萧令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次求证道:陛下,寒寒说的是真的吗太子妃真的有喜了 都已经说了,昭明帝也就不隐瞒了,眼底浮出喜色来。 几位太医都轮番诊过,确实是喜脉。 可是,太子妃先前才受过伤,当时也有太医诊脉过,怎么没有发现太子妃有喜脉萧令月问道。 她并非不相信太医的医术。 而是因为,她在给太子妃上药的时候,亲自给她诊过脉。 [] 第375章 [] 第375章 萧令月百分百肯定,太子妃当时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而且她的身体底子非常差,甚至还有余毒残留,几乎是不可能怀上孩子的。 这才过去一天时间,太子妃就突然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萧令月第一反应就是太医误诊了。 古代判断怀孕,几乎只有诊脉一种方式。当脉象滑动游走、轻快有力,而且触感圆润如流珠一般时,便可以确定是滑脉,也就是俗称的喜脉。 但问题是,所有的喜脉都是滑脉。 而滑脉,却不一定是喜脉。 如果患者本身有咳疾、贫血、风湿,或者正好是生理期前后,也是有可能出现滑脉的。 这就是为什么喜脉很容易误诊的原因。 你说的这个问题,朕和太子也都问过,但据太医说,太子妃腹中的胎儿月份还小,还未在脉象上显现出来,所以可能是被遗漏了。 昭明帝道:若不是太子妃这次受了伤,太医轮番细细诊脉,只怕也会忽略过去。 萧令月蹙眉道:那太子妃现在怎么样了 昭明帝诧异地看她了一眼:你很关心太子妃 先前受陛下之令,臣女去照看太子妃的伤势,太子妃对臣女十分温和有礼,臣女自然多关心一些,还请陛下见谅。萧令月找了个借口。 她真正想知道的是,太子妃是真的怀孕了吗怎么怀上的 因为寒寒喜欢太子妃,萧令月原本还想通过天一阁,隐藏在暗中慢慢替太子妃调养身子,花个一两年的时间,估计就能让她的身体好转康复,顺利怀上孩子。 结果 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明明不可能有孕的太子妃,竟然已经怀上了 这就像天降奇迹一般,实在让萧令月感到震惊。 太子妃的情况,听说是不怎么好,太医都还在身边守着 昭明帝微微蹙眉,又道:对了,朕记得你是懂医术的,又刚好生过孩子,你可愿意去太子妃身边照料 萧令月正这么想,立刻答应了:臣女愿意。 昭明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寒寒主动请缨道:我正好要去看皇伯母,我带娘亲去。 去吧。昭明帝点点头,你替朕跟太子说,让他好好陪着太子妃,暂时不用管别的事,一切等回京再说。 好。寒寒答应下来。 萧令月也带着北北告辞退下。 母子三人走出殿内时,迎面正好走来一群官员。 有胡子花白、身上带伤的文官,也有龙行虎步的武将。 楚元启的亲爹,镇北侯走到武将第一位,身边就是大将军萧成罡,两个人边走边说话,似乎正在讨论和刺客有关的事情。 看到萧令月牵着两个孩子从殿内出来,众多官员为之一愣,镇北侯和萧成罡也停下交流。 镇北侯客气地问道:小世子这是刚见过陛下吗 是啊。寒寒歪着头问,你们是来找皇祖父的 镇北侯点头:是的。 那我就不打扰寒寒话没说完。 萧成罡开口道:寒寒,见到外公,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 第376章 [] 第376章 萧令月抬起头。 寒寒脸上的笑容消失,淡淡喊了一声:外公。 萧成罡仿佛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温和地说道:你许久没来萧府了,外公很想你,有空多来府里看看,陪外公说说话。 知道了。寒寒绷着小脸应了一声,握紧萧令月的手,抬头道:姨母,我们走吧。 萧令月看到小家伙眼里的厌烦和排斥。 他好像很不喜欢萧成罡。 好。萧令月没有多问,朝众位大臣点点头,便牵着孩子,准备离开。 等等,你就是沈晚萧成罡忽然叫住她。 萧令月停下脚步:萧将军有什么事吗 萧成罡微微眯起眼睛,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审视着她,威严地问道:本将军听说,昨天晚上,是你救了陛下 是。萧令月说道。 旁边的镇北侯以及其他官员,纷纷看向她。 你是怎么发现陛下遇刺的萧成罡口吻威严,继续问道。 萧令月平静地说:我遇到了受伤的禁军,他们告诉我陛下遇刺,我就赶过去了。 就这么简单萧成罡神情狐疑。 是的。萧令月看着他,萧将军想问什么 萧成罡也不客气,直接质问道:既然你知道陛下遇刺,为何不及早通知其他人反而要孤身前去,万一你不是刺客的对手,陛下岂不是孤立无援 萧令月淡定说道:首先不存在这个万一,若我没有及时赶到,陛下的处境才是真的危险。 你说什么萧成罡被她的态度惊到了。 大将军难道不知道昨晚的情况翊王不在寺中,又带走了龙鳞卫,剩下的禁军也不是刺客的对手。而且陛下当时已经遇险,我当然要以陛下的安危为重,先赶去救人。 萧令月淡淡道:危急关头,很多事情是想不了那么仔细的,我总不能像萧将军这样,先权衡利弊再做决定吧 她要是多犹豫那么几分钟,昭明帝的命都没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萧成罡眼神冷凝:你怎么知道翊王昨晚不在寺中难道你一直在关心翊王的行踪 这是小侯爷告诉我的。萧令月似笑非笑。 镇北侯冷不丁被扯进话题,神情一懵:什么元启告诉你的 昨天下午,小侯爷来找过我。萧令月没有说楚元启来找她,是为了索要玉镯退婚的。 她看着萧成罡:萧将军要是不信,回头可以找小侯爷求证一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成罡脸色微变。 不等他开口,萧令月又道:至于小侯爷是怎么知道翊王不在寺中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她别有深意地说:或许,就像萧将军说的那样,小侯爷一直在关心翊王的行踪吧。 萧成罡: 镇北侯嘴角一抽。 萧成罡方才的质问很不客气,也有贬低人的意思,仿佛是暗指她整天盯着翊王的行踪,心思下贱。 结果,这个沈晚也不是软柿子。 [] 第377章 [] 第377章 萧成罡刺了她一句,她直接就反刺回来了。 还扯上了他家儿子。 镇北侯心里有些尴尬,但也知道沈晚的本意不在楚元启身上,只是借着楚元启的名头,讽刺萧成罡罢了。 毕竟,萧成罡从身份上来说,还是翊王的岳父。 从前的翊王妃死了,翊王世子身上流着萧家人的血,萧成罡自然不希望看到其他女人进翊王府,影响到世子的地位。 镇北侯打圆场道:老萧,我们别站在这里说话了,陛下还在等我们呢。 萧成罡眼神阴冷地看着萧令月:本将军就是有点怀疑,昨晚那些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连禁军都不是对手,怎么会那么巧,偏偏让你给撞破了刺杀,还救了陛下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萧令月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就只是运气这么简单吗萧成罡语气咄咄逼人。 镇北侯皱眉道:老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侯爷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萧成罡眼神幽冷地说道,相国寺里有这么多武将,这么多的禁军,怎么其他人都没撞上刺客,偏偏让一个女人给撞上了 镇北侯脸色微变:老萧,话可不能乱说! 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是怀疑沈晚跟刺客有勾结 本将军从来不乱说话,就算到了陛下面前,我也是这样说。萧成罡眼神幽冷锐利,盯着萧令月。 萧令月道:那你可以去陛下面前说了。 萧成罡: 说话是要有证据的。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萧将军可别以大欺小,觉得我年轻,就以为我好骗。 我为什么遇上刺客,又为什么运气好救了陛下,这是我的事情。 连陛下都没有怀疑我,萧将军却自作主张出这个头,请问,我凭什么要对你解释呢 他算哪个牌面上的人 萧成罡面色一怒:你说什么! 对了,忘了告诉萧将军,陛下因为我护驾有功,刚刚封了我为安平县主,正二品! 萧令月弯起嘴角,眼神冰冷,所以,还请萧将军对我客气点,我可不是你手下的疑犯! 萧成罡眼瞳一缩: 镇北侯失声震惊:你说什么陛下封了你县主爵 其他官员一脸震惊失语,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是真的,我可以作证!皇祖父已经亲口下旨了,圣旨回京之后就会下发。寒寒主动站出来,俊秀的小脸板得紧紧的,眼神很不高兴地看着萧成罡。 皇祖父都没有怀疑我姨母,还下旨封赏她,这就足够证明姨母的清白,她不但救了陛下,还救了我!我不允许有人污蔑她! 镇北侯彻底没话说了。 他皱眉看了看萧成罡,低声道:老萧,你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有证据 萧成罡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污蔑一个普通人,和污蔑一个有爵位在身的贵女,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换句话来说,萧成罡可以抹黑沈晚,却不能抹黑安平县主。 没有证据的话,他不能说。 [] 第378章 [] 第378章 镇北侯急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话啊! 萧成罡额头的青筋突突跳。 萧令月嘲讽道:看来,萧将军是没话说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镇北侯没有理由阻拦。 事实上,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好端端的,萧成罡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 萧令月对此心知肚明。 牵着两个孩子,从萧成罡身边路过的时候,她特意停了一下。 不知道萧峻的伤势好些了吗上次他败在我手里,萧将军如果亲眼看过他的伤,应该不会怀疑我有这个本事,能在刺客手里护住陛下,萧将军这么无凭无据的怀疑我和刺客勾结—— 不知道,是不是公报私仇呢 撂下这句话,萧令月牵着两个孩子,径直扬长而去。 镇北侯狐疑地问道:老萧,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公报私仇 萧成罡眉头紧皱,语气冷沉:我家小儿子,先前去舅舅家看望表妹,结果撞上了这个沈晚,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打残了峻儿的右手! 萧家和沈家是联姻关系,萧峻的舅舅就是沈志江。 这一点,镇北侯是知道的。 他脸色微变:右手 萧成罡沉痛地说道:太医来看过,说我儿子的右手八成是废了,以后也很难再恢复。我心里实在憋了一口气,本想稍微教训她一下,没想到她果然牙尖嘴利,不好对付,陛下竟还给她封了爵 这话听起来宛若一个受害者。 但镇北侯没那么好骗。 他和萧成罡共事十几年,心里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更何况,萧成罡刚刚逼问沈晚的话,可不是什么小小的教训。 而是怀疑她和刺客有勾结! 这个罪名如果扣上了,那就是要置人于死地了。 镇北侯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沈晚要是真这么嚣张,无缘无故废了萧峻的手,你怎么不去状告陛下求陛下给萧峻做主 萧成罡脸色一僵: 他倒是想。 但他已经问过萧夫人,是萧峻先挑衅沈晚,提出要跟她比武的。 结果技不如人,败在了沈晚手里,然后才受了伤。 有这个名义在,沈晚完全可以说自己一时失误,算不得什么错。 如果真要追究下去,只怕萧峻的错处反而更多,陛下也不会同情他。 看着萧成罡脸色僵硬不语,镇北侯心里就有数了,事实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这些萧家人啊 镇北侯鄙夷地撇了撇嘴,也懒得多问了,转头和其他官员说起话来。 而另一端。 寒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捏着拳头,小脸绷得死紧。 萧令月牵着北北走在后面,无奈地说道:寒寒,你别走那么快。 寒寒停下脚步,闷气的蹲在地上。 [] 第379章 [] 第379章 萧令月和北北对视了一眼,不禁觉得好笑。 萧令月走过去,弯腰笑吟吟地问道:寒寒,你在生什么气 娘亲不生气吗寒寒抬起头,脸颊都气得鼓鼓的,像只憋气的小河豚。 萧令月手痒的很想戳一下,淡然笑道:如果是因为萧成罡的那些话,犯不着生气,他就是故意挑刺找我麻烦而已。 他凭什么找娘亲麻烦寒寒更生气了。 因为我得罪过他呀。萧令月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废了他小儿子的一只手,他那么心胸狭隘又喜欢装腔作势的人,心里能不记恨我吗 只是她也没想到,萧成罡竟然会这么急,连伪造证据都没有,就敢当众指责怀疑她。 大概是因为她救驾的事情传开了,萧成罡怕她有了陛下做靠山,以后不好对付,所以才顾不上许多,先往她身上泼脏水,想勾起其他朝臣对她的怀疑。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令月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只要想想萧成罡被她怼得发青的脸,她心里就觉得好笑。 寒寒还是一脸气鼓鼓的表情: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还好意思找娘亲的麻烦,真是讨厌死了!我都不想看到他,他还总是找我,动不动就用外祖父的身份压着我 小家伙的声音十分委屈:我才不想要这样的外祖父! 北北问道:他欺负过你吗 寒寒可怜兮兮的点头。 北北目光一冷:怎么欺负你了 萧令月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微微蹙眉。 以寒寒的身份,即使萧成罡是长辈,应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小家伙委屈成这样 还有,寒寒一看到萧成罡,态度就有些不对劲,似乎很排斥的样子。 如果不是萧成罡主动开口,他甚至都不愿意叫一声外公。 寒寒可不是这么不懂礼貌的孩子。 他们都不怀好意,都把我当成棋子,一直想利用我寒寒委屈地耷拉着眉眼,小声说道,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亲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工具,任凭他们算计利用。 萧令月微眯眼睛:他们 寒寒低声说:除了大舅舅以外,萧家人都是这样。 萧令月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大舅舅,是指萧轩吗 萧家的大公子。 从血缘上算,寒寒确实要叫他一声大舅舅。 嗯。寒寒点点头。 他们怎么利用你了北北童音清冷地问道。 寒寒小脸上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低低地说:萧家一直想打我爹爹的主意,以前利用过我好几次,想给爹爹床上送女人! 萧令月: 她瞬间被恶心到了,眉心紧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寒寒小声说:挺早以前了,那时候我还不太懂事,听人说,萧家是我外祖家,就有点好奇。 后来,萧将军在皇宫里见到我,把我带去了萧府。萧府的人都对我很客气、很热情,所有人都捧着我,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我觉得很高兴,就经常去。 但是,萧家人特别喜欢问我王府里的事,还有爹爹的行踪去向。 [] 第380章 [] 第380章 寒寒低落地说:我每次从萧府回去,他们都会叫人送我,我怎么拒绝都没用那个女人进了王府就不肯走,总是有意无意的往爹爹身边凑。 一次两次我还没看出来,但是次数多了,我也渐渐觉得奇怪。 后来有一次,我去萧府里玩,萧家人就一直劝我多留会儿,直到天黑了都不让我回去,让我在萧府住下。 我以为他们是真的想留我住下 结果,天黑之后,萧家人就瞒着我去找了爹爹,说我不肯回家,要爹爹亲自来接我。 爹爹以前是不去萧府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那次因为我,爹爹就来了,结果没想到 寒寒小脸闪过一丝恶心和怒意,紧紧咬着牙说:萧家人竟然打着我的名义,把爹爹引到了后院里,有个脱光衣服的女人在屋子里等着爹爹! 爹爹一进门,她就扑到他身上去了 萧令月听着他说,可以想象出那副恶心的场面。 她蹙眉道:这些事情,寒寒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家想送女人给战北寒,虽然是利用了寒寒做跳板,但肯定不会当着他的面。 战北寒也不可能把这种污浊事告诉他。 那寒寒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得这么详细,竟好像是亲眼撞见了一样。 萧令月脸色微变。 寒寒咬牙说道:是夜七告诉我,爹爹来了,我就跑了出去,萧家人还想拦我,但是没拦住,我就看到了。 北北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后来呢那个女人得逞了吗 北北忽然想起现在翊王府里的那个侧妃。 难道寒寒说的就是她 寒寒却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满:当然没有,爹爹差点要杀了她,萧家人就跑出来求情,不知道跟爹爹说了什么,爹爹竟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萧令月不解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萧如兰!寒寒嫌弃地说,就是萧将军那个女儿,听说是我亲生母亲的妹妹,她可虚伪了! 萧令月震惊道:你确定是她 寒寒肯定地点点头:就是她!当初她想给爹爹献身不成,爹爹没要她的命,是萧家人自己心虚,还把她送到道观里住了三年,说是去祈福的,其实就是没脸见人。 萧令月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如兰的年纪比她只小了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了,却还没有定亲。 古代的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可以相看婚事了,十六七岁便可以嫁人,像萧如兰这样,一直拖到二十岁还没有定亲的,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萧令月本来还以为是萧如兰眼光高,一心想嫁给襄王做王妃,所以才拖着不肯定亲。 结果 她竟然是因为勾引过战北寒,脱衣献身不成,吓得去道观里躲了三年,这才耽误了婚事 这肯定不是萧如兰自己一个人的主意。 听寒寒的说法,萧家所有人应该都参与其中,联合起来利用寒寒做了这个局。 至于目的,应该就是想送个女人进翊王府。 [] 第381章 [] 第381章 毕竟,翊王妃已经死了,王府女主人的位置空缺,虽然留下了一个拥有萧家血脉的孩子,但寒寒年纪还小,又深受昭明帝宠爱,不是萧家可以随便掌控的。 再加上战北寒的性格,虽然娶了萧家的女儿,却和萧家一直不亲近。 萧家想再送一个女儿进王府,拉近自家和战北寒的关系,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只是萧令月没想到,萧家想送的竟然是萧如兰。 而萧如兰竟然也愿意 小姨子主动想攀上姐夫,还利用了亲侄子。 萧令月不得不承认,她被萧家的这种做法恶心到了。 更讨厌的还是后面!寒寒忿忿不平地说道,爹爹后来不许我再去萧府,我也不想再理他们了,但是萧夫人还是一直来找我,端着外祖母的架子,跟我说了很多讨厌的话!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北北好奇地问。 都是一些老掉牙的话,说什么我亲生母亲死了,我爹爹早晚要娶别人的,让我小心点! 又说,与其让我爹爹娶别的女人,不如让萧如兰嫁进王府,她毕竟是我姨母,要是做了我爹爹的王妃,肯定把我当亲儿子看 寒寒愤怒地说道: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她就是想把她女儿推给我爹爹,还想利用我当说客,简直把我当傻子! 北北皱眉说道:萧家人竟然这么过分吗 他们就是觉得我年纪小,好糊弄,所以都来骗我寒寒眼里露出难过和委屈。 曾几何时。 他也是真心把萧家人当成亲人的。 因为从小没有娘亲,寒寒以前对有关娘亲的事情,都格外在意和好奇。 萧家是他亲生母亲的娘家,小家伙心里天然就有种亲近感。他跟萧家人走得近,经常往萧府里跑,从某方面来说,也是想通过萧家其他人,悄悄在心里勾勒想象生母的影子。 却没想到,萧家人把他当棋子,当工具。 利用他也就算了。 利用过后还想骗他,一次又一次。 寒寒只是年纪小,又不是真的笨,何况他身边并不缺真正爱护他的亲人。 萧家人的虚情假意和利益算计,其实根本骗不到寒寒,只是因为他们都是自己娘亲的家人,寒寒才觉得格外委屈。 他本来就没有娘亲了,外祖父一家还想利用骗他,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你没有跟你皇祖父告状吗他们这么算计你,你都不生气北北蹙眉问道。 我生气啊!寒寒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可生气了,但是 但是什么北北一脸不理解。 既然生气,那就报复回去啊。 有什么好委屈的 昭明帝那么疼爱寒寒,如果知道萧家人敢在他身上打主意,又利用又算计,昭明帝绝不会轻饶了萧家! 但直到现在,萧家依然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 北北不禁怀疑,寒寒恐怕根本没有把萧家人对他做的事情,告诉他皇祖父。 [] 第382章 [] 第382章 但是寒寒垮下小脸,有气无力地说,萧家毕竟是我外祖家啊。 北北道:那又怎么样 寒寒抬头看他:你没理解吗萧将军是我亲生母亲的父亲,他们一家子都跟我生母有关系 北北无语地打断他:我知道外祖家是什么意思,我问的是,那又怎么样 寒寒傻了: 因为他们跟你生母有关,你就投鼠忌器了吗北北童音清澈冷淡。 投鼠忌器,是什么意思寒寒一脸迷茫。 北北嘴角抽了抽,懒得解释,干脆问道:你为什么不把受欺负的事情告诉你皇祖父,让他给你出气 寒寒蔫蔫地说道:我不想让皇祖父生气。 还有呢北北不相信只有这一个理由。 还有,寒寒小声说道,要是皇祖父特别生气,萧家就惨了,他们都是我生母的亲人,我也不想把他们怎么样。只要他们以后不来招惹我就行了。 萧令月听着心疼极了。 她眼眸发暗,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萧家以前苛待她,算计利用她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算计她的孩子! 让人忍无可忍。 北北嫌弃地看了寒寒一眼,不客气地说:你是不是傻 寒寒: 你觉得会算计利用你的人,配得上做你的亲人吗你别侮辱这两个字了。北北犀利的评价道,要是照你这么说,沈家人还是娘亲的亲人,他们一直想害娘亲,难道我和娘亲都要忍着 寒寒瞠目结舌,下意识说道:当然不! 那你为什么要忍不是傻是什么。北北声音清澈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所谓亲人,不是只有血缘就够了,他们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以德报怨是笨蛋才会做的事! 萧令月赞同地说道:这一点,北北说得对。 她蹲在寒寒面前,伸手摸摸他的小脸,心疼地说道:真心爱护你的亲人,是不会希望你受任何委屈和不开心的,明白吗 寒寒点点头:我明白。 继而又说道: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不想追究。只要萧家人以后老老实实的,别再想着利用我就行了。 寒寒是个宽容大度的孩子,一般不爱记仇。 这或许和昭明帝从小对他的教育和宠爱有关,虽然年纪还小,但在他身上,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热烈光芒,像个暖洋洋的小太阳一样,干净又纯粹。 萧令月很喜欢寒寒这种心性。 北北的性格却与寒寒不同,外表清冷安静,实则非常记仇。 这一点,从北北明知道战北寒和他的关系,却至今不肯叫一声爹爹就能看出来。 听到寒寒这么说,北北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笨蛋! 这如果换成是他。 萧家从上到下,一个都别想跑掉。 [] 第383章 [] 第383章 寒寒没听到北北的吐槽,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他觉得心情又好了起来,俊秀的小脸朝气满满。 萧令月不放心地问:除了你说的这些,萧家人还有在别的地方欺负过你吗 寒寒摇头:没有了,除了和爹爹有关的事情,萧家人对我还是挺好的,经常会给我送东西。 说着,他又有些纠结地道:但是我不太想要,我总觉得,他们只是在讨好我,不是真的想对我好 那就不要!不管他们给你送什么,你不想要就拒绝,不用勉强自己。 萧令月捧起他的小脸,认真地说道,寒寒,你要记住,你是翊王府的世子,北秦皇家的子孙,只有别人讨好你的份,你永远不用委屈自己去迎合任何人。 当年,她狠心把寒寒单独留下,只带走了身体虚弱的北北。 这是萧令月最亏欠他的地方。 所以有些时候,她会比对北北更在意寒寒的心情,不希望他受一点委屈。 她的孩子,值得起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寒寒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嗯! 北北站在旁边,抿了抿唇,心里有一种被忽略的失落感。 还没来得及委屈。 萧令月忽然伸手将他拉过去,将两个小家伙一起抱在怀里,各亲了一下他们的小脸:你们两个都是娘亲的宝贝,千金不换!谁也不能让你们受委屈。 娘亲。寒寒幸福地往她怀里钻了钻。 北北抿紧的唇角放松下来,不自觉微微扬起,歪头靠在娘亲怀里,轻轻蹭了一下。 萧令月搂着两个孩子亲昵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正事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去看太子妃,快走吧。 是哦。 寒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皇伯母刚刚怀上小宝宝,又遇到了刺客,心里肯定很害怕,娘亲待会儿能安慰她一下吗 这是自然。萧令月跟着他往前走,笑问道,你很高兴太子妃有了小宝宝吗 高兴啊。 因为你很喜欢太子妃 寒寒歪了一下头,认真地说道:不止是因为喜欢,皇伯母如果一直没有小宝宝,日子会很难过的。 北北惊讶地看着他:你居然还懂这个 我又不是笨蛋。寒寒不满地撅起嘴。 继而又说:就算我不懂,在皇宫里见多了也自然懂了。皇祖父的后宫里,那些没有生过孩子的嫔妃,日子就过得不太好,比那些有孩子的嫔妃差太多了。 虽然皇伯父的东宫里,没有皇祖父那么多妃子,但要是皇伯母一直没有孩子,等到皇伯父以后登基了,她就会地位不稳,连朝中的大臣都会对她有意见。 我是喜欢皇伯母,她对我好,所以我也希望她过得好,要是皇伯母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小弟弟就好了! 萧令月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微微一叹,又笑道:放心吧,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也很想知道,太子妃这突如其来的有孕,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望不要让寒寒失望才好。 不多时,母子三人便来到了太子妃所住的厢房前。 [] 第384章 [] 第384章 还没靠近厢房所在的院子,萧令月母子就被戒卫的禁军拦下了。 萧令月往院内看去,除了外围的禁军之外,厢房门口还站着两排龙鳞卫,剑戟耸立,阵仗森严。 寒寒解释道:昨天刚遇过刺客,皇伯母又怀上了小宝宝,皇伯父很担心她的安全,所以就特意找了爹爹,调了一队龙鳞卫过来保护。 萧令月点点头:应该的。 太子妃身子不好,多年没怀上孩子。 这一胎如果平安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都将是太子的第一个子嗣。 而且还是嫡出。 太子初为人父,怎么紧张都不为过。 有寒寒在,禁军也没有多做阻拦,只略微询问了两句就放行了。 到了厢房门口,龙鳞卫比禁军更加熟悉寒寒的脸,纷纷抱拳行礼:见过世子。 皇伯父在里面吗寒寒问道,太医还在给皇伯母看诊吗 太子殿下刚看完太子妃,现下不在。太医已经诊断完毕,下去开方子了,太子妃在屋里休息。 那我能进去看她吗 寒寒又介绍道:这是我姨母,皇祖父让她过来照看皇伯母的。 龙鳞卫看了萧令月一眼,恭敬道:请世子稍等。 语毕,便进屋禀告,很快就出来了:太子妃请世子和沈姑娘进去。 萧令月这才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屋内。 厢房里依然门窗紧闭,穿过一扇槅门后,太子妃独自倚靠在床头,双手轻轻覆在肚子上,苍白秀丽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皇伯母!寒寒欢快地跑了过去,我和娘亲来看你了,你感觉好点没有 已经好多了。太子妃温柔一笑,又对萧令月点点头,看到沈姑娘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昨夜之后,有不少官员的家眷都遇害了。 那些平时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贵夫人们遇上刺客,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死伤十分严重。 太子妃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她是真的很高兴萧令月逃过一劫。 太子妃和殿下能平安无事,才是大幸,听说太子妃还因祸得福了,真是喜讯啊。萧令月笑了笑,目光看向她下意识护住的肚子。 太子妃苍白的脸颊微微一红,嗔怪地看着寒寒:是你说的 皇祖父说娘亲懂医术,又生过孩子,可以照顾皇伯母。寒寒狡黠地眨眨眼睛。 太子妃失笑,对萧令月道:又要麻烦沈姑娘了,请坐吧话未说完,她看到萧令月身旁的北北,不由眼睛一亮:沈姑娘,这是你儿子吗 是的,他叫北北。萧令月摸摸北北的小脑袋,轻声说,给太子妃问安。 不用了,过来给我看看。太子妃朝北北招了招手。 北北走过去。 [] 第385章 去的时候是徐倪初开的车,她驾照下来有几天了,平时没事就开车出门,现在已经开得很熟练了。 这个时候路上跑的小轿车还不怎么多,开起来还是挺容易的。 等到了地方,徐倪初才发现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比上次老爷子住院来的人都多。 老太太能生,生了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再加上这些人拖家带口,一整个包间坐的满满当当。 有的人是没见过徐倪初的,如今看到她过来,也是忍不住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其中有一个女同志吸引了徐倪初的注意力,这姑娘脊背挺得笔直,留着齐耳短发,面容清丽,坐在那里一看就很有涵养。 问了问才知道这姑娘是二房陆建军大儿子新找的对象,听说已经谈婚论嫁了。 没一会儿老爷子跟老太太到场,看大家都来了,这才坐下。 因为是提前预定,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老爷子说了几句话,重点关心了一下徐倪初的肚子,今天的他看起来精神比前两天要好很多,说话也是中气十足,看来真的是起死回生了,老太太也是笑脸盈盈的看着徐倪初。 吃饭的时候,顾建民忍不住提起了儿子对象,他大儿子叫顾天望,在研究院上班,这个女同志也不简单,是他在研究院那边的同事,听说家境十分富裕,祖上也是搞科研的。 很快,顾建民跟妻子开始凡尔赛。 “真没想到我们家天望还有这个命,竟然找了这么个对象,前两天我跟他爸还私底下讨论过,小七能看上他,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完更是巴拉巴拉夸了,这女同志一大堆,恨不得给人吹上天。 要是光凡尔赛就算了,没一会儿就把话题引到了陆迟寒身上,那意思很明确,那就是陆迟寒这么有出息,结果却选了徐倪初这样的女人,不如她儿子有眼光。 “倪初呀,听说你开了个服装店,干起了个体户,你要是听二婶的话,就赶紧把店关了吧,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生意,你看看小七,现在是铁饭碗,在研究院是有编制的,这样的工作,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吃香。你回头也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考个证,到时候安排个铁饭碗,也能在工作上帮上迟寒的忙。” 徐倪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搞科研是很了不起,但铁饭碗就那么香吗?铁饭碗一个月才挣多少钱?有她一天挣的多就不错了。 “谢谢二婶关心,我服装店开的挺好的,现在日盈利在三百块以上,一个月有希望挣个大几千,就先不关门。至于铁饭碗,回头我看看有没有招的地方,我去试试。” 不就是个铁饭碗吗?让她去她都不去,谁稀罕一样。 实在不行回头去应聘个老师,没事打打酱油也行,堵上这些人的嘴。 “妈,你少说两句吧,你不知道我二嫂嫂都没怎么读过书?你让她怎么端铁饭碗?不管是什么单位,那都是要学历的。” 开口的是二房的女儿,话中更是恶意满满。 说完这些,她又忍不住显摆起来。 “二嫂嫂,你看见我身上这件裙子吗?这是我朋友送我的,她说是市里款式最新的,而且还花了不少钱呢。虽然你现在开服装店没赔钱,但还是要好好做,毕竟卖那些老款已经没什么市场了。” 徐倪初面色古怪,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最后还是一旁的陆思思忍不住开了口。 “堂妹,有没有可能你身上的这件裙子就是我二嫂店里的?” 虽然陆思思看不惯徐倪初,但徐倪初再不好,那也是他们大房的人,轮得着外人在这冷嘲热讽吗?可显着她了。 本来二哥娶了这么个女人就被人嘲笑,他们还合起伙来欺负徐倪初,到底是在给谁难堪? 第386章 [] 第386章 没什么。萧令月摇摇头。 关于战北寒的话题,她之前跟太子妃讨论过,感觉太子妃误会得有点深。 这也不是重点,暂时就不说了。 萧令月话归正题,认真地说道:陛下让我来照看太子妃,我心里也确实有些疑虑,但在这之前,太子妃能否让我先把把脉 可以。太子妃伸出手腕。 萧令月也不含糊,两指搭上她的脉搏,细细诊断起来。 过了片刻,她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指腹下的脉象圆润滑动,明显有着气血不足的虚弱,但是仔细感受下来,竟然隐隐约约有流珠的痕迹。 真的是滑脉! 萧令月一时有点不敢置信,再三确认,确实是滑脉没错。 这种脉象,在她昨天给太子妃上药的时候还没有,现在却有了。 虽然脉象还很浅,但只要是有经验的大夫,仔细诊断一下,并不难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 沈晚,怎么了太子妃看她脸色有些凝重,不禁担心道:难道是胎儿有不妥 没有,是我自己医术不精,想多确认一下。萧令月回过神,若无其事的放下手。 太子妃松了口气。 萧令月道:从太子妃的脉象上,似乎有些气血不足的症状,是受了伤吗太医给你看诊的时候都怎么说 太子妃点点头:我是受了些轻伤,失了些血,幸好没有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太医说,孩子还太小了,脉象有些浅,需要好好静卧养胎,尽快把血气补足起来。别的也没说什么。 萧令月微眯了一下眼。 太医的诊断不能说是有错,但也无功无过。 孕妇本来就容易贫血,何况太子妃本就体弱,又受了伤。 气血不足也是很正常的。 这倒不是大问题,只要好好补充营养,把血气补上来,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可奇怪的是,太子妃为什么会怀孕呢 她这种身体状况,没孩子才是正常的,突然有了孩子,才更叫人想不通。 难道太子妃的滑脉并不是有孕,而是其他问题造成的 这样想着,萧令月又问了太子妃一些日常问题,却惊讶的得知,原来太子妃早在半个月就开始感觉不舒服了。 恶心、体燥、胃口不调,夜里也睡不安稳。 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连太子都觉得奇怪。 但是把太医叫来一问,却没有检查出问题。 太子妃不好意思地说:我原以为是最近天气的影响,才让我一直觉得不舒服,又不想让殿下担心,所以也没敢声张。 萧令月一时无话可说了。 这些体征反应,确实是初有孕的人会有的。 [] 第387章 [] 第387章 因为每个人体质不同,妊娠反应也不一样。有些人刚怀上就孕吐得死去活来,而有些人直到把孩子生下来,都不知道孕吐是什么感觉。 萧令月就是后者。 她在怀两个孩子的时候,因为要躲避战北寒的追杀,每天都恨不得提心吊胆的,根本顾不上什么妊娠反应。 可能是太子妃的体质比较敏感吧。她安慰道,有些人怀孕反应特别快,大夫都来不及确认,脉象上也摸不出来,但身体就是能感觉不舒服。 太子妃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上一次有孕的时候,也是提前许久就感觉身子不适了,太医也看不出所以然。 居然还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 萧令月默默心想:这要是真的,那太子妃可能是真的怀上了。 如果是其他症状导致的滑脉,一般过个几天,等身体恢复了就会自然消失。 而喜脉却不同。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喜脉只会越来越清楚明显,直到孩子出生为止。 换句话来说,想要确定太子妃是不是真的有孕,其实很简单。 只要等一段时间,看看脉象有没有变化,就可以断定八九成。剩下的一两成更简单,只看她的肚子会不会大起来就知道了。 这样一想,萧令月也就不着急了。 她更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太子妃,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太子妃点头,你直说就是。 我先前给太子妃把过脉,对你的身体情况也算有些了解。萧令月委婉地问道,太子妃自己心里想必也有数,这个孩子来得突然,我有些好奇,太子妃是不是做了什么 明明不应该有孕的人,却突然有孕了。 如果不是天降奇迹,那就只可能是人为促成的。 太子妃微微一愣,冰雪聪明地问道:你是想问我,有没有用过助孕的法子吗 萧令月点点头:我只是从大夫的角度,想多了解太子妃的情况,并没有打探你和太子私事的意思。 太子妃却并不介意: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一直没有身孕,虽然殿下体贴,可我心里终究是有些着急的,所以私底下,我也确实用过一些药方,希望能有助身体。 萧令月凝声问道:太子妃用的药方都是从哪来的 有些是太医开的,有些是后宫秘制的,还有一些是我娘家人从民间搜寻来的偏方,我都用过。 太子妃摇摇头:但是大多都没什么用。 萧令月皱眉道:你用了多长时间那些药方还在吗 断断续续也用了好几年了,每个方子用的时长和剂量都不一样,我也记不清了。太子妃无奈地笑道,最近这几年,我始终药汤不离口,养身的、治病的,具体喝了多少我自己都算不明白。 药方倒是还在,我一直收在身边的,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令月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确认道:太子妃真的确定,你用过的那些药方对你无效吗 如果真的无效,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怀孕。 萧令月很怀疑,太子妃用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助孕药方里,可能混进了虎狼药。 什么是虎狼药 普通的药方都是以治病养身为主,对病人的身体没有伤害,或者伤害很小。 而虎狼药却正好相反。 [] 第388章 [] 第388章 它们存在的原因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比如说助孕,振奋精神,强行吊命等等。 为了达到这种目的,研制药方的人往往会使用一些药性凶猛,甚至含有剧毒的药材,不管病人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使用过这种药方后,人的身体就会如同被虎狼咬噬一般,遭受重创,然后渐渐亏空损耗,直到最后丧命! 萧令月眸色冷凝。 古代女子大多母凭子贵,她见过最多的虎狼药也跟助孕有关。 而且,药效确实灵验无比。 有些助孕的偏方,只要连续服用一段时间,再不适合有孕的女子也能奇迹一般怀上孩子。 但,基本都生不下来! 过于猛烈的药性,往往会掏空孕妇的身体,最后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女子怀孕生产,本就是大大损耗身体的事。 尤其是在古代,生孩子更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身体健康的女子都能自然受孕,如果不能,就意味着母体本身可能有问题。 不先把身体调养好,却想借用一些偏方帮助有孕,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得不偿失。 萧令月感觉,太子妃应该不会做这种蠢事,但是也不能完全断定。 毕竟对于太子妃而言,她太需要一个孩子了,这不仅关乎她和太子夫妻之间的感情,更关乎东宫的地位稳固。 所以,太子妃也有可能病急乱投医,胡乱使用偏方,才有了如今的身孕。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萧令月没有急着下定论,还是要看太子妃怎么说。 太子妃听到她的话,一时也有些不确定了:我服药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先前一直没动静,我便以为那些药方对我都没有效果,但是这次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手轻轻覆在肚子上:我自己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怀上。 或许我调养这些年,身体已经逐渐恢复了,所以才有了这个孩子。那些药方到底有没有效,我也不能确定。 萧令月心里跟明镜似的。 太子妃这样说,显然是自欺欺人,或者安慰自己。 她的身体有没有恢复,她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 萧令月给她诊过脉,同样很清楚。 以太子妃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自然受孕的。 这一胎来得这么突然又奇怪,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她服用的某些药方起了效果。 沈晚,你忽然问起这个,是不是我以前吃过的药方对我的孩子有影响太子妃忽然紧张起来,抓着萧令月的手问道,我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你别紧张,我不是这个意思。萧令月急忙安抚道,你现在的脉象很稳定,只要好好养着,想必不会有事的。 太子妃松了口气:那就好。 萧令月不动声色地道:不过,毕竟是药三分毒,太子妃现在有了身孕,就更要注意一点,除了太医开的安胎药之外,其他的药方最好还是别碰了。 [] 第389章 [] 第389章 这是自然!你不说我也不敢再碰了。太子妃心有余悸。 如果方便的话,太子妃能不能把你以前用过的药方,拿给我看看萧令月问道。 如果能看到那些药方,她就可以分辨出是不是虎狼药。 如果是,用的药量又有多大,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 这一点相当重要。 太子妃想了想,也没拒绝:可以,不过那些药方我都收在东宫寝殿里,这次出来没有带上。等回京之后,我请你去东宫坐一坐,你再帮我好好看看吧。 助孕这种药方,多少都是有些尴尬和避讳的,太子妃也不好意思拿给太医看。 宫中虽然有女医,但一方面医术寻常,比不上太医。 另一方面,女医常年在宫中行走,底细未必清白,太子妃也怕她们被有心人收买,反而不如沈晚一个外人来的可信。 毕竟,沈晚跟她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又有寒寒在中间调和,她更没有害她的理由。 说完药方这件事,萧令月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太子妃刚有孕,也不宜劳神费心想太多,萧令月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跟她说起一些孕期相关的事情。 太子妃果然很感兴趣,听得十分认真。 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有孕,但上次的经验惨痛无比,孩子也没能保住。 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太子妃只会比上次更加谨慎小心。 萧令月生过孩子,又平安把北北养到这么大,她的经验对太子妃来说十分有价值。 更何况,萧令月还懂医术,说了不少养胎和伤胎的知识和避讳,太子妃一边听一边牢牢记下,心想着等回京之后,一定要请她来东宫细说,让人用笔墨记下来。 两个女人就着怀孕的话题聊得十分投契,不知不觉就过了时间。 这时,槅门被轻轻推开了。 太子亲自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笑问道: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本宫在门外都听到笑声了。 太子殿下。萧令月起身行礼。 坐吧,寒寒已经跟本宫说过了,是父皇让你过来的,不必客气了。太子摆摆手,径直走到床边,将安胎药递给太子妃,刚温好的药,慢点喝。 殿下怎么亲自过来了肩上还有伤,也不好好休息,让太医来送就行了。太子妃接过安胎药,眉眼幸福安然,语气却带着嗔怪。 萧令月眼尖的看到太子的右臂肩膀处,衣服有些紧绷,似乎是肩头缠了纱布的缘故。 太子身上也带着一股伤药的气味,遮住了血腥气。 本宫只是皮外伤,又无大碍,躺着也是无趣,还不如来陪陪你。太子坐在床边,小心的伸手护着太子妃,仿佛她是一个脆弱的玉瓷娃娃,生怕磕着碰着。 声音更是温柔无比:躺了一上午,身子感觉怎么样还反胃吗 好多了。太子妃羞涩地抿抿唇,低头喝药。 太子低眸看着她,嘴角噙着笑,仿佛忘了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萧令月: 啧,好大一碗狗粮。 [] 第390章 [] 第390章 太子妃喝完药后,眉眼间便浮出几分倦色。 萧令月起身道:太子妃刚有孕,应该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我就不留你了,往后有空的话,多过来坐坐。太子妃说道。 没问题。萧令月笑着点头。 太子看了她一眼,扶着太子妃躺下,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太子妃点点头。 萧令月退出房间,两个孩子正坐在外间吃点心,闻声抬起头来。 娘亲,跟皇伯母说完话了寒寒问道。 北北也抬起头。 说完了。萧令月朝他们招招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沈姑娘留步。太子从隔间里走出来,本宫有些事情想问沈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令月微微奇怪,便让两个孩子在屋里等着,她和太子一起走到屋外。 太子开门见山道:听闻昨晚,是沈姑娘第一个发现了刺客,救父皇于危难中,本宫该好好谢谢沈姑娘才是。 殿下客气了,我也只是侥幸而已。萧令月并不居功。 沈姑娘是在哪里遇到刺客的太子问道。 是半夜时候,我被巨响声惊醒,又看到了正殿方向亮起的火光,感觉事情不对,便带着寒寒和北北赶往正殿。 萧令月顿了顿,又说道:为了赶时间,我没走大路,是抄小道过去的,途中经过一个偏僻的荷花池,便看到那些刺客从荷塘里浮出来。 这么说,那些刺客一直藏在水下太子眼神微沉。 没错,而且看起来已经蛰伏很长时间了。萧令月坦然说道,他们水性极佳,藏在水中不露一丝痕迹,看样子不像是北秦人。 北秦的疆土在北方,气候较为干燥,国土境内也没有太多河流。 受地域环境影响,大部分的北秦人都不通水性,个个都是旱鸭子。 而南燕则正好相反。 位处南方,气候湿润,境内河流水系众多。 萧令月上辈子见过的南燕人,个个都水性极佳,水下作战能力极强。 太子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微微点头:跟本宫判断的差不多。 萧令月趁机问道:太子殿下昨夜遇到刺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和太子妃是怎么受伤的 不是她小看太子。 而是太子的武功实在是很一般。 他自己就不是那些刺客的对手,还要护着一个毫无武功的太子妃,更是难上加难。 夫妻两所住的院子里虽然有禁军保护,但是禁军对上刺客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值一提。但太子夫妇不但成功从厢房逃了出去,还反杀了几名刺客,最后成功躲过一劫。 太子笑道:这个要感谢三弟,若不是他未雨绸缪,本宫和太子妃也不能幸免于难。 萧令月惊奇道:跟翊王殿下有关 太子点点头,继而撩开衣袖,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本宫能躲过一劫,全靠它出其不意。 萧令月定睛一看,太子的手臂间戴着一个特制的玄铁护腕,上面的花纹微微凸起,似乎藏有机关。 她一下子想到太子厢房里,那几个被反杀的刺客。 听说他们都是被毒死的。 [] 第391章 [] 第391章 萧令月恍然大悟:是护腕里藏的暗器 没错。太子笑意微冷,这还是三弟从南燕刺客身上学来的!以前本宫也遇到过暗杀,险些折在刺客所藏的暗器下,三弟得知后,就命人打造了这样一个护腕,让本宫戴着防身。 用战北寒的话来说:大哥你武功不行,又不像父皇常年在皇宫里,干脆多带点防身东西,总能用得上! 结果一语成谶。 要是没有这个防身护腕,太子随身保护的暗卫也不在身边,他和太子妃就真的危险了。 原来如此!萧令月暗自心想。 这就跟她给北北准备了各种毒药粉包一样,都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战北寒跟太子的兄弟感情确实很不错。 大哥!战北寒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太子和萧令月同时转头。 只见男人一身玄衣银纹,大步走进院内,面容俊美凌厉,眉眼间似乎萦绕着一股戾气,还未走近便能闻到他周身散发的血腥气。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走来,冷冷扫了萧令月一眼:你们在说什么 萧令月感觉,这话好像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太子也愣了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哭笑不得道:本宫在和沈姑娘说昨夜刺客之事,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说刺客,需要大哥撩起袖子说话战北寒没回答,又瞥了一眼太子的手腕。 太子更加哭笑不得,只好将袖子放下来:沈姑娘问起我是如何反杀刺客的,我给她看一眼罢了。 语毕,他微微挑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战北寒没理他。 转眸又看着萧令月:你怎么在这里 萧令月:他吃错药了吧 陛下让我来的。萧令月甩锅给昭明帝。 让你来做什么战北寒咄咄逼问,皇嫂刚有孕,你来得倒挺快! 他不会怀疑她想害太子妃的孩子吧 萧令月眯起眼睛:陛下看我懂医术,又生养过孩子,让我来照看太子妃,翊王殿下不满意吗 不满意,找你爹去啊。 朝她发什么火。 就你战北寒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皇嫂的胎自有太医照看,轮不到你!你可以走了。 萧令月莫名其妙:陛下让我来,你想让我抗旨 不等战北寒说话,她微嘲说道:也行啊,你去跟陛下说,只要陛下开口,我马上就走。 战北寒一眯眼:你拿父皇压本王 我只是陈述事实,不然抗旨的罪名,翊王不在乎,我可担不起。萧令月道。 太子明显听出了火药味,满头雾水道:你们两个在吵什么北寒,沈姑娘话也没说错,你好端端的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萧令月皮笑肉不笑:大概是翊王殿下不待见我,憋着火气没事找茬吧。 太子一听,不由责怪道:北寒,这就是你不对了。 战北寒: [] 第392章 [] 第392章 战北寒被气死。 他不善地瞪了萧令月一眼,又瞪着太子:大哥,皇嫂才刚有孕,你可别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女人勾昏头了。 竟然还帮着这个女人说话! 太子怔了怔,莫名其妙道:你在说什么 萧令月倒是听明白了,这男人竟然怀疑她想勾搭太子 他脑子抽了吧 萧令月一阵肝火直冒,气不打一处来,咬牙说道:翊王殿下,你说谁是不怀好意的女人 本王指名道姓说你了吗你倒是很会对号入座,看来是有自知之明。战北寒冷声讥诮。 你萧令月恨不得打破他的头。 你们这是闹什么小孩脾气太子似乎看出什么来了,不禁好笑。 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掺和,干脆问道:北寒,你这个时候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从昨晚救回寒寒,一大早回到相国寺后。 战北寒去见了昭明帝,便马不停蹄的接手了相国寺的防卫,开始调查和处理刺客之事。 太子的伤势不严重,本来该和他一起配合调查。 偏偏不巧,太子妃在这时候被发现有身孕,太子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刺客干脆丢给战北寒负责。而他则辅佐昭明帝,去安抚那些受惊又受害的朝臣们,随后便匆匆赶回来陪伴太子妃。 先前虎狼山土匪一事,父皇交给大哥负责,我是有些事想问大哥。战北寒冷声说道。 你想问什么就问,大哥知无不言。太子说道。 战北寒却不言语,狭长幽冷的眸子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冷笑。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她干脆说道:太子殿下,您和翊王慢慢聊吧,我先回去了。 太子却道:本宫记得,沈姑娘之前也和虎狼山结过怨,昨晚又经历了刺客之事,也不是局外人,不如留下一起听听吧说不定有补充的地方。 萧令月摇头:不用了。 战北寒同时冷声道:她就不用了! 太子看看他们两:你们这是 殿下不必多想!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不过是翊王殿下怀疑我有问题,不愿让我旁听内幕而已。我知道的事情,翊王也都知道,留不留都一样。 我先告辞了! 语毕,萧令月客气地朝太子点点头,掉头就走。 看都懒得看男人一眼。 很快,她便牵着两个孩子从屋里出来,径直往外走了。 太子看着母子几人的背影走远,无奈地看着战北寒:三弟,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不会真怀疑她对我有心思吧 战北寒黑线道:大哥,你当我瞎吗 他怎么可能误会这个。 那你这是太子高高挑起眉。 战北寒沉默了一下,道:沈晚这个人,疑点重重,大哥最好别让她太接近皇嫂。 什么意思你觉得她会害你嫂子太子立刻严肃起来。 [] 第393章 [] 第393章 那倒不会。战北寒淡淡道,父皇派她过来,若是皇嫂有事,她也洗脱不掉干系。她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太子松了口气,随即又不解:那你刚刚还赶她走 本王就是看她不顺眼!战北寒不客气地说。 太子: 这么说,他还真是没事找茬。 闲的吗 而且,她无意加害皇嫂,不代表她自身没问题。战北寒冷冰冰的说道,她已经跟本王承认了,她不是真正的沈晚! 太子愕然一惊,不由脱口而出:那她是谁 战北寒:本王也想知道。 你等等,让我捋捋。太子揉了揉额角,神情凝重道,你说她跟你承认,她不是沈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她借住翊王府的时候。 这么说你早知道了太子皱眉道,那你没有审她吗 审了,但是没用。战北寒微眯眼睛,我怀疑她可能接受过专业训练,很懂得如何隐藏真实信息,不上重刑,很难撬开她的嘴。 战北寒甚至觉得,以沈晚的嘴硬程度,就算上了重刑也不一定有用。 除非拿捏到她的软肋,否则严刑拷打都未必能撬开她的嘴。 从这一点来看,沈晚跟他倒是同一种人。 都吃软不吃硬。 太子问道:她如果不是沈晚,为何会长得和沈晚一模一样,连沈家人都没发现难道沈晚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真正的沈晚和沈家关系本就疏远,十几年不曾见面,分辨不出来也不奇怪。她现在这张脸是假的,是通过易容手段变成了沈晚的模样,实际连真容都不敢显露。 战北寒冰冷说道:本王再三给她机会,她却始终不肯吐露,藏头露尾,必有奸计! 太子迟疑道:她虽不肯坦露身份,但也不曾做过危害我们的事,而且还救了父皇和寒寒 那是因为本王一直盯着她,她没机会罢了! 战北寒冷沉地说道:她救了父皇不假,与南燕的关系不清不楚也不假!甚至就连虎狼山那边,也似有若无的跟她扯上了关系谁知道她是不是以此为手段,故意博取信任 这种手段奸滑、布局真假难辨的人,我们见过的还少吗 只是至今为止,没人做得比沈晚更周全,连他都抓不住马脚。 太子不由沉默下来。 大哥,我知道你容易心软,父皇如今中毒在身,大嫂又刚有了身孕,朝中一大堆事情都等着大哥你处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小心,不要被人利用钻了空子! 战北寒声音冰冷地提醒。 太子脸色微变,缓缓点头道:你说得对,如你我这般身份,宁可多疑不可轻信,否则后患无穷! 说到底,战北寒也不是无缘无故怀疑沈晚。 而且,不管怎么怀疑,没有真正掌握实证之前,他也没有把沈晚怎么样。 只是不信任而已。 这在太子看来都不算多疑,而是谨慎。 比起沈晚一个外人,太子自然更相信亲弟弟,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 第394章 [] 第394章 战北寒思索片刻,不答反问道:大哥之前调查虎狼山一事,有什么发现吗 为什么问这个太子道。 先前寒寒被刺客带走,禁军抓住了两个纵火的假和尚,沈晚亲自审问过,他们都来自虎狼山,是土匪假扮的。 这些事情太子还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情况实在太混乱了。 他皱起眉头:竟有此事 继而又看了看战北寒:你不是怀疑沈晚跟南燕有关吗她亲自审的,可信吗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可信。 太子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说说你,一边跟我说,沈晚不可信,一边又相信她做的事,这到底是让我信她还是不信她呢 战北寒拧眉道: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哪有大哥你说的这么复杂 你啊太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作为局外人,他有时候看得反而比战北寒自己更清楚。 别看他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不信沈晚。 但实际上,他在很多事情上明明不曾怀疑她,偏要嘴硬,说出的话也不中听。 难怪两个人会吵架。 不过,这些只是小事,太子也没多说,很快回到正题。 我之前奉父皇的命令,去处理虎狼山土匪一案,与京兆尹赵大人也沟通不少,确实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太子沉声说道,据京兆尹调查所知,虎狼山位于京城郊外,地形陡峭,易守难攻,又正好卡在京城官道的口子上,是一个极佳的军事地点。 正因如此,虎狼山的土匪一直屡禁不绝,从几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有。 朝中也派兵围剿过多次,但每次铲平后不出几年,便又会冒出新的土匪,占山为王,继续残害官道上过路的商人和百姓。 战北寒点点头:这些事情,本王也听说过。 但奇怪的不是这里。太子继续说道,我和赵大人翻查了过往的一些记载,发现以前盘踞在虎狼山的土匪,目的只是为了劫财,并非杀人取乐。 他们虽然会打劫商队,但只要商人们老实上交银钱,他们也不会刻意为难,对过路的穷苦百姓更是视而不见,从未出现过恶意虐杀百姓的事情。 战北寒眼眸一暗:但是现在盘踞虎狼山的土匪,不止劫财,还害命!无论是商队还是百姓,甚至是朝中官员,只要是从官道上路过的,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虎狼山的土匪之所以成了北秦京城的心腹大患,跟他们的残忍手段是分不开的。 如果只是劫财,不害命,朝廷未必会下死手。 但是他们劫掠商队,残害过路的百姓,甚至还有路过的官员家属被掳走,男人被虐杀,女眷则被掳上山,被土匪活活折磨致死,残破不堪的尸体就扔在官道上,差点把路过的人给吓疯了。 可以说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 这就触犯了朝廷大忌! 父皇之所以震怒,不惜调用京城守军,命我联合京兆尹、九城兵马铲除虎狼山之患,也是因为如此。 [] 第395章 [] 第395章 太子说道,但是很奇怪,明明虎狼山的匪患一直都有,可唯独到了最近几年,土匪的行事才突然变得残忍起来,而且愈演愈烈。 我翻看过去的记载,一开始那些土匪只劫商财,不伤百姓,也不害人命。 甚至还很圆滑的花钱打点朝中官员,与朝中的关系也算平稳。 但是后来,或许是胃口被养大了,土匪就不止是打劫商人,还伤及百姓,甚至绑架商队勒索钱财,行事越来越大胆。 再到后来,大约是四五年前开始,土匪就不满足只是劫财了,而是开始杀人为乐。 一开始杀的是被勒索但交不出赎金的商人,然后是被打劫但自身穷苦的百姓,再然后就是路过的官员。 杀的越多,土匪的凶性就越大,杀人的手段也越来越残忍狠毒。 太子想起那些卷宗上所记载的,被土匪残忍虐杀的受害者,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和愤怒。 本宫看到那些卷宗记录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虎狼山里住的不是一群土匪,而是一群索命的厉鬼!他们好像就是以折磨人为乐,恨不得杀遍北秦所有无辜之人! 战北寒问道:朝中以前也派人围剿过虎狼山,是为什么失败的 虎狼山的匪患不是一天两天了。 北秦朝堂也曾多次出兵围剿过,但却一直没有成效。 战北寒之前没多管这件事,所以并不清楚内情。 太子苦笑道:朝中本以为不过一群山野匪徒,虽有凶性,但也比不过训练有素的军队,所以便派了名武将,带上一支军队前去围剿。 然而万万没想到,那支军队竟全军覆没了,连带兵的武将都没有回来! 战北寒脸色一变: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太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了战北寒不明就里。 太子轻叹了口气:这件事发生在五年前,正好是南燕太子与卫少容大婚的时候,你不在北秦,孤身去了南燕边关,你忘了吗 战北寒微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 神情蓦地冷冽阴沉下来。 太子轻叹道:大哥也不清楚,你孤身去南燕那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你回来时,浑身遍体鳞伤,心脉都差点被人刺穿了。满宫的太医守了你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救回你一条命。 你虽从昏迷中清醒,但情况极糟糕,父皇和我都想让你在王府好好休养一阵子,等伤好了再说。 那段时间朝堂上发生的事,父皇特意下令,不许任何人告诉你,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战北寒脸色极冷,一言不发。 罢了,这都是过去的事,说来也是无趣,你大概知道就行,不必多想。太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接着说虎狼山的事。 战北寒骤然冷笑:不必多想大哥是怕我多想过去的事,还是多想过去的人 太子蹙眉。 大哥,你放心。战北寒薄唇冷戾地勾起,一字一顿地说道,卫少容只是旧人,本王从来不恋旧! [] 第396章 [] 第396章 太子愣怔一下,欣慰地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他拍了拍亲弟弟的肩膀:大哥一直都相信你,父皇当年执意要给你赐婚,虽说是萧家有意设计,父皇便也顺水推舟,是想借着赐婚之事,彻底断了你不该有的妄想。 毕竟,你和卫少容本就是不可能的!她已经是南燕的太子妃了,你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冷血薄情的女子耿耿于怀 别说父皇看不过去,就连做哥哥的,我也看不过去! 所以当年,给你和萧家女赐婚,明知你不愿意,我还是站在父皇那边。 战北寒冷冷道:我知道! 昭明帝当年为什么要给他赐婚,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若是真想抗旨,不是做不到。 而是,没必要了。 娶谁不是娶 对于当时的战北寒来说,大婚娶妻,不过就是后院里多了个摆设。 他连拜堂都懒得去,直接叫人把花轿抬进府,往后院里一放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他没想到,萧家那个女人如此胆大包天! 在花轿里假装要割腕,将他骗进了新房,又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位,然后就 战北寒想起来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那简直是他人生中最耻辱、最煎熬的一夜。 从未有过的身体感受和内心的耻辱感反复冲击,让战北寒清醒之后气得要发疯! 他真想抓住萧令月,将她剥皮拆骨狠狠的折磨死。 结果,又被她给跑了。 直到九个月后,她扔下一个孩子跳崖自尽,尸骨无存。 战北寒有很长一段时间,始终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初,主动投怀送抱的是她; 花轿上割腕自尽的是她; 新婚夜强来的是她; 最后抛下刚出生的儿子,宁肯跳崖也不肯被他抓回去的还是她! 战北寒感觉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耻辱都落在她手上,被她耍得团团转,偏偏她又干脆利落的死了,尸骨葬于深渊,让他连最后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战北寒的脸色阴晴不定。 太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感叹着:我本来以为,父皇即使赐婚,让你娶了萧家女儿,以你的性格,八成也只是把她往后院里一放,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和她有了孩子 更没想到的是,萧令月竟然还逃了出去,最后不明不白的死了。 太子想起五年前那一场混乱,心里仍是有许多疑问,但想想那也不重要了。 他笑道:还好她把寒寒留给你了,那孩子长得像你,性子却比你好,即使你以后不愿再娶妻,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单从这点上,萧令月也算对得起你了,至少她给你生了寒寒。 [] 第397章 [] 第397章 战北寒冷不丁地问道:大哥,你觉得,她是真的死了吗 你说谁太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令月!战北寒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分外阴沉,当年她跳崖自尽后,本王亲自带着人,在崖底搜了半个月,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本王总觉得,她那么阴险奸诈诡计多端,怀着身孕都能躲我九个多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我逼的跳崖寻死 战北寒心里一直存了个疑影,从来没跟人提起过。 他始终觉得,那个女人没那么容易死。 说不定,她就在某个地方活得好好的,不过是借着跳崖诈死,趁机摆脱他罢了。 阿嚏! 另一边的萧令月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莫名的寒意沿着脊背直窜而上。 她不禁哆嗦了一下:什么情况突然一阵恶寒。 娘亲是不是着凉了两个小家伙同时抬头,担心地看着她。 应该不是。萧令月喃喃道。 这种仿佛被猛兽盯上的恶寒感,是怎么回事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一边。 太子闻言诧异无比:你怀疑萧令月没死证据呢 战北寒一言不发。 太子道:当年萧令月逃出翊王府,你一直不肯说你们新婚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亲自带着人满京城的追捕她。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又是亲眼看着她跳崖的,临死之前把寒寒给了你 这不止是你看到了,你带过去的所有士兵都有目共睹,崖底你也去看过了,那么深,她若是真跳下去了,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战北寒阴冷地说道:但萧令月不是普通女人,她懂武功,而且轻功一流,龙鳞卫围追堵截都拦不住她!即使她真的跳下悬崖,只要事先有所准备,未必会死! 证据呢太子问道,你说的只是可能,有证据吗 本王至今没有找到她的尸骨! 这不能证明什么。太子摇摇头,我知道她跳崖的位置,已经是深山范围了,难保不会有虎狼之类的猛兽。 别怪大哥说话难听,她那个时候刚刚生过孩子,应该很虚弱吧就算有武功在身,她一个女人家,深更半夜跳下悬崖,生还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万一,她的尸骨被山中野兽先发现,被啃噬、被拖走也不是不可能。 战北寒眼神更加阴沉:她刚跳下去,我就带人去了崖底,没有发现任何野兽痕迹!崖底别说血迹,连一片残破的衣角都没有,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什么。 太子微微蹙眉,冷静地分析道:退一万步说,即使萧令月真的没死,她只是诈死逃走了,那这么多年下来,你暗中肯定也找过她,为什么从来没发现蛛丝马迹难道她不想念自己亲生的孩子吗 如果她真的有本事隐姓埋名,从此不再出现,你也根本没机会再找到她,那她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又有什么区别呢何况你连她是死是活都无法确认。 这番话太有道理了。 战北寒一时竟无法反驳。 太子拍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萧令月毕竟是寒寒的亲生母亲,我知道你一直厌恶恨她,但是看在寒寒的面子上,无论她是生是死,你就放过她吧! [] 第398章 [] 第398章 放过她战北寒冷笑,声音里满是森然的寒意。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最好是真的死了!若是让本王发现她还活着,本王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戏弄他。 萧令月。 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要是你还敢再出现,敢让他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一定 战北寒眸底跳跃着幽幽的火光,本就俊美锋利的五官如罩冰霜,寒意刺骨。 说起来,我倒有个疑问。 太子开口道:你说萧令月会武功,而且轻功一流,但据我所知,她在萧家时并不受宠。萧家的女儿也不习武,她是从哪学来的功夫 本王怎么知道战北寒压制着冷怒说道。 太子想了想,又摇头道:算了,反正人已经不在了,追究这些也没意义。 他看向战北寒:虎狼山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铲平!战北寒直言道。 太子点点头:之前朝中几次派人围剿,都没能将虎狼山连根拔起,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不过是民间匪类,即使占据地形,可竟然能将我北秦训练有素的军队覆灭,这背后若是没有高人指点,只怕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次,虎狼山竟然与南燕的刺客勾结在一起,本宫怀疑,虎狼山行事大变的背后,恐怕也有南燕人的手笔。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本王心里有数。 只要是和南燕有关,你千万不可大意!太子凝重地看着他,你了解南燕,南燕也同样了解你。尤其是近几年来,南燕朝堂几乎成了慕容晔的一言堂,他对你有极深的恶意,若是针对你设下圈套,你更是防不胜防。 战北寒冷戾一笑:在北秦的地盘上,本王还怕他慕容晔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太子无奈道,我只是提醒你要小心,昨晚那些刺客并没有完全被剿灭,若是返回虎狼山通风报信,你再去时,面对的就不知是何种情况。 不管什么情况,铲平就是!战北寒说道。 他战北寒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以前在南燕的地盘上,慕容晔尚且不是他的对手,如今身在北秦,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战北寒森然地弯起唇角:本王只怕他不敢来,若是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昨夜刺客作乱,相国寺损毁严重,连母后的灵位都险些没保住。太子冰冷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戾气。 他拍拍战北寒的肩膀:这笔账,你务必要替母后加倍讨回来! 战北寒问道:父皇打算何时启程回京 今天下午。太子说道,如今这种情况,母后的生忌也不宜大肆操办,父皇决定小祭一番后,即刻启程回京。 好,我会安排沿路上的防卫,让龙鳞卫随行护送御驾回京。 那你呢太子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战北寒冷笑:回京途中,御驾正好要经过虎狼山,我打算先去探一探,省得有人通风报信,让幕后黑手提前跑了。 太子眉梢一跳:你一个人去 人多了打草惊蛇,有暗一跟着就够了。战北寒突然想到什么,眸底幽光一闪,再带上沈晚。 太子惊愕道:你不是正怀疑沈晚和南燕有关吗带上她去探查虎狼山,万一 战北寒冷声道:本王要试的就是这个‘万一’! [] 第399章 [] 第399章 他不怕沈晚临场叛变,只要她敢,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顺势除了她。 而且,虎狼山与南燕刺客勾结颇深。 昨晚逃走的那个二统领,又自称是卫家人,而且似乎还是嫡出。 卫家的嫡系子孙,在南燕的地位非同一般,如果不是图谋极大,二统领不可能轻易以身犯险,蒙头遮脸的跑到北秦京城来。 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一试沈晚,看看她这颗墙头草,到底是向着南燕还是北秦。 阿嚏!阿嚏! 另一端,萧令月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厢房,却依然喷嚏打个不停。 北北掏出手帕递给她,担心道:娘亲不会真的着凉了吧 都打了一路的喷嚏了。 要不要找太医看看寒寒也跟着问道。 不用阿嚏!萧令月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喷嚏,赶紧接过手帕捂住鼻子,我这不是着凉,估计是有人背后想坑我了。 寒寒:啊 北北嫌弃地说道:娘亲,不要这么迷信! 才不是迷信,我直觉可准了。萧令月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敢打赌,肯定是有人背后念叨我,而且念叨了很久。 该不会是战北寒吧 她从太子妃的院子里出来,一路上喷嚏就没停过。 那家伙又在背后说她什么了 萧令月想想就一肚子的火气,她本来还想跟战北寒说一声,关于陛下给她爵位的事情。 结果被他一气,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算了,不说了。 管他呢。 这时候,一道敲门声响起。 萧令月随口问道:什么事进来。 房门打开,一名龙鳞卫走进来,抱拳沉声道:世子,陛下有令,半个时辰后将在佛殿为先皇后举祭,请你即刻过去。 寒寒愣了一下:皇祖父身上还有伤,怎么还要举办祭祀 陛下说,只是小祭,朝中官员不必参加,只皇室中人祭祀一番,略表心意即可。 好吧。寒寒只好点头。 萧令月问道:陛下有没有说,准备何时启程回京 龙鳞卫道:祭祀过后,便即刻启程。 多谢告知。 萧令月心里知道,现在相国寺里乱成一团,朝中官员和家眷也有不少受了伤。 又缺医少药的,原本定下的祭祀流程肯定是不行了。 只能提前匆匆回京。 萧令月本来还有心想问问,战北寒准备怎么处理虎狼山的事,但是想想龙鳞卫一个个严肃嘴硬,没有战北寒允许,只怕什么也不会说。 她就干脆懒得问了。 [] 第400章 [] 第400章 寒寒是先皇后唯一的嫡孙,先皇后的生忌,他是必须要参加的。 龙鳞卫亲自带他过去。 萧令月将寒寒送出门,想着下午就要回京,闲着也没事,就哄着北北睡午觉。 昨天晚上的情况那么混乱,北北也受到了不少惊吓,再加上后来寒寒被刺客掳走,萧令月连夜赶去救人,北北留在相国寺里提心吊胆,一晚上都没休息好。 现在终于闲下来了,小家伙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 萧令月将他抱上床,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势,便轻声哄着他入睡。 北北窝在娘亲怀里,感觉格外的安心,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萧令月也陪着他睡了一觉。 这一觉就睡了两三个时辰,等醒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萧令月感觉精神恢复不少,便去找了寺里的小沙弥,从厨房取了些饭菜过来。 她和北北正在吃饭,寒寒就回来了。 祭祀办得还顺利吗萧令月问道。 挺顺利的,就是皇祖父看着精神不太好。寒寒自觉的爬上餐桌,揉揉小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娘亲,我好饿呀! 就知道你会饿,饭菜也准备了你的一份,乖乖坐好,我去给你盛。 萧令月笑着嗔怪了一句,很快就盛了饭过来,先垫垫肚子,下午还要赶路呢。 好耶。寒寒顿时眉开眼笑,捧着小碗扒拉了几口,嘴角都沾上了小饭粒。 忽然,他想起什么,抬起头:娘亲,下午回京,我能不能坐你们的马车 嗯 爹爹肯定是骑马,我一个人坐王府的马车太无聊了。 寒寒撅着小嘴说道,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是有夜七陪着你吗萧令月似笑非笑道,你跟他说话不就行了 跟他说话有什么意思他总是一口一个世子,像个守规矩的木头人,一点都不好玩。寒寒吐槽说道,又期盼地看着她,我想跟娘亲还有北北坐一辆车! 萧令月失笑,摇摇头:恐怕不行,你爹爹不会同意的。 她和北北坐的是沈家的马车,远不及翊王府的马车宽敞舒服。 而且,沈家的位置排在后面。 不像翊王府的马车,是紧跟在昭明帝的御驾之后,有龙鳞卫和禁军的双重保护。 战北寒自然不会答应。 寒寒想了想,眼睛一亮:这好办,娘亲和北北到我的马车上来不就行了反正我的马车够大,肯定比沈家的马车坐着舒服。 这不合规矩吧萧令月挑眉。 看着小家伙一脸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她又有些心软:要不,让北北跟你坐我就不过去了。 战北寒只是防着她,对北北倒是没什么恶意。 可能因为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他并不禁止寒寒跟北北玩在一起。 娘亲~~寒寒企图撒娇。 萧令月夹了一筷子他讨厌的小青菜给他,似笑非笑:撒娇没用,快吃。 寒寒: 小家伙苦大仇深的拿起筷子,咬了一根青菜,俊秀的小脸都皱成了青菜的颜色。 用过餐食后,稍微休息片刻。 [] 第401章 [] 第401章 便有禁军前来通知,可以启程了。 萧令月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便一手一个牵着两孩子,跟着禁军往寺庙门口走去、 长长的御驾队伍已经在山脚下集结,各种马车、软轿排成长龙,站在山顶寺庙门前也清晰可见。 因为受伤的人不少,相国寺的台阶又太长太陡峭,不便让伤者走动。 昭明帝特意开了恩旨,准许软轿上山,将受伤的朝中官员以及家眷一一抬下去。 等到所有人都顺利下了山,天色已经不早了。 昭明帝本就有伤在身,精力不济,也没有多做其他事,很快便下令起驾。 禁军持刀在前方开路,锦旗招扬,御驾两侧都有龙鳞卫严密保护,阵仗之森严,比刚来时候更加严谨肃穆。 因为随行的官员人数太多。 前方的御驾已经启程了,后方的不少人还没登上马车。 萧令月独自站在沈家的马车旁边,北北和寒寒坐上了翊王府的马车,已经跟着御驾出发了。 有战北寒随行,她并不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 沈家人还没有来齐。 萧令月在马车旁等了片刻,便看到两顶软轿一前一后抬了过来。 前面的轿子上坐的是老侯爷,后面的轿子上则是沈志江。 老侯爷精神极差,嘴唇乌紫,脸色泛着青灰。 他本来就年纪大了,先前又被萧令月气得急怒吐血,精气神可谓是遭受重创,现在还没恢复多少。 状态更糟糕的是沈志江。 他被沈玉婷连累,罚跪了一整晚,双腿膝盖都快跪废了。 整个人憔悴得就像老了十几岁,瘫坐在软轿上,一身狼狈灰尘扑扑,双目无神。 两顶软轿落在沈家的马车旁。 抬轿子的禁军将老侯爷搀扶下来,老侯爷一眼就看到萧令月,灰败的脸色蓦地涨红,眼珠子差点要瞪出来:沈晚! 祖父。萧令月微笑客气地喊了一声,看到祖父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老侯爷气得胸膛起伏,只想破口大骂。 但碍于禁军就在身边,老侯爷怎么也骂不出口。 跟沈志江父女两比起来,老侯爷的运气算是很不错了。 昨夜寺里又是走水又是刺客,所有人都饱受惊吓,唯独老侯爷是个例外。 因为他被萧令月给气晕了。 小沙弥给他叫过太医。 太医来看过之后,发现他只是急怒攻心,晕厥了过去,并没有大碍。 所以,小沙弥就把老侯爷搬到了厢房床上,让他先躺着休息,等醒来后再喝药。 结果,老侯爷就晕了一晚上。 等他醒来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禁军通知说陛下要提前回京,一顶软轿直接把他抬下山了。 此刻看到萧令月,老侯爷还沉浸在她的大逆不道里,气得心口疼。 这时,一阵哭天抢地的哭嚎声传来。 爹爹爹爹!救救我!爹爹救我啊! [] 第402章 池念愣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没向周茹介绍自己和周瑾之间的关系,一方面是想等着周瑾来解释。 另一方面,她担心自己贸然介绍,会引起周茹童年的心理创伤。 没想到周茹竟接受良好。 她抱住池念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喜欢后妈!” 池念松口气,这才笑了:“我也喜欢小茹,咱们来做饭吧,好不好?” 晚上八点,周瑾还没回来。 池念和周茹都吃过了晚饭,她问:“咱们要不要去给爸爸送饭?” 虽说她和周瑾真的不太熟,可婚都结了,总不能一直这样生疏着。 妻子应尽的责任,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履行一下。 “好呀!”周茹立刻甜甜笑着答应了,“我认识爸爸的公司,咱们一起去吧!” 在结婚前,周瑾说过他工作的地方。 他似乎是给几位高层做司机,大多时候都在公司里待命,那是个很有名的公司,在江州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池念每次路过市中心的时候都会看到。 来到楼下,池念拉着周茹往里走。 “你好。” 池念刚要进旋转门,一身制服的保安挡在二人面前。 “叔叔,我来送饭。” 周茹来过很多次,认识这个保安,当即主动朝他说,语气稚嫩。 “噢,进来吧。” 保安让开位置,却伸手还拦着池念:“你又是干什么的?” “我是和她一起来送饭的。”池念朝保安笑笑,她不能让周茹一个人进去,又解释,“我是周瑾的妻子,我们刚领证。” 不知道周瑾在公司说没说这事,但他们没办酒席,别人不认识她,也正常。 却不想话音落下,保安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你说,你是谁?” “玩笑不要太过分。” 保安笑了半天:“我知道小茹她单纯,你也不能这样骗孩子吧?” 周茹在旁边愣住了,没搞懂眼前的状况,呆呆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什么意思?”池念皱眉,也不明白,“我只是来送饭,如果不能进,就让周瑾出来拿,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这下保安笑得喘不过气! 直呼他们周总大名,让他们周总亲自下来? 这女人怕是失心疯了! “我劝你,在我们报警之前你赶快离开!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直接上手推搡池念! 池念不想和他争执,后退两步,但保安不依不饶又跟上来,一片混乱间保温桶砰地一声砸在地上,里面饭菜汤汁飞溅,溅了保安一身,而且,还溅到了刚好走来的另一个男人身上。 正是冷着脸过来的周瑾。 “周总!” 见周瑾过来,被汤汁狼狈洒了一身的保安立刻告状,“这女人说她是您夫人!还拐骗了您女儿要混进公司!我赶她走,她还不走!我这就直接喊人过来把她扔出去!” “她的确是我夫人。”周瑾嗓音低沉,眼神冷冷落在保安脸上。 保安僵住,脸上先出现难以置信,随后,就是极致的惶恐! 他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我……是我有眼无珠,我……求您千万别开除我!我找一份工作不容易,在公司也干了这么多年,我错了,对不起……” 保安快要吓哭了! “没事。” 刚才保温桶砸在地上后,池念就去关心周茹了,并没听到那声‘周总’的称呼。 此刻她见那保安吓得哭哭啼啼,有些无奈地皱起眉,上前道:“谁都有在工作上犯错的时候,况且年纪大了找工作的确不容易,该罚就罚,为这点小事开除你的确犯不上。” 周瑾眸色复杂,片刻后道:“我会告诉他的上级主管,让他依据公司规章处罚。” 保安这才大松口气,看向池念的眼神早就没了轻视,都是感激! 看刚才周瑾压着怒火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完了!没想到,竟还能峰回路转! 看来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保安衷心希望周夫人能多来公司,这样,他们周总的脾气或许会好一些…… “饭。” 就在此时,周茹扯了扯周瑾的衣袖,指向地上的饭菜,噘着嘴很是遗憾的模样:“饭没了。” “没事。”池念忙安慰,“咱们出去吃吧,我知道一家附近很好吃的菜馆。” 很快三人来到附近餐馆。 “他们家便宜又大份,我以前在附近干活的时候常来吃。” 池念笑着说。 三人点了四道菜,菜端上来,她先拿起筷子,给周茹夹了一口。 却不想周瑾拿起筷子后,第一口没有自己吃,竟夹给了她。 “今天辛苦你了。”他说。 “阿姨,辛苦了。”周茹也跟着学,也夹了块肉到她碗里。 池念一愣。 她还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温暖,难道这就是真正的家的样子吗?她不由得想。 一把年纪了,竟然第一次体会到,她甚至觉得可笑。 以前和前夫儿子吃饭,两人都很自私,第一道菜端上桌,等她再从厨房拿出第二道菜之后,前一道已经被两人吃了个精光,一点都没给她留。 更别提给她夹菜。 “谢谢。” 池念一笑。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周瑾脸上也挂了温和浅笑。 趁周茹埋头吃饭时,他低声解释:“她到现在都喊你阿姨,也是因为以前被她妈妈伤害过,所以妈妈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有些阴影……” “我明白。”池念点头,其实她并不在意这种称呼,毕竟,孩子已经十九岁了,她和周瑾又是高龄二婚,的确没必要改口。 “对了。” 见她的确不介意,周瑾才转到下个话题。 “之前说了买房的事,我看了几套,选了一处位置好户型周正的,你看看满不满意。”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 “真的要买房?”池念愣住,没想到周瑾竟然对他说过的话真的这么上心,“咱们住在我那里就好,已经有房子了何必再买?钱留着,万一以后有意外要用呢?” “我还有钱,你不用担心。” 两人对视,心底都涌起被人关心过后的暖意。 “但我们已经结婚了,买房是必须的事,这个不能略过。” 周瑾认真地说。 他话音才落下,就被一道尖锐女声打断。 “买房?你个穷光蛋还有钱买房呢?纸做的房子吧!” 来人是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女人,来到三人桌前就不屑地斜了周瑾一眼,随后毫不遮掩地打量起池念。 随着她的出现,周茹立刻颤抖起来,筷子啪地落在地上,捂着脸,就要往桌子底下钻! 池念立刻猜到了,这人肯定是周瑾的前妻。 看她竟然把孩子吓成这样,池念心底怒火窜了起来!到底是怎么样恶毒的亲妈,才能让孩子对她产生心理阴影! 周瑾的脸色也在看到陶玉的瞬间,立刻就沉了下来,他正要起身,就看池念先一步站了起来。 “你穿一身假名牌,还好意思说别人没钱?开口就狗眼看人低,其实没素质的是你吧?” 陶玉气得瞪圆眼睛:“假名牌?你不识货就给我闭嘴!哦,我认得你!” 她指着池念嘲讽:“你就是那个保姆嘛!我上周去家政公司找保姆的时候见到你的介绍了!还是金牌呢!伺候了多少人换来的啊?” 池念微微一笑,语气从容:“我服务的顾客都是有钱人,从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捡了一身垃圾。” “纹眉掉了颜色也不修,是没钱吗?脸上的粉都卡在皱纹里了,用的都是三无化妆品,也从不保养?你脖子上塑料做的假翡翠,怕是比不上我这一顿饭贵吧?” “你!” 两句话就让陶玉气得彻底破防,扬起手就往池念脸上抡过去!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周瑾捏住她腕骨,将她往后一推,她顿时后退两步撞上桌沿,发出一阵痛呼! “别来招惹我夫人,女儿也不想看见你,还不滚?” 他嗓音很沉,压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极为骇人! 周瑾压根没想到,池念会比他反应还快,站起来维护他。 而且,她说话向来轻声细语,他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刻薄地讽刺。 心底颇为触动,看向池念的眼眸愈发柔和。 “你……” 陶玉被吓得不敢再多说,眼珠转了转,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池念一眼,扬声道:“我们以后还会见面,说不定会亲上加亲呢!等着吧!” 池念一愣,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亲上加亲? 第403章 [] 第403章 萧令月嘴角泛起讥诮的冷笑。 这就是沈志江啊。 不管平时表现得多疼沈玉婷,他心里真正在意的,从来只有他自己。 当他高高在上、什么都有的时候,他自然愿意做一个慈父,对沈玉婷百般宠爱。不管她做了什么恶事,只要不忤逆到他头上,他都可以视而不见,照样当她是宝贝女儿。 可一旦他自身利益受到伤害,甚至是被沈玉婷连累,再也无法挽回之后,他的真实嘴脸就全露出来了。 沈志江对着沈玉婷破口大骂,面色狰狞得可怕,仿佛要将满腔的恨意如尖刀一般刺出。 将沈玉婷活活刺死才解气。 看到这一幕,连两名禁军都感觉不忍。 老侯爷青灰的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虚弱地对沈志江道:这样才对!为父早就说过,不要对这种东西太骄纵,你偏不听,现在尝到恶果了吧! 这种东西。 老侯爷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的亲生孙女。 可见在他眼里,亲孙女不过是个东西,用来交换用来卖都行,就是不配当人看。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去死!沈志江怨恨不平,朝沈玉婷骂道,败家东西,早点去死吧!你死了倒干净了,没人来祸害我了! 沈玉婷煞白的脸庞蓦地扭曲起来。 两名禁军也觉得恶心坏了。 虽然沈志江骂的是沈玉婷,但他们就站在旁边,总感觉好像被一起骂进去了。 别耽误时间了,走吧!一名禁军皱眉不悦地说道。 另一名禁军扯了扯捆住她双臂的麻绳,沈玉婷的身子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沈玉婷忽然面色狰狞,猛地撞开了身边的禁军,拼了命朝软轿上的沈志江一头撞过去。 啊!!她就像疯了一样尖叫着,绷着纱布的脸庞狰狞得如同厉鬼,眼底满是血丝,不管不顾的拼命撞向沈志江。 砰!一声闷响。 沈玉婷的额头重重磕在软轿的木质扶手上,瞬间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软轿本来就很轻,不同于正规的轿子那么厚重端正,被沈玉婷拼尽全力的狠狠一撞,软轿直接就朝一侧翻了过去,将沈志江掀翻在地上。 啊沈志江惊恐的大叫。 他膝盖受了伤,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人狼狈的扑摔在地上。 沈玉婷更是痛得惨叫,血流了半张脸,看起来更加恐怖得如同厉鬼。 她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挣脱不开,竟是一下子猛扑上去,张口狠狠咬住了沈志江的手。 咬得又狠又深,直接见血。 啊!!! 沈志江凄厉的惨叫起来,又踢又打,抓着沈玉婷的头发往外扯。 沈玉婷就像失心疯了一样,顶着满头满脸的血,死死咬着他的手臂不放,恨不得活活咬下他一块肉。 两个禁军和老侯爷看得目瞪口呆。 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直到沈志江惨叫出声:快来救我!把她拉开!她疯了! 两个禁军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快松口! 把她的嘴掰开! 好不容易强行掰开沈玉婷的嘴,两个禁军连拖带拽的将她拉开,死死押在地上。 [] 第404章 [] 第404章 被咬的手臂上全是血的沈志江惊魂未定,连滚带爬的躲到软轿后面,吓得面无人色。 沈玉婷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跪在地上,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得犹如疯魔了一样。 这不会是真疯了吧 两个禁军头皮发麻,更加不敢松手了。 老侯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冲过去,劈手给了她重重一巴掌:你个逆女!竟然敢咬伤你的父亲,你是疯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玉婷半张脸都被打偏了,牙齿掉了两颗。 她还是在笑。 笑起来时满嘴都是血,脸上的纱布被鲜血浸透,额头上豁开一个血窟窿。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像疯了一样流出来。 哭声和笑声掺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疯了!真疯了!老侯爷气得大骂,到底不能把一个疯子怎么样,只能朝两个禁军吼道:还不快把她拖下去,关起来!一个疯子放在外面干什么! 两个禁军满脸晦气,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死拉活拽的拖着沈玉婷下去了。 萧令月看着她又哭又笑的疯癫样子,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不管沈玉婷是真疯还是假疯,她都必死无疑。 没人能救她。 也没人想救她。 落到这个下场,纯属她自找的。 被沈家当成弃子抛弃,又被自幼将她捧在手心宠爱的父亲沈志江厌恶痛恨,弃如敝履,也不知道沈玉婷在临死之前,心里会不会有半点悔恨 沈玉婷被拖走了。 老侯爷怒气未平,又朝躲在软轿后的沈志江骂道:你还缩在那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给我滚到马车上去! 沈志江紧捂着手臂,脸色苍白道:爹,我流血了!好痛,我要看太医 沈玉婷那一口咬得是真的狠。 虽然隔着衣服,却险些撕下沈志江手臂的一块肉。 现在还血流不止。 老侯爷气得大骂:你是个大男人,被咬了一口能死吗给我上马车! 可是沈志江痛得眼前发黑,站都站不起来。 上!车!老侯爷面目狰狞的咬牙吼道。 沈志江吓得急忙站起来,又痛得眼前一黑,踉跄着扶着马车,几乎是滚爬了上去。 老侯爷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阵阵绞痛,呼吸一阵比一阵急促,他伸手紧紧揪住衣服,嘴唇已经变成了乌紫色。 嘴唇发紫,心绞痛,都是很典型的心脏病征兆。 萧令月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侯爷本来就年纪大了,老年人常常会有心血管类的疾病,更何况气大伤身。 老侯爷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雷霆大怒,丝毫不懂得修身养性,身体想不出问题都难。 为了防止他猝死在半路上。 萧令月本来想好心提醒一下。 [] 第405章 [] 第405章 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老侯爷阴戾的眼神就瞪过来:现在你满意了吧! 萧令月莫名其妙。 沈家被你害到这种地步,你二姐要被赐死,你父亲狼狈受伤,连我都快被你给气死了!你现在终于满意了吧!老侯爷咬牙切齿的怒吼。 萧令月气笑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他们自找的吗 沈晚!老侯爷勃然大怒,怨毒的目光犹如一条毒蛇,死死瞪着她,令人脊背发寒。 萧令月冷笑:看来祖父还是挺有精神的,与其站在这里怨怪我,不如好好想想沈家以后的出路吧。 还提醒个屁。 正所谓祸害遗千年。 这老头子还有精力怨天怪地,大概没那么容易猝死了。 萧令月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留下老侯爷站在原地,捂住胸口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站都站不住了,只能踉跄着上了马车,躺在马车里休息。 萧令月走到马车旁,正准备上车。 忽然这时,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沈姑娘。 萧令月转头看去:萧公子,找我有事吗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半个月前才见过的萧家大公子,萧轩。 和那时比起来,此刻的萧轩显得有些疲惫,眼底满是细密的血丝,像是许久没有休息好了。 他孤身一人来找萧令月,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萧令月淡淡问。 我四弟萧峻,是被你打伤的吗萧轩问道。 是。萧令月直接承认,随即又好笑道,他是怎么受伤的,你应该听你母亲说过了才对,何必还要特意来问我 萧轩没有回答她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峻儿年轻不懂事,性子是冲动了些,但是他没有坏心,你为什么要下手那么重 萧轩隐忍着怒火,沉声质问道:我母亲说,你是故意要废了他的右手,断了他的前途,这是真的吗 萧令月越发觉得好笑:你母亲说的话,你不相信,却跑来问我这个罪魁祸首 萧公子,你这又是什么逻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萧轩严肃地说道。 所以,你是觉得你母亲说的,未必是真相,她可能骗了你是吗萧令月似笑非笑。 继而话锋一转:看来你已经查过云枝的事了,知道你母亲骗了你多年,所以你不敢再信她的话了,对吗 萧轩脸色难看:我现在没有跟你说这件事,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废了我四弟的手 是。萧令月坦然道,我就是故意要废了他,让他前途尽断,也好好尝一尝当个废物的苦。 萧轩: 萧令月平静地问道:我承认了,你想怎么样 萧轩额头上蹦出几根青筋,紧紧握住拳头,咬牙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峻儿有哪里冒犯的地方,你可以打他骂他,怎么样都可以,但你怎么能怎么能废了他的手! 没什么不能的。萧令月平静地说道,他想要我的命,还想伤害我儿子,我不过废了他一只手,还留着他的命在,我已经够宽容了吧 [] 第406章 [] 第406章 你还不如杀了他!萧轩忍无可忍地怒吼道,你让他活着做一个废人,等于是要他生不如死! 萧令月冷冷道:那他去死好了,还活着干什么 萧轩: 别动不动就把生不如死挂在嘴边,废了只手就活不下去了,他可真是娇贵。 萧令月讥讽地说道:可既然这么心高气傲,受不了一点打击,他又哪来的勇气去挑衅别人 主动挑衅又技不如人,失败了又不愿意承认,用卑鄙手段背后偷袭想杀我,我好心留他一条命,你们萧家还蹬鼻子上脸了 萧轩气红了一张脸:你简直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是你们萧家,你回去问问你四弟,是谁先提出的挑战,谁先挑衅人的我有没有手下留情放过他,他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萧令月冷冰冰的说道:没本事就不要跑出来逞英雄,做出的事情就要承担后果,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明白吗 萧轩脸色微变,一时竟无话可说。 气氛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过了许久,萧轩才艰涩地开口道:就算是我四弟有错在先,你也不该下手这么重!你知道废了他的右手,对他自己、对我们萧家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萧令月嘲弄一笑。 管他意味着什么,她做都做了。 难道还怕萧家报复吗 萧轩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苦涩地说道:我父亲只有两个嫡子,我虽然是长子,但是性格、天赋各方面,都不足以让父亲满意。可四弟不同,他的性子比我果断,军事上的天赋也比我优秀。 所以,四弟从小开始,就备受父亲器重,给他精心培养,对他期望极高。 但现在因为你,四弟的手被废了,太医说很难再有恢复的希望,他的前途断了,我父亲这么多年的期望也没了,你知道这件事后果有多严重吗 在萧轩心底里,他甚至宁愿被废的人是自己。 这样他就不用再面临家族的压力,也不用再被萧家的责任所束缚。 可以自由的,毫无顾忌的去做想做的事 然而偏偏,被废的是萧峻。 后果严重,也只是针对你们萧家自己而言。萧峻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难道不是你们萧家自己种下的苦果萧令月说道。 你说什么萧轩一时不理解她的意思。 萧令月反问道:你真的觉得萧峻的天赋有多好吗比起翊王战北寒又如何 萧轩:这个对比太欺负人了。 萧峻的本事不大,你们萧家却把他捧得太高,养得他胸心狭隘又眼高过顶,承受不起半点打击。 所以,他在败给萧令月之后,心态瞬间崩了。 无法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 萧令月本来已经放过他了,没想对他怎么样。 他却心态失衡恼羞成怒,意图背后偷袭,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洗刷耻辱。 这不难看出,萧峻的心性很一般。 说好听他是年轻气盛,说难听,就是毫无自知之明! 我又不是他爹娘,凭什么要忍着他他敢犯到我头上,我就敢废了他。 萧令月说的半点不客气。 萧轩再次无话可说。 [] 第407章 [] 第407章 萧令月已经不耐烦了:萧大公子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萧峻的事吗 萧轩深吸气:我只是想问个清楚 现在你问清楚了,还有事吗萧令月直接打断。 她对萧家从上到下都没有好感。 即使是看起来温文尔雅、一派君子风度的萧轩,在她眼里也只有恶心两个字。 萧令月始终没忘记。 原主被萧家当成棋子,扔出去算计战北寒时,是萧轩亲自给她递的迷情药! 原主声名狼藉,被逼着上花轿的时候,也是萧轩亲自端给她的药。 因为原主将他当哥哥看,从未防备过他。 所以一再的被他推下火坑! 最后,害得原主药性发作,不得不在花轿里割腕放血,死得不明不白 萧令月眼神冰冷。 这样的人,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再温和,她也只觉得恶心,比萧家其他人更恶心。 骗了原主的感情,利用她至死。 现在还装什么好人 萧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无论如何,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废了我四弟的前途,我父亲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自己小心点吧! 萧令月感觉很讽刺:萧大公子,你是真心心疼你弟弟吗 当然。萧轩毫不犹豫地说。 那我废了你弟弟,你应该把我当仇人看才对,竟然还眼巴巴的跑来提醒我,让我小心你父亲的报复萧令月嗤笑出声。 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我被报复得越惨,你越开心吗 萧轩被嘲讽得脸上难堪,沉默不语。 萧令月觉得讽刺极了:看来,萧公子所谓的真心,也不过如此。你特意跑来提醒我,难道是觉得你四弟咎由自取,而你才是正义的,这种行为满足了你做正人君子的虚荣心吗 如果真这么正义。 那当年,他为什么要递给原主那两碗迷情药 亲手把原主推进火坑,却还心安理得 萧轩脸色微变,愠怒道:不是,我根本没有这么想! 萧令月:那你是怎么想的 亲手害死了原主,这五年来,你心里可有过一丝愧疚 萧轩咬牙说道:我知道四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他也罪不至此,你确实下手太重了!我特意来提醒你,不过是因为你之前也提醒过我,我还你个人情罢了! 萧令月恍然:你说的提醒,是指云枝的事 萧轩冷着脸。 用你弟弟的事情,还自己的人情,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萧令月淡淡一笑,耸耸肩:虽然对我来说都一样,但是萧大公子,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个人其实很虚伪吗 萧轩: 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有君子之风,说话办事看起来很有正义。可实际上,你的正义永远只维护自己的利益,从未真心为任何人考虑过。 萧令月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是当年为你而死的云枝,还是亲生弟弟萧峻,或者其他人。 [] 第408章 [] 第408章 你胡说!萧轩攥紧拳头。 他双眼满是血丝,咬牙怒道:我从来只为自己考虑,我也有努力过! 萧令月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努力,但我知道最后的结果,倒霉的永远是别人,你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像个受害者一样无辜。 这才是萧轩最虚伪的地方。 他说的话,和他做出的事情,永远都不一样。 萧轩: 我提醒你云枝的事情后,你回去调查了吗萧令月忽然问道。 萧轩脸上闪过一丝阴沉:我查了。 结果如何萧令月淡淡问。 萧轩没有正面回答,痛苦地说道:我一直以为,云枝当年突然离开萧府,是她的家人找到她,把她赎回去了。我心里很高兴云枝能找到她的家人,所以我根本没有多想。 但是最近,我重新去查了云枝当年的去向,却发现府里没有任何记录,她那些家人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 萧令月蹙眉道:我没兴趣听你说故事,你最后查到的结果是什么 萧轩声音沙哑:我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找到了当年自称是云枝哥哥的那个人,原来他就是京城人士,就住在距离京城不到十几里的乡下 我自报身份问起云枝,他一下就慌了,我才知道 原来,他根本不是云枝的家人!当年给云枝赎身、带她回家乡的事情也是假的,只是有人收买了他,让他演的一场戏罢了! 收买他的人是谁,你查到了吗萧令月一针见血的问道。 萧轩痛苦地点点头。 得知云枝的家人是假冒的,他立刻就意识到,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按照世家里的规矩。 府里的下人要赎身,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自己掏钱,给自己赎身。 另一种就是家人掏钱,替她赎身。 前者暂且不说。 若是后者,就必须提供官府盖章的户籍书,证明确实是家人后,才有资格替人赎身。 而且还得是本人同意才行。 但云枝的家人是假冒的,不可能拿得出户籍证明,萧家却依然让她被赎出去了,而且在府里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这就足以看出,云枝当年的失踪,跟萧家内部有关。 是有人刻意伪造了她的去向,把一切痕迹都抹平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萧府里只有两个人。 萧成罡,或者萧夫人。 沿着这点继续往下查,很多蛛丝马迹便暴露了出来。 萧轩也不是傻子。 要不了多久,他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云枝并不是萧家的家生奴才,她早些年是逃难的难民,碰巧救了萧轩一次,才留在了萧府。 因为当时年纪小,云枝对自己的身份来历毫无印象,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便一直当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出于救命之恩,又有多年相伴的感情。 [] 第409章 [] 第409章 萧轩一直很怜惜她,两人的爱情也算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 直到七年前。 云枝怀上身孕后不久,萧轩还不知道。 她的家人突然就找上了萧家,说要给她赎身,带她回家乡认祖归宗。 萧家同意了。 云枝就这么跟家人走了,从此音讯全无。 但,这只是萧轩以为的事情。 除了他以外,萧家所有人都知道,云枝七年前根本没有离开萧府。 她就死在萧府,连同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被萧夫人亲自下令,活活打死了! 这件事,萧令月知道。 萧成罡和萧夫人,萧如兰和萧峻两姐弟,甚至萧家许多下人都知道。 唯独萧轩不知道! 他在发现了云枝的家人是冒充的之后,立刻就去查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只是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找到了当年被放出去的萧家下人。 然后,轻而易举的就从他们嘴里问出了真相。 迟到了整整七年的真相。 萧令月觉得讽刺极了。 看着满脸痛苦的萧轩,她讥诮地说道:萧轩,你和云枝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她对你有多好,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更何况她还救过你的命,还怀着你的孩子。 那为什么,她当年莫名其妙的被家人带走,你就没想过要查一查 你不是早知道她的身世吗她是孤儿,哪来的父母家人 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心上人,你想娶她吗她突然不告而别,音信全无,你竟然也一点也不在乎完全没想过要调查她的去向 我查过! 萧轩痛苦地说道:我有查过,我还收到了她写的信 她在信里说,她和我身份悬殊,萧家不会允许她进门,她也自知配不上我所以,让我不要再找她,不要再惦记她,就当她死了 萧令月直接笑出了声。 她越发讽刺道:所以,就因为一封信,你就真的当她死了,整整七年不闻不问 萧轩就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整个人都颓废了起来。 她怀着你的孩子,为你死了七年,你却始终不知道真相,还因为一封被人伪造的的信,就误以为她背叛了你,于是你也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你是萧家的大公子,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查,有那么多破绽和线索给你查,但是七年!你从来没想过要查! 如果不是我一个外人提醒,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死活,甚至就算你现在知道了真相,知道她死得有多冤枉,你也不会为她报仇。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萧轩,你这个人,你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廉价! 可怜云枝的一颗真心,竟给了他这种人。 更可怜云枝肚子里的孩子,才几个月大,就被亲奶奶活活打死了。 萧轩: 他死死握紧的拳头青筋暴凸,面色惨淡死灰,明明萧令月没有说一句狠话,但她说的是事实。 因为都是事实,每一个字就仿佛变成了钻心的毒箭,狠狠刺入胸口,痛楚跟着血液蔓延,每一次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 第410章 [] 第410章 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什么都太迟了。 萧轩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声音沙哑无比: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云枝。 你辜负的可不止她一个。萧令月说道。 还有把他当哥哥的原主。 七年前,云枝惨死。 五年前,原主惨死。 每一次都不是萧轩自己动得手,但每一次,又都和他脱不开关系。 如果不是他和云枝在一起,招惹了她,让她有了孩子,却又不能给她任何保障。 云枝不会死得那么委屈。 如果不是在出嫁之前,他递给原主那一碗加了料的甜汤,原主也不会在花轿上药性发作,绝望自杀。 萧轩从未亲手杀过人。 但他每一次的举动,都会害死身边人。 萧轩痛苦的捂住眼睛,哑声说道:我没有想辜负任何人,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萧令月道:你听说过为虎作伥吗 传说中,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变成伥鬼,专门把无辜人引诱到老虎嘴边,给老虎喂食。 伥鬼从来不杀人。 它只是老虎的傀儡,专门助纣为虐。 萧轩怔怔地放下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萧令月道:你就是那只伥鬼。 萧轩脸色一片惨白,备受打击的后退两步。 他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底有悲凉的水光:沈姑娘,你说我是伥鬼,那老虎是谁 萧令月平静地看着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轩忽然沉默了。 云枝是怎么死的,你已经知道了,你有想过要替她报仇吗萧令月淡淡问道。 萧轩继续沉默。 萧令月说道:我猜是没有。 萧轩想要说话,还没开口,就被萧令月打断:但你肯定会说,你想过,但你不能为她报仇。 毕竟云枝已经死了七年,死无对证,萧夫人又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去报复自己的母亲呢 萧轩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通红的眼睛里有各种情绪闪过。 有悔恨,痛苦,悲凉 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命运就像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的母亲杀了他的心上人,还有他的孩子。 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就连公布真相,他都无法鼓足勇气,只能继续维持表面上的太平,内心如割裂一般痛苦。 萧轩低低地说:我真的没办法。 我猜到了,你肯定会说你没办法,你做不到。萧令月说道。 就像伥鬼无法违抗老虎一样。 你也一样,无法违抗萧家,即使萧家杀了你的妻子和孩子,你还是照样做着萧家的大公子。 萧令月冷笑道:所以,我说你是伥鬼,一点都没错! 老虎固然可恨。 而为虎作伥的人,又何尝不让人恶心 萧轩忽然怒吼道:那我能怎么办!我母亲生我养我,对我恩重如山,萧家更是没有半点亏待我的地方,我能因为我的一己私情去公布真相,让京兆府把我母亲打入大牢,让萧家声名狼藉支离破碎吗我能吗! 在你眼里,你不能。 [] 第411章 [] 第411章 萧令月说道:所以,你就选择让云枝带着孩子含冤而死,装聋作哑的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做你风光霁月的萧家大公子,让一切维持原样。 这就是你的选择! 你对云枝的感情,对她们母子两的愧疚,都抵不上你父母和萧家对你的重要性。 我不评价你的选择是对是错,可既然你已经权衡利弊做出了选择,又何必摆出这幅痛苦的样子 你的深情和痛苦,不过是用来感动你自己而已。 我没有!萧轩怒吼的反驳。 他赤红着眼睛瞪着萧令月:你只是个外人,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我只是感动自己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现在如果是七年前,我宁愿我自己死了,也不会让她们母子死!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可惜没有如果。 错已经铸成了。 他再痛苦再后悔,早干嘛去了 又何至于让云枝母子白白冤死七年,至今不能昭雪 萧令月说:萧轩,你不用觉得自己多无辜,多可怜,跟你比起来,云枝和她的孩子才是真正的无辜可怜。 萧家对你有养育之恩,跟她们母子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用她们母子两条性命,去还你的养育之恩 萧轩如遭雷击! 他惨笑道:是啊,我凭什么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他的错。 对于云枝母子,他既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如今,他唯一能尽到的,就只有做儿子的责任了。 他不能对父母不孝顺。 不能忤逆萧家。 否则 他曾经忍痛放弃的那些,又算什么 萧轩脸上的暴怒消失了,露出底下真实的惨淡与灰败,双眼空洞无比,整个人就像被击碎了灵魂一样,只剩下行尸走肉,转身踉跄往回走。 萧令月忽然问道:对了,你找到云枝的尸骨了吗 萧轩身形一僵,犹如被冰冻在原地。 他一言不发。 看到这种反应,萧令月就知道,他恐怕根本没去找。 没有这种勇气去找。 萧夫人当年怒极攻心,叫人将云枝活活打死,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 云枝死的时候,样子极惨。 浑身骨头都被打碎了,皮开肉烂,连一副完整的尸骨都收不起来。 萧夫人手段狠毒,可事情过后,多少也是心虚的。 为了骗过萧轩,她肯定不敢把云枝埋在京城附近,更不敢给她立坟墓。 所以,云枝的尸骨,应该是被卷上草席,随便丢到哪个乱葬岗了。 七年时间过去。 萧轩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找到她的尸骨,他自己心里可能也知道,所以还不如不找。 与其面对残忍的现实,不如装聋作哑,更让人觉得轻松。 这就叫尸骨无存了。萧令月淡淡的说道。 语毕,她再不想看萧轩一眼,转身准备上马车。 尸骨无存 萧轩颤抖着闭上眼睛,泪水冲破了眼眶。 不知是悔恨还是绝望的情绪,堵塞在胸口,让他窒闷得无法呼吸。 轩儿,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不远处,萧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忽然传来。 [] 第412章 [] 第412章 萧令月停步转头。 萧夫人被萧如兰扶着手臂,一脸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萧轩浑浑噩噩的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大哥,你你怎么哭了萧如兰震惊不已。 轩儿,发生什么事了你和这个贱人站在这里说什么萧夫人走过去一把拽住萧轩,狠狠瞪了萧令月一眼。 萧令月冷笑:你说谁是贱人 当然是你!萧夫人一手指着她,厉声怒骂道: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害了我的峻儿还不够,你还想害我另一个儿子吗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对着轩儿拉拉扯扯的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勾引我儿子 萧令月简直笑了:我勾引你儿子 萧夫人不假思索地道:要不是你勾引,轩儿怎么会跟你这种贱人说话你到底耍了什么不要脸的狐媚招数,我警告你 贬低的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扬手就重重抽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如一记惊雷。 萧夫人半张脸都被打偏了,踉跄着差点摔到地上。 娘!萧如兰连忙扶住她,一脸惊怒地看着萧令月。 沈晚,你竟然敢打我娘! 萧夫人捂着半张红肿的侧脸,尖叫出声: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不愧是亲母女。 连台词都是一样一样的。 萧令月冷声道:萧夫人,挨了一巴掌,脑子清醒点了吗 萧夫人、萧如兰: 萧令月道:如果还不清醒,我可以让你再清醒一点。 语毕,她又作势抬起手。 你、你别乱来!萧如兰吓得本能往后缩,差点将她扶着的萧夫人摔到地上。 萧夫人色厉内荏地怒道:你敢!我可是将军夫人! 萧令月冷嗤:将军夫人又如何,难道还不会死了 她连真将军都杀过,区区一个后院夫人,算得了什么 从身份上算,萧夫人是她的继母。 当年,原主的母亲是萧成罡的正妻,在他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嫁给了他,陪他吃过不少苦。 因为外祖一家落难,原主的母亲成了罪臣之女。 萧成罡就将她由正妻贬成了妾,又把外室带进了门,也就是如今的萧夫人。 萧夫人原本只是沈家的一个庶女。 与沈志江是同胞兄妹。 但她心比天高,不愿嫁给寻常人为正妻,就勾搭上了萧成罡,给他做了外室,还生下了萧轩。 萧轩原本是私生子,年纪却比原主这个正牌嫡女还要大。 可见,萧成罡和萧夫人勾搭的时间有多早。 萧成罡膝下原本只有原主一个女儿,身为武将,他骨子里也是重男轻女的,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的长子低人一等。 所以,在萧轩出生之后,萧成罡就彻底冷落了原主的生母,后来又借着罪臣之女的名头,贬妻为妾,迎了萧夫人入门。 原本外室入门只能做妾,但萧夫人母凭子贵,萧成罡为了儿子的前途考虑,便给了她正室夫人的名分。 萧轩就这样从一个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了萧家嫡出的大公子。 [] 第413章 [] 第413章 从这对母子进门之后,原主和她母亲的生活就越来越差。 后院里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又杀人不见血。 没过几年,原主本就病弱的母亲就病逝了,留下原主一个小姑娘,在继母萧夫人的眼皮底下卑微求生,隔三差五就被刁难惩罚。 吃不饱穿不暖,三天两头的罚跪祠堂,都是家常便饭。 如果不是因为过得实在太苦,原主也不会被萧轩那点小恩小惠收买,一心一意的把他当哥哥看。 最后,被他一碗甜汤送了命,死得悲惨。 对于原主来说。 萧轩是为虎作伥。 那萧夫人,显然就是那只吃人的老虎! 原主母亲的死,原主的苦难和悲剧,都和萧夫人脱不开关系。 萧令月眯起眼睛,忽然动了杀心。 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杀我不成萧夫人被她眼里如有实质的冷光吓住,瑟缩得往后退。 杀你不是很简单的事吗萧令月目光幽冷,缓步朝她逼近,你刚刚骂我骂得很开心吧难道没听说,我昨晚杀了多少刺客多你一个好像也没什么。 你敢乱来试试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萧夫人冷汗都吓出来了。 她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跟沈志江一个德行。 对毫无反抗的弱者,她比谁都狠毒。 云枝有孕在身,怀的还是她的亲孙子,她说打死就打死。 一尸两命。 原主卑微懦弱,只求能吃一口饱饭,她动不动就一耳光过去,打得原主口鼻灌血。 更不提原主的亲生母亲 大冬天重病在床上,高烧得奄奄一息,原主跪在雪地上,磕头哀求得额头都破了。 萧夫人却硬是不准开门,不准请大夫。 最后,让原主的生母活活病死,竟还污蔑她是死于肺痨,怕传染府里,只是一卷草席便拖出去埋了。 无坟无碑,无葬无祭。 曾经的将军夫人,到死时,竟连一口薄棺都没有。 萧令月越是回想原主的过去,胸口里就有一股无名戾气升腾而起,仿佛是原主惨死的魂灵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流着血泪诉说着冤屈。 曾经,无人替她伸冤,无人知她苦楚。 现在,萧令月知道。 她来替她伸冤! 唰!软剑骤然出鞘,剑刃寒芒如电,狠狠朝萧夫人刺去! 沈晚—— 失魂落魄的萧轩猛地回过神,怒吼一声,冲过去撞开萧夫人。 但他还是稍晚了一步。 锐利的剑芒划过萧夫人的侧脸,割断一缕头发。 萧夫人重重摔在地上,狼狈得滚了几圈,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 啊!!萧如兰吓得尖叫,掉头就跑了。 娘,娘!你没事吧萧轩脸都吓白了,惊慌无措的冲到萧夫人身边,扶起她。 萧夫人都被吓傻了。 她脸颊被划开一道手指长的伤口。 因为只是擦过,伤口并不算深,鲜血缓缓流下来。 萧轩如释重负,紧紧护着萧夫人,厉喝道:沈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杀了我娘吗 [] 第414章 [] 第414章 萧令月手里握着软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两,冷嗤一声:是又如何 她刚刚确实是动了杀心。 或许是原主的悲惨记忆触动了她,又或许,是原主残留的情绪还在她的身体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杀了萧夫人,替原主陪葬。 凭什么像萧夫人这样作恶多端的人,能养尊处优的活得好好的 而什么也没做的原主,却要死得那么冤屈 萧轩面色紧张了一下。 他下意识护紧了萧夫人,定定看着萧令月: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若是想伤害我娘,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轩儿萧夫人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儿子的庇护下。 她是万万没想到沈晚真的敢动手。 要不是刚刚萧轩把她推开,她现在只怕都已经没命了! 萧令月看着萧轩坚定的眼神,一时只觉得可笑:好一个孝顺的儿子啊! 她讥诮地说道:果然,萧公子永远是萧公子,妻子儿子都死光了,也挡不住你的一颗孝心。 萧夫人: 萧轩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却依然坚定地护着萧夫人。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从小的养育之恩。 他不护着,又能怎么办。 总归是他对不起云枝母子 等他死后,自会去她们母子面前谢罪,下辈子当牛做马补偿她们。 萧令月看到他坚定的态度,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蓦地抬剑指着萧轩,冷冷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让不让开 啊萧夫人尖叫一声,紧紧抓住萧轩的衣服,惊慌失措的说道:轩儿,快保护娘!这个贱人疯了! 萧轩神情麻木,却本能的护在萧夫人面前,看在近在咫尺的剑尖。 如果你真的要杀,那就杀了我吧。他平静地说道。 轩儿,你疯了!萧夫人不可思议的尖叫。 萧令月更觉得讥讽:萧轩,你这是要用你的命,换你娘的命吗 萧轩只说:我娘生我养我,一命偿一命,没什么不可以的。说着,他眼底竟有一丝解脱。 反正,他活着也没意思。 不如死了。 只要他死了,他就不用日日夜夜备受愧悔的折磨。 不用再背负萧家的责任和义务。 不如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的、无趣的活下去。 身心割裂,生不如死。 你杀了我吧。萧轩抬头看着她,与其让我看着我娘死,还不如死在你手里。 至少,她认识云枝。 就当是云枝来找他偿命了,他心甘情愿。 轩儿!!萧夫人急的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娘萧轩话还没说完。 [] 第415章 [] 第415章 萧夫人情绪激动地打断他: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弟弟已经废了,你现在是娘唯一的指望!如果连你都没了,你让娘怎么办!我不准你死,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是萧家现在唯一有出息的儿子了! 萧轩眼里微弱的光芒,忽然熄灭了。 萧夫人还在说:我就不信她真的敢杀我们,轩儿,你给娘振作一点!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被她这种贱人吓到,快给娘站起来,狠狠教训这个贱人! 萧轩苦笑。 教训我萧令月冷嗤道,你让他试试 萧夫人不敢直视她,只能一个劲的催促萧轩:轩儿,你还愣着干什么,给娘狠狠教训这个贱人!替你弟弟讨回公道啊! 萧轩只是一味的苦笑,眼眸越发黯淡无光。 且不说,萧峻在萧令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她轻易废了一只手。 即使他的武功不比萧峻弱。 他也不想和萧令月动手。 你怎么是这个样子萧夫人见他久久不动,气急败坏的打了他一耳光。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给我站起来! 萧轩任打任骂,就是一动不动。 萧令月冷冷道:你除了压迫你儿子,还有别的本事吗天底下竟然有你这样的母亲! 连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萧轩已经心存死志。 萧夫人却毫无所觉,一再逼迫,口口声声都是指责。 萧轩就算再没用,作为你的儿子,他至少愿意替你去死,你这个母亲又为他做了什么萧令月剑锋一偏,指向萧夫人的眉心,幽冷的质问道:你愿意为了他去死吗 萧夫人: 她瞬间哑然了,本能地往萧轩身后躲去。 很明显,她不愿意。 她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养尊处优,生活富足,膝下还有两子一女,她怎么可能愿意去死呢 就算两个儿子都废了,她还有个女儿。就算女儿也没了,她还有丈夫,还能有其他子女。 就算她自己生不出来了,也能把庶子庶女抱到膝下抚养,照样有人孝顺她,对她恭恭敬敬。 萧夫人当然是不愿意死的。 萧轩沉默地护着她,对她的反应丝毫不惊讶,对萧令月说:你不用逼迫她,她是我娘,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杀要剐我一个人担着,你别为难我娘。 亲儿子说出这样的话,萧夫人本该十分欣慰和感动,甚至感到羞愧。 但她却觉得理所当然,隐隐还有几分恼怒。 对萧轩的不争气恨铁不成钢。 愚孝到你这种地步,我也算开了眼了。萧令月冷冷地讥讽道,你可真是个天字一号的大孝子! 萧轩一言不发。 有他不要命的挡在前面,萧令月显然不能把萧夫人怎么样。 除非,她把萧轩一起杀了。 但是,看出萧轩心存死志后,萧令月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收起软剑,冷淡道:对你这种人,让你死是便宜了你,既然你这么孝顺你的爹娘,那你就好好活着,好好的孝敬他们!这辈子,都不要再祸害其他女子了。 有云枝一个就足够了。 像萧轩这种人,谁嫁给他,谁倒霉。 他永远都做不了一个好丈夫,甚至不会是一个好父亲。 既然如此,他就一辈子孤苦到死,好好做他的好儿子吧! [] 第416章 [] 第416章 萧轩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再祸害谁了。 最好是这样!萧令月厌烦地道,带着你娘,滚吧!别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萧轩默默的扶着萧夫人站起来。 还没来得及走多远。 这时候,逃走的萧如兰又回来了,手里还拉着萧成罡:爹爹,就在那边了,您快一点!那个沈晚她真的疯了,娘和大哥很危险! 原来她跑走之后就去找了萧成罡,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萧成罡立刻就跟着过来了。 到了近处一看,萧夫人脸色发白满头虚汗,正被萧轩搀扶着,双方正好撞了一个对面。 萧如兰又惊又喜道:娘,大哥,你们没事吧 说着就快步跑过来,紧紧握着萧夫人的手,语速飞快地说:娘你别怕,我刚刚去找父亲了,有父亲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她本来是被萧令月吓破了胆,丢下萧夫人自己跑了。 但是被她这么一说,竟好像是为了萧夫人特意去搬救兵,显得她格外孝顺贴心一样。 萧夫人很感动,立刻丢开了萧轩,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兰儿,你果然是娘的好女儿!只有你是真的关心娘的安危,不像你大哥,一点用都没有! 娘,你别这样说,大哥也是关心你的。萧如兰心虚的说道。 他关心什么!亏他还是个男人,一点气概都没有!萧夫人满腹的埋怨和不满,看到萧成罡走来了,泪水一下子流出来,哭哭啼啼扑进他怀里。 老爷,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今天就要被人杀死在这里了,呜呜呜 萧成罡拍拍她的肩膀,脸色肃凛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是怎么了 呜呜呜都是沈晚那个贱人!光天化日下,她对着轩儿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我不过问了她两句,她竟然她竟然拿剑要杀我!还故意割伤了我的脸,她就是存心想害我毁容,呜呜呜老爷,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萧夫人捂着脸,哭得更加泣不成声了。 萧成罡又看向萧轩,一脸冷肃道:轩儿,是这么回事吗 萧轩抿了抿唇,低声道:父亲,你别听母亲乱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你竟然帮着那个贱人说话,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刚刚还哭得伤心欲绝的萧夫人顿时炸了,红着眼睛转过头,怒火冲天的指责萧轩。 她动手打我你没看见吗她拿着剑要杀我,你也没看见吗你是不是被那个贱蹄子迷惑住了,她那么恶毒下贱,你竟然还帮着她说话,你太让娘伤心了! 萧轩心里苦涩不已:娘,我没有帮着她说话 你还有脸说你没有!你刚刚说了什么,当我跟你爹耳聋了吗萧夫人越说越气。 大哥,娘受了这么大委屈,你怎么能不帮着娘反而替一个外人解释呢萧如兰不满道。 萧轩一时竟百口莫辩: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夫人愤怒地道:你不用解释了!从小你就不孝顺,一点不像你弟弟和你妹妹,我怎么会养出你这种儿子!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萧轩: 他只觉得心里疲惫至极,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 第417章 [] 第417章 娘要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吧。 他不想再解释了。 见他沉默不语,萧夫人更加来劲了,哭哭啼啼地对萧成罡告状道:老爷,你看到了吧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养出这么一个不中用的白眼狼!亲娘被人欺负了,他非但不帮我,还替那个贱人说话解释,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么能让娘这么伤心萧如兰不满地指责道。 萧轩!萧成罡不知事情经过,只听萧夫人和萧如兰口词一致,顿时不满地喝斥道:你是长子,怎么说话做事还这么不经头脑,惹得你娘伤心难过,还不快给你娘认个错 是我错了。萧轩低声道,娘别生气。 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种白眼狼的儿子!萧夫人满腹怨气地说道。 萧轩:他只能沉默。 萧成罡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沈晚在哪 爹,在那边,女儿给你带路。萧如兰立刻说道。 还是兰儿贴心。萧夫人抽泣着抹抹眼泪,再次强调,老爷,你可一定要给我讨回公道,好好教训那个贱人! 我倒要看看,沈晚一个小小晚辈,能有多嚣张!萧成罡冷哼一声,示意萧如兰带路。 一家三口气势汹汹的朝沈家马车走去。 萧轩一个人孤零零的被落在后面,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他自嘲地苦笑一声,喃喃道:萧轩,你到底是图什么 虽是苦涩自嘲,但他身为人子的道德与责任心,让他终究不能放着爹娘和妹妹不管,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此刻,萧令月已经进了马车,刚坐下不久。 车外就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沈姑娘,麻烦出来一见! 是萧成罡的声音。 萧令月脸上露出不耐烦,这些萧家人是没完没了了 刚叫他们滚蛋,现在又来。 她懒得下车,伸手推开车窗,果然看到萧家一家四口都到齐了。 为首的便是萧成罡。 萧夫人捂着脸哭哭啼啼站在旁边,朝她投来怨毒又得意的视线,活脱脱就是一副小人得志、找到靠山的架势。 沈姑娘,本将军请你一见,你就是这么不懂规矩的吗萧成罡沉怒地说道。 连马车都不下来,摆明了就是没看得起他。 萧令月语气冷淡道:萧将军来者不善,我觉得没什么好客气的,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吧。 好,那本将军就直说了!萧成罡冰冷质问道,不知拙荆哪里得罪了沈姑娘,让沈姑娘大动干戈,不惜喊打喊杀!还毁了拙荆的脸! 沈姑娘若是不能给本将军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今日非要讨一个公道了! [] 第418章 [] 第418章 公道萧令月笑了。 她看了萧夫人一眼,又看向落在最后的萧轩:萧将军知道事情经过了吗 萧成罡冷声道:本将军当然知道! 哦,是听谁说的萧令月又问道,是萧夫人说的,还是萧公子说的 如果是萧轩说的,她至少相信他不会胡说八道。 但如果是萧夫人说的,那就不一样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萧成罡冷冷道,不管事情经过如何,拙荆不过一个普通女子,沈姑娘对着她喊打喊杀,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萧令月道:我不觉得过分,事实上,要不是你儿子苦苦拦着,你夫人早就没命了! 萧成罡睁大眼睛:你 他是万万没想到,在他面前,沈晚竟真敢这么嚣张。 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萧成罡阴冷的眯起眼睛,心里生出一丝杀意。 萧夫人趁机煽风点火道:老爷,你看到了吧这个贱人不但对我不恭敬,就连对老爷你也是这样!我看她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老爷你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 萧令月笑了,她意味不明地看着萧成罡:不知道萧将军想用什么身份教训我 她现在可不是萧家的女儿,顶着沈晚的身份,萧成罡的长辈架子摆不到她头上。 萧成罡是北秦的大将军,一品武将。 身份确实很高。 但,萧令月现在也不是无名小卒。 陛下亲赐了她县主的爵位,即使还没有明发圣旨,她如今的身份也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萧成罡既不是她的直系长辈,身份权势也没比她高多少,哪来的资格居高临下的要教训她 他试试看 萧成罡脸色阴沉无比。 萧夫人和萧如兰还不知道沈晚被封爵的事,心里得意洋洋。 萧如兰故作宽容地说道:沈晚,我知道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父母教养,我娘是朝廷三品诰命夫人,你竟敢对她动手,还伤了她的脸,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看在萧家和沈家是联姻的份上,我劝你,最好马上下车,给我娘磕头赔罪!兴许,我娘还能饶你一命! 话虽是这么说,萧如兰的眼神却闪烁不定。 还有一丝掩饰得很好的恶毒。 萧夫人更是一脸不满:饶她一命她想得美!上次她打伤了峻儿的事,我们萧家还没找她算账!现在她又敢冒犯到我头上,真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贱种!不好好教训她,她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萧轩听着实在不堪入耳,忍不住打断道:娘,你别说了! 怎么,我说她两句你还心疼了我就说你被这个贱人狐狸精迷惑了心眼,现在还在替她说话!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萧夫人厉声呵斥道。 萧如兰也跟着帮腔:大哥,你可是我们萧家人,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萧令月听着她们说了一通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三品诰命,很了不起吗张口闭口就是贱人狐狸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乡下来的泼妇! 贱人,你说谁是泼妇!萧夫人气炸了肺。 三品诰命当然了不起!沈晚,我看你是拎不清吧你们沈家现在连爵位都没了,你也不是什么侯府千金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平民! 萧如兰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你知道平民冒犯贵族,是要被活活打死的吗 就像你娘打死自己亲孙子一样萧令月冷不丁地说道。 [] 第419章 [] 第419章 萧如兰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娘哪来的亲孙子 她早就把当年一尸两命的云枝给忘了,根本没记在心上。 旁边的萧轩脸色微变,隐忍的握紧拳头。 萧令月懒得理她,目光幽冷地看着萧成罡:平民以下犯上,要被活活打死,那若是下级冒犯辱骂上级,又该如何处置 这话只有萧成罡听得懂。 他脸色微变了一下。 萧夫人尖利骂道:沈晚,你个贱人失心疯了吧说的什么疯话! 闭嘴!萧成罡猛地厉喝一声。 老爷,你也听不过去了吧这个贱人简直就是萧夫人以为他斥责的是沈晚。 萧成罡转头盯着她:我是让你闭嘴! 萧夫人: 萧如兰傻眼了:爹 萧成罡一脸肃凛地看着母女俩:沈晚昨夜救驾有功,陛下亲封了她为安平县主,二品爵位!论身份,她在你们之上。 什什么!萧如兰如遭雷击,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嫉恨。 萧夫人更是快疯了,尖叫起来:二品爵位就凭她! 萧令月倚靠在车窗上,似笑非笑道:就凭我,你们有什么不满吗 萧夫人张口就想骂人。 萧成罡一记冷眼瞪过去:陛下的旨意你也敢质疑,想找死吗 萧夫人满肚子的咒骂一下子噎了回去。 萧如兰也讪讪的闭紧嘴,看着萧令月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萧令月讥讽地看着她:沈家的爵位确实没了,我也不稀罕当什么侯府千金,论身份,三品的诰命在我面前,还得给我行礼。 不服气吗那就憋着。 萧如兰秀丽的脸颊就像被人活活扇了几巴掌,火辣辣一片。 连萧轩都被震住了:你竟然是县主爵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拉住萧成罡,低声哀求道:父亲,我们走吧! 沈晚竟然有爵位在身! 萧轩终于意识到,她敢对萧夫人动手的底气是哪来的了。 按照北秦的律法。 低位者对高位者不敬,高位者是有权利施以处罚的。 如果情节严重,或者极为冒犯不敬,甚至可以重罚! 萧成罡是一品武将不假,但萧夫人毕竟出身不高,又并非原配,因此得到的诰命也不高,只有三品。 而带封号的县主爵,却是正二品。 高了整整一个大阶级! 而且,诰命和爵位,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地位只会相差更大。 想到萧夫人之前贬损谩骂的那些话,萧轩的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 这要是追究下来,萧夫人绝对讨不到好! [] 第420章 [] 第420章 当务之急,萧轩只想马上打住这件事。 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萧夫人却不领情,色厉内荏地说道:走什么走!就算她是陛下封的县主,那又怎么样县主就能随便杀人了吗我还是陛下封的诰命夫人呢,她竟然想杀我!就算告到陛下面前,我也是占理的! 娘,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萧轩心急如焚,又不好直说,上前拉着她,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萧夫人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我就知道白养了你这个不孝子!口口声声都帮着外人,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娘萧轩隐忍不已,脸上露出灰败的神情。 要论理是吧好,我跟你们萧家好好论一论! 萧令月冷笑一声。 她径直推开车门,走下马车,冷淡的看着萧成罡:论身份,我是县主,萧夫人不过三品诰命,萧轩、萧如兰二人更是平民无品,现在就该向我行礼! 你说什么!萧夫人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萧如兰也露出一脸的不情愿。 怎么,不愿意萧令月冷笑道,只许你们用身份权势压人,不许别人压你们吗 你萧夫人气得简直要晕过去。 不肯行礼也可以,我在陛下面前还算有几分薄面,下次见了陛下,我一定好好跟陛下说说,他赐的爵位原来是这么不值钱的,连最基本的恭敬都没有! 萧令月冷冰冰的看着萧成罡,语气一字一顿,全是威胁。 仗势欺人谁不会 萧夫人和萧如兰不就是仗着萧成罡的一品武将身份,趾高气昂的来欺压她这个平民吗 一口一个有娘生没爹养,明里暗里的骂她没教养。 萧如兰更是连磕头赔罪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那好啊。 她就有样学样,让她们也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仗势欺人! 仗着皇帝的权势,看谁压得过谁! 萧成罡瞳孔一缩,他比萧夫人拎得清多了,心知沈晚的威胁是冲着他来的。 谁让他是萧夫人背后的那个势呢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他还真不能确定沈晚在陛下面前的分量,毕竟她刚刚立过大功,陛下赏赐的圣旨还没下发,万一惹怒了沈晚,她真跑到陛下面前告上一状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成罡是最懂得权衡利弊的,就算是兴师问罪,也要出师有名。 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落人口实。 夫人,轩儿,如兰,给县主行礼问安!萧成罡很快作出决定,沉声下令道。 萧如兰脸色一下扭曲了:爹爹 萧夫人更是满脸不敢置信:老爷,你在说什么 让她给这个贱人行礼 她也配!! 唯一听话的只有萧轩。 他沉默了一下,便双手抱拳,深深朝萧令月鞠了一躬:草民萧轩,参见安平县主。 [] 第421章 [] 第421章 萧令月没理他。 萧轩默默的站起身,退到一旁,看到母亲和妹妹都对自己怒目而视,仿佛他做了什么丢脸的事一样。 可萧轩的心里,只有一片漠然的麻木,死寂。 愣着干什么还不见过县主!萧成罡严厉地瞪着萧夫人母女。 不管她们如何抗拒不情愿,硬是压着她们行了礼。 参见安平县主。萧如兰死死咬着嘴唇,耻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萧夫人更是连话都省了,硬邦邦的朝萧令月弯了弯腰,脸上羞耻的乍青乍红。 敷衍的行礼后。 萧夫人迫不及待地道:老爷,你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他是来替她讨回公道的,不是让她行礼问安的。 萧成罡当然不会忘记这个。 他是个谨慎多疑的人,从不给人留半点把柄,全了面子上的礼仪后,立刻开始兴师问罪:现在,安平县主可以给本将军一个解释了吗 解释什么萧令月冷淡问。 拙荆哪里得罪了县主,让县主亲自动手教训她,差点要杀了她萧成罡眼里露出冷光。 萧夫人是他的妻子,无论两人感情如何。 萧夫人受辱,就是将军府受辱,他这个大将军也同样颜面无光。 这才是萧成罡执意要讨个公道的原因。 萧令月冷笑:萧将军是耳聋了吗刚刚萧夫人和你的女儿是怎么羞辱贬低我的,你不会没听到吧 萧成罡道:那又怎么样 他显然不觉得萧夫人母女辱骂的那些话有多过分。 萧令月冷笑不止:在萧将军来之前,她们也是这么说的,而且说得比现在更过分、更难听。这一点,萧公子可以作证。她转头看了萧轩一眼。 萧成罡同样转头看去,萧夫人母女俩狠狠瞪着萧轩。 萧轩嘴角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 不作证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没指望萧公子。萧令月讥诮地说道。 萧轩是不可能站在她这边的。 他所谓的正义道德、君子风范,在他的愚孝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刚刚萧将军自己也听到了。萧令月平静地说道,萧夫人、萧如兰母女以下犯上,对我大不敬,我不过略施薄惩,稍微教训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萧如兰愤怒说道:你这是略施薄惩吗你都差点杀了我娘! 你也说了是差点,她现在不是还活生生的站在这儿 萧令月讥诮地看着萧成罡:萧将军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我如果真想杀她,就算你儿子拼了命拖住我,也不过是母子两条命! 你萧如兰一口恶气哽住。 你当我做不到吗萧令月轻蔑地瞥她一眼。 萧成罡沉怒道:那拙荆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略施薄惩,也不至于故意伤到脸上吧 萧令月轻描淡写地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被萧夫人的辱骂一时激怒,手抖了下,割伤了她的脸,这也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她的嘴太贱。 萧令月可不是从前的原主,绝不会逆来顺受。 [] 第422章 [] 第422章 萧成罡被她这番话给气住了。 过了半晌,他才怒极反笑道:安平县主果然是巧舌如簧!分明是恶意伤人,竟也能被你说得像无辜受害一样!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我都说了是一时失手,怪只怪贵夫人一张嘴太臭,说出的话太难听,我被激怒也是很正常的。 萧将军如果不信,大可以告到陛下那儿去! 在陛下面前,让萧夫人把她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问问陛下感觉如何,我们再来讨论谁是谁非的问题吧! 萧成罡: 萧家其他人: 这话简直绝了。 一击必杀! 即使是嚣张如萧夫人,听到要让她去陛下面前重述刚才的话,神情都不禁瑟缩。 她只是嚣张,不是傻。 她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多难听吗 这种难听的话,对着沈晚说她不怕,但若是说给陛下听,萧家的脸面都要扫地了! 萧成罡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那种熟悉的憋屈感又来了。 无论是之前萧峻的事情。 还是今早上在相国寺里的狭路相逢。 再加上现在 每一次和沈晚起冲突,吃亏的永远是萧家,偏偏不占理的也是萧家。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让人一口恶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萧成罡威严的脸庞阴沉无比,眼神仿佛带着刀子,恨不得将萧令月一片片活剐了。 萧令月丝毫不畏惧,甚至有点想笑。 萧成罡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本以为理直气壮的来兴师问罪,结果问到最后才发现,自家根本不占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令月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敢对萧夫人动手的原因是什么是萧夫人行为失格,有错在先。 在这个理由下,萧令月就算教训得重一点,也能说得过去。 而之前,萧峻的事情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他挑衅在先,萧令月也不会下重手,而萧家不敢对此事追究到底,同样也是因为萧峻才是过错方。 这就叫有恃无恐! 换句话来说,也是钓鱼执法,叫人有苦说不出。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前提,就是萧令月必须自己有底气,让萧家不敢来硬的。 如果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又没本事的小人物,敢这么得罪萧家,萧家背地里动动手指就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当年的云枝就是最好的例子。 萧令月冷笑心想:萧夫人欺软怕硬,萧成罡又何尝不是 如果她没有陛下封的爵位在身,只怕萧成罡早就一剑杀了她了,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萧将军,你想清楚了吗 萧令月讥诮地开口:趁着现在御驾刚启程,还没走多远,萧夫人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讨回公道吗我们现在就去陛下面前,好好论一论这是非公道如何 萧成罡顿时如鲠在喉。 萧夫人和萧如兰也惊慌了。 她们她们不知道沈晚有爵位在身啊! [] 第423章 [] 第423章 如果早知道的话她们肯定不会骂得那么直白难听,多少会委婉点! 萧如兰再次缩起脖子,悄悄躲到了萧夫人身后,看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萧轩,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大哥,你快站出来说句话啊! 说什么萧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 她之前不是还说,他胳膊肘往外拐,口口声声帮着外人吗 现在倒是要他站出来说话了。 萧如兰急切道:说什么都行!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爹娘去陛下面前丢脸吧要是陛下怪罪下来 萧轩扯了扯嘴角,语气难免有一丝讥讽:我前面说过多少次,你和爹娘听进去了吗现在要我说,我还能说什么 萧如兰脸上有些难堪,她压低声音不满道:大哥这是在怪我和爹娘吗 萧轩没说话。 我和娘怎么知道这贱人沈晚有爵位!萧如兰下意识推脱,要是早知道,我们就 不管她有没有爵位,你和娘都不应该用那样的话去辱骂她! 萧轩打断道,深深地看着她:你叫我一声大哥,我本以为我的妹妹就算不是样样出色,至少人品不能太低劣,可没想到娘真是把你教坏了! 对什么身份的人说什么话。 身份高,就阿谀奉承,小心讨好。 身份低,就趾高气昂,肆意羞辱。 这种两面三刀、捧高踩低的小人姿态,实在不是一个名门闺秀应该有的。 萧轩万万没想到,他自幼看着长大的亲妹妹,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下,竟然不知不觉变成了这种人。 萧如兰: 她一张秀丽的脸庞涨得通红,随即又铁青无比,咬牙切齿地看着萧轩,眼睛里竟有一丝怨毒。 仿佛这不是她的亲哥哥,更像是她的仇人一样! 萧轩失望透顶的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浓浓的埋怨和仇视,没有丝毫的反省。 心里不免有自嘲。 跟她说这些有用吗她根本听不进去。 萧轩转过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萧如兰却不甘心。 她咬紧牙,强压下满心的怨愤不满,软下声音说道:大哥,我知道我错了,但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你不是和沈晚关系好吗你跟她说几句好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萧家还是要脸的。 总不能真被沈晚逼着去陛下面前。 她现在有功劳在身,万一陛下偏心,谁知道会怎么处置 萧轩问道:如果现在占据上风的人是你,你会放过沈晚吗 萧如兰: 你肯定不会,娘也不会。 萧轩淡淡说道: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哪来的脸去要求别人 大哥!萧如兰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满满的怨愤,你到底是不是我大哥是不是我们萧家人!让你帮我们萧家说句话怎么就这么难! 萧轩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和萧家是这么的格格不入,无论是父母还是妹妹,他都很难跟他们沟通。 三观完全不一样。 他只能保持沉默。 正当气氛无比凝滞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战北寒冷冽问道。 [] 第424章 [] 第424章 众人下意识转头。 萧令月也抬起头,看到坐在高大黑马背上的男人,身姿笔挺如标枪,一身冷冽。 萧如兰脸色大变,立刻低下头,紧紧闭上嘴。 仿佛生怕被战北寒注意到一样。 翊王殿下萧成罡也极为惊讶,他立刻收敛了一脸阴沉欲杀人的表情,露出恭敬客气的笑容:殿下怎么有空过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场只有他身份最高,又是朝中武将,萧成罡理所当然的以为战北寒是特意来找他的。 翊王殿下萧夫人也一改之前的嚣张泼辣,小声唤了一声。 萧轩反而是态度最正常的一个,拱手施礼:见过翊王。 只有萧令月没说话。 她心里也觉得奇怪,战北寒怎么好端端的找来了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战北寒冷冷看了一眼众人,连马都没下,冷然问道:萧将军带着一家人来找沈晚,有何事 他根本没理会萧成罡的问题。 萧夫人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声不敢吭。 萧成罡镇定地说道:劳殿下过问了,不是什么大事,殿下是来 本王找她!战北寒手里马鞭一抬,冷冷指向萧令月。 萧令月:果然是来找她麻烦的 萧家其他人: 萧成罡蓦地想起了之前京城里的种种传言,心里咯噔一声。 还没等他说话。 战北寒看到了萧夫人脸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这种形状狭长、又整齐锋利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兵刃造成的。 萧夫人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战北寒淡淡睨了一眼萧令月,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相国寺脚下动手 萧令月挑眉。 萧夫人讪讪地捂住脸:这个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状。 虽然从身份上算,战北寒还算是萧家的女婿。 但是谁敢真把他当女婿看呢 何况萧令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翊王跟萧家又疏远冷淡,曾经还出过那样不能见人的丑事。 就算萧夫人一心想当他的岳母,平时也没少在旁人面前摆着翊王岳母的架子,可是真到了战北寒面前,打死她也没这个胆子! 萧如兰就更不用说了。 她是当年丑事的主人公,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得抬不起头。 脱衣献身不成 差点被翊王一脚从屋内踢到院子门口,好险没被全府里的下人侍卫看光了身子。 又羞又耻又难堪! 即使翊王看在寒寒的面子上,没有对萧家大肆问责,这件事也算是被萧家死死瞒了下来,外界无人知晓。 但萧家上上下下依然被吓破了胆子,萧如兰更是觉得没脸见人,被萧家匆匆忙忙送到道观里,打着祈福的名义,足足躲了三年才敢回京。 可即使这样,重回京城的萧如兰也比从前低调多了,轻易都不敢出门参加姐妹聚会,同龄的姑娘们早就已经出嫁,有些甚至都已经当了娘了。 只有她一个老姑娘,至今还待字闺中。 [] 第425章 [] 第425章 萧家想给她相看婚事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动了翊王殿下的糟心事。 萧成罡、萧夫人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悔。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萧家和翊王府本来还能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关系,哪像现在,关系疏远至此,全京城都在暗地里看他们的笑话! 就连寒寒,如今都不肯来外祖家了。 萧成罡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更后悔的是萧夫人。 早知道翊王真这么油盐不进,她就不该撺掇老爷,把亲生女儿萧如兰献上去 本来以为,萧令月那个贱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翊王府里也有了侧妃,翊王就算再不爱女色,到底也是个正常男人,总会有身体上的需要。 而萧如兰又是萧家的嫡女,身娇体软,年华正好。 虽然容貌上远不及当年的萧令月精致漂亮,但她温柔贤惠,最会拿捏男人的心思,长得就像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萧夫人当年自信满满的以为,像她女儿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讨男人喜欢的! 如果能攀上翊王,献身成功。 萧如兰的身份一进王府,至少也是个侧妃,稳稳压过王府里那个侧妃一头。 更何况,翊王唯一的儿子寒寒,体内也流着萧家的血,还要管萧如兰叫一声姨母。 萧如兰正好借着这个身份笼络住寒寒,等她在王府里站稳脚跟,生下自己的儿子,被扶正成为新一任翊王妃也不是没可能的! 到时候,萧家自然会为萧如兰图谋,让她的亲生儿子被立为世子,彻底将翊王府拉拢在萧家这条船上! 至于寒寒 萧夫人母女俩一早也盘算好了。 反正他只是那个贱人的儿子,不值钱。 如果他乖乖听话,就想法子养废了他,给萧如兰的儿子做个垫脚石便是。 如果不听话,那就更简单了! 后院里想弄死一个没娘的小野种还不容易随便找点儿药,慢慢地药死就是了! 总不会让他挡了萧如兰母子的荣华路。 这些阴毒计划,萧家母女俩盘算得一清二楚,成功说服了萧成罡,最后连年纪不大的萧峻也参与进来,负责引诱寒寒来府里玩,给姐姐的计划铺路。 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萧家人,就是萧轩。 萧家人也知道他的脾性,怕他坏事,早早就把他支了出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结果万万没想到 战北寒这个东风倒是来了,进屋的一瞬间,赤身果体的萧如兰还没来得及扑到他身上,就被反应迅猛的翊王殿下当胸一脚,直接撞飞了门板,从屋内飞到了院子门口。 轰隆!! 一声巨响,雪白的娇躯滚进了花丛里,沾了一身烂泥。 万事俱备,奈何东风不配合。 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战北寒怒不可遏,本来是想直接杀了萧如兰。 结果身娇体弱的萧如兰被他一脚踹得吐血,当场就奄奄一息,一副不用他杀也活不到明天的样子。 再加上有寒寒在场。 小家伙那段时间和萧家正是蜜月期,对萧家很有感情,结果冷不丁发现自己被利用了,着实伤了小家伙的心。 [] 第426章 [] 第426章 战北寒顾虑儿子的心情,强忍着怒火没有当场发难,抱着儿子径直离开了。 然后第二天,做贼心虚的萧家就主动将萧如兰送去了道观,说是要祈福三年,其实就是变相的惩罚她。 道观的生活清苦无比。 萧如兰也到了要订婚的年纪,拖上三年势必会影响婚事,弄不好就要孤苦一生。 萧家把这件事的责任全推到萧如兰一个人头上,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萧夫人更是屡次三番找上寒寒,一边让他给翊王求情说好话,一边想要洗脑寒寒,让他接受萧如兰。 撇开萧夫人的私心不说。 萧成罡其实是打算牺牲掉萧如兰,以此向翊王赔罪。 如果战北寒仍不满意。 萧成罡甚至打算让萧如兰直接病死在道观里,来一个彻底的死无对证。 因为这件事,翊王府和萧家的表面关系彻底破裂了,连寒寒都对萧家冷了心。 外界不知内情,还以为是当年萧令月设计翊王之事,惹得翊王迁怒萧家,萧家自然不会站出来解释,两家关系恶劣的污名就被扣在了萧令月头上。 但外人不知道,萧家自己人却是知道的。 所以,在面对战北寒时,萧夫人和萧如兰不止觉得羞耻,更感觉做贼心虚。 萧如兰吓得一张脸都白了,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这个这个萧夫人倒是有心想告状,但又不敢,捂着脸上的伤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最后还是萧成罡一锤定音:这只是个误会!殿下不必担心。 萧夫人:她满肚子告状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战北寒似笑非笑地挑眉:哦 拙荆与安平县主发生了一些小误会,不慎伤了脸,怪不得安平县主,更不敢劳烦殿下费心。萧成罡镇定地说道。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虽然动手伤人的是萧令月。 但确实是萧夫人有错在先,萧令月首先占了理。 她才刚刚立过大功,又被陛下封了县主,身份在萧夫人之上。 如果她咬死了是萧夫人先挑衅,她一时激怒才动了手,即使闹到陛下面前,萧家也讨不到好处。 更何况,萧夫人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又没有大碍。 萧家就算追究到底,最后的结果也可能只是各打五十大板,萧令月有错,但萧夫人更有错。 还有可能引起陛下对萧家的不满,在这个时候闹事,陛下只会觉得萧家人不安分! 萧成罡一向擅长揣摩圣意,又一心向着权势往上爬,所以他把昭明帝的喜好看得很重,绝不肯因为一点点小事惹得陛下不满。 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一切推成误会,才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 至于萧夫人受的委屈 萧成罡冷酷的心想:受委屈又不会死,何况这还不是她自找的 他可不会因为女人的一点委屈,就影响大局面。 这种权衡利弊、舍小保大的做法,是刻入萧成罡骨子里的,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曾经的萧令月和萧如兰是如此,现在的萧夫人也是如此。 却不想,战北寒闻言拧眉:安平县主 萧成罡一愣:殿下还不知道吗沈姑娘昨夜救驾有功,陛下亲封了她县主爵位,又赐封号‘安平’,正二品爵,圣旨回京之后就会颁发。 萧令月暗中咧咧嘴。 这件事她本来想和战北寒提前说一声的,免得他又以为她在背后图谋算计。 [] 第427章 [] 第427章 结果,之前在太子妃院子里时,她被战北寒的态度给气到了。 就没顾得上说。 现在可好,被萧成罡给提前捅破了。 萧令月几乎能猜到战北寒会有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 他眼眸一冷,看着萧令月说道:你的动作倒是挺快! 才一天没见,她就跑去找父皇邀功去了。 还哄得父皇赐了她爵位! 这个女人,果然很会蛊惑人心。 前面哄骗了寒寒,后面又哄得太子妃对她亲近,如今连父皇都快被她笼络过去了! 战北寒眼神冷沉,浑身上下仿佛萦绕着一股莫名的郁气。 萧令月心里本来是有些忐忑的,但一看到男人这幅不爽的样子,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心情竟诡异的有点爽了。 哼。 让他气她这么多回。 总算也轮到他郁闷一次了吧 萧令月笑盈盈地道:翊王殿下过奖了,其实我也不想邀功的,奈何陛下实在英明,赏罚有度,又不像某些人一样心存偏见,我也只好羞愧领赏了! ——听到了吗某些人说的就是你。 不服气是不是 找你父皇去。 他非要赏的,怪得了谁。 战北寒: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睨着她,视线充满了压迫力。 萧令月也不甘示弱,抬头迎视着他,从姿势到眼神,完全不带怕的。 空气里仿佛有种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 噼里啪啦炸响! 这一瞬间,萧家人仿佛都成了背景板,茫然不知何事。 战北寒虽然强势霸道,但对于昭明帝,他心里还是恭敬的,不会当众质疑父皇的旨意。 于是跳过这个话题。 他眼眸一转,莫名的火气迁怒到萧家人头上,语气冷成了冰渣子:你们还有事 萧家人:你也没让人走啊! 萧成罡立刻识趣道:既然殿下找安平县主有私事,我等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他故意说了私事,语气带着点试探。 战北寒根本没听出来,冷淡的嗯了一声。 萧成罡眼神暗了暗,带着萧家人匆忙离开。 直走出去几十米,萧成罡才隐晦的瞥了一眼,看到原本高坐马上、姿态矜傲的翊王殿下,在他们走后,竟是翻身下马,走到了沈晚面前。 两人身高只差了十几公分,远远看去身形对立,一个修长高挑,一个纤细漂亮。 如果不看脸的话,真是无比相称的一对 萧成罡眼神越发阴沉了。 偏偏这时候,萧夫人抱怨起来:老爷,你也太不中用了!说好了要给我讨回公道的,刚刚翊王殿下问起来,你怎么都不帮我告一状 [] 第428章 [] 第428章 萧成罡的思绪被打断,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萧夫人不会看人眼色,喋喋不休地抱怨道:不管怎么说,翊王殿下也算是我们萧家的女婿,在老爷面前也应该恭敬一点,岳父还算是半个亲爹呢! 但他的态度也太傲慢了,连马都不下,面子功夫都不肯做,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背地里会怎么说我们萧家 还有老爷你也是!你对他那么客气干什么他可是你的女婿啊! 刚刚翊王殿下问起来,你就不该说什么误会,就应该狠狠告上一状!让翊王好好教训下那个贱人! 越是抱怨,萧夫人心里的不满就越深。 脸上的剑伤火辣辣的疼。 她用手帕捂着脸,又担心地说道:我这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萧成罡的脸色阴沉到极点:你说够了没有 老爷,你怎么了萧夫人还是没看出来,抱怨地说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那个贱人仗着陛下偏心,就敢这么放肆了,老爷你怎么不叫翊王殿下替我们出口恶气啊! 萧成罡简直要被气死! 闭嘴!他清楚萧夫人的性格,懒得跟她啰嗦,直接命令道:从今往后,你少跟娘家人来往,也少去找沈晚的麻烦! 萧夫人对前半句没有意义,对后半句却十分不满:什么叫我去找沈晚的麻烦明明就是那个贱人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萧成罡眼神阴鸷森冷到极致,犹如发怒的野兽一样,带着噬人的寒光。 萧夫人顿时被吓住了。 她自从当了萧成罡的外室、替他生了个儿子之后,在萧成罡面前一向很有脸面。 后来又挤垮了萧成罡的原配夫人,正式进门有了名分。 生下了两子一女。 萧夫人自认也算给萧家立了大功,萧成罡也应该更加敬重她、爱护她,所以渐渐的,萧夫人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她还从来没有被萧成罡这样训斥过,看着他仿佛要杀人一样的阴鸷眼神,吓得呆愣住了。 爹爹,您消消气,娘不是那个意思萧如兰试图说好话。 你也给我闭嘴!萧成罡阴冷地瞪着她,不中用的东西!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萧家何至于和翊王府闹到这种田地你还有脸替你娘求情 萧如兰顿时一脸难堪: 她十指紧握,指甲抠进了掌肉里,却不敢在父亲面前反驳。 只有萧轩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皱眉道:父亲,翊王向来不亲近萧家,这事跟如兰有什么关系您不要迁怒她。 萧成罡怒道:你懂什么! 这个长子才是最让他头疼的,文韬武略样样都不差,偏偏生了一副女人似的心肠。 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萧夫人忽然委屈的哭了起来:老爷,你怎么能那么说我我做错什么了明明就是沈晚那个贱人一直在找我们萧家的麻烦,老爷你竟然还为了她骂我,呜呜呜 她想想就觉得伤心,忍不住哭哭啼啼起来。 [] 第429章 [] 第429章 萧成罡额头的青筋直跳:你胡说什么我是因为她才骂你的吗 明明是因为萧夫人自己挑事,又没有摆平事情的能力,最后拖累得他一起丢人! 他是不想再出现同样的事情,才警告让她不要再去找沈晚的麻烦。 那个女人相当不好对付! 连他对上了都要吃亏,萧夫人这种段位,送上去就是白给人打的。 然而,萧夫人的脑子根本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哭哭啼啼道:难道不是吗连老爷你也嫌我丢脸是不是我都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萧家的脸面! 那个贱人打伤了峻儿的事情,老爷你都忘了吗峻儿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呜呜呜老爷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们的儿子! 看到翊王殿下来了,你明明可以告状的!你竟然还维护那个贱人,替她说话 你和轩儿都被那个贱人狐狸精迷了眼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我都被她毁容了,丈夫儿子都不护着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萧夫人哭得泪眼横流,捂住伤口的手帕都浸湿了。 你萧成罡简直没法跟这种撒泼的女人沟通,气得脸庞发青,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随便你吧,反正再有下一次,你给萧家惹上麻烦,你就自己担着! 别怪我无情! 语毕,萧成罡怒气冲冲的甩袖而去。 萧夫人被骂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萧成罡已经上马扬长而去了,她连拦都拦不及。 呜呜呜萧夫人哭得更委屈了。 娘,您别伤心,爹爹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被沈晚气到了,不是有心怪您的!萧如兰急忙哄道,看到站在一旁木头似的萧轩,心里的埋怨和不满又冒了出来。 说来也怪大哥不好!他明明跟沈晚关系不错,却不肯替我们说句话,害得爹爹生气,还连累了娘! 萧夫人一听,顿时哭着指着萧轩骂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中用的儿子!帮不上一点忙,尽会帮着外人,你跟你爹简直是一个样子! 她说着就上前又打又骂,哭着一个劲的推搡萧轩:你给我走!我没你这种儿子,我不想看到你! 萧轩被推搡得踉跄几步,任由萧夫人打骂,脸上一片麻木的表情。 对于这种毫无道理的甩锅,萧轩已经习惯了。 反正做什么都是他的错。 萧如兰从小就懂得推卸责任给别人。 而在萧夫人眼里,他是长子,是大哥,不管弟妹怎么说,反正都是他不好。 他活该被打骂,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永远都是错的。 一种疲惫感涌上心头。 萧轩不想解释了,他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等萧夫人发泄完情绪,然后转身走了。 萧夫人怒气未平,指着他的背影对萧如兰骂道:你看看他,哪有一点做大哥的样子!我怎么会生出这么没用的儿子! [] 第430章 [] 第430章 萧如兰假意安抚道:娘消消气,大哥其实没有坏心,他就是太心软了!总是喜欢关心外人! 他关心外头的贱女人,连亲娘都不管不顾了!我怎么会养出这么个白眼狼萧夫人更加愤怒了。 萧如兰又是再三安慰,哄了又哄,才让萧夫人情绪平息下来。 如兰,娘的乖女儿,只有你是真正关心娘的!萧夫人感动地摸摸她的脸颊,又说道:你放心,就算你爹爹不管你,娘也一定会护着你! 娘一定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任谁也不能小看我女儿! 谢谢娘!您对我最好了! 萧如兰十分感动地依偎进她怀里,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好亲事她早就有目标了! 嫁不了翊王府没关系,陛下又不止翊王这一个儿子。 她还可以换别的。 襄王,成王,景王都是不错的目标。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王爷都是庶出,比不得翊王的尊贵。 连萧令月那种贱人都能嫁给翊王,死了也享着超一品亲王妃的位份。 她凭什么不行 她样样都比当年的萧令月出色,既然要嫁,她就一定要嫁得比萧令月更好,压她一头才甘心。 整个北秦国,比翊王更尊贵的男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昭明帝。 另一个就是太子。 昭明帝的年纪太大了,萧如兰倒不介意嫁给一个老男人,但关键是,昭明帝信任太子和翊王,说不定过两年就提前退位了。 她就算愿意进宫当皇妃,也不想给一个半截身体都入土的老男人当太妃,日子苦不说,还没权又没势。 而且,说出去也不好听! 太子就不一样了。 东宫如今只有一位太子妃,跟两位陛下赏赐的侧妃,听说太子都不怎么宠爱。 而且,听说太子妃身体不好,东宫至今都没有子嗣! 这不就是机会吗 如果她能进了太子东宫,翊王见了她都得叫一声皇嫂,对她恭恭敬敬的,还能稳稳压萧令月一头。 如果她有幸能生下太子的第一个儿子,以后太子登基,说不定还会立她的儿子做太子。如今的太子妃又病恹恹的,万一早死了,母凭子贵,说不定她就是未来的皇后,甚至是太后! 萧如兰想到这里,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她有这个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是被翊王问罪,被萧家送到道观那三年,清苦的生活,让她难以忍受,她几乎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怎么报复回去。 让她跟翊王直接做对,她没这个胆子,可她也有自己的优势。 她年轻,漂亮,家世又好,又是嫡女。 凭什么不能进东宫 哪怕是做个侧妃,只要太子妃死了,早晚有她翻身的机会! 这个想法埋在萧如兰心里,她还没想好具体怎么操作,她打算先笼络住萧夫人,说服了她,再让萧夫人去说服萧成罡 有了萧家做后盾,她才有机会一步登天! 所以,她必须是萧夫人的好女儿,让萧夫人死心塌地的替她谋划。 如此想着,萧如兰的表情更加温柔了,乖乖依偎在萧夫人怀里,宛若一对感情至深的好母女。 [] 第431章 [] 第431章 而另一端。 萧家人离开后,马车旁只剩下萧令月和战北寒。 气氛无形间变得紧绷又微妙。 萧令月单刀直入道:现在没有外人了,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战北寒眸光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你会医术 这算什么问题 萧令月莫名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的医术是从哪学的师从何人战北寒冷冷问道。 自学成才,无师无门。萧令月挑眉,你就是特意来问这个的 战北寒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马车,察觉到不对:你儿子呢 萧令月没好气道:被你儿子拐跑了。 战北寒: 他蹙眉:寒寒 他现在在寒寒的马车上。萧令月拧眉道,御驾已经启程了,你难道没去马车上看过你儿子 有他这么当爹的 把五岁的儿子往旁边一丢,看也不看,管也不管 战北寒没跟她纠缠这个话题:有个问题,本王一直想问你,你既然不是沈晚本人,可还有别的家眷亲人 没有!萧令月干脆说道。 是本就没有,还是已经不在了战北寒又问。 萧令月越发不解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战北寒冷嗤道:你不是总说本王对你有偏见吗既然不想被偏见,那就如实回答本王! 萧令月: 她似笑非笑道: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战北寒:什么意思 有偏见是你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结果被你这么一说,竟好像成了我的错了萧令月笑道,谁怀疑,谁举证,这世上可没有让受害者解释清白的道理。 搞清楚一点。 她才是那个一直被怀疑的倒霉蛋,而且还是在她什么坏事也没做的前提下。 战北寒对她有偏见有怀疑,按照正常逻辑,应该是他努力去找证据,证明他的怀疑没错。 可不是让萧令月努力找证据,来证明自己无辜。 这就叫偷换概念了。 战北寒再次套话失败,冷冷看着她,却也没多少怒气。 这个女人聪明狡猾又滴水不露,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跟她计较这些,他早晚要被气死。 受害者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战北寒冷笑。 本来就是事实。萧令月厚着脸皮说道,一点不觉得难为情。 她又看了战北寒一眼,摸了摸下巴:不过,我确实受了你父皇的恩惠,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好了。 我是孤儿,无父无母,本就没有亲人。 顿了顿,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曾经有过一任夫君,可惜是个爱记仇的小心眼,某天我跟他吵了一架,过不下去了,就和离了。北北就是他的孩子,现在归我养。 [] 第432章 [] 第432章 夫君 战北寒听到她嘴里说出这个词,下意识蹙了下眉。 他心里想着别的问题,问出口的却是:你夫君是谁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纠正:不是夫君,是前夫君。 战北寒冷冷道:别岔开话题! 你这么凶干嘛萧令月撇撇嘴,都说已经和离了,问这个做什么 战北寒冷冰冰的盯着她。 那眼神仿佛自带刀光一样,萧令月只顶了半分钟就顶不住了,而且也没必要因为这种问题触怒他。 她举手投降:我说行了吧你怎么老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战北寒冷冷道:本王只是想知道,你那位‘前夫君’是何方神圣,竟然会娶到你这种女人,上辈子怕是缺了德。 萧令月: 她顿时不服气了:我这种女人怎么了哪里不好了 她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过刺客斗得过小三。 堪称全能好不好! 没眼光。 战北寒冷哼一声。 谁嫁给你这种男人才是上辈子缺了德,早晚要被你活活气死!萧令月磨牙反击道。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 要是照这么说,她和战北寒岂不都是上辈子缺了德 这辈子才稀里糊涂凑到了一起。 不过想到战北寒不知道这一点,自己骂自己上辈子缺德,萧令月心里又暗爽起来。 只要一天不掉马甲,她就有恃无恐。 萧令月趁机当着战北寒的面吐槽: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前夫君简直是个人间极品!白长了一张聪明脸,其实又蠢又笨又气人,关键是心眼比针尖还小!只要稍微得罪他一点,他就能给你记仇到下辈子!非要报复回来不可。 战北寒: 而且脾气还不好,又霸道又喜欢欺负人!仗着有点本事,简直心比天高! 战北寒: 我可烦他了,要不是看他一张脸长得好看,谁乐意跟他睡啊结果倒好,害得我不得不把北北生下来,本来就这么算了吧,结果他还来跟我记仇又算账! 战北寒: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表情越来越臭,整个人犹如乌云罩顶。 萧令月还浑然不觉。 仗着战北寒听不懂她吐槽的是谁,她越说越来劲,恨不得将男人从头到脚都数落一遍,心里爽得飞起。 结果,乐极生悲 她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后来我们吵了一架,我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干脆就一纸休书 休书战北寒敏感的神经突然被触动。 他脑海里闪现出新婚夜第二天,那个女人张牙舞爪留下的一纸休书,额角的青筋蓦地一跳。 战北寒锐利地盯住了萧令月:你写过休书 萧令月:呃 糟糕,翻车了! 战北寒的眼神从未如此犀利过,犹如一柄尖刀,能剖开人心:说! 是是一纸休书没错!萧令月镇定的圆谎,我感觉跟他过不下去了嘛,就让他一纸休书休了我! 战北寒没这么好糊弄: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令月装傻:没有啊,我就是这么说的 你刚刚说,你觉得日子过不下去,所以才有了一纸休书。战北寒逐字说道,按照这个语气推断,休书应该是你写的——你休了你夫君 萧令月一头冷汗流下来: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完了,完了! 战北寒蓦地上前,紧盯着她,冷然说道:你一直在说你前夫君的缺点,对他种种不满,溢于言表!何况以你的本事,寻常男人的后院也关不住你,你怎么可能容忍一个你处处看不上的男人,休了你 反过来说。 如果是她主动休了她夫君,虽是叛经离道。 可战北寒却觉得,这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这女人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又胆大包天,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萧令月讪讪冷汗道:那个你误会了!我倒也没有对我前夫君那么不满,更没有看不上他的意思 完球了! 她只是吐槽而已,怎么听到他耳朵里就变成看不上了 这要是以后她不小心掉马 让战北寒想起来,她现在吐槽的小心眼又爱记仇的前夫就是他自己 萧令月脑海里一下子闪过满清十大酷刑,以及千奇百怪的各种死法,活生生把自己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战北寒:你怎么了 萧令月没说话。 她默默的抱紧了自己的马甲,心想:头可断,血可流。 马甲一定不能丢!! 丢了她就死定了 战北寒阴冷道:本王没时间陪你浪费! 萧令月回神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战北寒一字一句道:你休了你夫君 虽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和神情,分明已经笃定了。 萧令月眼看糊弄不过去,心思急转,一咬牙心一横:对,我是休了,怎么了 战北寒眼眸一暗,却没说话。 萧令月极力挽尊道:那个,我本来是不想说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对吧传出去也不好听,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所以我一般都说是他休了我别人也比较能理解! 战北寒冷笑:这么说,你还挺为你前夫君考虑的 呃,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萧令月心里直抹冷汗,心想这个话题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得翻车。 她得转移话题:翊王殿下怎么突然对我前夫的事情感兴趣了您特意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吧 战北寒一顿,冷冰冰的说道:当然不是! 他怎么会为这种无聊事情! 她有没有过前夫,与他有何关系 战北寒之前从未想过这方面。 明明她一直把儿子带在身边,母子感情还十分融洽,任谁都知道,她肯定嫁过人,也曾经是别人的妻子,某个男人的枕边人。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 第433章 [] 第433章 但不知为何,在战北寒的潜意识里,竟一直有种直觉,她似乎不该有所谓的夫君。 更不该嫁给某个人。 这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连战北寒自己都不曾察觉。 以至于,突然听她说起前夫君,男人心里骤然翻涌起的厌恶与不喜,才猛然提醒了他。 战北寒没有想别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难道这女人的前夫君,身份也有问题 那不知您有何事萧令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和你前夫君是因为什么事吵架的战北寒冷不丁地问道。 萧令月: 不是,他怎么就跟前夫这个话题杠上了呢 萧令月心里一阵叫苦。 战北寒道:不是你说,你跟你前夫吵了一架,然后才和离的吗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胡乱找了个借口:他想纳妾,而我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就干脆和离了! 战北寒拧眉:女子善妒,是犯了七出之条! 即使是在民风开放如北秦。 女子可以与丈夫和离,却没有拦着不允许丈夫纳妾的规矩。 夫妻情深如太子夫妇,东宫里还摆着两个侧妃呢。 太子妃不是照样忍了 萧令月嗤笑一声:所以谈不拢啊!我这个人有洁癖,眼里揉不得沙子,用不着他拿七出之条来休我,我先休了他,大家好聚好散! 战北寒冷冷道:你倒是想得开!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想不开的,离了谁不是照样过萧令月耸耸肩,语气十分洒脱,再说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她说得是真心话。 爱情,她不是不看重。 如果可以有,她自然也希望与相爱之人携手一生,共同进退。 然而,两情相悦本来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 她没有这样的幸运。 两辈子兜兜转转,永远差了一步,如今见面不相识,感情更是无从谈起。 难道得不到这份感情,她就不活了吗 不可能的。 心酸是有,遗憾也是有。 但她依然会好好生活,何况她如今还有两个孩子要操心。 萧令月看了一眼战北寒,笑了笑,弯起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看不清的情绪。 战北寒: 不知为何,他心里又涌起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明明与他无关。 还不等战北寒说话,萧令月便抬手打了个手势,哭笑不得道:翊王殿下,关于我前夫君的话题还是打住吧!都是过去好几年的旧事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还是说点正事吧。 快别再问了! 再问下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战北寒没有理会她,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疑点:你刚刚说,北北是你前夫君的孩子 是啊。萧令月不明所里。 [] 第434章 [] 第434章 既然你与你夫君和离,北北是他的血脉,他怎么会允许你把孩子带走 在古人眼里,孩子是家族血脉的延续。 即便是战北寒也不可能不重视。 同为男人,他扪心自问,就算是现在萧令月活过来,要跟他抢走寒寒,他也绝不会同意的。 萧令月愣了一下,故意调侃道:翊王殿下,我前夫不像你,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对子嗣也没那么在意。他本来就对我没感情,自然不会稀罕我生的孩子。 更何况,他都要纳妾了,日后自然有别的女人替他生孩子,不缺我这一个。 同样是男人,翊王殿下应该能理解我前夫的想法吧 战北寒冷冷道:本王不理解! 萧令月:呃 战北寒又道:既然他对你没感情,你们又是为何成婚的 萧令月头疼地说道:因为我喜欢他!我死缠烂打的非要嫁给他,他被我纠缠得不耐烦就干脆娶了,但是过不了多久就发现我们不合适,所以和离了!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要问多久 战北寒眯起眼睛:你既没有娘家,又与夫家和离,带着孩子靠什么生活 靠本事生活啊,我总不能去偷去抢吧萧令月被他问得实在头疼,翊王殿下,你到底想问什么能不能直白点,别绕这些弯子 什么样的本事,能供得起你们母子两一掷千金的生活靠你的医术吗战北寒目光幽冷的问道。 萧令月刚想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 一掷千金 战北寒紧接着又道:你儿子身上从头到脚,无一不是精品,衣服配饰样样价值不菲,仅一件披风,就够寻常百姓吃喝几年时间,你的医术值得起这个价 这一刻,萧令月终于明白。 战北寒一开始为什么要问她的医术从哪学来的了。 他可真够敏锐的。 这样的细节,换成别人恐怕根本不会多想,他却能从中发现破绽。 真是不好对付啊 萧令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战北寒幽冷地问道:你和天一阁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 这一瞬间,她差点掩饰不住震惊的表情。 他怎么知道她和天一阁有关系 这才短短一天时间,他不是忙着追查刺客吗怎么会突然拐弯查到她头上 难怪他突然过来,莫名其妙问了她一大堆问题。 原来真正的杀手锏在这里! 萧令月心里瞬间提高了警惕,她微眯起眼睛,故作不解道:翊王殿下,您在说什么 跟本王装傻你以为本王特意来找你,真的只是为了那些无聊的事情战北寒冷笑, 萧令月心里吐槽,你也知道无聊啊。 那你刚刚还问那么多!问得那么起劲! 鉴于战北寒的前科太多,又屡次三番的想诈她,萧令月格外的谨慎: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她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可萧令月万万没想到,战北寒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件东西,狭长锐利的眼眸看着她。 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 第435章 [] 第435章 萧令月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男人的手骨骼修长,掌心宽大,微微弯曲的手指透着力道,手里握着一卷极其眼熟的轻纱。 轻纱半透明状,如水一般,清晰可见上面写满了娟秀小字。 萧令月: 她的脑袋下意识嗡了一下,近乎本能的摸向腰间的荷包。 这这不是她准备送去天一阁的密信吗 她一直放在腰间荷包里的。 怎么会落到战北寒手上! 萧令月手上的动作才刚一动,想到男人就在面前,她一摸荷包等于就是默认了,于是硬生生停了下来。 战北寒眼眸漆黑,透着幽冷的流光,定定看着她:这东西,你不会想说你不认识吧 萧令月喉咙有点发干。 她脑子里飞快转过千百种想法,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这是什么 需要本王给你念念吗战北寒冷嗤道。 你怎么确定这是我的东西萧令月立刻反将一军,这上面写了我的名字吗 不可能的! 萧令月突然反应过来,她没必要心虚啊! 轻纱上的文字是她亲手写的。 她最清楚上面的内容,说的都是治病救人的正事,没有一个字提到她的名字和身份。 换句话来说,战北寒也未必能确认,这就是她的东西。 更何况,这种轻纱是为了给蜂鸟传信用的。 天一阁出于保密措施,也不会在轻纱上写明身份之类的,有些特殊消息更是用隐晦的字眼来暗示,如果不是熟知内情的人,未必能看懂。 这样一想,萧令月慌乱的心情冷静下来。 别慌! 马甲还没掉,她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大不了就死不承认。 难道他还能拿出实际证据来 战北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知道本王是从哪里得到这卷轻纱的吗 不等萧令月回答。 他幽冷地道:是在祈灵堂里。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 昨夜的祈灵堂,除了那些刺客与禁军之外,便只有你与父皇。战北寒似笑非笑道,这轻纱上的字明显出自女子之手,不可能是父皇的东西。 父皇被救出之后,薛海便带领禁军强行打开了祈灵堂,在清点线索时,意外找到了这卷轻纱。 你说这是谁的东西 因为字迹的缘故,薛海第一时间就猜到,这只可能是沈晚落下的。 昨晚在祈灵堂,只有她一个姑娘家,其他刺客也好,禁军也好,全都是男人。 古代很多闺阁女子,都有在手帕上写诗寄情的爱好。 这种东西非常私密,是姑娘家的贴身之物,一旦流落在外,很容易招来流言蜚语。 [] 第436章 [] 第436章 薛海误会轻纱也是类似于手帕一样的东西,便准备悄悄还给萧令月。 但,不巧的是。 萧令月一直不在相国寺,她追着刺客去救寒寒了。 薛海没有找到她。 等到天亮后,她回到相国寺不久,便进了厢房休息,迟迟没有出现。 薛海找了两回都没碰上她,返回正殿时,便遇到了战北寒。 战北寒得知他去找人,问了几句,薛海就把轻纱的事情交代出来了。 这种姑娘家的私人物品,卑职拿在手上也觉得不妥,万一被人知道了,岂不是惹人误会 听闻殿下和沈姑娘关系不错,便有劳殿下,替卑职将此物还给沈姑娘吧! 薛海说道,便将轻纱交给了战北寒。 战北寒拿到手后,半点不客气的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根本不是什么诗词,而是两封密信! 轻纱又薄又软,正反面都有字迹,明显出自不同人之手。 正面是男人的字迹,写的是病人求药方的事。 反面则是女子的字迹,是一封回信,上面还附了两副药方。 虽然两封信都没有署名,也没有提到任何隐秘之事。 战北寒却极其敏锐的意识到,这两封信来历不明,若是顺势查下去,说不定能抓到萧令月的把柄。 他立刻就派人去查了。 信里的线索几乎没有,但可查的地方却不少。 比如说,轻纱的材质非常特别,这种纱料不是普通布行能买到的。 再比如说,昭明帝御驾出行,方圆几十里内都有军队戒严,来往的信鸽都会被射下来,这一卷密信又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怎么送的 对于战北寒这种人来说,只要有一个线头让他查,他就能把一团乱麻都查个清楚! 龙鳞卫和暗卫两边着手,不出半天时间,答案就摆在了战北寒前面。 王爷所料不差,这种轻纱的确来历不凡,绝非市面上的常见品种。它是用一种特殊的水蚕丝编织而成,极其轻软,入水不湿,又因为产量稀少,价格极为昂贵。 暗一亲自汇报道:据属下所知,七国内有这种水蚕丝的地方不多,而最常使用这种纱料的只有两方势力。 战北寒问道:哪两方 一是西楚国,司徒皇室最喜爱这种纱料,属于皇室贡品。 二是天一阁,听闻许多找上天一阁的客人,如果距离较远,便会通过蜂鸟传信获得天一阁的回复。因为蜂鸟娇小,普通信纸带不动,天一阁就会使用这种特殊丝纱。 战北寒微眯了一下眼。 天下七国中,最强的国家有四个。 北秦、南燕、西楚、东齐。 其他的魏国、赵国、韩国三个国家,国力弱小,等于是在四国的夹缝里生存。 四大强国各有其特点。 北秦国土面积最大,属于后起之秀,拥有大片广袤的平原与草地,所以军事力量强大,骑兵横扫七国。 南燕是老牌强国,底蕴最强,历史最悠久,各方面都称得上均衡发展。 西楚国土面积最小,但地理位置优越,商贸发达,富得流油,七国里所有著名的富商,有超过一半都是西楚人。 东齐更加特殊,国土一半是陆地一半是海岛,拥有极其丰富的矿产资源,铁器锻造技术天下第一,是七国内军队装备最精良的国家。 四个强国谁也不服谁,互相争勇斗狠,都有着逐鹿天下的野心。 [] 第437章 [] 第437章 其中,西楚距离北秦极为遥远,几乎横跨了半个七国版图。 萧令月和南燕有关系,战北寒心里有数。 但却从未发现过她与西楚有联系。 战北寒思索片刻,将怀疑目标定在天一阁身上。 对于这个大名鼎鼎的江湖势力,他了解的并不比太子少,只是不同于太子有求于天一阁,在战北寒心里,他对天一阁一直是有戒心的。 任何一个掌权者,对于这种网罗天下英才、又具有强大情报收集能力的江湖势力,都会心存警惕。 天一阁也算识趣,在北秦的生意活动极为低调,很少触及到北秦朝堂的机密和底线。 战北寒暂时也没对它动手。 只是他没想到,调查沈晚身上的轻纱,竟然会牵扯到天一阁。 看到萧令月的神情反应,战北寒心里已经确定了,她肯定和天一阁有关系! 只是不知道,这关系到底有多深。 天一阁的内部太神秘了。 生意网遍布七国,可至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众人反应过来时,天一阁的触角已经遍布天下,将各行各业的人才网罗到一起,情报方面更是独树一帜。 单从这方面看,天一阁似乎显得野心勃勃,曾经也引起了七国皇室的戒心。 但是过了许多年,天一阁却始终没有做出什么大事。 它背后的主人似乎只想做生意,对天下大势毫无兴趣,也从来不与任何国家拉近关系,永远保持着置身事外。 正因如此,近些年来,已经很少有人再防备天一阁了。 所有人都默认了它的存在。 每当遇到难题、走投无路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第一个想到天一阁,然后带上足够的银两,上门寻求解答。 就连太子,都曾经做过天一阁的客人。 如今也依旧是。 得知了轻纱是如何落到战北寒手里的,萧令月心里只有苦笑。 不知道该怪自己倒霉,还是怪薛统领太尽职。 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没发现轻纱掉在了祈灵堂,大概是和刺客动手的时候,荷包的系带松开了,不小心飘出去的。 这要是真丢了就算了 偏偏还被薛海捡到了,又阴差阳错地转到了战北寒手中。 萧令月实在是无话可说。 战北寒可不好糊弄啊! 他都带着证据找上门了,想必该查的都查完了。 这时候再想否认,还来得及吗她还能有什么借口去解释这件事 萧令月正在想着,战北寒冷冷的问道:你和天一阁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要说没关系你信吗萧令月心虚地说道。 你觉得呢战北寒挑眉。 萧令月心想,好吧,果然是不会信的! 这轻纱上写的病症,与太子妃的病症如出一辙,你这两天又正好‘奉命’照看太子妃,对她的身体极为上心。而且你懂医术,这纱的背面还附上了两副药方。 [] 第438章 [] 第438章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本王已经问过太医,药方倒是很对太子妃的病症,可谓是量身打造,连每一味药的用量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如今摆在萧令月面前的证据,有三样。 一是物证,那卷轻纱。 二是人证,禁军大统领薛海可以证明,这轻纱是她落下的东西。 第三就是轻纱上书写的药方。 几位太医都验证过,这并不是通用的药方,而是针对性极强的量身定做,必须是亲自了解过病人的身体状况后,才能拟定,差一点都不行。 中药讲究的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即便是同样的药方,不同的人服用,每一味药的用量也是不同的,必须经过调整才能使用,否则可能非但不起效,反而有害身体。 所以,从药方的精准程度就可以推断,写下这两张药方的人,近期一定接触过太子妃,了解她的身体和病情。 这三样证据交叉在一起,足够形成铁证,牢牢锁定了萧令月。 整个相国寺,只有她能同时做到这三点。 萧令月: 这就是她对战北寒严防死守的原因啊!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难缠了。 只要你稍微漏出一点破绽,他就能顺藤摸瓜查出你所有的底牌。 让你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连最后的秘密都别保留 太糟心了! 战北寒摆出了种种证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不是嚷嚷着要证据吗现在本王有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那模样,矜傲又隐隐得意,好似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 萧令月只感觉他身后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让人无话可说。 萧令月无语地叹了口气:算你厉害,这一局我输了。 证据都让人拿住了,想不认输都不行。 战北寒幽深的眸子一闪:这么说,你确实和天一阁有关 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要是问我天一阁内部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萧令月无奈说道。 合作关系你是天一阁网罗的人,因为你的医术战北寒一点即透。 没错。萧令月点点头。 随即她又说:你不是问我,和离之后靠什么养活儿子吗我靠的就是自己的本事,与天一阁合作,足够让我们母子衣食无忧。 战北寒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很简单,我只负责看病开方,有客人找上天一阁,天一阁便传信给我。我只要能给出治病的方法,就能得到报酬。萧令月并不隐瞒。 像我这样的合作对象,天一阁里多不胜数,连我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而且各行各业都有。 这也是天一阁最厉害的地方。 只要你有需求,天一阁就能替你找到最专业的人,给出最合适的解决方案,童叟无欺。 就这么简单战北寒蹙眉。 没错,而且只要做成一笔生意,抽成的佣金就够我们母子过上大半年了。 萧令月笑笑,看着他手里的轻纱:你要不猜猜,这笔生意的客人是谁 [] 第439章 [] 第439章 这个问题,战北寒早就已经想过了。 他眼眸微眯:是太子 萧令月笑道:答对了,跟我想的一样。 这个答案并不难猜。 天一阁送来的密信,上面写的病症与太子妃如出一撤,我当时就怀疑是太子了。因为能如此了解太子妃病情,又不惜重金想要治好她的人,只会是太子。 所以呢。战北寒冷淡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萧令月失笑,斜靠在马车上,双手悠闲的抱在胸前:虽然被你发现了这件事,但我觉得,即使翊王殿下知道我和天一阁有关,也不至于将我定罪吧 战北寒眸光一闪,冷哼道:你怎么知道不会 萧令月笑眯眯地道:因为我也没做坏事啊! 我和天一阁有合作不假,但是反过来说,天一阁的生意网那么大,网罗的人那么多,在七国做情报生意,虽然不算是正规行业,但是也不违法吧 萧令月狡黠地说道:难道翊王殿下要将所有与天一阁合作的人,统统抓起来定罪不成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天一阁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 战北寒几乎不可能知道,有哪些人是天一阁的合作对象。 萧令月也是因为倒霉,不小心丢失了轻纱密信,才被他抓到了把柄。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战北寒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她和天一阁有关系。 而除了她之外。 天一阁的其他合作对象,战北寒是很难查出来的,也没必要为此大动干戈。 天一阁和七国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是互利互惠的,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七国也不会刻意为难天一阁。 国家之间的对手,永远是另一个国家。 而不是江湖势力。 对于萧令月来说,就算被战北寒知道了她和天一阁有关,其实也没关系。 她又没有违法犯纪,为何要做贼心虚呢 所以,萧令月很快就冷静下来:我和天一阁合作,仅仅只是为了赚取佣金,供我和北北生活而已,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且,我猜到了这笔生意的客人是太子,对象是太子妃,我也没有想要害他们。 相反的,我还努力想帮他们,亲自给太子妃看诊,又精心拟定了药方,想治好太子妃的身体。 这一点,翊王殿下看过轻纱上写的回信,又询问过太医,应该不会有怀疑吧 战北寒听她这么说,不由冷嗤一笑:你的意思是,本王还得感谢你 萧令月摇头说:没有,我和天一阁合作,收钱办事,钱货两清,谈不上谢不谢的。 战北寒冰冷的脸色微微缓和。 不过 萧令月话锋一转,又道:这至少可以证明,我对太子夫妇、对北秦没有恶意吧我是真心想治好太子妃的。 战北寒冷笑:真心不是为了钱货两清吗 钱货两清是天一阁的规矩,我既然与它合作,总要配合人家的规矩来。更何况,太子信任的也是天一阁,我要是不收这个钱,太子恐怕都不安心吧 萧令月狡黠的辩解道。 战北寒危眯了一下眼眸:巧舌如簧! [] 第440章 [] 第440章 我说的都是事实!萧令月强调道。 若是事实,为何要藏着掖着不敢见人还要通过天一阁来传递药方,坦然说出来不行吗战北寒冷冷质疑道。 她对太子夫妇没有恶意,这一点他是信的。 轻纱上的药方经过太医反复检验,也确实是治病用的良方,足以证明她没有坏心。 只是战北寒不理解。 既然她没有恶意,为何不肯直说 偏要这般藏头露尾,直到被他抓住了把柄才坦白。 萧令月心里苦笑。 战北寒的性格炙热强势,最看不上那种阴私鬼蜮伎俩,也不稀罕藏头露尾。 所以他当然不能理解。 萧令月叹气道:翊王殿下,这世上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毫无掩饰的坦然行走在阳光底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显露的秘密,不管是我坦白说也好,通过天一阁转达也好,只要最后的结果不出错,用什么方法又何必在意呢 她一开始不想暴露身份,只是因为不确定自己能在京城里留多久。 太子妃的病情需要长时间调理。 如果她坦白说了,未来至少一两年的时间,她都要留在太子妃身边治病,很难脱身。 这一两年的时间,可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萧令月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隐藏身份,通过天一阁给太子妃治病。 虽然麻烦,却免除了她的后顾之忧。 她可以随时带着北北离开京城,只需要通过蜂鸟传信,继续跟进太子妃的病情就行了。 但是这个理由,她不方便说,只能含糊过去。 你这是狡辩!战北寒一眼看穿她,语气冷冽,是真的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萧令月: 看来是后者。战北寒道。 不管怎么样,你只要知道我没恶意就行了。 萧令月叹气道:不用这样刨根究底,我说过很多次了,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能查出来是你的本事,查不出来,我也不会说。 战北寒: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决、固执。 仿佛她心里有一道围墙,里面守护着她最珍视的东西,所以绝不允许任何人闯入。 战北寒一字一句道:你觉得本王查不到 萧令月心里大骂——查不查得到你没点逼数吗问她做什么 本来以为绝对不会被他知道的事情,才一天时间他就知道了,而且还是机缘巧合。 这就证明,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谁敢做这种担保呢 萧令月心里突然有了危机感,似乎自己的马甲也没那么安全了,她还得想想办法,藏得再严实一点才好。 天一阁的事情被知道了就算了,她的马甲可绝对不能掉 这掉了可就要命了! 该问的也问完了,翊王殿下还有别的事吗萧令月决定转移话题,催他赶紧走人,再聊下去她头都要秃了。 [] 第441章 [] 第441章 战北寒这才想起正事:回京沿途会经过虎狼山,本王打算亲自去山里一探。 语毕,他便冷冷的看着她。 萧令月: 她一阵莫名其妙,随即才反应过来:你要去探虎狼山的土匪寨因为逃走的二统领吗 嗯。战北寒冷沉的应了一声。 呃那你去啊,特意跟我说做什么萧令月也没多想,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一个。战北寒语气冷冰冰。 萧令月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战北寒道:你,一个。 暗卫是不算在里面的,因为不到紧要关头,夜一只会隐藏在暗中,随身行动。 战北寒也没打算告诉萧令月。 萧令月懵逼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要去虎狼山,不带自己的精锐手下,却要我跟你一起去为了表示清楚,她还特意伸手指着自己。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战北寒竟然要带上她一起行动 他在想什么 萧令月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冒险去夜探虎狼山。 因为昨天晚上的刺客,并没有全军覆没,还逃走了一个二统领。 刺客与虎狼山有勾结,山里的土匪寨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刺客的老巢,说不定还藏着一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如果二统领逃走之后通风报信。 等昭明帝的御驾回京,再清点人马赶去虎狼山,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只怕那些刺客早就把老巢给搬空了。 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所以,想要查到更多内幕,战北寒就得和刺客抢时间。 抢在虎狼山的土匪逃离之前,查清楚他们与刺客勾结的内幕,顺便调查清楚,土匪寨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能说得通。 就连战北寒不准备带太多人,怕打草惊蛇也能说得过去。 萧令月就是想不通——他不带别人就算了,怎么就偏偏要带上她了 很难理解吗,还要本王重复几遍战北寒斜睨着她。 不是你带上我干什么啊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和南燕有关系吗我跟着你单独行动,你就不怕我临阵反叛,从背后捅你一刀萧令月匪夷所思道。 说好的对她疑心深重呢 不怕她背后坑死他啊 战北寒眼一眯,似笑非笑道:你有这个本事 萧令月不服气了:你看不起谁呢 也就是她没想坑人,否则战北寒跟她互坑起来,谁赢得过谁还说不准呢。 战北寒淡淡道:本王从不怕人背后捅刀,你若是有本事,尽管试试! 说大话也不怕腰疼萧令月嘴角抽了抽,眼看他心意已定,她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在意那个二统领的。 他自称是卫家人,还是她上辈子的堂哥,蒙头遮脸的偷偷跑到北秦来,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这背后八成是慕容晔指使的。 萧令月心里无法不在意。 她从来不敢小看慕容晔,那可是个能和战北寒平分秋色的厉害角色,精于布局,只要是他落下的棋子,就必然有他的用处在。 不知道这一次,他又想要算计什么 [] 第442章 [] 第442章 萧令月本来把这种疑心和忧虑压在心里,因为不想再引起战北寒的怀疑——他本来就很怀疑她和南燕有关系了。 现在,既然是战北寒主动送上来的机会,她为什么不接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萧令月心里作出决定,干脆问道。 日落时分。战北寒说道。 萧令月看了一眼天色,继而又蹙眉道:要是我跟你都走了,寒寒和北北怎么办 马车会随御驾回京,直接入宫。战北寒平静地说道,宫里是最安全的。 那沿途路上呢万一再有刺客 战北寒语气凛冽:有龙鳞卫和禁军,还有暗卫随行,哪个刺客敢来找死! 萧令月想了想,倒是松了口气。 也是。 御驾出行,不同于在相国寺中,防卫保护只会更严密。 之前在相国寺里,昭明帝、太子和寒寒身边的暗卫都不能进入寺中,龙鳞卫也被调走,这才给了刺客可乘之机。 但是在路途中就不同了,刺客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只要顺利回到京城,入了皇宫。 刺客就是长出一双翅膀,也别想飞进重重宫闱。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日落之后,光线变暗,我们便悄悄离队,免得惊动其他人。萧令月说道。 战北寒抬手示意。 一名龙鳞卫走了过来,手里牵着一匹高大的白马,身形流畅漂亮,一看就是军马中的极品。 萧令月一愣:给我的 不然你打算坐着马车赶路吗别浪费时间! 战北寒没好气地说道,随即走向黑马,利落的翻身而上。 此时御驾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坐着沈家的破马车,想追上去确实挺难的,战北寒也不可能停下来慢慢等她。 萧令月撇撇嘴,牵住白马的缰绳,伸手摸了摸马脖子。 白马显然经过训练,并不排斥人。 萧令月便抓紧缰绳,一踩脚蹬,轻巧的翻身上马。 驾!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撒开四蹄,快速追向前方的御驾队伍。 途中经过了一辆又一辆的官员马车。 有些官员坐在车里觉得闷,便将车窗大开着,听到马蹄声声传来,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驾!男声低沉磁性,黑马如旋风一般穿行而过。 驾!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匹漂亮的白马,马背上的女子戴着面纱,乌发飞扬,声音清冷悦耳。 两匹马一前一后飞快跑过。 马车里的朝臣们纷纷睁大眼睛,探出脑袋:那不是翊王殿下吗 后面那个女子是谁 竟然敢在御驾后面骑马,还是和翊王殿下一起 这是哪家的贵女 马蹄翻飞而去,将各种议论声抛在身后。 萧令月什么也没听见。 但躺在另一辆马车里的老侯爷,却听见了。 他费力的推开车窗,正好看到两匹骏马一前一后从车旁路过,瞪大了眼睛:沈晚 [] 第443章 [] 第443章 老侯爷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的揉揉眼睛。 没错啊! 那骑在白马上的女子,就是沈晚。 他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孙女,还是一个屡屡忤逆不孝、气得他要吐血的孙女! 老侯爷瞪大了眼睛,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白马上的背影,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沈晚怎么会骑马 而且还是跟翊王殿下一起骑的 难道,京城里前段时间的传言竟是真的,翊王殿下当真和她关系不错 骏马的速度快,周围的马车又多。 一眨眼,两匹骏马便消失在一辆辆马车的遮掩中,再也不见了。 老侯爷却仍是趴在车窗上,一张青灰的老脸阴晴不定,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骑马的速度比马车要快很多。 不过多长时间,萧令月和战北寒便追上了御驾队伍。 前方明黄色的锦旗飘扬,中间隔着三排禁军,将御驾与后方的官员马车划分开来。 战北寒骑马在前,禁军听到马蹄声,转头一看,立刻吹响口哨,让队伍分开一条道,供战北寒的马畅通无阻的穿过。 萧令月骑马跟在后面,同样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这种走到哪里都有绿色通道的感觉,确实是不一样。 萧令月看着前方战北寒笔直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叹一声:有权有势就是好啊! 长长的御驾队伍看起来恢宏壮观,其实大部分都是护卫的士兵,整个队伍里的马车并不多,粗粗只有十几辆。 落在后面的马车都是皇室宗亲们坐的。 襄王、成王以及其他没有封王的皇子们,都在车里,根据身份地位不同,连马车的前后排序都很有讲究。 战北寒一路目不斜视的路过马车。 车里的皇子们也看到了他,却没人敢开口打招呼。 态度恭敬得甚至有些畏缩。 萧令月正觉得奇怪。 其中一辆马车里忽然传来轻笑声:三弟,你这不跟在父皇身边,又跑去做什么了 萧令月抬头一看,就看到马车的车窗推开,从里面露出两张三分相似的脸。 一张风流俊美,桃花眼潋滟,是襄王。 另一张英挺帅气,眉眼深邃,是成王。 两人都是贵妃所出的皇子,一个排行第二,一个排行第五,因为出身差不多,又同样封了王爷,所以平时关系很不错,是庶皇子里面最要好的。 三哥。成王拱手示意道。 战北寒微微勒住缰绳,放慢马速,冷淡扫了两人一眼:这是五弟的马车吧二哥你怎么也在 襄王笑道:这不是自己坐马车太无聊了吗正好跟五弟做个伴,路上还能说说话。 成王吐槽道:我可不觉得无聊,是二哥你非要挤过来的。 哎呀,你我亲兄弟,说这些做什么。襄王哈哈笑着打岔。 两句话的功夫。 [] 第444章 [] 第444章 萧令月也放慢马速,催马追了上来。 襄王一转头看到她,眼睛都瞪大了不少:这不是沈姑娘吗 他看看萧令月,又看看战北寒,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怪不得三弟不肯陪着父皇,原来是佳人有约,倒是做二哥的不识趣,打扰你们了 萧令月: 襄王这张嘴,真是半点遮拦都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 战北寒冷淡地说道:二哥眼睛不好,回头找太医瞧瞧吧! 语毕,他便催着马往前走了。 萧令月也催马跟了上去。 襄王探头看着车窗外,一黑一白两匹马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中间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两个人分明是同路的。 襄王嘿!了一声,缩回脑袋,对成王吐槽道:你说我们这个三弟,他是不是有毛病还好意思说我眼睛不好 他怎么不干脆说他没长眼睛,看不见他和人家姑娘之间的猫腻呢 成王无语道:那是你三弟,我要叫三哥的。 襄王:一样的一样的! 成王叹气道:二哥,你还是收敛点你这张嘴吧!三哥最近肯定要忙着查刺客的事,你别去触他的霉头,回头小心他又来找你练手。 他们这些个庶出兄弟里面,就属襄王嘴最贱,有事没事喜欢撩拨两句。 翊王又是个君子动手不动嘴的性格。 从小到大真是没少找襄王的麻烦,动不动就把他拖到演武场,摁在地上暴锤一顿。 虽说兄弟之间练练手,算不得什么大事,人家同母兄弟之间都免不了从小打架,更别提是他们这种异母兄弟了。 但这也架不住襄王记吃不记打啊! 这次锤完了,老实不过三五天。 又要凑上去撩老虎须。 活脱脱一个三天不打皮痒痒,从小到大屡教不改,最后连他们父皇都懒得管了。 反正战北寒下手有分寸,揍就揍吧。 你懂什么襄王没好气的说道,身子骨懒洋洋的往马车软垫上一靠,桃花眼儿慵懒邪魅。 我可是你二哥,你以为夹在大哥和三弟之间的日子是那么好混的 成王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又有人在你耳边说什么了 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断过啊襄王不以为意的一笑,慵懒眼底泛着冷光。 一个个都打量着我傻,当我好糊弄呢!前有太子,后有翊王,两个嫡皇子横在那儿,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听他们怂恿。 成王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又是淑贵妃那边的人 淑贵妃是襄王的母妃,膝下有两子一女,是北秦后宫里地位最高的妃嫔之一。 襄王便是她的长子。 后面还有个弟弟,九皇子,尚未封王。 最小的妹妹排行十三,如今正是快要定亲的年纪,目前养在宫中。 襄王笑了笑:我母妃是什么性子的人,你也知道,父皇这些年一直没立皇后,她的眼睛全盯在中宫之位上。最近又赶上十三快要定亲了,她正擦亮眼睛在朝中精挑细选,非要挑出一个比八妹妹的夫婿更出挑的乘龙快婿来呢! 说着,襄王又笑了一声,语气里不免讽刺。 [] 第445章 [] 第445章 成王一听,顿时也无语:比八妹妹的夫婿更出挑,这恐怕难找吧 可不是吗谁都知道八妹妹的婚事,是借了文妃的光,嫁的又是青梅竹马的娘家表哥,上哪去找比这更好的婚事 襄王嗤笑道:只是你也知道,我母妃早些年跟文妃有过恩怨,一心想压她一头,后宫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罢了,就连这儿女婚事上也不肯让步,非要争口气不可。 成王一时无话可说。 他也是宫中贵妃之子,生母是德贵妃,自幼在宫闱长大,自然知道淑贵妃的性格。 淑贵妃出身不算高,却生得貌美,性格掐尖要强,处处不肯落于人后。 成王曾经听德贵妃说过。 当年先皇后还在世,膝下只有一个太子,与昭明帝感情也融洽。 淑贵妃凭着一支舞蹈博得了圣心,生下了第一个庶出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襄王。 因为襄王和太子年纪相差不了几岁,淑贵妃难免对他给予厚望,从小就严厉管教着,期盼他能优秀胜过太子,得到昭明帝的重视。 但,太子毕竟是嫡子,又是皇长子。 昭明帝对他和对其他皇子是截然不同的,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动摇太子的地位。 淑贵妃却不信这个邪,一再的逼迫襄王,背地里也做了不少手脚。 昭明帝看在她生了三个孩子的份上,没有多做追究,只是待她越发冷淡了。 后来先皇后又生下了第二个嫡子,翊王。 因为高龄生产,损伤了身子,缠绵病榻几年后,最终还是病逝了。 这些年来,昭明帝再没有立后。 宫中只有淑、德两位贵妃,共同协理六宫。 德贵妃性格宽厚,膝下只有成王一个儿子,从不逼迫他进入朝堂夺权。 而淑贵妃则恰恰相反,始终没有打消自己的野心。 太子在朝中地位稳固,军权方面又有翊王辅佐,她也做不出什么大事,便只能在小事上折腾,这些年来没少明里暗里的怂恿襄王,软硬皆施,巴望着他能更进一步。 可惜,襄王虽然是她亲生儿子,跟她却不是一条心。 他可比自己母妃拎得清多了。 太子并非无能之辈,昭明帝也看重嫡子,朝中大半臣子都对东宫心服口服,剩下一小半也碍于翊王的威势,对太子不敢不从。 这就叫大势所趋! 襄王心里清楚得很,他要是老实点缩着头,日子还能过。 如果真像他母妃怂恿的那样,跟太子作对,只怕父皇就第一个不会饶了他。 成王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二哥,你也是真的惨! 后宫里安心过日子的嫔妃那么多,偏偏就让他摊上了这么一个母妃。 本来就夹在两个嫡出兄弟中间,位置够尴尬了,再加上野心勃勃又不够聪明的淑贵妃拖后腿,宫里宫外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盯着襄王,就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野心。 会不会跟他母亲淑贵妃一样 襄王敲了一下成王的脑袋,没好气地道:臭小子,你二哥我再惨,也没轮到你来可怜我吧 成王往旁边躲了躲: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襄王轻哼了一声,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慵懒地说道:谁让她是我母妃呢反正只要有她在,那些有心人就免不了会盯着我,我要是再上进一点,他们就更得疯狂了! [] 第446章 [] 第446章 还是像现在这样舒服! 我嘛,就安安心心当个纨绔王爷!只管寻花问柳,与美人儿花前月下,什么事都落不到我头上!等日后太子登基了,我照样是朝中亲王,富贵清闲少不了我的! 襄王想得开,也没什么好不平衡的。 像他这样美滋滋过日子,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人,才叫人生赢家。 成王沉默了下,轻叹道:二哥你过得开心就好。 虽然有些可惜了,他二哥也不是没有才能的人。 身为皇家子孙,大好的男儿,又年轻气盛,谁没有一颗建功立业的野心呢 只是连成王都知道,有淑贵妃在一日,太子没有正式登基之前。 昭明帝是不会重用襄王的。 因为这可能会分化朝中一些臣子,让他们心思浮动,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跟襄王本身有没有野心并不相干。他是仅次于太子之下的二皇子,又是贵妃所出,身份十分敏感,若是再受到重用,很难不引出波折。 所以,不管襄王有没有野心,昭明帝都会将这种不利因素扼杀在摇篮中。 另一边。 萧令月催马跟在战北寒身后,路过一辆辆皇子马车,很快就看到了翊王府的马车。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上前道:翊王殿下,现在时间还早,我能上马车看看两个孩子吗 战北寒勒住缰绳,转头看她。 萧令月耸耸肩:晚上要出门,我总得跟孩子说一声吧不然他会担心的。 去吧。战北寒没好气地道。 你不去看看寒寒萧令月又问了一句。 男人没理她,径直驱马往前去了。 前方便是太子的车架。 萧令月撇撇嘴,停下马,将白马的缰绳交给一旁的禁军,便弯腰上了翊王府的马车。 车门刚一打开,两个小家伙同时转头看过来,小脸十分惊喜。 娘亲北北眼睛一亮。 娘亲,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寒寒兴高采烈的朝她挥手。 萧令月笑着走过去:你们在玩什么 马车内部空间很大,两侧都开了窗,车厢内部有一部分地面被抬高,做成了地台的样式,上面铺着厚厚的鹅绒垫子,还有圆柱形的抱枕,宽度大小足以让两个孩子并排躺下休息。 不过,两个小家伙现在没有休息,而是盘腿坐在上面,中间摆了一个小矮桌。 萧令月凑过去一看,不禁笑了:你们在下棋 小矮桌上有自带的棋盘格,两个孩子面前一人摆着一个棋蛊,黑白两子落在棋盘上。 萧令月又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嘴角一抽:呃 这下得是什么 乱七八糟的,围棋五子棋 [] 第447章 [] 第447章 萧令月不解地看着两个孩子。 寒寒哭丧着一张小脸:北北说车上太无聊了,又不想听我唠叨,就教我下棋玩。 萧令月好奇地问:你们这下的是什么围棋还是五子棋 北北是会下围棋的。 他的性格喜静不喜动,对一切不需要活动的事情都挺感兴趣的。 有时候卧床养病,他自己也会对着书本上的棋局摆着玩儿,全当是打发时间了。 但寒寒就正好相反。 他喜动不喜静。 对于下棋这种需要很强耐心的活动,小家伙明显消化不了。 寒寒蔫头耷脑的,俊秀的小脸都皱巴起来了。 北北嫌弃地看他一眼:你真是太笨了,教了你那么多回都学不会,脑袋里都是浆糊吗 因为真的很难嘛寒寒委屈巴巴地说。 围棋哪里难了,不就是很简单的规则吗围棋、围棋,只要用你的黑子把我的白子围起来就行了啊。北北不可思议地说,这还不够简单 我有围着你啊,可是你又说你放了一颗子,我就围不住了 寒寒指着棋盘上乱七八糟的局面,控诉道:我明明就围住了啊,你输了还不认账! 萧令月听着他们两个争辩,又看了一眼被寒寒指着的位置。 她忍着笑:寒寒,这不是北北输了,是你输了。 寒寒:为什么 因为他的白子把你反包围了啊。萧令月指了指一圈黑子之外,更大一圈的白子,你看,各个角度都围死了,你这一大片棋子都被杀了哦。 寒寒: 他歪着头看着棋盘,死活看不明白,眼睛都快成了蚊香状。 啊,太难了!我学不会!寒寒垂头丧气的趴在垫子上,抱着个枕头滚了滚,抗议道:我不要学围棋了! 萧令月哭笑不得,坐下摸摸他的头:好,不学就不学。 围棋的规则是比较复杂的。 对于小孩子来说,初学起来确实容易头大。 北北将棋子往棋蛊里一丢,没好气地说:早知道你这么笨,我就不教你了,浪费时间。 寒寒嘀咕道:明明是你没教好 你说什么北北眯起眼睛。 没什么。寒寒赶紧转移话题,转头问萧令月,对了,娘亲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另外还有些事情。萧令月笑道。 什么事啊寒寒问道。 矮桌另一边的北北也看过来。 萧令月沉吟道:今天晚上,娘亲要出去办点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她看着两个孩子:所以这段时间,你们两个要一直待在一起,北北也不用回沈家了,跟寒寒一起随御驾进宫,直到娘亲来接你为止。 这话一出,两个孩子都愣了一下,神情不约而同的严肃起来。 寒寒坐起身问道:娘亲要去办什么事 北北也从矮桌另一边绕过来,坐在萧令月身边,蹙眉看着她:是跟昨天的刺客有关吗 [] 第448章 [] 第448章 嗯。萧令月没有刻意隐瞒,简单的将虎狼山的情况说了一遍。 寒寒惊呼道:我知道这个土匪寨!就是娘亲和北北刚回京的时候,在郊外遇到的那些人吧 没错。萧令月点点头。 娘亲非去不可吗会不会有危险北北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我会和翊王一起去,只是探查一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不用担心。萧令月语气轻松,笑着安抚道。 北北撇了撇嘴,小声说道: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可是土匪窝啊! 娘亲就算再厉害,深入敌营,难免也是有危险的。 娘亲真的非去不可吗北北再次问道,他敏锐地提出问题:是不是翊王要你去的 呃萧令月委婉地说,也不是,娘亲自己也想去看看,不然放心不下。 北北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 寒寒道:这么说,娘亲是要和爹爹一起去会带上其他士兵吗 萧令月摇头:听你爹爹的意思,应该就我们两个人,越隐蔽越好,免得打草惊蛇。 这样也太危险了吧爹爹自己去就算了,干嘛还要带上娘亲寒寒皱起眉头。 北北拉住她的衣袖:娘亲不能不去吗 北北萧令月无奈地看着他。 刺客的事情跟娘亲又没有关系,为什么非要娘亲去翊王找不到别人了吗北北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有点怨气道:娘亲又没有义务跟着他去冒险! 萧令月: 话是这么说,可她都已经答应战北寒了。 而且,刺客来自南燕。 那位二统领又是南燕卫家的人。 严格算起来,这件事还真和她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萧令月只好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娘亲跟你保证,不会有危险,一定平安回来好不好 北北抬头看着她,有些泄气道:娘亲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萧令月歉意的笑笑,没说话。 小家伙闷气了一会儿,拉紧她的衣袖,又说:那你保证,不会受伤! 萧令月眸光一柔,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亲亲他的小脸蛋:好,娘亲跟你保证,一定不受伤。 北北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将小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黏着她不放。 萧令月心里觉得挺奇怪的。 北北平时也不是太粘人的孩子,现在却似乎格外担心她一些,难道是被昨晚的刺客吓到了 萧令月有些心疼,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无声的抚慰着。 旁边的寒寒眼巴巴的看着,眼神羡慕又渴望。 萧令月不由失笑,干脆空出一只手,将小家伙也抱进怀里:寒寒乖,娘亲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替娘亲照顾北北好不好 好!寒寒眼眸一亮,立刻点点头。 我才不要他照顾北北撇着嘴抬起头。 萧令月只当没听见,笑着对寒寒说:我跟你爹爹说好了,在我们回来之前,北北会跟你一起待在皇宫里,这样最安全,我也比较能放心。[] 第449章 [] 第449章 不过,北北是第一次进宫,对宫里的规矩不熟悉,就要麻烦寒寒你多照顾一点了。 小家伙听到这话,顿时有一种身负重任的感觉。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娘亲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北北,谁也不能欺负他! 北北: 萧令月忍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寒寒弯起眼睛:不辛苦!我喜欢的,娘亲尽管放心好了。 萧令月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以寒寒在宫里的受宠程度,有他护着,北北几乎不可能受到委屈。 她想了想,又笑道:对了,陛下不是还赏了我一座府宅吗等回京之后,我和北北搬出了沈家,就请你来家里玩儿,想玩多久都可以。 就算是小小的奖励吧。 她和北北的新家,虽然不确定能住多久,但肯定会有寒寒的房间,和北北一样。 到时候就按照小家伙的喜好来布置好了。 寒寒眼睛一亮,高兴地扑到她怀里:娘亲真好~! 萧令月笑着摸摸他的头。 她陪着两个孩子在马车里坐了一段时间,安抚好两个孩子之后,又围观了两个小家伙的新一轮游戏。 这次不是围棋了,而是最简单的五子棋。 规矩比围棋要简单很多,即使是初学者也很容易上手。 寒寒一听就懂了,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的自信心又重新燃起来了。 小家伙双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的对北北说:这次!我一定能赢你! 北北:呵。 然后,棋盘上重新开战。 三分钟后 寒寒看着死路一条的黑棋:这是意外!我们再来一局! 北北:来就来。 然后,又过了三分钟。 寒寒:再来一局! 第三局,北北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完全不需要思考。 寒寒急得汗都出来了:你慢一点,别下这么快!我需要思考! 北北凉凉地说:你思不思考都一样。 寒寒不相信。 磨磨蹭蹭下了五分钟,再次惨败。 寒寒气得磨牙:这不可能!我们再来! 萧令月看得津津有味,就像看着两只小菜鸡互啄,格外的有趣。 五子棋的每一局速度都很快。 没过多久,寒寒就输了一局又一局,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输得两眼发直表情空白,有气无力趴在了棋盘上。 北北收起棋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还来吗 寒寒输得泪眼汪汪:呜哇 太气人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就一局都赢不了 萧令月看着都不忍心了,暗暗戳了一下北北,小声说:你好歹让他赢一把,这也太惨了 北北轻哼一声:不让!他自己说能赢我的。 萧令月: 啧,小孩子这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啊! 挺难理解的。[] 第450章 吃下一个饺子,像是新鲜包的,这面都没和好。 不过此时他饿极了,也不在意这些。 如果白婉晴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说不准还会像从前那样来求自己。 想到此处,心里都畅快了不少。 两人达成共识。 趁着中午没人,两人溜进了白婉晴的摊位。 将白婉晴所用的优质大豆油换做了他们从黑货市场买来的地沟油,做完后担心白婉晴会发觉,又将白婉晴的大豆油倒回来了一点,两种油一混合,颜色简直一模一样。 另外觉得不解气,还将白婉晴的面粉换成已经馊了的。 “这样真的能行吗?”陈子轩有些担心。 这万一白婉晴不用这些,他们的良苦用心不就白费了吗? 赵小芳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只要工人在白婉晴的摊位上吃出问题来了,这生意绝对做不下去。” 陈子轩心想:那他吃的那饺子肉都酸了,也不见赵小芳她们受到什么惩罚。 心里还是不信,只能静观其变。 白婉晴赚了钱专门买了一个小的笔记本,本来想买钢笔,可是钢笔太贵了。 就一根细细的钢笔,就要五块钱,墨水还要另算。 顾浩然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瞅见白婉晴坐在床头,削铅笔记账。 娟秀的字体跟以前很不一样。 今日进账:十三块。 肉:三块。大豆油:五块…… 记了半天,今日看虽然赚的挺多的,但是出去成本,还倒贴。 不过做生意也不是这么算的,白婉晴决定不纠结这些。 “你怎么回来了?中午不上工吗?饿了吧?今日还剩一些卤子,我给你做打卤面?”看顾浩然从外面打水进来,白婉晴赶紧说道。 顾浩然看着她,有些意外:“要的,我回来取点东西。” 从前白婉晴无所事事,整日就在家待着睡觉。 午饭他有时候在厂里吃,她自己就随便吃两口对付一下,等晚上他回来了,再做晚饭给她吃。 除了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将家里珍藏的鸡蛋搜刮出来,全做成鸡蛋面。 她自己美美的吃上几天。 这样懒出天际的女人,如今这样勤快…… 他觉得很不对劲。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你跟从前很不一样。”顾浩然得出结论。 白婉晴心跳漏掉一拍,面上装作镇定:“为什么这么说?我变了一个样子了吗?变丑了吗?” 这显然是在转移话题。 顾浩然摇头:“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只是给人的感觉上…… 顾浩然不好再说,索性就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你今日做生意辛苦,我来吧。”说着就要自己去。 白婉晴心里觉得暖暖的,顾浩然什么都好,即便从前原主待在家里,什么事情家务活都不干,他也从来不说什么。 才导致白婉晴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次感叹原主的不知好歹。 “我不累,多动一动精神呢。” 她咧着嘴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眉眼弯弯加上鲜少出门,比旁人白皙的肌肤,很是好看:“要不这样,你生火我下面条。” 顾浩然一愣,耳根子发红,应了一声:“行” 在家又陪着顾浩然吃了一些,顾浩然才去厂里上工,白婉晴则在家稍微睡了一个午觉。 快下午的时候,白婉晴来开摊。 第一件事情就是揉面,将袋子里的面粉倒在盆里,白婉晴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尝了一口,竟然是馊的。 这早上还好好的面粉,就过了一个中午,怎么能是馊的? 白婉晴立刻明白,一定是有人从中作了手脚。 这下手的人还十分的小心翼翼,在她新买的面粉里掺上一些变味的,若不是前世她对美食也颇有研究,对食材的新鲜程度很是敏感。 不然还真的发觉不了。 白婉晴又看了一下别的,油桶比早上还多了一些…… 眸色一沉,这下手的人真是恶毒! 若是没注意,将馊了的面粉和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的油做给工人吃,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她脱不开关系。 工人下工的时间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车间涌进了食堂,看到白婉晴的摊子竟然还没出摊。 都纷纷疑惑了起来。 “哎,我说主任媳妇,你们都下工了,你这摊子怎么还没支出来啊。” “对啊对啊,我就想着这一口,中午的时候来晚了都没吃上。” “这次我让着你先吃,她家的打卤面一绝。” 面对大家的夸赞声,白婉晴心暖的同时,又觉得不好意思。 只能跟大家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大家,今天下午的生意做不成了,大家去别处吃吧吗,明日我保证,会早点做好等大家来。” “啊?今天下午吃不成了?为什么啊?” “对啊,做生意不能只做一下啊。”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白婉晴有苦难言,只能再次道歉。 与此同时,一道尖利的嗓音很不合时宜的出现:“我就说她是个懒鬼,做什么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的热度!”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这种人还是窝在家里好好睡觉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赵小芳毫不留情的拉踩。 原以为白婉晴会用那些坏了的食材,没想到被发现了没用。 没用更好,更符合她好吃懒做的性格。 有人听不得这尖酸刻薄的话语,替白婉晴辩解了几句,却被赵小芳蹬鼻子上脸嘲讽一道。 “你还替她说什么呀,白白浪费她老公的钱,在这里搞这么一出戏,就是想要吸引子轩哥的目光!现在演不下去了吧!” 白婉晴从前的人设,厂里里里外外都是知道的。 此时被赵小芳这样一撺掇,多少都有点怀疑起来。 心善的开始劝导白婉晴:“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因为懒惰白白荒废了呀。” 连带着周围人看白婉晴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更要饿急眼的,直接走人了。 第451章 [] 第451章 萧令月一愣:你说什么 战北寒一字一顿地说:转、过、去! 萧令月蹙起眉,心里隐约感觉不舒服,但是也没多想。 她转过身,随口说道:怎么了,我背后衣服有问题 战北寒没说话,眼眸定定看着她的背影。 此时夕阳西下,残阳铺满大地,余晖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修长纤细的身形。 雪白的侧脸被渡上一层暖色,侧脸半明半寐,隐隐折射出一点熟悉的感觉。 战北寒瞳孔微缩,握着缰绳的手指猛然收紧。 不是错觉 忽略面容,只从身形的角度。 她这一身打扮,竟然真的有几分像是 卫少容! 他第一次见到卫少容时,她就是这样一身打扮。 一身暗色劲装,身形高挑修长,乌发高束在脑后,只用一根发带系上,随意的垂荡在腰间,眉眼间尽是英气洒脱。 战北寒是在魏国与南燕接壤的边城里见到她的。 那时候,边境还在打仗。 魏国夹在南燕和北秦中间,因为地理位置,同时受到了两个强国的夹击。 北秦这边,以战北寒为首,进攻魏国的北边境。 而南燕那边,则以卫家军为首,进攻魏国的南边境。 一南一北两线作战,魏国只是棋盘,真正落子的是南燕和北秦。 而那时,卫少容还是卫家的三少爷,奉慕容太子之令,随卫家军出征,尚未成名。 战北寒当时也年轻气盛,听闻消息后,便带了一小队斥候军,易容成商队穿过狭小的魏国,去刺探南燕军中的情报。 结果,他和卫少容在街上偶遇。 只一个照面,他的易容伪装就被卫少容给看穿了! 然后便引发了全城搜捕。 卫家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了城门,瓮中捉鳖。卫少容更是亲自带着人,将战北寒一行人追杀得满城跑。 那几乎是战北寒有生以来第一次吃了大亏! 他带去的斥候里面,有个人精通易容术,在追杀途中几次给他改换容貌,试图蒙混过关。 结果每一次,战北寒都栽在了卫少容手里。 即使骗过了其他卫家军,只要卫少容一出现,不管多好的局面都会在瞬间翻盘,甚至有一次她差点就抓住了战北寒,让他尝到人生中第一次牢狱之灾。 战北寒当时年轻气盛,对卫少容这个小白脸恨得牙痒痒,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被追杀得上了火气,战北寒的犟脾气也起来了。 他不跑了! 甚至将计就计,用自己做诱饵,打算捕猎卫少容。 只要逮住了她,他就有人质在手,多得是办法可以闯出去。[] 第452章 [] 第452章 战北寒的计划一开始确实很顺利。 卫少容也成功被他引上钩了。 但是,就在他假装示弱、准备暴起反杀的时候,卫少容冷不丁的朝他丢了一个药丸子。 砰!浓浓的迷烟瞬间炸开,将狭小的巷子笼罩起来。 战北寒当场就栽在了地上。 等到迷烟渐渐散去。 他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小白脸身影慢慢走近,笑盈盈地蹲在他面前:你可真是够难抓的,终于被我逮住了吧 战北寒气得要吐血,凶狠地瞪着她:你敢诈我! 你不是也想诈我吗卫少容似笑非笑,墨画般的眉眼微微上挑,眼眸如水:兵不厌诈,你来我往,不都是理所当然的 战北寒眼神更加凶残了。 卫少容笑道:看在我追了你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把你逮住的份上,我暂时不杀你。 那我还要感谢你了战北寒讥讽道。 你要谢也可以。卫少容脸皮特别厚,压根没有被嘲讽到,反而若有所思地说,看你的本事,还有你手下的那些精锐,倒不像是魏国出来的人。 你是其他国家派来的吧看起来身份还不低。 手底下的人拼着不要命也要让你逃出去,你倒好,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战北寒眼里蓦地闪过一丝杀意。 在几天的追杀途中,他手下的精锐斥候已经折了一半之多,都是死在卫家军手里。 卫少容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如果不是因为有她,那些卫家军根本发现不了易容改装的斥候! 对于战北寒来说,卫少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当时就想着——早晚有一天,他要亲手杀了她! 卫少容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杀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你这个人质在手,用不着我们辛苦去搜捕了,你手下的人自然会送上门来。 老实点跟我走吧!看在你这张脸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也不想为难你。 卫少容本来打算将他带回卫家军营。 战北寒表面愤怒不屈,心里却在冷静策划着,南燕的卫家军营守卫森严,绝不亚于他手下的军队。 如果真的被带进了军营里,手下的斥候想混进来救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卫少容虽然没认出他,但是南燕军队里的将军们却肯定认得他这张脸,一旦知道他的身份,必然就是死路一条! 战北寒心里有数,他必须在进军营之前逃出去,否则后果难料! 然而,卫少容用的那种迷烟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药效惊人的强,即使战北寒内功深厚,又从小被宫中御医调养,身体的抗药性比一般人强很多,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体力。 为了拖延时间,他不得不和卫少容虚以逶迤,又强忍着羞耻,搬出了早就编造好的虚假身份和来历,绞尽脑汁的博取她的信任。 结果,卫少容这个小白脸听得很认真,笑眯眯的仿佛真信了,却一点都没改变心意,坚定不移的拖着他往卫家军营里去。 战北寒被她气得内伤吐血! 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快到军营不远的地方,卫少容忽然停住了脚步,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人,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她垂眸对战北寒说:如果我放了你,你能逃出去吗 战北寒警惕的看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已经被她骗了几回,再不会上当了。[] 第453章 [] 第453章 卫少容挑眉,笑了笑:你就当我没说吧。 战北寒: 他还没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卫少容忽然就改了方向,将他拖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里,随手将他往杂物后面一丢。 战北寒中了迷烟,浑身无力,砸在那堆杂物里面,差点被埋进去。 看到他的狼狈样子,卫少容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战北寒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军营里有大人物来了,估计暂时也顾不上你。卫少容淡淡说道,你就先待在这儿吧。 语毕,她转身就走了。 战北寒愣了下,冷声道:你不是要押送我去军营吗 去找死吗卫少容回头瞥了他一眼,耸耸肩,这次就算了吧。 你最好是能逃出去。 如果再落到我手上,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她转身摆了摆手,便直接离开了小巷。 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夕阳尽头。 战北寒本来以为她又在耍什么花招,可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来,他体内的迷烟药效渐渐消退了,体力也恢复过来。 卫少容都没有再回来。 战北寒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体力刚一恢复,他立刻离开了小巷。 与手下的其他人汇合之后,战北寒才收到消息—— 慕容晔来边城了! 明面上是奉旨巡查边关,暗地里目的不明。 有慕容晔在,边城的守卫力度会越来越强,探听情报的难度也会直线上升。 战北寒没有多做犹豫,果断放弃了这次探查任务,趁着慕容晔刚抵达军营不久,防卫力度还没有提上来的时候,他找准机会,带着手下的人乔装出城。 出城的时候,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甚至做好准备可能会落入陷阱。 因为在战北寒看来,卫少容根本没理由放过他。 上次假装放过,可能只是欲擒故纵而已! 他这个时候带着手下人出城,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但是不冒险也不行,整个边城到处都是卫家军,拖延的时间越久,他们的处境就会越不利。 所以,战北寒一行人都做好了可能会被伏击、强行突围的准备。 然而,让战北寒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出城却格外顺利。 卫少容根本没出现。 看守城门的卫家军眼力不行,也没有认出他们,轻而易举就让他们混出去了。 直到离开边城二十里地,战北寒停马回头,望着边城一片绵延高耸的城墙,心底里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那个小白脸竟然真的让他跑了 好大的胆子! 边城戒严,她身为军中将士,竟然敢私自放跑敌人。 不怕他万一没跑掉,被抓住后直接供出她吗 因为有这样的疑惑,战北寒回到北秦军营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调查卫少容的事情。 消息很快就传到他手上。 他这才知道,那个小白脸原来是卫家的私生子,流落在外许多年,前不久才回到卫家认祖归宗。 值得一提的是,她流落在外的那些年,竟然是在慕容晔身边长大的。 等于是被他一手培养出来。 因为有慕容晔的支持,她才能跨进卫家大门,又在慕容晔的举荐下随军出征,这才来到了南燕边城。 [] 第454章 [] 第454章 战北寒想到自己逃出边城时,慕容晔也正好赶到边城。 难怪卫少容突然对他没兴趣了! 原来,是她的主子到了! 她急着去见慕容晔,自然没心思继续和一个小小的斥候纠缠。 战北寒冷笑了一声,随手将情报资料丢进了火盆里,看着熊熊燃起的火苗,心中的杀意不断升腾。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卫少容——他绝对要亲手杀了她! 那时候,战北寒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卫少容竟然是女儿身。 她的易容技术可比他高明太多了,不但以女子之身混进了南燕军营里,还屡次三番出现在他面前,愣是没有被他发现破绽。 而且,她也不是卫家的私生子。 而是卫家逃出去的庶女,落到了慕容晔手中,最后又被慕容晔送回了卫家。 他更加想不到,曾经一心想杀之后快的敌人,到最后,却反而让他心甘情愿的赔上了半条命 战北寒,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不悦的声音响起。 战北寒如梦惊醒一般,蓦地回神。 看着近在眼前的萧令月,熟悉的身形和打扮,却是一张平淡陌生的脸。 但,不知为何 看着这张脸。 战北寒记忆里那张英气洒脱、灼灼如骄阳般的面容,却奇异的浮现出来,与她的脸重叠在一起。 不同的眉眼五官,不同的轮廓线条。 却偏偏有着相似的气质,和几乎如出一撤的眼神! 战北寒俊美冷冽的面容紧绷,眼眸锐利如鹰隼一般,牢牢钉在萧令月的脸上。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他为什么总是看沈晚不顺眼,总是想挑刺她身上的疑点。 因为这个女人——很多地方都相似卫少容! 不是外貌相似,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的性格、身手、战斗习惯、行事风格,甚至是一些不经意间的小习惯 都和卫少容有种奇妙的重合感。 以至于,战北寒每一次与她接触,都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套上了虚假的壳子,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战北寒有这种感觉很久了。 从他第一次见到沈晚开始,就感觉她处处都不对劲。 但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种不对劲,只是因为沈晚的身份来历有问题,所以没往其他方面想。 此刻拨云见月。 战北寒才骤然意识到—— 原来不是沈晚有问题,而是她太像卫少容了! 萧令月被他幽深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吗 她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暗暗怀疑:难道是脸上的易容掉了 被战北寒看出破绽了 不可能啊 她在马车上还特意检查过。 [] 第455章 [] 第455章 战北寒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冷淡道:还不上马,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萧令月懵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战北寒已经调转马头,催马往前去了。 一旁的禁军急忙递上缰绳:沈姑娘,你的马。 萧令月莫名其妙地看着战北寒的背影,吐槽道:他这是什么毛病到底是我耽误还是他耽误 禁军:不敢说话。 萧令月虽然觉得战北寒态度奇怪,但看看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 从官道的岔路过去,抵达虎狼山脚下还有一段距离,骑马比轻功要省力,再算上进山的时间,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萧令月便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跟着战北寒往前走。 御驾队伍两侧的禁军分开一条道,让两个人的马横穿而过。 天色渐暗,气温逐渐降低了。 后方的马车纷纷关上了车窗,没人注意到一黑一白两匹骏马正悄悄脱离队伍,沿着另一条岔道飞快消失在山林之间。 驾! 马蹄哒哒作响,如急促的雨点落下。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快速奔跑在山道间,马蹄下扬起一片片灰尘。 战北寒提前了解了地形,骑着黑马在前方带路,萧令月只管闷头跟着他。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战北寒轻住缰绳,放慢了马速。 萧令月见状也放慢速度,打马走到他身旁,往周围看了看:快到了吗 在前面,跟我来。战北寒低声道,便勒马转向,沿着道路旁的一片草丛走了进去。 萧令月挑了挑眉,同样打马跟上。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草丛、灌木和远处的树林交织出片片阴影,没有火光照明的情况下,视力稍微一差点的人都很难看清周围。 战北寒和萧令月都是习武之人,夜视能力比常人要好,此时仍看得很清楚。 荒草丛茂盛幽深,足足有一人多高。 两匹马走入其中,半个马身都被杂草淹没了,一路往前走,草叶唰唰刮过两人的腿部。 萧令月看着这么深的杂草,不禁咂舌:还好没穿裙子来 这么深的杂草,如果穿的是裙子,只怕是寸步难行。 不出几分钟,两人便骑着马穿过了草丛,抵达一片山崖下。 山崖不算太高,却十分陡峭,岩石光秃秃一片,嶙峋无比,崖壁上生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松木。 到了。战北寒翻身下马。 萧令月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山崖,左右看了看,压根没有上山的路。 她嘴角微抽了一下:你该不会告诉我,我们要从这山崖爬上去吧 对!战北寒道。 没有其他进山的路了吗萧令月仰头看着山崖,有点不太情愿。 倒不是爬不上去,而是谁大晚上的想爬山啊 就算有轻功,也是会累的好嘛。 [] 第456章 [] 第456章 还要小心别摔下来。 战北寒道:整个虎狼山都在土匪寨的监视下,这里是唯一的盲区,其他容易上山的路都被设置了岗哨,没必要绕远。 以他和沈晚的轻功,从山崖上山才是最方便快速的,比其他路要节省很多时间。 而且,山顶不远处就是土匪寨。 好吧。萧令月只能庆幸,还好她不恐高。 她翻身下马,又问道:那两匹马怎么办就把它们留在山崖底下 战北寒道:你松手。 啊萧令月愣了一下,松开手里的缰绳。 战北寒同样将缰绳一放,抬手啪!地拍了一下黑马的脖子。 黑马低鸣一声,立刻撒开四蹄,毫不犹豫的往山崖另一侧跑去。 白马见状,也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旋风是军中的头马,会自己认路,头马一动,白马也会跟着动,用不着管它们。战北寒说道。 挺有灵性的,倒是省事了。萧令月笑道。 走吧。战北寒懒得废话,纵身便往山崖上跃去。 萧令月也同样运起轻功,脚尖踩在凸起的岩石上借力,身形如风,轻盈的一跃而上。 陡峭都不算高的山崖,只用了不到几分钟时间,战北寒和萧令月便一前一后落到了山崖顶上。 确实比走山路快多了。萧令月心里暗想,目光习惯性地往周围扫去。 下一秒她就看到,在不远处的更高的半山腰上,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亮起。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丛山峻岭之间一片漆黑,除了月色之外,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半山腰处一片火光点点,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 夜风吹过山林,草木沙沙作响,隐约传来夜行动物的活动声。 萧令月眯起眼睛:那就是土匪寨吧看起来好像规模不大。 表面上是这样。战北寒道。 虎狼山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两座相连在一起的无名山脉,因为地势嶙峋,深山林密,经常有猎户说在山里遇到了老虎和狼群。 久而久之,原本无名的两座山就被连起来称呼,叫做虎狼山。 再后来,虎狼山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土匪窝后,就连最大胆的猎户都不敢来了,百姓眼里的虎狼两个字,也从真正的豺狼虎豹,变成了土匪的代名词。 战北寒和萧令月爬上的这座山崖,便是两座山里稍微矮的一座,而火光点点的土匪寨,就建在相邻的另一座高山的半山腰间。 远远看去,土匪寨里的房屋依山而建,有高有低,但却并不密集,零零散散的,看起来似乎也住不了多少人。 萧令月环视了一圈,低声道:从山里的环境来看,挺适合藏人的。 战北寒微眯起眼睛: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走! 两人同时运起轻功,身形飞掠过草丛灌木,从树枝上一点而过,朝着不远处的土匪寨而去。 轻功的速度很快,又是直线距离。 不多时,土匪寨高高耸立的木质围墙就出现在眼前。 忽然。 战北寒脚步一顿,一手拽着身后的萧令月,往旁边的树后一闪:有人! [] 第457章 [] 第457章 萧令月猝不及防,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扑到了他怀里。 战北寒背靠着树干,身形藏得极隐蔽,却没防备被萧令月撞了一下,后背不自觉往后一仰,撞在粗糙的树干上。 砰!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树枝上的枯叶扑簌簌的落下来,淋了两人一头一身。 萧令月: 战北寒: 两人都愕然愣住了。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即使是光线昏暗的夜间,靠得距离如此近,足够让战北寒看清怀里女人的脸。 大概是因为惊讶,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了几分,神情有点无措,乌溜溜的眼瞳泛着细碎的亮光,像是碎星落入了眼眸。 战北寒诡异的发现,寒寒的眼睛长得竟然有几分像她 她的眉眼生得极好,不笑时似画中人,一笑起来又微微弯起,潋滟如波,反衬得脸上其他五官格格不入,就像是强行硬凑在一起,黑色胎记更是虚浮地扎眼。 怎么看都不协调。 战北寒不自觉拧了下眉,还没来得及说话。 不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厉喝:刚刚什么声音 战北寒和萧令月同时变了脸色。 声音继续传来,另一个人说道:刚刚有声音吗我怎么没听到 我听到了,好像是有动静 首领说过这两天要格外注意点,官府那些狗腿子说不定会来找麻烦。 派两个人过去瞧瞧,以防万一! 最开始那个严厉的声音命令道。 很快,便有几道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战北寒和萧令月藏身的大树,和土匪寨的围墙只相差了十来米,围墙周围还有高耸的哨楼,上面有人巡视。 有火把照明的情况下,十来米的距离太近了,他们稍微动一下都有可能被发现。 萧令月只能伏在战北寒怀里,保持着原姿势不动,眼神已然变得凌厉。 她侧耳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抬头看着战北寒,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人太多了! 说话的声音有七八个。 现在朝他们走过来的也有三个。 更远处还要盯梢的人。 这么多人,明显不适合动手,否则肯定会打草惊蛇! 战北寒眼眸冷沉,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腰身,无声无息的提气向上一跃! 与此同时—— 几个满脸横肉、穿着粗布皮甲的土匪也举着火把走到了大树前,手里提着大刀。 声音就是从这附近传来的吧你们两个,到周围四处看看。其中一个土匪说道。 另外两个人点点头,分别举着火把往周围走去。 火光驱散了黑暗,将一切照亮得清清楚楚。 说话的土匪更是拿着火把,绕过大树照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树下面生长着细密的小草,草叶也完好无损,没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土匪眯了眯眼睛,狐疑的打量四周,忽然举起火把,抬头往上方看去! 明亮的火把扫过树梢。 嗤树梢上翠绿的叶片被火苗撩到,立刻蜷缩起来,冒出淡淡的青烟。 [] 第458章 [] 第458章 土匪也不怕引起火灾,举着火把仰着头,仔仔细细的把大树上的枝丫都照了一遍,确定树冠上没有藏着人后,才松了口气。 瞎,还以为有人躲在上面呢 他骂骂咧咧了一句,放下疑心,又朝同伴走过去:喂,你们两个有发现吗 没有! 我这边也没啊! 话还没说完,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两名土匪顿时神经紧绷,匆匆举着火把跑过去: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刚刚突然有只山耗子窜出来,吓了老子一跳,那动静声估计就是它弄出来的! 山耗子有什么好怕的,别大惊小怪的吓唬人! 我这不也是被突然吓到了吗那土匪不高兴地说道,摇晃了下手里的火把,行了,这边什么也没有,别瞎紧张了!我们还是继续巡逻去吧。 说的也是,要是真有官府的人敢摸上来,老子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哈哈哈,官府的走狗才没这胆子呢! 三个土匪笑嘻嘻的打趣几句,便举着火把转身回去了。 不一会儿,围墙那边就传来他们和同伴的说话声,原本聚在一起的巡逻土匪又很快分散开来。 直到一切恢复平静后。 大树旁边的另一颗树冠上,萧令月暗暗松了口气。 真是好险! 这些土匪的素质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很多,居然还知道举着火把检查树冠。 要不是战北寒反应快,抱着她飞快转移到旁边的树上,他们两个人差点就被抓个现形! 一个堂堂战神王爷,一个昔日的少将军。 要是在这深山老林里,被几个出身草莽的土匪给逮住了,那真是丢脸丢到南燕了 萧令月侧过头,对身后的战北寒压低声音调侃道:殿下这梁上君子的速度倒是真快,要是以后不做王爷了,专精这一行,只怕也是个天下闻名的大盗! 梁上君子,说得好听。 其实就是贼。 这女人分明是促狭他轻功快,很适合偷鸡摸狗。 战北寒的手臂还圈在她腰间,两个人身体紧贴在一起。 因为树冠面积太小,如果不挨得近一点,很容易就暴露出去了,情急之下两个人都没顾得上。 男人冷冷瞥了她一眼,低沉的声音冷冽:本王做了梁上君子,是谁害的 要不是她突然撞那一下,会闹出动静来吗 萧令月撇撇嘴:谁让你不打招呼突然拽我过去我又没防备,可不就撞上了吗 你没看到有人吗 你挡在我前面,我怎么看得到 所以本王拽你有错吗 所以我被你拽得撞了你,我有错吗 战北寒: 萧令月: 两个人躲在树上,压低声音吵架,谁也说不过谁。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萧令月忽然忍不住笑了,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战北寒,我怎么觉得我们老是在吵架 男人冷哼一声:是谁先吵的 [] 第459章 [] 第459章 萧令月斜眼睨着他:你这话的意思,还打算继续吵下去 战北寒:他被噎了一下。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他冷冷说道,随即便松开手,翻身跃下了树。 不知道谁跟谁一般见识呢。萧令月轻哼一声,同样跳下树,轻盈无声的落在地上。 玩笑归玩笑。 该办正事的时候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萧令月看向不远处高耸的土匪寨,脸上神情渐渐严肃起来:这些土匪的素质比想象中要强很多,不像是一般的草莽之辈,难道有人训练过他们 古代大多数的土匪,都是普通百姓转变而来的。 如果穷苦百姓家里过不下去了,被逼到极致,男人们为了养家糊口,就会被迫落草为寇,通过打劫来获取钱财。 再加上古人基本都是聚集而居,一个村庄,或者一个乡里都是同姓的亲戚。 只要有一家过不下去,往往就会带动周围的其他亲戚。 于是渐渐的,一个村、一个乡的男人们都会聚集起来,这就形成了最原始的土匪窝。 这样的事情大多出现在战乱年间,国家制度混乱,也有不少百姓为了躲避兵役,逃上山才成了土匪。 乱世年间最容易爆发民乱,也是因为穷苦百姓过不下去了,不得不落草为寇。 当然了。 除了这种情况之外,民间也不乏一些贪心凶恶的人,为一己私欲走上歪路。这样的人成了土匪后,往往更加凶狠毒辣,是真正的凶恶歹徒。 但,不管是穷苦百姓还是贪心凶恶的人,大多都是出身低微,基本上不识字。 因为,在古代读书是一件很昂贵的事情。 能够上得起私塾、能培养出读书人的家庭,生活条件都不会太差,也不至于沦落到当土匪的地步。 所以,通常情况下,民间的土匪大多都没什么素质可言,如果没有真正厉害的人带头,根本不是朝廷军队的对手。 可是现在,战北寒和萧令月遇到的这几个土匪,虽然粗俗凶恶,却行动有素,警惕心也格外的强。 萧令月第一反应——难道有人教过他们 战北寒目光幽冷的望着土匪寨,淡淡道:你就没看出来,这寨子有问题吗 你指得是什么萧令月侧头看他。 战北寒伸出手,隔空指了指:围墙、大门、哨楼。 萧令月定睛看去,瞳孔微微一缩:这是按照驻扎城池的规格打造的 没错!战北寒声音冷酷,虽然建造得很粗糙,但是该有的全都有了。 整个土匪寨不但建立在半山腰上,占尽地形优势,易守难攻。 而且,最外围的木质围墙高达近五米,已经堪比一座小城的城墙高度。 围墙周围挖了一圈深深的土沟,长度足有四五米,将围墙一圈都环绕起来,想要进入其中,必须提前放下木板桥才能通过。 这就是最简易的护城河。 而那个木板桥,放下来时可以架在土沟上,就成了桥,通过麻绳或者铁链拉上去,又成了封闭式的门板,刚好挡住了围墙的入口。 [] 第460章 [] 第460章 这种结构也是经常打仗的边境城池才会有的,可以最大程度保护城池的安全,防止敌军冲入城中。 普通的乡镇小城根本就见不到。 而在围墙的里外,夜色中隐约可见七八座高耸的哨楼,每一座都有七八米高,居高临下,上面有人影晃动。 所谓的哨楼,也是只有边城守卫或者军营里才有的建筑。 通体木质打造,外形就像一座耸立的尖塔,最顶端有一个小棚子,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站立,是专门用来警戒放哨的地方。 萧令月的目光也落在上面,沉声道:这么高的哨楼,除了军营里,其他地方是不准建造的。这寨子里不但有明哨,只怕还设立了不少暗哨。 明哨就是明面上可以看到的哨兵,而暗哨则是藏在隐蔽处,没有经验的人根本找不到他们。 这一明一暗,防卫力度非常大。 甚至可以说,比一般正规军营还要森严几分。 战北寒和萧令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曾经也都是在军队里待过多年的人。 他们都很清楚,军队驻扎设置暗哨的基本规律。 战北寒的目光扫过山寨围墙的几个暗点,随即又看向围墙内部,依山而建的几座高建筑,冷笑道:暗哨至少不下十处,几乎没有盲区。 这山寨里到底藏着什么厉害人物,居然能把一座土匪寨打造得跟军营一样真是好本事。 萧令月挑眉,又看向战北寒:难怪你不带手下的士兵来,就这种规格,再来多少人都没用,除非是强攻。 当一个地方各方面防卫已经做到极致了。 想要从外面推平它,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强攻。 但,强攻必然会带来极大的损伤,而且土匪寨不同于城池,里面的土匪更不是士兵。他们长期生活在虎狼山,对地形了若指掌。 一旦有军队赶来围剿,只怕还没来得及靠近山寨,里面的土匪就已经钻进山林,逃之夭夭了。 战北寒是行军布阵的高手,深知兵法之道。 他来夜探土匪寨的目的,也不是要直接铲除整个山寨,而是弄清楚里面的秘密。 这就像大战之前,将军一般会先派出斥候兵,打探敌方的情报一样。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只是,战北寒跟一般的将军不一样,他并不喜欢坐在军营里发号施令,任由手下的士兵冲锋陷阵,他更喜欢亲身上阵,身先士卒。 越是危险的任务,他越要亲自上。 这个习惯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萧令月忽然想起她还是卫少容时,与战北寒的初次见面。 在南燕的边城。 那时候的战北寒比现在更加肆意狂妄,艺高人胆大。 一个堂堂王爷,竟然敢只带着十人的斥候小队,乔装打扮,横穿过正在打仗的魏国,深入到南燕的战斗前线,还混进了守卫森严的边境城里。 这胆量,这心性。 简直是她见过最嚣张的一个! 也是最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掌权者。 [] 第461章 [] 第461章 初见那会儿,战北寒不认识她,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毕竟,北秦翊王这样赫赫有名的人物,她在南燕京城时就见过他的画像。 更是在慕容晔的书房里看到过有关战北寒从小到大的资料记载,对他的身份背景、本事能力,甚至是性格爱好都了若指掌。 萧令月想起那个时候。 年仅十七岁的战北寒顶着一张黝黑平庸的易容脸,趴在巷子的杂物堆里,咬牙切齿的编造身份来历,自称是赵国的斥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为了几两银子从军,结果被赵国将军派到南燕来打探消息 即使过去了多年,战北寒那一副又憋屈又隐忍的表情,依然还在萧令月的脑海中,格外栩栩如生。 战北寒那时根本不知道,她其实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没拆穿。 看着一个堂堂王爷,努力编造自己出身穷苦、又可怜又无助,萧令月忍笑忍得肚皮都快破了。 十七岁的战北寒,年轻气盛,肆意张扬。 即使脸上有易容,也根本遮不住眉眼间的飞扬意气,眼神桀骜又冷冽,宛如初生的朝阳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可一世的骄傲恣意。 这种气质是易容掩盖不了的,更别提他当时只易容了一张脸,身上的破绽简直多不胜数。 所以,萧令月一个照面就看出了他的脸有问题。 后来几次追杀,战北寒脸上不靠谱的易容基本掉光了,萧令月才完全确定他的身份。 正因为知道他的身份。 还有那个时候,战北寒一脸憋屈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 萧令月莫名其妙的动了心思,没有将他押回卫家军营,而是将他丢在附近的小巷里。 她十分确定以战北寒的本事,肯定能顺利逃出去,会被她逮住也是因为没料到她会用迷药,所以根本不怕被他供出来。 事实也证明她没猜错。 战北寒果然顺利逃掉了,连手下的人也一个不少都带走了。 后来,慕容晔得知情况,下令严密搜查,卫家军几乎把整个边城掘地三尺,也再没找到他任何痕迹。 那是上一世,卫少容和战北寒的初次交锋。 也是后来,他们一切纠葛的起点。 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萧令月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如今再次回想,她才发现,原来当年的一景一物,所有的细节都还在记忆里。 从未忘记。 你说什么战北寒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令月回过神来,无辜道:我什么也没说啊,你听错了吧 本王的耳朵还没聋!战北寒冷锐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这个习惯还跟以前一样你说的是本王的习惯 萧令月心里暗骂了一句,狗耳朵。 脸上更无辜了:没有,我说的是我自己的习惯。 战北寒一脸的你是不是当本王傻 萧令月不禁笑了:我说真的,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不等战北寒说话,她飞快转移话题,指向前方的哨楼:看那边,有动静了! 战北寒: 这个话题转移的太烂了! 但是,正事要紧。 [] 第462章 [] 第462章 他只冷冷盯了她一眼,暂时先记着,面无表情的朝前方哨楼望去。 萧令月倒也没说谎。 哨楼那边确实有动静了。 几支火把的亮光出现在哨楼底下,隐约有说话声传来,因为山风呼啸,听不太清楚。 很快,在哨楼上监视的人影便爬了下来,与下面举着火把的人汇合,似乎在交接什么。 战北寒面无表情,专心盯着那边。 萧令月的眼睛也盯着哨楼那边,却是偷偷分了一分心思,眼角余光扫过身边的男人。 刚刚她不小心说漏嘴了,这男人不会记下了吧 她心里有些懊恼。 好端端的,怎么就管不住嘴了 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别看战北寒现在态度有所缓和,好像没那么防备她了,还主动带她来夜探土匪寨。 可实际上,她还不了解他的性子 不过是将疑心藏在心底,表面上不动声色,等待机会一击必杀而已! 这也是战北寒一直以来的对敌思路,尤其是面对棘手的敌人时,他简直是天生的猎手,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气。 以前,她还是卫少容时,与他天然就是敌对关系。 战北寒可没少把这一套用在她身上。 要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只怕到最后,他的目的还是想要她的命,根本不会手软。 眼角余光瞥过,幽暗的夜色中。 男人完美的侧脸有一种令人惊艳的冷冽俊美,眉峰凌厉,走势如刀,鼻梁高挺如峰,衬托得微抿的薄唇性感好看,下颚线条凛冽修挺,一路延伸到脖颈侧边,微微凸起的喉结处。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无与伦比的优雅好看,每一寸线条都透露出纯雄性的侵略气息。 萧令月一时不由感慨:这张脸,这种身材 真不能怪她新婚之夜借着药性把他给睡了! 这谁看了不想睡啊! 可惜,才睡了一回,就已经是和离的前夫了,以后还不知道便宜了他多少的后院姬妾。 萧令月想想就感觉有点不舒服,急忙压住思绪,脑海里却不知怎么的又浮现出多年前,十七岁的战北寒。 十几岁的青少年,和二十几岁的成年男人,差距还是不小的。 十七岁的战北寒,是意气风发,更是锋芒毕露。 一张俊美英气的脸自带光芒气息,又有少年人的纯净,桀骜的眼神,就像是初长成的小野狼一样,又凶又狠,桀然一笑时让人心痒痒。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尊贵的出身,过人的天赋,黑马银枪横扫沙场,耀眼得令人目眩。 如今几年过去,当初的小野狼已经长成了丛林之王。 褪去了当年的少许青涩,却并未减少光芒,反而更多了几分霸道与强势,浑身上下都透着肆意危险的气息。 男人蓦地转头,冷冰冰的瞪她一眼:看够了没有 萧令月被抓了个正着,窘迫又不肯露怯,硬着头皮说:看你两眼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 第463章 [] 第463章 战北寒斜睨着她:要不就留在这里,让你先看个够 萧令月讪笑道:这不好吧还是正事要紧。 战北寒本还想说什么,又停下来,冷冷瞪了她一眼。 这瞪来瞪去的,萧令月心里也有点不爽了,她没好气的嘀咕道: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不给看就算了,当谁稀罕。 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其他好看的男人了。 没见过这么小气吧啦的。 战北寒气死:你 打住,我保证不看你了!也不想跟你吵架,萧令月指指哨楼,先办正事行吗 战北寒一听,心里更窝火了。 看完了才说不看 虚伪! 他一张俊脸冷冷绷紧,现在又不是发作的时候,便转头看向哨楼。 萧令月也同样看过去:那些人好像在换班 她心里一动:换班的时候哨楼上没人,下面虽然人多,但火把的照亮范围有限,正好可以潜进去。 说着,萧令月便转过头,正准备问问战北寒的意见。 男人却没理她,微眯起眼睛,无声无息的朝围墙潜过去。 萧令月一愣。 继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真是幼稚! 她也没耽误,立刻潜身跟了上去。 两个人虽然嘴上吵架,但行动起来却十分有默契,借着夜色幽暗,沿途路上草木茂盛,阴影完美掩盖了两人的身形,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哨楼附近。 哨楼紧挨着围墙建造,相距不超过五米,身后便是绕着围墙挖出的深深土沟。 这也就算了。 更麻烦的是,哨楼附近一圈都是光秃秃的地面,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此时,五六个土匪便站在哨楼下,手里举着火把,正在交接。 萧令月和战北寒藏在最近的一片草丛里,目光扫过四周,不由得蹙眉。 这些土匪的防卫意识未免也太强了。 这么光秃的地面,在深山里真是难得一见,没有隐蔽点,哨楼下面又有火把照亮,根本没有钻空子的机会。 就在萧令月思索着办法之时。 呼—— 一阵山风忽然传来,草木簌簌作响。 不远处,几名土匪手里的火把也被吹得明明灭灭,火光黯淡了不少。 萧令月眼睛一亮,低声道:用风! 战北寒微怔,很快便心领神会:我去,你看准时间,尽快潜进去。 萧令月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吗 对面可是有五六个土匪,人数不少,万一惊动了其中某一个,他们今晚上的潜入行动就等于是失败了。 战北寒冷然地瞥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身形便如利箭般飞驰而出。 [] 第464章 [] 第464章 昏暗的夜色间,快到极致的轻功将身形拉出一道虚影,幽灵般一闪而过,让人感觉仿佛是眼花了一样。 几米的空地一闪而过。 在几名土匪察觉到不对之前,战北寒直接一掌挥出,强大的内力刮过地面,凭地而生一股凌厉的大风,卷起满地的飞沙走石,朝着几名土匪迎面吹了过去! 呼呼—— 火把的光亮一下子被碾压下去,只剩下几点火星。 光线瞬间变暗了。 哪来的妖风!几个毫无防备、正在说话的土匪顿时倒了霉,被风里的沙石尘土糊了一脸。 眼睛鼻子里都灌满了沙土,霎时间什么也看不见。 呸呸呸怎么这么大的风土都吹到老子嘴里了!土匪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眼泪水都飚了出来,下意识的背过身去揉眼睛,嘴里骂个不停。 就是现在! 萧令月毫不犹豫的闪身而出,纤细的身形如一只灵活的夜猫般,轻盈无声的掠过空地。 眨眼间就到了哨楼旁边,和几名土匪擦肩而过。 几个正在骂骂咧咧、拼命揉着眼睛的土匪,根本没发现身边有人经过。 哨楼的背后,就是又宽又深的土沟。 足足四五米的宽度,换成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跳过去,但却拦不住轻功一流的高手。 萧令月足尖轻点,在土沟旁的石头上借力,整个人一跃而出,眨眼就飞过了土沟,她往下瞥了一眼,看到几米深的土沟里闪着寒光,密密麻麻一片,竟然都是尖锐的铁刺。 这要是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保准一秒钟变成刺猬! 浑身都是铁刺的那种! 萧令月心里嘶了一声,身体反应极快,瞬间闪身进围墙下的阴影中。 战北寒比她先一步出发,此刻已经在围墙阴影里等她了。 事不宜迟! 两人刚一汇合,彼此对了个眼神,便毫不犹豫的纵身提气,往围墙上跃去! 五米多高的木质围墙并不光滑,上面有很多木料天然的凹凸纹路,鞋底一踩就足以借力,在轻功的帮助下,两道身影如飘忽的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翻过了围墙。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前后不到半分钟。 下一秒,风声便弱了。 被吹得奄奄一息的火把重新稳定下来,火苗不停跳动着,光亮再次洒向四周。 几个土匪也终于睁开了眼睛,个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眼泪水哗哗直流:娘的,刚刚的风那么大,现在又小了!差点吹瞎了老子的眼睛。 山里的风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烈的时候都能把骨头吹疼了,谁不是吹了一嘴的土! 呸呸!一个土匪连吐了几口唾沫,没好气的骂道,都怪你们手脚慢,交接个班都磨磨蹭蹭的!二虎,赶紧的上去,兄弟几个陪你站在这吃沙子呢! 知道了! 叫二虎的土匪不情不愿的把火把交给同伴,沿着绳梯爬上哨楼,站稳后便喊了一声。 哨楼上是不允许有火光的,大晚上太显眼,容易成为靶子。 其他几名土匪这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们还要去其他几座哨楼换班。 从头到尾,这些土匪都没有发现异常,以为只是山风太大,自己倒霉了。 而这个时候,萧令月和战北寒两人,已经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寨子里,藏身在阴影之处,观察着这座神秘又诡异的土匪寨。 [] 第465章 [] 第465章 整个寨子的面积比想象中要小。 因为是依山而建,所有的建筑都在半山腰上,呈斜坡状往上。 围墙最底层一片狭长平地,只有一些零散低矮的房屋,建造得十分粗糙,周围还有木架支起来的火盆,倒是不算昏暗,但依然有很多火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 很适合潜入。 萧令月目光扫了一圈,无声的指了指那些房屋,意思是:过去看看 战北寒点头。 两人沿着阴影往前走,避开了所有火盆照亮,很快就抵达了房屋门前。 远远一看像是房屋,可走进了他们才发现,这些压根连屋子都算不上,只是几块木板拼凑成的棚子而已。 粗糙到了极点,连窗户都没有,四处漏风。 萧令月谨慎的从木板缝隙往里一看,里面黑漆漆一片,十分安静。 没有人。 两个人便快速走了进去。 棚子里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传来,熏得人直犯恶心,像是很多种脚臭味和汗臭味掺杂在一起的味道。 萧令月本能的捏住鼻子,仔细一看屋内的布置,不由皱起眉。 屋内只有几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着脏兮兮的被子。 像是临时给人休息的。 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被子都被汗臭成了油黑状,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令人酸爽的味道。 战北寒倒是面不改色,走过去用剑尖挑开被子,又看了一眼地面。 很干净。他冷淡说道。 萧令月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全是脚臭和汗臭味,没有血腥气,地面和床上也没有任何血迹。 这就证明,这应该是土匪自己人用的地方。 萧令月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么又脏又臭的地方,那些土匪到底是怎么住得下去的 他们不是抢了很多金银钱财吗 应该吃香的喝辣的才对,怎么会寒酸到这种程度,住在这么破烂又脏的地方 战北寒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疑点,他沉吟道:再去看看其他房间。 好。 两人很快闪身而出,又分别检查了周围的几间屋子。 发现屋内的情况大同小异,一个人都没有。 人都哪去了一个土匪都没有萧令月匪夷所思,只觉得情况诡异,我听说这里的土匪曾经还掳过不少商队和百姓上山,怎么也不见了总不会全杀了吧 战北寒道:不会! [] 第466章 [] 第466章 土匪掳人上山,必然是有他们的目的,要杀人在山下就可以,犯不着费这个功夫把人带上山再杀。 既然在这里找不到人,那人肯定是在别的地方。 这些粗糙的房屋,距离围墙最近,如果朝廷军队来围剿,这一片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战北寒低声说道,这些屋子应该都是给巡逻的土匪用的。 萧令月想了想,赞同道:哨楼上的人会换班,说明这些土匪的巡逻和警戒都是分队来进行的,我估计他们的巡逻时间不分昼夜,一队人撤下来,再由另一队顶上去,交替着来,昼夜不休。 正因如此,交接班的土匪就需要有临时休息的地方。 这些建在围墙附近,虽然粗糙简陋、但至少有床可睡的地方,应该就是他们的临时宿舍。 因为只是睡一觉而已,又不在这里生活,所以这里没有任何的生活用品,只有床和被子。 再加上土匪大多都是糙汉子,又常年生活在深山里,卫生习惯令人堪忧,导致屋内的环境差的不行,臭气熏天。 不止如此。战北寒站在一间屋子的侧面阴影中。 利用山体和房屋的角度遮掩,不但是视线盲区,还能看到倾斜向上的山寨整体。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鳞次栉比、一层更比一层高的房屋上:我怀疑,这座土匪寨有着很严格的等级制度! 怎么说萧令月也同样站在盲区,不怕被人发现。 整个山寨是依山而建,所有屋子也是沿着山体往上走,位置越高,建造房屋的难度就越大,按理来说应该更简陋才对,但是你看—— 战北寒眸光如剑,伸手指向山顶处,越是靠近山顶的位置,房屋就造的越好,跟下面的屋子明显不一样。 萧令月抬起头,仔细看去:还真是这样。 土匪寨的整体格局,有点像是苗家土寨,围墙是在最底层,有一片不算宽敞的平地。 沿着平地边缘,分出了很多弯弯绕绕的小路,一路通往山顶。 在这些小路上,又分了很多层,每一层上都有零散的房屋,有些连成一片,有些又孤零零的耸立,看起来十分凌乱。 但是,越是往上层去,屋子就建造得越大越宽敞,似乎这才是土匪们真正生活的地方。 想在深山老林里打造出这样一片建筑,难度可比在山下高多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好的。这个土匪寨难道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萧令月疑惑道。 要知道,古代建房屋,是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帮忙的。 只能靠纯人力建造。 所有的屋子都是木质的,需要先砍树,打磨成横梁和木柱,然后打地基、把框架搭起来,最后再用合适的湿泥混合着草木根茎,填满墙壁,等风干之后,就成了泥土墙。 这个过程每一步都要人来完成,在山下就不算容易,何况是在深山老林里。 而且,这还只是最差的泥屋。 如果要建纯木屋,或者是青砖房,那就更难了。 青砖只有在城镇的砖窑里才能烧出来,一般的村庄或者乡下是没有的,这些土匪还得想办法把砖块运到深山里,然后才能砌屋子。 萧令月看着山顶上一连排又大又气派的青砖房,感觉没个几年的功夫,根本别想建好。 土匪寨存在的时间已经有几十年了,最开始,这里只是乡寨,住的都是靠打猎和采药为生的寻常百姓,后来被人占据才成了土匪寨。 战北寒道:朝廷派兵围剿多次,也曾铲平烧毁了所有建筑,但是后来又被重建起来,才变成了这样。 [] 第467章 [] 第467章 萧令月不可思议道:都这么长时间了,朝廷都没办法铲除这个土匪窝吗 要知道,虎狼山的位置距离京城可不算太远。 几十年的时间,北秦朝廷竟然一直没作为,任由这个毒瘤留在京城附近,祸害周边的百姓和来往商队 萧令月觉得不太可能。 她想了想,问道:这里面是有什么缘故吗 战北寒:虎狼山因为地形缘故,本就易守难攻。每次铲除后不出几年,又会聚集起新的土匪,永远杀不干净。若只是小打小闹,朝中也不会多管。 换句话来说。 如果不是现在的土匪行事太出格,做了太多天怒人怨的事。 甚至还和南燕的刺客勾结到一起。 触犯了北秦的底线。 朝廷上本来是没打算出手的,更不会惊动战北寒。 萧令月皱眉道:现在七国还算太平,又不是打仗的时候,哪来这么多杀不干净的土匪 战北寒平静地说: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人走投无路活不下去。 而且,就算是天下太平,也难保不会有人心生邪念,继而走上歪路。 所以,土匪是永远也杀不完的。 这种人就像是地里的野草一样,铲除了一批,很快又会有新的一批冒出来。 这样的事在七国都有,并不只是北秦独一家。 萧令月沉默了下,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说白了。 土匪横行,并不只是简单的杀人劫财的问题。 这跟古代王朝的制度也有关系。 萧令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很快便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战北寒沉吟了一瞬:先往上走,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萧令月没意见。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寨子的高处,那几座居高临下的房屋。 那是土匪寨里暗哨的设置点。 虽然没有火光,夜色里也看不见任何人影晃动,萧令月却能清晰感觉到,暗地里有一道道视线不断在巡查,任何在寨子里走动的人,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想要往上走,必须先解决掉这些暗哨。萧令月低声说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暗哨跟明哨不同,轻易不会现身,只要不闹出动静,寨子里的人是不会发现的。战北寒笃定地说道,至少能争取出一段时间。 萧令月问道:暗哨不下十处,一个个解决太慢了,不如一人一半 战北寒侧眸道:你能做到 萧令月一笑,眼底闪过锋芒:几个暗哨而已,看不起谁呢 那就一人一半!战北寒果断说道,记住,不要发出动静,完事之后在小道上汇合。 没问题!萧令月有些兴奋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了。 越是危险紧张,就越有一种刀尖上行走的刺激感,身体里的冒险因子似乎都被唤醒了。 走! 战北寒一马当先,身形如幻影般掠去。 萧令月挑挑眉,也不甘示弱,身形轻盈快速往上闪去。 月光微弱。 [] 第468章 “对,我实在是太担心孩子了,这才一时间激动了。” 高大的男人红着眼睛,顺着女人的话说着。 “既然你们也已经到了,麻烦拿一下相关证件吧,需要做一下核实” 这时候,面前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看起来。 “这还需要核实吗?我们就是他的家长?” “当然了,” 警察小姐姐公事公办的说着。 “孩子那么小的年纪,只能凭借着身份新信息来核实,要不然你们是带不走孩子的。 ” 周一帅没想到接个孩子这么费劲,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是尴尬的说着。 “孩子的相关证件都在我爸爸哪里,我实在是不清楚这个。” “?” 警察小姐姐糊涂了。 “你不是孩子的爸爸吗?” 孩子的证件居然全在爷爷哪里? “这个孩子跟我们不亲近,是被爷爷带大的,所以证件什么的,都在爷爷哪里。” “是孩子不跟你们亲近,还是你们不要孩子!” 随着女人的话音落下,门口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呵斥声音。 周老爷子接到电话后就立马朝着这边的警局走了过来。 但是由于自己的位置比较远,这才跟儿子周一帅说了一声。 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以后,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些发言,真是让周老爷子生气坏了! 见到周老爷子后,原本趾高气昂的女人也软了态度。 “爸爸,您来了。” 周老爷子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目光直接落到小越越的身上。 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孙子,周老爷子的心都要碎了! 在周老爷子进来的时候,宋楚瑜就愣住了。 这,这是周老爷子! 国内设计大佬的存在啊! 这,她居然救了周老爷子的孙子! 见到自己的爷爷以后,小家伙扁扁嘴巴,很是委屈的朝着爷爷伸手。 一直抱着小家伙的宋楚瑜,这下总算是能小小的休息一下了、 周老爷子先是跟宋楚瑜道谢。 “实在是太谢谢你救了我的孙子!” 周老爷子只有越越一个宝贝孙子,虽然孩子因为一些原因,迟迟不肯开口说话,但是那也是周老爷子的宝贝疙瘩啊! 现在这个宝贝疙瘩失而复得,让周老爷子感激的不行。 宋楚瑜对于周老爷子可是很崇拜的! “您客气了!” 两个人来回的客套了几句话以后,周老爷子这才关注着小家伙的身体。 可能是冻着了,小越越的脸色有些发红。 看着越越脚下踩着的围巾后,周老爷子对宋楚瑜的感激更是的加深了不少。 孙晓梅看着周老爷子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没好气的扯着周一帅的胳膊。 让周一帅出面说话着。 孙晓梅不是越越的亲生母亲。 现在更是刚和周一帅结婚一年的时间,根基不稳,原本是打算跟小家伙亲近一下。 好拉进一下自己和周家的关系。 谁知道这个孩子不会说话也就算了,脾气还很是古怪。 孙晓敏没了耐心,只不过打了几下,这个孩子直接就跑了! 这才有了宋楚瑜从路边发现小家伙的事情。 孙晓敏到现在还觉得事情不大呢。 只是打了几下,顶多也就疼几天,怎么就娇气的非得离家出走? 等周老爷子那个老不死的走了以后,她非得弄死这个小孩子不可! 第469章 [] 第469章 战北寒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解决了五个,已经处理干净了,没有被人发现。萧令月又问道,你那边呢 六个。战北寒意简言骇。 速度比我快,效率不错。萧令月轻笑道。 解决了暗哨的盯梢问题,他们的行动就会更方便一些,不用担心随时被人发现。 战北寒也没有多说,这在他看来只是一件小事。 他微抬下巴,示意往上走。 等一下,我在暗哨的屋子里发现了这个东西,感觉有点眼熟,你认识吗萧令月拿出了那个小巧的千里镜,指着上面的飞鱼图案。 我总觉得这个花纹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应该不是北秦的东西。 千里镜战北寒一眼就认出来了。 千里镜在古代更多的是军用物品,北秦军队里也有,他自然不陌生。 战北寒接过来一看,目光微凛,很快认出了上面的图案:这是文鳐鱼。 文鳐鱼,又名燕鳐鱼、飞鱼。鱼身鸟翅,白头红嘴,身上有苍色斑纹,常在夜间飞翔,有预示丰收之兆,是一种代表丰收吉祥的民间瑞兽。 萧令月道:这不是北秦的民间传说吧 北秦的水资源并不丰富,对鱼类的传说自然也不多。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一般从各地的民间风俗里,就能看出当地的环境和风貌。 战北寒冷声道:文鳐鱼的传说,一般是在靠海的地方比较多见,像这样把图案刻在物品上,作为象征物的做法,本王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哪里萧令月好奇地问道。 东齐。战北寒冷冷说道,七国之中,只有东齐的国土最为特殊,一半是陆地,一半是海岛,国内百姓大多以锻造、采矿、出海为生,耕地面积稀少。 萧令月恍然大悟:难怪我看这东西眼熟 她终于想起来了。 以前在南燕的时候,她就没少见过从东齐那边运输过来的商品。 因为国土环境的缘故,东齐是七国之中拥有最多海货商品的国家,像是海鱼、海藻、海底珍珠、珊瑚之类的名贵东西,品质最好的都来自东齐。 海货和铁器,是东齐最显眼的两张名片。 其他国家的人,只要一提到名贵海货,或者最精良的兵器盔甲,都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东齐。 因为海洋资源丰富,东齐的很多商品也大多富有特色,萧令月以前在南燕见过的那些商品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文鳐鱼的图案。 这是因为在东齐人眼里,文鳐鱼代表的是丰收、平安和吉祥。是他们最喜欢的图案。 这么说,这个千里镜是来自东齐国怎么会出现在土匪寨里萧令月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个土匪寨除了跟南燕有关,还跟东齐挂上钩了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要知道,东齐距离北秦可是非常遥远的,足足横跨了大半的天下版图。 一个在最北边,靠近草原戈壁。 一个在最东边,紧挨着海洋,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隔着这么远都能扯上关系,实在有点离谱了。 [] 第470章 [] 第470章 战北寒将千里镜丢还给她:先带着,看看情况再说。 好吧。萧令月也没别的办法,暂时将千里镜收起来。 两人没有再耽误时间,沿着弯弯绕绕的山寨小路,继续往上走。 夜色越深,山里的风声就越大。 疾风呼呼的吹过山岭,带起无数草木摇曳声,忽远忽近,远远听上去犹如鬼哭一般。 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萧令月忽然停下脚步,微动了动鼻子:有酒味 从上面传来的。战北寒也闻到了。 他微抬起头,斜上方不远处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屋内的火光透窗而出,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似有若无的谈笑人声夹杂在呜呜的风声里,掠过两人的耳畔。 萧令月勾唇一笑:终于找到人了! 走! 无需多言,两人立刻朝那间屋子闪身而去。 那是一间面积颇大的青砖房,看起来年代挺久远了,外墙焦黑,还残留着曾经被火烧刀砍过的痕迹,但却不影响居住。 屋子后面还自带院子,后方有低矮的屋棚,顶上冒着青烟,传来烟熏火烤的食物味道。 萧令月看到屋前屋后都点着火盆,光线比其他地方要明亮不少,不方便藏身。 她无声的指了指屋顶上。 战北寒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阴影闪到房屋侧边,轻踩在墙壁上,提气纵身而起,轻飘飘的便落在了屋顶的青瓦上。 看着脚下的瓦片,萧令月不由挑眉,声音压得低低道:居然还用得起瓦片,这些家伙的日子过得是真不错! 在古代,瓦片的价格比青砖更加昂贵。 只有城镇里的官窑才有资格烧瓦,民间是不允许自己烧的。 所以,百姓们想要买瓦盖房子,就必须去官窑买,价格相当不便宜。 正因如此,能住得起青砖瓦房,在古代都是有钱的殷实人家,穷苦百姓的屋子是盖不起瓦片的,大多都是油布和宽叶植物叠在一起盖屋顶,远远不及瓦片结实耐用。 更不提比青瓦更高级的红顶瓦、琉璃瓦之类的,那是勋贵人家和皇亲国戚才有资格用的。 但是现在,在这种深山的土匪寨里,青砖瓦房竟然随处可见,看瓦片的成色似乎还挺新的,不像是旧瓦。 所以,萧令月才不禁感慨。 战北寒踩在瓦片上,行走间不发出任何声音,很快便找到了适合的位置。 他微微俯下身,小心揭开一片瓦,从缝隙间往屋内看去。 萧令月见状也凑了过去。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声清晰可闻。 战北寒忽然闻到她身上透出的一缕清淡药香气。 那是长时间接触药材,被浸润到肌骨里的气息,清冷微凉,闻起来让人心神沉静,不像一般女子的脂粉香气那么腻人。 男人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专注望着下方,没说什么。 [] 第471章 [] 第471章 瓦片揭开一道缝隙,热意夹杂着酒香和食物香气弥漫而出。 屋子里热闹极了。 萧令月定睛看去,只见屋内四面都铺着毛毯,摆着几张矮桌,正中心的位置烧着一堆火,上面用铁架烤着一头雄鹿,滋滋往外冒着油脂,焦香四溢。 满屋子都是牛高马大的土匪,个个喝得满面通红,脸上泛着油光,随意地岔腿坐在地上,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抓着烤好的肉块,边喝酒边大口吃肉,痛快得不行。 屋子里都是刺耳的谈笑声,十分吵闹。 萧令月匆匆扫了一眼,发现这屋子里少说有二十几个人,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个个面带煞气。 这些人应该就是土匪寨里的一批小头目了 难怪到处都不见人。 原来都聚集在这里喝酒取乐了 萧令月的目光隐蔽的移到上方,看到坐在首位上的男人。 男人满脸的络腮胡子,身材高壮得像只黑熊一样,大马金刀的盘腿坐在地毯上,左脸上横着一道蜈蚣般的狰狞刀疤,从额头划到脸颊,左眼呈现出失明的灰白色,另一只眼睛却格外凶狠,气息彪悍。 兄弟们,喝!难得今天高兴,一定要喝个痛快! 刀疤男高高举起手里的酒坛,声音洪亮,情绪十分兴奋。 下面的土匪也十分给面子,纷纷举起酒,扬声大笑道:二哥说得对,今天这么高兴,大家喝个痛快! 敬二哥一杯!一个土匪抓着酒壶晃了晃,仰头便一饮而尽。 痛快! 我也来敬二哥!干! 旁边的土匪不甘示弱,立刻有样学样,抓着酒壶就往嘴里灌。 因为灌得太急,一不小心被呛到了,混着酒水喷了一地,拼命咳嗽起来。 其他人顿时大肆嘲笑:哈哈哈,你这不行啊!喝个酒都能被呛到! 还是看我们的吧! 众土匪争先恐后的灌起酒来,一个喝得比一个凶,加上其他人的笑骂声,口哨声,嗓门大得震天响。 刀疤男醉意上头,被其他人起哄的情绪带动,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家伙,喝起酒来都不行!灌一壶算什么本事,还是看看我的吧! 拿酒来!他凶悍的一挥手。 这时候,几个缩在墙角里的人影才动起来,三个人抬着满满一坛酒,低着头小心的送到刀疤男面前。 屋顶上的萧令月忽然一皱眉。 这几个抬酒的人影,并不是男性土匪,而是几个年轻的女子! 她们面黄肌瘦、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破旧衣服,头发也凌乱,神情麻木,眼神灰暗,看起来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酒坛被送到刀疤男面前。 刀疤男顺手就扯过其中一个女人,扯开她的衣领,伸进去重重揉捏了几下。 女人踉跄摔跪在地上,神情依然麻木不已,没有丝毫反抗,任由刀疤男在她身上肆意乱摸。 哦豁——!!下面的土匪看到刀疤男的举动,兴奋的吼叫起来。 刀疤男一边摸,一边看着其他人,笑骂道:叫唤什么,喜欢就赏你们了!这种货色多得是! 说着他就抽出手,一脚将女子踹了出去,正摔在起哄的土匪面前。 [] 第472章 [] 第472章 一个眼神邪佞、满脸油光的粗壮土匪笑嘻嘻的走上前,拽起地上的女人:还是二哥疼我们!酒喝得上劲了,正想泄泄火呢,这个就先便宜了我吧! 嘘——其他人一阵嘘声,随即笑骂起来。 你这家伙酒没喝多少,满脑子都是女人那点肉,上次抓来的那些货,个个都被你尝遍了吧! 就是!每次有什么新鲜货,二哥一赏下来,你抢得比谁都快! 早晚要得被女人榨干了! 那土匪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榨干了我也乐意!要不是跟了大哥二哥,这些漂亮货色哪轮得到我来尝鲜多睡一个赚一个! 哈哈哈哈众土匪们扬声大笑。 那个衣衫不整、满脸麻木的女人一动不动。 其他几个跪在刀疤男身边的女子更是一脸死灰,仿佛木头一样。 刀疤男随意的摆摆手:要玩一边去玩,别败了兄弟们的兴致! 知道了二哥!你们先喝着,我爽完了就来!土匪嘿嘿直笑,拖着女人就往角落里走去,将女人往地上一扔,借着柱子的遮掩,迫不及待便解开裤腰带压了上去。 很快,角落里便响起了令人反胃的声音。 屋顶上。 萧令月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脸色不由发青。 她不受控制的握紧了匕首,气得有些发抖,恨不得一刀下去剁了这个畜生! 战北寒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冷静点。 萧令月转头怒道:你没看到他们在干什么吗 虽然气愤,她到底没有失去理智,声音压得很低。 满屋子的土匪正喝酒的喝酒,谈笑的谈笑,角落里如畜生一般的暴行,女人痛苦的声音隐隐传来,混合在一起,犹如一场令人反胃的地狱宴席。 讽刺又恶心! 没人注意到头顶上微微掀开的瓦片,藏着两双冰冷杀气的眼睛。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战北寒冷静说道。 萧令月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心里却强烈的不舒服:难道就看着不管了 她看着柱子后面被折磨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跪在刀疤男旁边,麻木又不敢动的几个女子,咬牙道:这些女孩应该都是从山下被掳来的,都是无辜百姓,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她都说不下去。 这几个女子虽然看着狼狈又麻木,身形削瘦,但是难掩清秀漂亮的五官。 而且,年纪也都不大。 基本都是十几岁、二十岁左右。 个个都被折磨得麻木不堪,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同样是女孩子,萧令月很难不同情她们,更对她们的遭遇感到愤怒,心口里就像烧了一团火,恨不得将满屋子的土匪都屠杀干净! 一群畜生!! 你现在杀了他们也没用,只会打草惊蛇,土匪寨真正的头目不在这里。 战北寒比她要冷静,沉声说道:除恶需务尽,斩草要除根,否则还不如不做! [] 第473章 [] 第473章 萧令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战北寒说的没错。 可是,理智归理智。 情绪上的恶心和愤怒却压制不住。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撇过头不忍心多看,对战北寒没好气地说:这是你父皇失责,你也有责任! 战北寒没说话。 这时候,屋内有土匪说道: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可惜大哥没来,不然我们这些兄弟算是齐活了! 另一个土匪笑骂道:你当大哥跟你一样,整天闲着没事干大哥最近忙着呢! 我都好些天没见到大哥,他到底在忙什么 听说是接了一笔大生意,大哥特别重视,亲自负责的,所以才没空来喝酒。 真的假的什么样的大生意 一个土匪满脸好奇的问道。 另一个人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有大哥跟二哥知道,你问问二哥呗 大生意 屋顶上的萧令月和战北寒目光微凛,不约而同的看向刀疤男。 面对兄弟们的疑惑,刀疤男没好气地道:都说是大生意了,当然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万一走漏了风声被朝廷发现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一群小兔崽子,给你们喝酒吃肉,你们就吃着喝着!大哥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就是! 众土匪们面面相觑,很快又笑起来。 行,咱们都是大哥二哥一手带出来的,相信二哥不会骗我们! 就是就是! 有大哥二哥在,甭管大生意小生意,肯定错不了! 咱们就等着喝酒吃肉就是了! 全靠大哥和二哥啊! 众人说着说着又大笑起来,嘻嘻哈哈的继续喝酒纵乐。 刀疤男看见众土匪们这种反应,眼底闪烁的寒光这才消退,抓起酒坛痛饮了一口。 萧令月看到这种情景,皱眉低声道:这个二哥太谨慎了,对着自己人都不说实话,看来除了他和所谓的大哥外,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这个‘大生意’是指什么。 她有种直觉。 这个大生意,很有可能就与土匪寨与南燕刺客勾结有关。 但问题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生意 让这些土匪这么谨慎小心 这时,屋门忽然打开了,一个憔悴苍老的中年妇女领着几个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笨重的食盒。 每个女人脸上的神情都很麻木,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被虐打过的伤口。 [] 第474章 [] 第474章 她们低眉顺眼的走到众土匪面前,跪在地上,将食盒里的下酒菜放在矮桌上,中途不断有土匪猥亵她们,在她们身上乱摸,有些甚至连她们的衣服都扒开了。 女人们麻木得忍受着,衣衫不整的继续做自己的事,不敢说话,更不敢反抗。 上完菜之后,她们也没有离开,而是像个摆设品一样跪在土匪旁边,倒酒伺候,供他们取乐。 那个憔悴的中年妇女则走到刀疤男身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伺候。 众土匪对此习以为常,说起话来也不避讳。 二哥,我们什么时候再下山做‘生意’啊现在寨子里都没什么新鲜货了,来来去去都是这些老货,兄弟们都快玩吐了,实在是没意思! 一个土匪拉着一个女人,嫌弃地看了看她的脸,对女人面黄肌瘦的长相十分不满意。 刚抓来的时候还水灵灵的,没玩几次就干巴了,看着真是让人败兴! 刀疤男喝了一口酒,扬眉道:想玩点新鲜的 众土匪们嘿嘿笑道:谁不想呢 女人总是不嫌多的,越干净越新鲜越好,床上床下都能伺候,让兄弟们也享受享受上等人的舒坦日子! 说的没错,上次咱们做的那个商队生意,商队老大的闺女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性子还烈!被兄弟几个捆在床上扒了衣服,还没享用几次,居然就被她咬舌自尽了,真是浪费! 你还说呢!就你用的次数多,那女的细皮嫩肉的,我还没尝到人就死了。 刚死的时候尸体不还热乎着你就没捏着鼻子试一试 呸,老子嫌晦气!一气之下就把她的尸体给剁了,扔到山里喂狼去了。 后面兄弟不就长记性了再碰上烈性的货,捆起来堵着嘴,别给她寻死的机会,只要死不了,多折磨几次总会听话的!再不行就把她家里人找出来,当着她的面剁了手脚,看她听不听话! 一个土匪得意洋洋的抱着一个女人,挑眉道:你看我家里养的那几个,不就老老实实的我让她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每天晚上都自觉的一起伺候老子! 哈哈哈哈,还是你聪明! 不过寨子里的女人确实都玩腻了,二哥,我听说离这里十来里的地方还有个村子,村里的姑娘媳妇还不少,要不咱们哪天去做上一笔带几个新鲜货回来让兄弟们玩玩 听到这话,众土匪们顿时兴奋起来:好主意啊,早就想玩点新的了! 二哥你觉得怎么样 刀疤男还没说话,旁边麻木斟酒的中年妇女手一抖,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土匪们声音一静,齐刷刷看向中年妇女。 刀疤男扬手便是重重一巴掌:没用的东西!怎么伺候的! 中年女人被打得摔出去,顿时满嘴是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真是碍眼!刀疤男嫌恶的说道。 二哥别生气,这老女人又不能伺候又不能享用的,确实是碍眼!要不是看她一手厨艺还算对胃口,早就把她拖出去喂狼了!一个土匪推出怀里的女人,啐了一口道,赶紧把人拖出去,别碍了二哥的眼! 你们也都出去!刀疤男冷漠的命令其他女人。 女人们站起身,低着头,拖着地上的中年妇女走了出去,关上屋门。 眼看屋内只剩下一群土匪,继续喝酒取乐,大谈特谈他们所谓的生意。 萧令月实在听的想吐,低声对战北寒道:我们跟上那些女人,尤其是那个厨娘,她应该在山寨里待了一段时间了,说不定知道些情况。 [] 第475章 [] 第475章 战北寒沉吟一瞬,点点头。 萧令月松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再听这些土匪满嘴说的恶心话了。 目光冰冷的扫了一眼屋内,萧令月暗暗记住他们的每一张脸。 等到时机成熟,她一定让这些畜生知道,什么叫报应! 两人悄无声息的从屋顶下来。 那些女人们还没有走多远,麻木的身影在夜色里犹如飘动的幽灵一般。 萧令月和战北寒悄悄跟了上去。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没有直接现身,而是跟在后面,看看她们到底会去哪。 结果没想到,这些女子带着那个受伤的中年妇女,在寨子里弯弯绕绕的走了许久,最后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屋子前。 这屋子四面都被粗壮的木栅栏包围了起来,乍一看就像个牢笼。 透过夜色,隔着一段距离,萧令月隐约看到庭院里好像有东西。 吱呀怪异的摇晃声传来。 空气里隐约有一种酸臭和腐败交织的气味,十分难闻。 但那些女子却好像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已经麻木,平静的推开栅栏上的木门,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萧令月感觉这个屋子很不对劲。 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战北寒也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极冷,眸底闪过寒光:过去看看。 两人悄无声息的走近。 这屋子的位置十分偏僻,又处于整个寨子的最里面,即使无人监视也很难往外逃。 萧令月没有推门,而是直接轻功越过了栅栏,不经意间瞥见院子里的东西,她差点惊叫一声,本能的紧紧捂住嘴,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男人。 怎么了男人伸手扶住她肩膀,目光凛冽往前望去。 萧令月一时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的情景,也不需要她说了。 战北寒一眼就看到的院子的正中央,地上立着几个稻草人,双手张开,随着夜风吹拂,吱呀吱呀的轻微晃动着。 稻草人身上破烂的衣服随风飘动,犹如含怨的幽灵一样,夜色里透着一种森然恐怖的气息。 空气中,腐臭的味道若有似无。 被风一吹,仿佛满院子都是这股催人欲吐的味道。 萧令月紧紧咬着牙,低声道:这些是 战北寒没说话。 他径直越过萧令月,朝那几个稻草人走过去。 萧令月也忍着恶心,跟了上去。 从远处看,这几个人的姿势就跟田野里驱赶鸟类的稻草人没什么两样,却丝毫不显得质朴有趣,反而阴冷恐怖。 仿佛每一个皮囊里都藏着一个含冤的厉鬼,睁大血红的眼睛,怨恨的盯着来往的每一个活人。 这种可怕的联想,即使胆大如萧令月,一时也忍不住后背泛凉。 她跟着战北寒,走到了稻草人面前。 黯淡的月光照在稻草人上,透过破破烂烂的衣服,里面包裹着稻草的东西,泛着一丝诡秘的光泽。 战北寒冷冰冰说道:是人皮! 萧令月脸色难看,低声道:我刚看第一眼的时候,就感觉材质不对劲,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真正的稻草人是用干枯的杂草扎出来的假人。 [] 第476章 第130章 有老婆的感觉,嗯,挺好的。 战胤提着保温饭盒出门了。 在回公司的路上,他就在车上享受了老婆大人为他准备的爱心早餐。 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心满意足呀。 司机及同车的保镖都有点纳闷,大少奶奶准备的早餐简单到极点,大少爷这么挑嘴的人竟然吃得津津有味,可能是大少奶奶的厨艺非常好吧。 战胤走后,海彤例行性地打电话给姐姐,知道姐姐没什么事,她便也出门了。 她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上班高峰期,路上开始有堵车之象,待她行到半路,堵车越来越严重了。 不少急着上班的人,急得都想骂娘了。 商晓菲就想骂娘。 她趁兄嫂吃个早餐都要秀恩爱之机,悄悄地溜出了家门,哦,她还悄悄地帮战胤打包了一份早餐,是她特意让家里厨师准备的,然后,又在自家花园里剪了一大束的花,包扎好。一秒记住 抱着花束拎着爱心早餐,商晓菲出门就往战氏集团赶去,想抢在战胤回公司之前到达,然后用老方法拦战胤的车子,给他送上她为他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 虽然,连嫂子都劝她放弃战胤,但商晓菲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用她的话说,她能忘了战胤早就忘了,就是忘不了,才想着试一试的。 不追上个三五年,她是不会放弃的。 此刻,前方堵车堵得要死,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商晓菲那个急呀。 再堵下去,等她赶到战氏集团,战胤早就进公司了,她还堵个毛线呀。 不行,不能这样等下去。 商晓菲先是打电话给自家保镖,告诉保镖,她把车停在哪段路的路边,让保镖在家里带上备用钥匙过来帮她把车开回家里去。 打完电话后,长长的车龙动了动。 商晓菲趁机把车拐到路边去,停在了一家商店的门口。 拍了个照片发给保镖后,她便从车上抱下她的花束,拎着保温饭盒,就在路边拦车。 这一拦,拦到了刚好路过的海彤。 海彤刹车,看着商晓菲,友好地问:美女,有事 商晓菲一眼看着海彤,觉得眉眼有点熟悉,再看,又是个陌生人,她连战胤都敢公开追求,对于突然拦陌生人的车,也没有愧疚害怕感,直接说道:你能送我一程吗堵车堵得厉害,我赶时间。 海彤见她抱着花束,拎着保温饭盒,猜到了她想做什么,笑道:你要去哪里 战氏集团。 你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战氏集团是她家男人上班的地方,她也想近距离看看那栋高达六十八层的办公大厦。 那是莞城商界的明珠呢。 谢谢。 商晓菲对海彤很有好感,不仅仅是海彤答应送她一程,是海彤带给她一种亲昵的感觉,好像,她们认识了几十年似的。 偏偏又是陌生人。 商大小姐还是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生出这种感觉。 海彤从车尾箱拿出一只头盔递给商晓菲:戴着头盔,免得被交警拦车。 商晓菲接过头盔,戴上。 海彤这才重新开动她的电瓶车,载着商晓菲走非机动车道,直奔战氏集团而去。 第477章 [] 第477章 战北寒道:你怎么确定 不信就过去看看好了,如果俘虏是男人,那些土匪绝对不会这么放心,连一个守卫都不留。萧令月冷笑说道,大步朝那些屋子走过去。 她记得那个受伤的中年厨娘被送进了哪间屋子,因此直奔目标而去。 战北寒也跟了上来。 萧令月走到屋门前,伸手一推,屋门应声而开。 里面漆黑一片,安静得死寂,空间狭隘又逼仄,几乎像是一座坟墓。 萧令月拿出随身的火折子,吹了吹,火苗亮了起来。 她谨慎的走进去,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看。 狭小的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一堆已经发霉的稻草,还有蟑螂和小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草堆上躺着一个人影,正是那名中年厨娘,她睁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上方,明明醒着,却无声无息,就像一具不肯瞑目的尸体。 萧令月示意战北寒留在门口,她举着火折子走进去,蹲下身,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女人一动也不动。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萧令月本来想说,我是来救你的。 但话到嘴边,她看见女人麻木呆滞的样子,几乎和死人没两样了。救或者不救,或许对她也不重要了。 萧令月便换了种说法:我们是朝廷派来调查情况的人,朝廷已经准备铲除这个土匪窝,你是被他们抓上来的百姓吗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土匪寨里的情况 果然,提到朝廷两个字。 这个麻木又呆滞的女人忽然颤抖了一下,眼珠转动起来,看向她。 那些土匪喝酒的时候,我在屋顶上看到了,他们说要去洗劫附近的村庄,你听到这话打翻了酒壶,因为你害怕他们真的去那个村庄是吗 萧令月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道:你是那个村庄里的人还是有亲人在那边 中年女人嘶哑的开口:你你真的是朝廷的人吗 我是!萧令月立刻说道。 你是骗我的吧中年女人喃喃道:朝廷根本不管这边了土匪杀了那么多人,朝廷都不管,你是骗我的吧 眼看她眼底微弱的神采就要彻底熄灭,萧令月扭头对战北寒道:把令牌给我! 男人剑眉微蹙,扯下腰间的令牌,丢给她。 萧令月一把接住,在女人眼前晃了晃:这是官府的令牌,你看得见吗 她抓起女人的手,握在令牌上:看清楚了,上面刻着官印,这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吧 其实战北寒身上的并不是官府的令牌。 而是翊王府的令牌。 真要算起来,这比什么官府令牌都管用,而且没人敢伪造。 但是,萧令月也不确定这个女人认不认字,可能她都不知道翊王府是什么,直接说是官府令牌,她可能更容易相信一点。 女人颤抖着伸手摸了摸,她确实不认识令牌上的翊字,但是却认得,这确实是官府造的令牌。 她在土匪寨里见过一次,被那些畜生当成战利品挂在身上 微弱的火光下,令牌折射出耀眼的金光,一下子刺痛了女人的眼睛。 [] 第478章 [] 第478章 她满是血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从稻草堆里坐起来,死死抓住萧令月的手臂:你真的是朝廷的人朝廷真的来杀那些畜生了真的吗 女人的手干瘦得可怕,几乎只剩下骨头,死死攥着萧令月的手臂,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萧令月吃痛的闷哼一声。 战北寒大步过来,按住女人的肩膀,冷喝道:放手! 战北寒!萧令月惊了一跳,你别吓她 可惜已经晚了。 女人被碰得尖叫一声,猛地往后缩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惊恐的抱着头: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像是疯癫了一样。 令牌掉在了稻草堆里。 战北寒愣住。 萧令月拍拍脑门,叹了口气,伸手将他往后推: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站在一边别说话,我来问行吗 你确定她这个样子,还能问话战北寒皱眉说道。 能,她还没疯。萧令月看得出来。 中年女人只是被折磨久了,神志有些不太清醒,而且有强烈的应激反应,根本受不起惊吓。 虽然还没疯,但是也不远了。 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战北寒将信将疑。 萧令月也不管他,重新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没有人要杀你,冷静一点!她试探着伸出手,按住女人哆嗦发抖的肩膀。 女人颤抖的抬头看着她,眼泪挂在枯槁红肿的脸颊上。 真的没事了,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问你一些事。萧令月看着她的眼睛,又捡起那块令牌,放在她手上。 朝廷没有不管你们,派我们来,就是想救你们。冷静一点,好好跟我说话,我才知道怎么帮你。。 在战北寒奇异的目光注视下,惊恐不安的女人竟然真的慢慢冷静下来。 她直勾勾的望着萧令月的眼睛,哑声问道:你想问什么 你是被掳上山的百姓吗来这个土匪寨多久了萧令月轻声问道。 我是水头村的人,被抓上山有三年了。 居然有这么久了 萧令月微微蹙眉,不过时间越长,她所知道的事情也会越多。 这三年里面,像你这样被掳上山的人有多少 女人摇摇头:太多了,我数不清 萧令月:那些人还活着吗还在山寨里吗 有些死了,有些消失了,还有一些不知道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不在。 几个问题回答下来,女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平稳了很多,眼神也渐渐清明了。 不等萧令月问,她便主动说道:我是跟村子里的人一起被抓上山的,我们村子挨着虎狼山不远,被那些畜生洗劫了 村里的老人都被杀了,其他人都被抓了起来,姑娘和媳妇家就跟我一样,被关到这个院子里,男人和小孩被带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 第479章 [] 第479章 女人咬紧嘴唇,眼泪流下来, 我的公婆都死在那些畜生手里,我丈夫,还有我两个儿子都被带走了那些土匪嫌我年纪大,本来想杀了我,但是听说我是厨娘,就让我留下来给他们做饭,所以,我才活到现在。 那你有没有试着寻找过你丈夫和你孩子萧令月轻声问道。 没有女人麻木地说道,但是有人找过,我同村的一个年轻媳妇,她被关进来的时候一心想跑出去,去找她男人。 但是她没跑掉,当天就被抓住了。 那些土匪当着我们的面,很多人一起把她给糟蹋了!让她不穿衣服绑在院子里,谁都能来糟蹋 没过多久,那个媳妇就疯了。 那些畜生折磨了她半个多月,后来玩腻了,就当着我们的面,一刀刀把她砍死了,喂给了寨子里的狗 萧令月脸色微变。 女人看到她紧咬牙关,反而笑了。 她枯瘦的脸庞笑起来有一种麻木的抽搐感,就像是强行扯出来的弧度,僵硬死板,比哭还难看百倍:是不是很可怕那些畜生比厉鬼还可怕! 我们同村的姑娘家,当场就被吓疯了两个,可是疯了也没用啊她们还是会被糟蹋,被折磨得不人不鬼,就算最后死了,还要被狼和狗啃咬,连一具全尸都没有。 所以,我不敢去找我丈夫和孩子,也不敢知道他们的下落。 萧令月低声问道:你们有人逃跑过吗 有啊,怎么没有女人歪头看着她,似疯癫,却又有着怪异的清醒,每个人都想跑,无时无刻都有人想跑。 你进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稻草人了吗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 女人吃吃的笑起来:她们就是逃跑的人啊! 每隔一段时间,稻草人就会换上新的永远也用不完! 那些逃跑的人啊被抓住之后,土匪们就会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折磨她们,你想都想不到他们用多少种办法折磨人。 我都见过 女人说着说着,眼神又变得呆滞麻木起来,语调却是诡异的平静。 我看到他们把姑娘丢进狼窝里,看着她活生生被狼分尸那个小姑娘还在哭着喊爹娘,最后被一头狼咬住了喉咙,脑袋滚了下来,眼睛都没闭上。 我还看到他们用长长的铁棍,从人身下捅进去,扎穿了肚皮,就插在院子里,血流得满地都是,让我们所有人看着她一点点烂成骨头 我还看到,他们把人丢进热水里,活活的烫熟了,煮成一锅肉粥,让我们去喝 别说了!萧令月实在听不下去,紧紧拧着眉,脸色发青。 女人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又说:后来就没人跑了。 有人绝望麻木,有人彻底发疯。 有人鼓起勇气选择自尽。 但不管她们怎么选,最后都是死无全尸。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生不如死。 死不安息! 偌大的虎狼山,这些年来,已经不知道葬送了多少冤魂。 凄厉的山风日复一日的刮,一日更比一日烈,怨气冲天而起,满山风声犹如鬼哭。 [] 第480章 [] 第480章 人间变成了炼狱。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不适和翻腾的怒火,她冷静的问道:你在山寨里这么久,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女人不说话,仿佛听不懂似的看着她。 萧令月又问道:你见过那些土匪的头目吗 女人道:我见过 他长什么样子萧令月立刻问道,住在哪里 住在山顶上,我只见过一次他长得像夜叉! 女人很小声的说:青面獠牙,眼睛比铜铃还大,指甲是黑色的,牙齿尖尖的挂着血肉,走到哪里周围都是鬼哭声!说得一脸认真。 萧令月: 战北寒拧眉道:人怎么可能长成这样 萧令月看着女人呆滞的脸庞,叹息道:她神志不清了,把恐惧投射进了现实,土匪的首领对她来说就像夜叉厉鬼一样恐怖,所以,她看到的首领就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她疯了战北寒皱眉。 疯了一大半吧。萧令月无奈道,在这种鬼地方熬了三年,又经历过那些事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想不疯都很难。 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这个厨娘能熬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发疯,连萧令月都很佩服她。 战北寒没话说了。 萧令月转头看着他:你父皇放任不管,虎狼山就如同炼狱一样,受害者除了发疯别无选择。 百姓受苦,就是朝廷无能。战北寒平静地说道,父皇有责任,朝中上下,包括本王,都有责任。 他看了一眼略显惊讶的萧令月,冷声道:你不就是这么想的 我这么想有错吗萧令月没好气的道,你们皇室中人,生来就受万民奉养,一衣一食都是民脂民膏,既然身居高位,手掌重权,那就理应承担起责任来! 百姓是北秦的百姓,你是北秦的亲王,他们受罪,难道不是你的责任 战北寒冷哼一声,却没反驳:你倒是真敢说。 萧令月瞪着他。 这种话,少拿出去说。男人冷冰冰的道,本王能听,不代表别人也愿意听。 这世上从来都是,享受权利的人多。 承担责任的人少。 人心如烈阳,可远观不可直视。 萧令月的话不算是错,却不好听,还有质疑皇室的嫌疑。 她如果敢拿到外人面前狂言,朝中一大群的御史官员,口水沫子都能把她给喷死。 萧令月一愣,惊奇的看着他:你是担心我祸从口出吗 她自然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要不是当着战北寒的面,换成太子或者其他任何人,她都不会说出这番话。 因为她知道战北寒能听得进去。 男人眸光微冷:本王只是不想多事! [] 第481章 [] 第481章 萧令月眼底笑意一闪:行,我知道了。不就是嘴硬嘛。 战北寒: 她知道什么了 萧令月却没有再多说,胸口里憋着的那股郁气仿佛也消散了几分。 看着眼前麻木又神志不清的中年女人,她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说再多好听的话都没用了,等日后铲平了虎狼山,再想想怎么安置她们吧。 就是不知道,这些可怜的女人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 萧令月心里忽然有种急迫感。 她想了想,再次问道:你确定山寨的首领住在山顶上吗还有那些消失的男人和小孩,你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女人呆滞的眼睛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我看到过一次 看到什么了萧令月问道。 有一天深夜,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声,我以为又是有人想跑,都偷偷走到门边想看看是谁。 女人低声说道:我看到了很多人,长长的一串人 一串 这是什么形容词 萧令月想了想:是很多人被捆在一起吗 不是,是鬼差在赶他们!女人神神秘秘地说。 萧令月: 我真的看到了,鬼差浑身黑漆漆的,没有脸,飘来飘去的,他们手里拿着鬼叉,用铁链把很多人串起来,赶着他们往山上走,要送他们去投胎呢! 女人越说越离谱了。 萧令月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有呢你还看到什么了 这个中年女人的神志时好时坏,不算是完全疯了,但也确实不算太清醒。 她所描述的内容,可能是真的,但因为神志不清的缘故,她说出来就会带有强烈的个人主观意识。 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幻想和现实融合在了一起。 变成了疯言疯语。 萧令月心里很同情她,也没有急着纠正她的说法,而是顺势往下问。 女人说道:我看到鬼差赶着他们往山上走,好像去是见他们首领了。 为什么要见首领萧令月不解。 因为首领是夜叉啊!女人睁大眼睛说道,夜叉是管理鬼差的,鬼差要带小鬼走,要经过夜叉同意才行!所以,鬼差就带着他们去了! 萧令月:居然还挺有逻辑的。 战北寒无语道:你确定她真的没疯 又是鬼差又是夜叉的。 下一步就该出现阎王了吧 你先别说话。萧令月朝他摆摆手,温声问女人道,你还看到什么了 女人打了个寒颤,摇摇头:没有了我不敢看了,鬼差带着他们上山后,就消失了,投胎去了。 萧令月思索了一下,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女人看着她,眼睛里满布血丝。 萧令月眼底露出怜悯:你是不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好好睡一觉吧,也许睡醒了,噩梦就结束了。 女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仿佛听不懂她的话。 萧令月也没有再多说,她伸出手,轻轻点了下女人的昏睡穴。 [] 第482章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笑出了声,在这些人当中也就小胖墩母子两个胖乎乎的,能够对上宋楚瑜形容的猪。 胖女人气的浑身的肉都抖了起来。 “你这个女人说什么呢?” 她和宋楚瑜靠的很近,从体格上就压了宋楚瑜几分,让胖女人也不由得有了几分底气和气势。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话,我就撕烂了你这个小贱蹄子的嘴。” 这边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嚣张跋扈,让好心人也跑到了幼儿园内叫来了老师来协调。 幼儿园的老师看到胖女人后,第一感觉就是头疼 小胖墩在他们幼儿园也上了两三年了,幼儿园的老师也算是跟这个胖女人打了不少的交道。 胖女人的家境很不错,老公也上进,又生了一个儿子,自认为自己算是人生赢家。 只可惜女人对自己的外貌似乎总有不自信的时候,胖女人知道自己长的胖,随着他家的家境越来越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外貌勾引她的老公。 ,胖女人在外面防备也就算了,现在更是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来开家长会的时候,也死死的盯着老公,只要她的男人多看了别的女人一眼,她就怀疑对方在刻意的勾引。 前两天的安全家长会,胖女人夫妇两个来的,她老公只是扫了宋楚瑜一眼,发了一会儿呆。 胖女人就给宋楚瑜冠上了狐狸精,勾引人的帽子,她在家里面多说了几遍,小胖墩也受母亲的影响,开始叫宋楚瑜狐媚子。 他原本就不喜欢包包,这次更是跟母亲一块儿同仇敌气,讨厌起了宋楚瑜母子俩。 幼儿园的老师低声快速解释了一下,宋楚瑜心里面除了无语,只剩下无语。 以夫为天的女人,以为管住了别的女人,就能守住自己的老公。 却没想过提升自己,或者是让男人对她心服口服。 “包包妈妈这件事情我们来处理,您先带着孩子回去吧。” 幼儿园的老师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她先劝着宋楚瑜先离开。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楚瑜刚才也已经骂了回来,她不想让幼儿园的老师过多为难,毕竟自己的孩子以后还要在幼儿园上学呢,她轻声的嗯了一下,说了一声老师麻烦了。 就打算带着小家伙离开,却不想胖女人倒是得寸进尺了起来,火焰越来越旺盛。 “这是心虚了,打算离开了! 刚才骂我怎么不说了?她必须给我道歉,要不然今天这个事没完,我要让她进警察局蹲局子!” 胖女人的家里面的确实有几分家底的,她仰着养下巴得意洋洋。 陆沉尧刚到幼儿园就看见不远处围了很多的人。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旁边的李特助 李特助瞬间就接受到了命令,从车上下来,朝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他原本以为是有什么小八卦,正仰着头看着呢,就见事情的女主人公,居然是宋楚瑜,他连忙就回到了陆沉尧的身边汇报的情况。 男人一听大步流星的朝着事发中心走着,他刚到就听见胖女人不停的在叫嚣着。 “谁不知道你家孩子是半路转学过来的,谁知道之前是不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的原因才在原学校待不下去了?!” “毕竟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胖女人说的倒是有模有样的,旁边很多不知情的家长也开始指指点点。 宋楚瑜长相漂亮,又是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年幼的孩子,怎么看怎么都像弱势群体。 包包愤怒的小身体挡在妈妈的面前,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小狮子,他大声的叫着。 “不许你们这些坏人欺负我妈妈,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第483章 [] 第483章 战北寒冷冷道:除了这个,本王想不出其他可能! 萧令月皱起眉头,喃喃道:如果真的是铁矿,那问题可就大了 铁矿意味着什么 在古代,铁、盐、粮,这三样都是最重要的国家资源,是朝廷官府严格管控的对象。 民以食为天。 粮食代表的是生命,也是百姓的安全之本。 一旦粮食出现问题,势必就会造成民间动荡,引起社会不稳定,造成各种叛乱危害。 这就是为什么,只要出现天灾人祸,粮食减产,古代就会爆发民乱的原因。 而盐,代表的是健康。 没有人可以不吃盐活下去,一旦缺少盐分摄入,人都会慢慢虚弱脱力,产生各种疾病。 对于古代朝廷来说,盐和粮食都是税收的利器,百姓们不得不交,所以不管什么朝代,官府都会把盐和粮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官府对外出售的盐,叫做官盐。 民间还有一种叫私盐。 顾名思义,就是某些人为了牟取暴利,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盐,在民间偷偷贩卖。 这种做法等于是在抢国家的税收。 所以在古代,走私私盐是十分严重的罪行,一旦被抓住,不仅自己要死,整个家族都要受牵连。 比盐和粮食更重要的,则是铁。 铁在古代,代表的是兵器、铠甲,或者说就是力量。 再昏庸的皇帝都不会允许军权落入旁人之手,因为掌握军权,就等于掌握了推翻皇朝的力量。 而铁,同样也是这种力量。 一支军队如果没有兵器和盔甲,那战斗力也和普通百姓差不多。反过来说,普通百姓如果能拥有军队那样的武器配置,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就是现成的军队。 所以,在古代,铁器的流通是受到朝廷严格管控的,不止是在军队里。 就是民间的铁器铺子,都是在官府里备了案,才允许开设。 私人铸造铁器,是犯法的,被抓住之后比贩卖私盐的罪名还要重。 古代的打铁匠,基本都是父传子,代代相传。 他们不属于民籍,而是军籍。 一旦边关有战事发生,朝廷可以随时征召民间铁匠入军营,为军队打造兵器,铁匠必须听召。 即使是萧令月这样不属于朝廷管控的习武之人,如果想在民间买一把刀或者剑,都必须先向官府报备。 如果没有报备私自购买,一旦被人举报,都是要坐牢的。 萧令月以前在南燕时便是军籍,她在军队里待了好几年,十分清楚铁矿对于古代军队、甚至整个国家的重要性。 如果北秦真的有铁矿,却不在朝廷掌控之内。 甚至还被这些土匪偷偷采矿,暗中卖给了死对头南燕 这就是一起惊天大案!! [] 第484章 [] 第484章 严重程度就相当于在现代,把军火走私偷卖到其他敌国。 萧令月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她不由看向战北寒,他是北秦的军权掌控人,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他应该最清楚。而且,如果是走私铁矿,那简直就是在战北寒的负责领域里疯狂踩雷。 男人的脸色从未如此冷肃凛冽过,眸底的阴鸷寒光令人头皮发麻,浑身都透着一股森然杀意! 即使这杀意不是冲着她来的 萧令月也不由暗暗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你先冷静一点,现在还只是猜测,不能这么笃定。 战北寒冷冰冰的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不冷静了 萧令月:真是不好意思。 她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种问题上,她不跟他争论态度问题,实事求是地说道:就算真的是铁矿,疑点也是重重。 首先,虎狼山距离京城并不远,铁矿也不是深埋在地底、难以发现的矿石。如果真的有矿,这么多年来,工部负责探查矿脉的人为什么毫无发现 其次,铁矿只是矿物石头,不等于现成的铁块,想要将原始铁矿开采出来,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一点都不少,区区一个土匪寨,有这种本事 最后,就算这些土匪真的找到了铁矿,还把矿石开采出来了,他们怎么熔炼出铁怎么运送出去 北秦和南燕可不是紧挨着的,中间还隔着一个魏国! 南燕是怎么知道虎狼山有铁矿的怎么和土匪寨连上线,怎么买到的矿石就算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最重要的问题——南燕人怎么把这些矿石送出北秦北秦的边境线又不是摆设,这么严重的问题都没查出来 综上所述—— 萧令月眸光微眯,声音严肃冷冽:如果铁矿是假的,那一切都不成立。 如果是真的,这就不是一个土匪寨勾结南燕的问题了!北秦朝中肯定有‘蛀虫’暗中配合,而且身份还不低! 战北寒听完她的分析,微眯眼眸道:你倒是很清楚朝堂内部的事! 别看这女人说的是铁矿。 从她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可不少。 比如说,她知道铁矿和铁器的区别,也知道探查矿脉是工部负责的。 朝廷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工部排行最末。 这是六部当中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部门。 但实际上,六部每一个部门的责任都很重要,工部就是负责全国的土木建造、水利工程、机器制造、矿冶、纺织等官办行业的地方。 皇帝的行宫,大臣家里的府院建造,造桥、治水、铺路,这些全属于工部负责。 除此之外,工部还负责一些全国银钱的熔炼和度量。 换句话来说,古代一两银子到底有多重,这个也是工部制定的。 其中,工部负责的机器制造里面,还包括了军用武器,刀、剑、枪、戟、箭、兵甲马鞍等等。 而这些——都不是普通百姓能知道的事! 萧令月随口一句工部负责探查矿脉的人,就已经明显透露出,她很了解朝中六部的基本责任,至少对工部的负责范围了若指掌。 [] 第485章 [] 第485章 战北寒一听就听出了问题。 萧令月语塞了下,有点无语地说道:我给你分析情况,你能不能别在我身上挑问题 哼。战北寒冷眼斜睨她,你以前在本王面前,还知道要遮掩几分,找个狗屁不通的借口解释一二。如今倒是破罐子破摔,连掩饰都不会了 萧令月: 讲讲道理。 她解释,他说她的借口狗屁不通。 她不解释,他又说她连掩饰都不会。 他到底想怎样 萧令月气笑了:翊王殿下,你是心情不好,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吧 本王实话实说。战北寒姿态冷傲。 我看你是没事找事。萧令月没好气地道,反正在你眼里,我怎么做都是用问题,找不找借口有区别吗还是说我给你一个理由,你就不怀疑我了 战北寒道:本王是合理怀疑你。 言下之意,就是我做什么都不合理呗。萧令月凉凉道,您是王爷,您最大,您说了算行吧! 战北寒剑眉微挑:你这是什么语气阴阳怪气的。 呵呵。 萧令月甩了他两个字,懒得再理他,转身便往外走去。 你去哪男人问道。 出去散步!萧令月怼他,我就是个嫌疑人,不在您面前碍眼! 战北寒: 长胆子了,他没见过脾气这么大的嫌疑人。 萧令月心里是有点不爽,但也没多生气,她还不知道战北寒是什么性子 霸道强势认死理,头铁得不行,有时候简直让人吐血! 跟他生气,他一点没感觉,反而气得自己难受。 萧令月才不给自己找罪受。 走出狭小逼仄的屋子,站在院子里,她很快就把情绪稳定下来。 男人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身边,双手抱胸,看着她。 萧令月只当他不存在,思索了片刻,又朝旁边的小屋子走去。 做什么战北寒开口。 萧令月没说话,径直走到一间挂着锁的小屋前,从破烂的门缝里往里看去。 屋子里很黑,隔着门都能闻到一股酸臭味。 屋顶上破了些洞,黯淡的月光洒落进屋,隐约勾勒出一些影子。 萧令月好不容易才勉强看清了几分,脸色骤然一变。 战北寒朝她走过去。 别过来!萧令月脸色难看至极,里面的人没穿衣服。 战北寒眉头一蹙,停下脚步。 好像已经疯了。萧令月低声说道。 屋子里光线很差,但勉强还能看见,里面关着的女孩子模样凄惨得让她不忍心描述。 我再看看其他屋子。 萧令月朝旁边的屋子走去。 [] 第486章 [] 第486章 一间间牢房似的小屋子,有些锁着门,有些却没有。 萧令月一连看了好几间,发现所有锁着门的屋子里,关着的女孩都是赤身果体,披头散发的蜷缩在稻草堆里,犹如被圈养的家禽一样。 屋子里的环境差到极点,屎尿满地,恶臭熏人。 如果不是那些女孩都是人,这样的屋子说难听点,连猪圈都不如。 萧令月隔着门和她们说话,也没有丝毫回应。 而那些没有锁着门的屋子,每一间都关着三到五个女子不等,和她之前在土匪面前看到的一样,神情麻木不仁,呆呆木木的。 即使萧令月走到她们面前,她们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已经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她心口往下沉了沉,默默的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战北寒站在门外没进来,问道:情况如何 萧令月摇摇头,吐出一口气:我本来以为,那个厨娘的情况已经够糟了却没想到她竟然是最好的一个。屋子里的其他人,不是已经疯了,就是被折磨得毫无神志了。 战北寒微微拧眉:这么说,唯一的供词只有那个厨娘 没有其他人能佐证她的话。 萧令月本来也想着,不能只听厨娘一个人说,再问问其他人,或许能知道更多情报。 然而现在看起来,是她想得太美好了。 我是觉得厨娘的话可信,虽然她的神志也不算特别清醒,但也不至于编出那种话来骗我们。萧令月看着战北寒,不过,这是我的想法,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权衡吧。 战北寒沉思了片刻,看着院子里阴森可怖的稻草人,他说道:先离开这里。 去哪萧令月问。 厨娘说土匪的头目住在山顶,就先去山顶看看。 萧令月点点头,山顶肯定是要去的。 不管是那些被俘虏后消失不见的百姓,还是他们推测出来的铁矿之事,都跟住在山顶的头目有关。 无论如何,都得去探一探。 不过。 萧令月又看了一样身后的小屋子,面露不忍:那这些人 战北寒沉声道:暂时管不了这么多。 这些女人确实很可怜,但事情不能仅凭一己情绪来。 现在管了她们,然后怎么办 这里的女子有几十个。 战北寒和萧令月只有两个人,他们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女子逃出土匪寨,还不打草惊蛇。 更麻烦的是,这些女子都已经神志不清了,有些还疯疯癫癫,很难控制她们行动。 谁也不知道一个疯癫的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一旦惊动了寨子里的土匪,不但会损失重要线索,就连那些失踪下落不明的百姓,恐怕都很难再找到了。 土匪也不傻,要是发现寨子里的秘密可能泄露,以他们的狠毒程度,做出放火烧山、毁尸灭迹的行为都很有可能。 萧令月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只是作为女性,她明知道这些被关在黑屋子里的女人们可怜又无辜,她有能力帮她们,却碍于情况不能出手,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别说她们已经受了这么久的罪,再多忍一天两天也不算什么。 对于身在炼狱里的人来说,多一分、多一秒,都是凌迟一般的折磨。 旁人无法替她们受罪,就没资格说——不算什么。 心软解决不了问题,别耽误时间!战北寒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平静又冷冽。 [] 第487章 [] 第487章 萧令月吐出一口气,自嘲道:说的也是,慈不掌兵,古人的话是有道理的。 仁慈的人做不了将军,因为心软会导致优柔寡断,反而更容易造成伤亡。 同样的道理。 善不为官,义不掌财。 有的时候,被人称颂的美德放在具体事情上,是行不通的。 感慨什么,走吧。战北寒没她那么多细腻心思,转身便往外走去。 萧令月也没有再犹豫耽误时间,狠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目标明确,直奔山顶上去。 山顶是一片相连的青砖房屋,掩在浓密的柏树后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民宅一样,丝毫不起眼。 战北寒和萧令月直奔目标而去,到了近前,忽然停住脚步。 有人萧令月藏在柏树后面,从枝叶缝隙里看过去,只见房屋前后都有人巡逻,人数还不少,粗粗一数有十几个。 每个土匪都是牛高马大,身形精壮,腰间挎着大刀,一身凶悍的匪气。 他们在门前走来走去,不断巡视,从走路姿势来看,个个都是练家子。三人一组,来回路线交叉,完全不留一点死角,用的是军队里巡营的方法。 不仅如此。 房屋四周还点着火盆,光线明亮,根本无法靠近。 战北寒一看便蹙起眉,目光冷冽的扫过四周,很快便得出结论:没有漏洞可以钻。 萧令月也看出来了,低声道:这守卫的严密程度,比寨子外面还要严,屋子里肯定有大问题。 在寨子外面,明哨暗哨加巡逻,阵仗已经很森严了。 但是对于他们这种高手来说,依然有空子可以钻,防住的都是普通人。 然而在这里,再顶尖的高手来了也没用。 所有漏洞都被堵死了。 想要闯进去,只有一条路,就是硬碰硬! 萧令月压低声音:这些土匪身上肯定带了报信用的东西,要是惊动了寨子里的其他人,那就不好办了! 这里位于山顶,除了一片房屋之外,没有其他屋子。 寨子里的众多土匪都在下面。 换句话来说,除了这些巡逻的人之外,没有其他阻碍。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最快速度、在最短时间内干掉所有巡逻的人! 让他们没有发出信号的机会,才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但麻烦的是,这些人数量可不少,而且个个都有兵器在手,看起来还懂些拳脚功夫。 想要一瞬间控制住所有人,绝不是一件容易事。 战北寒道:你怕了 萧令月无语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准备先吵一架吗 到底会不会说话谁怕了 战北寒低声道:本王没跟你开玩笑,你若是害怕,留在原地不要动! 萧令月一愣,惊奇道:怎么你打算一个人全解决掉 他咋不上天呢 逞能也要有个限度。 你看清楚了,对面可不是一个两个,是二十个人,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会分身变形一口气能解决这么多萧令月低声吐槽。 战北寒目光微妙的看着她,没说话,便要往前去。 萧令月吓得急忙拉住他:你真想找死啊 战北寒侧头瞪着她:你当本王跟你一样蠢吗自然有别的办法。 [] 第488章 [] 第488章 一个打二十个,这种事情傻子才做的出来。 他当然不会拼蛮力。 萧令月睁大眼睛,气得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狗咬吕洞宾! 这一掐,火辣辣的疼。 还不能发出动静。 男人冷峻的脸庞都绷紧了,眼神含怒带煞,狠狠瞪着她:沈、晚! 她想找死吗 闭嘴!萧令月压着声音,比他还凶的瞪回去,威胁道,别不识好歹,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一声,大家同归于尽! 战北寒: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简直不可理喻! 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办法,别藏着掖着的。萧令月没好气地道。 到底是谁藏着掖着战北寒冷道。 他也没隐瞒,手指间夹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蜡白药丸:本王用的是这个。 萧令月仔细一看,眼底闪过古怪。 这个东西看着很眼熟啊! 好像是,她以前还是卫少容时,对战北寒用过不止一次的 迷药丸萧令月语气微妙。 你认识 呃,不认识,我猜的。萧令月否认道,心里一阵汗颜。 怎么可能不认识 真要说起来,这小玩意儿,还是她原创的呢。 说是迷药丸,其实就是个简易版的烟雾弹,里面包着药粉,外层用蜡丸封闭起来,遇火就会爆开,形成有毒的烟雾。 杀伤力不大,也不适合军队里使用,但是带在身上充当暗器,有时候能发挥出奇效。 战北寒以前,就没少栽在这一招上! 比如他们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他就是因为中了迷药,才被她逮住的。 现在,看着战北寒手里这颗明显是盗版出来的药丸子,萧令月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是该心虚,还是该说他抄袭自己的创意。 战北寒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眸子一瞥:还不放手 萧令月讪讪的松开手: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打算一个打二十个呢 本王没你那么蠢!男人没好气。 看在先头误会的份上,萧令月忍了。 这药丸的效果怎么样她问道。 太医院配的,上好的软筋散,一闻就倒。 萧令月忽然打了个哆嗦,心里暗想着:他找太医院配这种东西,不会因为在她手里吃过亏,特意准备用来对付她的吧 还好卫少容死了。 萧令月镇定说道:就算效果好,也得先把人聚集到一起才能起效。这些土匪走来走去,你打算怎么让他们集合到一起 这还不简单战北寒冰冷的扬起唇角,撂下一句,待在这里别动! 语毕,他便无声沿着树影,往屋子附近靠近。 萧令月也没阻拦。 战北寒潜伏的本事一流,行动间没有发生半点动静,房屋周边长满了浓密低矮的侧柏树,山顶风大,吹得柏树叶沙沙作响,阴影完美的掩盖身形。 [] 第489章 [] 第489章 几米开外,那些来回巡视的土匪没有丝毫察觉。 战北寒藏在侧柏树的阴影里,观察了片刻后,从地上捡起一根细小的枯树枝。 二十个土匪分散在屋前屋后,三人一组,交叉式的来回巡逻。 这是很典型的军队巡营的方式。 战北寒从小就是在军营里混大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规律,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里模拟出巡逻路线。 这种巡逻路线虽然严格紧密,没有漏洞,却并不是没有缺陷的。 比如,在不断的交叉来回中。 某一个时间节点上,大部分土匪都会偏向于房屋左侧,而右侧的人数则会明显变少。 男人微眯起眼睛,犹如蛰伏的丛林之王,耐心的等待着狩猎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土匪们按照规律,习以为常的改变路线。 一步,两步,三步 不同的脚步声交错在一起,隐藏在呼啸的山风中,依然清晰可辨。 就是现在! 战北寒蓦地一弹指,细小的枯树枝犹如利箭一般,裹挟着山风狠狠撞向屋门前的火盆。 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火盆突然翻倒在地,烧得通红的火炭噼里啪啦全洒了出来,火星四溅,飞射到周围正好巡逻到火盆旁边的土匪们身上。 啊!! 土匪们被烫的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双手本能的拍打身上的火星。 怎么回事! 谁在叫 周围其他人都被惊动了,警惕的握着刀柄,脚步匆匆赶过来。 因为火盆翻倒的动静太大,再加上惨叫声,所有土匪都被吸引过来了。 虽然身上带了报信的东西,但是在真正发现敌人之前,这些人也不会轻易使用,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查看情况。 这是本能,也是下意识反应。 战北寒利用的就是这种下意识反应。 他眯着眼眸,看着那些土匪一个个急冲过来,被聚集到差不多的范围内。 两颗药丸子捏在指尖,轻轻一抛,无声无息的落到了满地的火炭上。 嘭!嘭! 药丸遇火既爆,两团白色浓烟瞬间蒸腾而起,将所有冲过来的土匪笼罩在其中。 视线顿时模糊不清,什么也看不见了。 什么东西! 有敌人! 众土匪们大惊失色,本能的拔刀出鞘,睁大眼睛警惕望向四周。 他们根本没有防备浓烟,以为这只是影响视线、方便偷袭用的。 等到浓烟灌入口鼻,药效迅速在体内蔓延时,众多土匪们浑身一软,扑通扑通的栽倒在地,手里的大刀也握不住了,哐当掉在地上。 不好!是是迷烟!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却已经来不及了。 眨眼的时间。 二十个土匪全倒在地上,手软腿软,爬都爬不起来。 软筋散,顾名思义就是软化浑身肌肉,也包括了喉咙声带,连大喊大叫的力气都没有。 快,放信号!通知二哥有敌袭!有个土匪竭力挣扎,额头上暴起青筋。 [] 第490章 田淑芳对这些邻居还是挺感激的,起码说了几句公道话。 如今周母他们一走,就剩下了周小斐。 周小斐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间尴尬不已。 为了不被人看笑话,陆建军把人叫到了客厅。 长久的沉默后,陆建军开了口。 “小斐,你为什么不把事情跟家里说清楚?你现在搬去宿舍住是家里的原因吗?你知道他们跑过来闹会产生多么不好的影响吗?” 周小斐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说了,这下家里人对她更失望了,以后还能回来吗? “爸,我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过来。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陆建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眼,微微叹了口气。 “刚才我说的也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既然当初决定收养你,那就是拿你当自家孩子看待。如今出了这事,爸也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后只要你肯改,好好做人,家里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周小斐现在做了错事,在家里也不可能完全把她放弃,如果真这么干的话,陆家人也真够狠心的,十几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一旁的田淑芳也是红了眼眶,毕竟她养了这么多年,好好的孩子玩成了这样,他们也心寒。 “你爸说的没错,从今往后,你不要找你二嫂的麻烦,踏踏实实做人,改过自新,还是爸妈的好孩子。” 周小斐会改吗?答案是否定的。 听到陆建军跟田淑芳的话,她只觉得气愤,两人话里话外都是向着徐倪初。 让她放过徐倪初,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现在过成这样,都是徐倪初造成的,怎么可能轻易和解? 总有一天,她要让徐倪初身败名裂,彻底滚出陆家! 但这种话她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做出一副真心悔改的模样,陆建军跟田淑芳见状,也是松了口气,随后便让周小斐离开了。 周小斐本以为自己来都来了,好歹能多待一会儿,没想到说完话就让她滚蛋,心中的恨意越加浓厚。 走的时候,她还看到了徐倪初脸上得意的笑容。 其实徐倪初根本没什么表情,但是周小斐自己心里胡思乱想,就觉得徐倪初在冷笑。 心理黑暗的人看什么都觉得黑暗。 被这么一闹,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上班自然是迟到了。 徐倪初赶忙开车去了学校,好在她今天的课比较晚,不用找别的老师代课。 上完课后,在办公室坐着写教案,听到大家在那里议论。 好像是上午的时候,有个男老师找周小斐表白了,结果周小斐把人给拒绝了,那男老师恼羞成怒,说的话挺难听。 在场看到的,几个老师还在那学舌。 “你们是没看到,周小斐说不愿意,那体育老师破口大骂,说她那么埋汰一人,自己肯跟她处对象就不错了,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条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还偷笑几声。 周小斐带给大家的冲击太大了,短时间内热度怕是下不去。 徐倪初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周小斐不死心,竟然暗地里找到了陆宏斌的前妻孙红梅。 陆宏斌跟孙红梅生完囡囡后,陆宏斌那方面就出现了问题,孙红梅欲望又有点强,每天都想整,可陆宏斌偏偏不行。 时间一长,孙红梅就受不了了,在外面勾搭了别人,最后更是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离婚的时候连女儿都没看一眼,生怕被缠上。 这些年过得也不怎么如意,靠着出轨联系的男人,对方怎么可能会看重她?不光那男人对她不怎么样,她公婆也是拿她当破鞋。 周小斐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囡囡是孙红梅的女儿,不是徐倪初的。 第491章 [] 第491章 人都死了,她竟然还要嘲讽! 看着土匪们犹如见鬼一般惊恐的表情,萧令月脸上带着笑,继续说道:我再问你们一遍,信号筒是从哪来的谁身上还有 战北寒站在旁边,俊美的脸上冷意彻骨,手里的剑锋还带着血迹。 一群土匪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身体瑟瑟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说话萧令月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眼底却毫无笑意,那留着你们也没用了。 她转头看向战北寒,轻飘飘地道:不如都杀了吧! 不!别杀我!有个土匪忍不住了,惊恐道:我愿意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旁边另一个土匪狠狠瞪了他一眼,凶恶道:你想找死别连累我们! 其他人也同样瞪着说话那个人,眼里有凶光。 那个土匪顿时闭紧嘴,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直往下流。 萧令月狐疑地挑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土匪被人威胁了 还是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手里,让他们死到临头都不敢说 土匪们嘴巴闭紧得像河蚌一样,害怕得浑身哆嗦直冒冷汗,却没人敢开口。 萧令月朝战北寒递了个眼色——分开审 战北寒微微颔首,提醒了一句:软筋散的药效只有一刻钟。 够用了!萧令月轻笑一声,弯腰抓起那个想开口、却被其他人恐吓阻拦的土匪,朝着不远处的侧柏树后走去。 土匪惊恐不已:你你想干什么 他手软脚软的瘫在地上,动也不能动,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萧令月抓着他的衣领,就像拖着一个破布麻袋一样,往树后拖去,闻言冷笑道:毁尸灭迹! 土匪:他吓得浑身一抽搐。 下一秒。 萧令月看着土匪裤裆上的水渍,顿时恶心道:你居然吓尿了 土匪:羞愤得脸色一阵青一阵轰。 恶心的废物!萧令月骂了一句,没好气地捏着鼻子,将他扔到了树后面。 浑身脱力的土匪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几圈,摔得鼻青脸肿,惨叫不已:啊啊啊 萧令月一步上前,拔出腰间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冷冷道:你再叫一个试试 土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目光惊恐的看着她。 现在,你的那些同伙不在旁边,没人能阻挠你,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 萧令月微微抬起匕首,锋利的刀锋抵住土匪的脖颈,流下一缕血丝。 有一句话说不对,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剁完手指还有脚趾,砍完四肢我就割肉,把你浑身上下的肉一片片削下来,我保证你不会死,怎么样 萧令月勾着唇角,笑容冷冽而嗜血。 土匪吓得几乎要疯了,艰难的摇着头:不不不 这就不了 萧令月冷笑道:你们折磨那些被掳上山的女孩,剥她们人皮的时候怎么不说‘不’ [] 第492章 顾宁跪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同盛怒之下唯余疲惫的顾烈两两相望。 “爸,要不您把实情都跟陆家说了吧,先把钱拿到手,其他的......” 顾宁面容惊愕,透着巨大的惶恐,“其他的等过了这关再说!” 顾烈在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鬓间原本黑亮的头发都变得花白了。 “还有念初......” 顾宁听不清父亲的喃喃自语,只得往前又爬了几步,全然没有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 落败的凤凰不如鸡。 顾烈心如死灰,但始终不愿将整个顾家多年来积累的人脉就这么拱手相让,不愿卑躬屈膝地做陆家的垫脚石,这比死了还难受。 脑子疯狂转动,想寻得一线生机。 可生机哪有那么容易得到,他此刻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还是只有许念初,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许念初的名字。 顾宁往前几步,终于听清楚父亲嘴里说的话。 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啪”地摔在了她的脸上,头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她凭什么? 这个冒牌货到底为什么让所有人都惦记着她! “爸,您能不能别天真了?” 顾宁冷哼一声,言辞愈发尖厉起来。 “你以为,现在把许念初找来,就能嫁给陆景琛了?” “虽说她是顾家的女人,嫁过去也能代表顾家,但你怎么保证陆景琛就一定能同意?许念初能同意?” “她那么大的一个变数,你能保证她到了陆家能安分守己地听话,乖乖地待在陆景琛身边当个敬业的卫兵,时时刻刻准备为顾家进言。” “你这么害她,你不把顾家卖个底朝天才怪!” 顾宁狠狠地“呸”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怎么会这么蠢,怎么会病急乱投医到这个地步? 顾宁自从昨天从母亲那里得知上头的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明明还有十天才到缴清那二十亿的最后期限,却临时变卦,改到三天后交钱。 不然,所有媒体以及国家纪委都会在三天后的早上八点统一收到顾烈本人还有顾家其他人收受贿赂的证据。 态度之强硬,根本令顾烈无力反抗。 顾宁当时人在外地,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坐飞机飞到江城,再见到父亲时,看到的就是他求助无门,无能狂怒的景象。 顾宁对父亲的怨气早就在发现他抽风一样去找许念初代替自己嫁给陆景琛的时候就消耗殆尽。 当时只感觉天空都是灰暗的,最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自己竟然真的被父亲放弃了。 而当她怒气冲冲去找父亲理论的时候,得到的也只是一句无奈的叹息。 她发现自己一向意气风发的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岁,缓慢地说:“宁宁,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她突然在瞬间释怀,不舍得再责难自己的父亲了。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真正意义上的长大了。 “爸,顾家真的要完了!” “我求你,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俯身跪在地上为陆氏铺上一条通往政界的康庄大道,为顾家留下最后一线生机!” 第493章 [] 第493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萧令月冷笑。 大哥他一般不在寨子里,我们也很少能看到他土匪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慌忙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我绝对不敢说谎! 萧令月道:他不是你们的头目吗不在寨子里,怎么给你们发号施令 寨子里有二哥负责大哥平时不出现,有什么命令也都是通过二哥转达,我们才知道的 萧令月想起之前那一伙喝酒吃肉的土匪,那个满脸横肉、眼睛上有刀疤的男人。 她形容了一下,问道:他就是你们二哥 对对对!就是他!土匪忙不迭的点头。 你们大哥和二哥是什么关系亲兄弟吗萧令月又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寨子里的兄弟一直都这么叫,我也是跟着其他人叫的土匪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我来寨子里的时间还不长,平时也不出去做‘生意’,都是听上面的吩咐办事。 好汉饶命,我也是无辜的啊 萧令月面露嫌恶:就你们也有脸说无辜,那些被你们关在黑屋子的女孩怎么说还有那些被掳上山的平民百姓,他们难道不无辜! 土匪噎了一下,磕磕巴巴地道:他们他们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跟着老大混口饭吃,都是大哥和二哥下的命令!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萧令月,满是冷汗和恐惧的脸上,硬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官爷 萧令月道:谁是你官爷 因为萧令月穿的是男装,头发也是扎成长马尾,比较方便行动。 晚上光线不好,土匪也没有细看,便以为她是男子。 官爷不,官大爷!我求求你了,手下留情! 土匪讨好的求饶道:我真的就是个小喽啰,都是听上面的人吩咐办事的,我什么坏事也没干啊!您放了我行吗我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什么坏事也没干 萧令月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这么说,被你们抓上山的百姓,你没欺负过那些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女人,你也没碰过你还是这土匪寨里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土匪:他被噎得脸都憋紫了。 萧令月根本不相信这寨子里还有清白的人。 她拔出匕首,冷漠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那些被你们抓上山的百姓,都被你们关哪了 土匪嘴皮动了动:我 你不会又说你不知道吧萧令月冷冷道,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死 土匪吓得急忙说:不是!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都是大哥吩咐的,他们被带进屋子里后,就凭空消失了! 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萧令月一蹙眉。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别人!我们这些守屋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就是凭空消失了!土匪拼命解释。 萧令月心里顿时闪过一个猜想,微微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 不知不觉间,一刻钟的药效时间很快就到了。 土匪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好像又回来了,手脚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心里一阵狂喜,强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趁着萧令月思考的时候,土匪偷偷张开手,慢慢握拳,小幅度的活动腿部,急得满头大汗都出来了。 [] 第494章 [] 第494章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 战北寒用的软筋散,药效发作的时间短,恢复的速度也快。 短短半分钟时间,土匪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恢复了大半,心里的安全感仿佛又回来了。 他偷偷看着萧令月,看她的身形也不算健壮,纤细得看起来很好对付,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凶光。 能做土匪的能有什么好人 不过都是些穷凶极恶的老油条,表面上说再无辜再可怜,也挡不住这种人满心的恶意。 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拔刀砍人,没有丝毫的人性和怜悯。 官爷,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不敢撒谎骗您,不瞒您说,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做了土匪,那些坏事都不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我也是被逼的啊 土匪嘴里说着,装可怜吸引注意力。 萧令月的思路被他打断,蹙眉抬起头,正要说什么。 忽然! 土匪可怜巴巴的脸色骤然狰狞,整个人就像豺狼出笼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满是鲜血的五指弯如鹰爪,恶狠狠的朝着萧令月的脖颈抓去! 小兔崽子!你去死吧!!他狰狞得怒吼一声,手爪带起疾风,恨不得一把抓断萧令月的脖子。 萧令月原地一动未动,平静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土匪一跃扑到她面前,下一秒就要抓到她的时候。 唰! 一道犹如月弧般的冷光闪过。 土匪瞬间只感到肩膀一痛,一股难以形容的大力狠撞而来,将他整个人推得往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了柏木树干上。 唰唰唰 树叶淋了他一头一身。 土匪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到肩膀处露出一柄匕首。 狭长的刀锋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树干上。 碎骨刺肉的剧痛传来! 土匪五官扭曲,挤成一团,张开嘴巴就要惨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萧令月蓦地上前,五指一张,稳稳扼住他的喉咙。 !!!土匪眼神惊恐,本能的抓住她的手腕,眼泪鼻涕哗哗的流下来,满脸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挣扎着说:饶 求饶的话刚发出一个音节。 萧令月眼神冰冷,五指凌厉的一扭。 咔嚓!一声碎裂音。 土匪瞪突了眼球,脆弱的脖颈骨被生生拗断,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挂下来,七窍里慢慢流出发黑的污血。 萧令月松开手,冰冷的看着土匪的尸体:恶贯满盈,死不悔改,就这么让你死了,便宜你了! 她本来没想杀他的。 [] 第495章 [] 第495章 就这么干脆的死,实在是便宜他了。 对于这种满身罪孽犹不悔过的人,说他们是‘人’都是抬举了,就该废了他们的眼鼻口舌、手脚四肢,让他们去阴冷的天牢里好好活受罪。 最好是活到个七老八十,这辈子都在淤泥里与蟑螂老鼠作伴! 萧令月握住匕首,用力拔出来,转身往回走。 身后。 土匪死不瞑目的尸体扑倒在地上,沉沉一声闷响。 回到房屋前,萧令月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软筋散的药效时间已经过了。 但那些中药的土匪,此刻却一个个眼歪嘴斜、浑身瘫软如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身体如死鱼一般轻微抽搐着,手脚腕鲜血直流,模样凄惨极了。 战北寒站在尸横遍野当中,手里的剑锋还在往下滴血。 萧令月眨眨眼睛,走过去:你这是把他们怎么了个个都跟死狗一样 因为山风太大,她在树后审问的时候,也没听到这边的惨叫声。 不过 萧令月摸摸下巴,看着这些土匪被踢得粉碎的下巴,幸灾乐祸地想:或许,他们根本没机会惨叫吧 战北寒下手有够狠的,看着真是痛快! 药效维持不了多久,为免麻烦,本王挑了他们的手筋脚筋,省得有人跑了。战北寒轻描淡写地说。 萧令月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什么叫心有灵犀。 她前一刻还想着,就该废了这些畜生的手脚,让他们活着受罪! 后一刻,战北寒就直接这么干了。 你杀人我放火,你毁尸我灭迹,这大概也算是 另类版的默契吧! 按照古代的医疗技术,手脚筋络一旦断裂,这些土匪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四肢等于是彻底废了,想走路都得像爬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简直比最凄惨的残废还惨! 萧令月幸灾乐祸地问道:你把他们的下巴都打碎了,问出什么来没 战北寒不悦地道:都是些跑腿的喽啰,全听吩咐办事,知道的事情不多。 继而又看向萧令月:你那边呢 我问出来的东西也不多。萧令月将土匪招供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随后耸耸肩:他说完还想偷袭我,被我给宰了! 战北寒若有所思。 那个土匪说,他们大哥一般不在寨子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本来还以为他们这么严密的守着这个屋子,是为了保护他们首领——现在看来,这屋子恐怕另有隐情。 萧令月挑眉道: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多问,那家伙就自己找死,我只好成全了他! 战北寒淡淡道:无妨,进去看看就是。 既然土匪亲口说,那些被抓上山的百姓,都是进了这屋子才凭空消失的。 到底怎么回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令月也是这么想的。 她又看了一眼满地横七竖八的土匪:那这些人怎么办就这么摆在这儿也不行啊,万一突然有人过来,一下就发现了。 满地死狗一样瘫软的土匪,闻言无不露出惊恐的表情。 生怕萧令月来一句毁尸灭迹。 战北寒冷酷道:丢到旁边的林子里,暂时看不见就行了。 萧令月想了想,欣然同意:可以。 [] 第496章 [] 第496章 这十几个牛高马大的土匪分量可不轻,要一个个拖到林子里去,感觉挺累的。 萧令月偷笑道:殿下,那就辛苦你了!我先进屋子里看看。 说着,她忙不迭的朝屋子正门溜去,能偷懒就偷懒。 战北寒冷笑,一伸手将她抓回来:想跑一起去! 萧令月无辜道:我力气小,拖不动。 哪有叫女孩子干这种力气活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她才不干。 你刚刚拖走那个土匪的时候,力气可不小。战北寒不吃这一套,斜眼睨着她,明明是只母老虎,装什么小白兔 萧令月睁大眼,你再说一遍 说谁是母老虎呢! 战北寒冷酷地转身:快点干活! 萧令月:混蛋男人,活该他娶不到媳妇! 埋怨归埋怨。 萧令月倒也不是真拖不动,就是想偷懒而已。 奈何某男人眼里,从来就没有怜香惜玉四个字。 她只好撇撇嘴,一边腹诽一边跟去干活。 将十几个土匪一个个拖到林子里,随便一丢,不管他们摔得鼻青脸肿横七竖八,只要外面看不见就算完事。 两个人做确实比一个人要快。 不出几分钟,房屋前就彻底空荡了。 萧令月转动着酸疼的手腕,没好气地道:拖完了,现在可以进屋了吧 她说着就白了男人一眼,朝屋门走去。 回来!战北寒冷声道,走那么快做什么,跟在本王后面! 萧令月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战北寒大步走到屋门前,伸手轻轻一推。 屋门紧闭,似乎是从里面锁上的。 战北寒将剑锋刺入门缝内,往下一划,听见刺耳的铁质摩擦声。 房门应声打开一条缝,一截被划断的粗糙铁链掉在地上,另一头连接着拳头大的铜锁。 萧令月上前看了一眼,警觉道:怎么是从里面上的锁,屋内有人 没人。战北寒十分肯定。 他没听到屋内有任何动静,连最微弱的呼吸声都没有。 那这锁链和铜锁是谁扣上的萧令月蹙眉道,随即又看了他一眼,好笑道,原来你是怕屋子里有陷阱,才不让我走前面的 早说啊,明明是好意。 却不知道表现出来。 战北寒似乎没听见,一脚踹开屋门。 砰!屋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差点裂开,屋顶上簌簌落下尘土。 萧令月惊了一下:你轻点!万一真有陷阱 她话还没说完。 战北寒已经迈步走进去了,冷冽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萧令月有些无奈,只好跟着他进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看上去一切正常,正对门的前厅里家具齐全,地面还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看着就像是民间的富贵人家。 [] 第497章 [] 第497章 萧令月走进去,看了看四周的摆设。 屋子的格局很简单。 正对门的是前厅,左边连着餐厅,右边则是一间卧房,中间有拱门相连。 整个屋子都铺着地毯,清一色的红木家具,没有可以藏人的隐蔽处。 分开检查吧。萧令月伸手指指左边,我去这边,另一边交给你。 好。战北寒应下。 两人各自分开。 萧令月走到餐厅前,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家具摆设。 位置没问题,空中也没有丝线之类的机关布置,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餐厅。 萧令月这才走进去,围着餐厅转了几圈,用脚步丈量地面,屋内大小和屋外看到的一样,意味着没有夹层,每一块地砖都是实心的。 她不时伸手敲敲墙壁,又将墙边装饰架上的各种摆设都拿起来看了看,都没有问题。 餐厅的面积并不大,萧令月很快就检查完了,眉心微微蹙了下。 她返回正厅,发现战北寒还没有回来,便朝卧室里走去。 卧室的面积比餐厅要大。 战北寒站在墙边,背对着拱门,似乎发现了什么。 找到什么了萧令月匆匆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朝他走过去。 战北寒侧过身,露出摆在墙边的三个大箱子。 每一口箱子都有半米长,足够装得下一个七八岁小孩,箱盖已经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满满一箱银元宝,成色非常好,每个元宝都圆圆胖胖,泛着银光。 第二个箱子里,珠光宝气一片,各种金钗、银饰、玉石、珠宝,全堆在里面,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火光一照便反射出奢靡的光彩,诱人眼球。 第三个箱子里,则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锦盒子,散发着浓郁沁鼻的药香气。 战北寒随手拿起一个,打开一看。 锦盒里面包着鲜艳的红绸,一根参须分明、白胖圆润的乌山参躺在里面,低调又奢华。 萧令月不由愣了一下,诧异道:这土匪寨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了吧 一箱官银。 一箱金银珠宝。 一箱有钱也买不到的名贵药材。 这三样加在一起,都足够整个山寨的土匪衣食无忧的过上十辈子! 萧令月看着战北寒手里的乌山参,一眼便道:这是三百年以上的野山参,皇宫里的贡品都未必有这个品相。 她又弯腰拿起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朵品相极佳的何首乌。 百年级的何首乌。 再打开一盒,天山雪莲。 再打开一盒,极品雄鹿茸。 萧令月一口气开了三盒,全是最顶级的名贵药材,拿出去随随便便往哪家药铺里一卖,都能称得上镇店之宝,一株不下千金! 即使是在勋贵人家,这种品相的药材也不多见,一般都是精心收藏起来,关键时候吊命用的。 看来做土匪确实油水丰厚,难怪怎么杀都杀不完。萧令月虽然也不缺钱,但是看到这三大箱东西,也不禁感叹一声。 [] 第498章 [] 第498章 果然是无本买卖,来钱就是快! 如果换成普通百姓,辛辛苦苦种地一辈子,只怕连这千分之一都赚不到。 战北寒盖上锦盒,随手往木箱里一丢,冷声道:除了这三箱东西,别的都没发现问题,你那边呢 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萧令月无奈道。 之前那个土匪亲口说,那些被抓上山的百姓进了这间屋子后,就凭空消失了。 这屋子的面积就这么大,一眼可以看到底,根本藏不了人。 萧令月本来以为这屋内会有机关、暗道之类的。 结果搜了一圈下来,除了这三箱宝贝之外,竟然什么也没找到。 难道是我们猜错了萧令月诧异道。 不应该啊 她一个人猜错也就算了,连战北寒都能猜错 这土匪寨背后的人有这么聪明 战北寒没说话,转过身,目光冷冽的缓缓扫过整个屋子。 等一下! 萧令月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她问战北寒:这三个箱子,是你撬开的吗 战北寒微愣,沉声道:不是,箱子根本没上锁。 你往旁边站一下,别挡着我。 萧令月退回到门口,然后重新朝卧室走来,停在正厅与卧室相连的拱门处。 果然她微眯起眼睛,这三个箱子,是被人特意摆在这里的!任何人只要从这个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些箱子! 战北寒原本还没明白,闻言眸光一暗:箱子没有上锁,若是有人闯入进来,看到没锁的大箱子,往往都会打开来看一眼。 没错! 萧令月思绪贯通起来,接着说道:这处屋子被土匪保护得很严密,山寨里的人肯定也收到过命令,不允许擅自靠近。除了土匪的两个头目之外,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如果真有人闯入,那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要么是求财,要么是另有所图! 比如说,他们两个就是不为财,只为了探查山寨的秘密才来的。 不管是冲着什么目的来的,走进屋子的一瞬间,都会被这几个大箱子吸引目光,因为它们足够大,也足够显眼,不管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人,肯定都会打开检查。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大多数人都会被吸引注意力,不自觉的忽略掉房间里的其他地方! 这世上真正不爱钱财的人,终究是极少数。 而这三个箱子里的东西,又显然是经过特意准备的,除了官银和金银珠宝外,还有一箱名贵药材。 如果是目光短浅的人,自然会被两箱金银珠宝吸引目光。 如果是眼光高、或者对金银没兴趣的人,也会被药材吸引住。 说直白一点。 这三箱东西摆在这里,不管是俗人还是非俗人,只要是个活人,都会被它吸引注意力。 连战北寒、萧令月都不例外! 战北寒冷声道:即使山寨被攻破,士兵闯入进来,也会落入这个陷阱中,以为这三个箱子就是最大的收获,从而忽视掉其他地方! 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陷阱,因为光明正大,反而难以察觉。 [] 第499章 [] 第499章 设计这个陷阱的人,很懂得人心。 故意将世人都觉得珍贵的东西摆在明面上,一眼就能看到。 于是,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以为,这就是屋子里最珍贵的东西,满心欢喜的以为得到了最大的收获,然后下意识的忽略屋子里的其他地方。 甚至就连屋外那些警惕巡逻的土匪,同样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屋子里有什么。 但是,闯入这间屋子的人,看到这三箱宝贝,都会以为他们保护的是这些金银珠宝。 战北寒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好算计! 可不是吗连我们翊王殿下都差点被骗进去了,站在这木箱前看了半天,眼睛都快转不动了吧萧令月故意调笑道。 男人冷冷睨了她一眼。 萧令月忍着笑,一本正经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越是这样精心设计,反而越暴露出问题。 这种明晃晃的陷阱,不被看穿也就算了。 一旦被看穿。 等于就是幕后主使直接告诉他们——最大的秘密就藏在这间卧室里!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不把金银珠宝放在正厅,也不放在餐厅,偏偏放在卧室里,还这么显眼,好像巴不得被人看到似的。 既然如此,那么 萧令月站在木箱旁边,微微侧过身,目光快速扫过屋子里的各种摆设。 一眨眼,她的视线就落在木箱旁边不远处。 那张双人床上。 应该就是这里了!她朝战北寒挑挑眉,翊王殿下,咱们过去瞧瞧吧。 哼!战北寒冷哼一声,明知她是故意调侃,大步朝床边走去。 萧令月看着他憋屈的背影,没忍住捂嘴偷笑了一下,也跟着走过去。 说是双人床。 其实更准确的来说,这就是个地台。 或者说是火炕。 北秦地处北方,气候严寒。 在民间百姓家中,大多都会砌上火炕,冬天便睡在炕上取暖,以此抵御寒冬。 当然,有钱的勋贵人家用火炕的少,一般屋内都会铺上地龙,取暖效果更好。 这间屋子的整体摆设看着就像寻常富贵人家,卧室里没有摆着木头床,而是用火炕代替木床,上面铺着棉垫和被褥,看起来十分正常。 所以,战北寒一眼扫过去时,才没有发现问题。 而现在—— 男人走到火炕床边,一把掀开上面的棉垫和被褥。 下面赫然是一扇隐蔽的木门。 找到了! 萧令月称赞道:把暗道入口开在火坑里,上面再用被褥挡住,真够有创意! 木门镶嵌在火炕的青砖里面,表面平整,如果不把整床被褥都掀开,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问题是,被褥铺的平平整整,一看就藏不住人。 [] 第500章 [] 第500章 谁会特意去掀开被褥看呢 再加上,床边还放着三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极其吸引眼球。 两相对比下,就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平平无奇的床铺了。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灯下黑。 就是这个道理。 战北寒一步跨上火炕,伸手抓住木门上的暗扣,手臂肌肉发力,猛地往上一拽。 沉重结实的木门往两侧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地下阴冷的寒气隐隐传来。 萧令月跳上火炕,蹲在暗道入口前,伸手探了探:有风,下面是通的! 因为火炕修得大,暗道入口并不狭窄,甚至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进入,就像是一扇开在地面上的门,通往不知名的地底深处。 从入口进去,里面隐约可见一层层陡峭的台阶,蜿蜒通往地下,看不到尽头。 萧令月伸出手,在第一层台阶上摸索了下,随即看了眼手指腹:台阶很干净,没有多少落灰,而且表面很光滑,这明显是有人经常进出踩踏才形成的。 古代铺设台阶、地面用的都是青砖,有些甚至是土砖。 因为烧制工艺不太好,砖块刚烧出来时,表面都是坑坑洼洼不平整的,有很多细小沙土造成的颗粒,十分粗糙。 只有当用得久了,在鞋底来来回回的踩踏中,砖块表面的粗糙都被磨平了,才会变得光滑平整。 由此可见。 这个暗道并不是摆设品,使用频率相当高。 萧令月看向战北寒:现在怎么说,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说呢战北寒侧眸看着她。 我猜,你肯定是要进去的。萧令月勾唇道,好不容易摸到这土匪寨的核心位置,又找到了暗道,不进去探一探,你绝对不甘心! 她还不知道战北寒的脾气来都来了,临阵退缩是不可能的。 只怕越是危险神秘,他就越有兴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说白了就是艺高人胆大,最喜欢作死。 战北寒薄冷的唇角微勾,笑意冷锐:知道还问,难道你怕了 怕是不可能怕的,只是在进去之前,咱们先来盘盘情况,做个战前准备吧! 萧令月举起三根手指。 第一,山寨的头目至今不见行踪,很有可能就藏在这下面,他身边说不定还有南燕人,我们下去之后,没准会惊动这些人,会有危险。 第二,那些被抓上山的百姓,都是在这间屋子里失踪的,现在看来他们应该都进了这个暗道里,我们得弄清楚土匪抓他们的具体原因,如果有机会的话,能救则救。 如果实在救不了,那也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萧令月眼神严肃的看着战北寒。 我知道你很重视有关铁矿的事,如果下去之后,真发现与铁矿有关,你得答应我不能冲动行事!若是碰上硬茬子,一定要适可而止,以探查为主! 战北寒薄唇笑意一收,冷冰冰看着她: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这种事情,还需要你提醒 萧令月撇撇嘴道:你就别跟三岁小孩比了,人家小孩比你听话多了! 战北寒: [] 第501章 奚玫抬头,小脸苍白,嘴唇泛白起皮,整个人病恹恹的。 “奚玫你...” 奚北看见奚玫的样子,剩下的话哽在了喉咙。 奚玫低头,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她后背单薄,弯着腰,好像能把肺咳出来。 奚北语气不善:“别以为你故意装病示弱,我就不会教训你?让你在学校照顾湘湘,替她接水、打饭,结果你倒好,反而让她一个病人来给你打饭!结果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故意绊倒湘湘,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奚玫忍着咳嗽:“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你是不是想说是湘湘自己没站稳摔倒的?这样拙劣的借口,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承不承认是你故意这么做的?” 奚玫的眼眶发涩,挺直了后背:“我不承认。”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 不过脸上再痛,也比不过她心底受到的伤害。 疼得麻木了。 “老四,你动手做什么?” 奚南风大步走进来,拉住了愤怒的奚北。 “二哥,她做了这么恶毒的事情还不承认,我没这种心狠手辣,还死不悔改的妹妹!” 秦湘站在门口,手上缠着纱布,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红着眼眶开口:“四哥,我都说了是我的错,不关玫玫姐的事情。” “湘湘,你就是太善良了,我今天必须要好好教训奚玫,免得她学坏!” 奚北还想动手时,沈晏城刷的一下拉开椅子,地板发出的刺耳声音。 奚玫闻声看过去。 沈晏城面无表情,半靠着桌子,眉眼又清又冷:“你们是学生家属?” 奚南风点头:“对,我们是她哥哥。” “她高烧39度,疑似有感染,需要进一步检查。并且还低血糖,有点营养不良!” 奚北有些愕然:“她真生病了?” 他还以为奚玫为了逃避责任装病! 沈晏城声音不紧不慢:“那你们应该去检查一下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这丫头脸色苍白,一脸病容,很难看出来正在生病么? 奚北被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沈晏城拧着眉头,声音冷淡:“字面意思,虽然她是你们家收养的继妹,但既然养了,就要负责。” 奚玫听见继妹两个字后,眼底带着一抹嘲讽。 奚南风连忙解释:“她是我亲妹妹,不是收养的。” 沈晏城挑眉:“这得拿放大镜才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你们说是家属的话,我都准备报警:这里有人对未成年实施暴力!” 奚北看见奚玫红肿的脸,他语气不太好:“你懂什么,我是在教她!” 奚南风哑口无言。 他还以为奚玫身体健康,不会像秦湘一样,因为落水就生病。 奚北一脸不屑看着沈晏城:“你不知道,奚玫一惯喜欢装病逃避责任,这次还故意让湘湘受伤。湘湘的父亲为了救她去世,有时候我真的想挖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奚玫嗓子火辣辣的疼着,本来想辩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算她说了也没用,反正他们也不相信自己。 秦湘咬着唇瓣:“这些都是我的错,怪我不该笨手笨脚的,也不该逞强想给玫玫姐打饭。” “的确是你的错。” 沈晏城眉眼清冷:“既然你生病输液就不该去教室,明知道生病也不该去给别人添麻烦,别装出一副你弱你有理的姿态。” 奚玫瞬间瞪大了眼睛,愣愣看着面前的毒舌校医。 他居然会替自己说话? 他相信她么? 奚玫瞬间眼眶有些泛红,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她的哥哥们却不明白。 或者说他们其实明白,只不过偏心秦湘,不想明白而已。 秦湘的表情瞬间僵住,暗自咬牙,这校医什么意思? 第502章 [] 第502章 她举起油灯,照向前路,只见岩石洞幽深不见底,只有呜呜的穿堂风吹来。 又阴又冷。 不知道这条道通往哪里。萧令月喃喃道,这些土匪做起事来够认真的啊! 在深山里挖暗道,无疑是一件苦差事。 没有机器或者火药帮忙,每一寸道路都要靠人力挖掘,这可比修路造桥辛苦多了。 而且还是在地底下,一不小心就有缺氧窒息的危险。 萧令月不禁心想——到底是有多大的利益诱惑,才会让这些土匪不辞辛苦,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事 只怕挖掘这条暗道的人,根本就不是土匪!战北寒冷不丁地道。 为什么这么说萧令月一愣。 你过来看看。战北寒举起手里的油灯,照向身边另一侧。 天然形成的岩石洞穴,并不是笔直的一条道。 受到山体地形等影响,越往洞穴深处走,里面就越是七歪八拐,有各种各样凸起的岩石,死角和岔路也很多,到处都是光线照不到的阴影,堪称是天然的迷宫。 若不是这条暗道经常有人走动,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他们两个人说不定会在洞穴里迷路。 萧令月走上前,顺着战北寒手里油灯所照的方向一看,蓦地吸了口冷气! 嘶 昏黄的油灯洒落,火光忽明忽暗,照出道路旁一侧狭窄的石缝。 火光一照进去,萧令月就看到白森森一片。 是人的白骨! 显然已经被弃尸很久了,皮肉早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具具残破的枯骨。 有些更是在石头底下碾碎了,几个不完整的头颅骨就卡在石缝里,火光一照过去,就有一些蜈蚣般的小虫子从颅骨黑洞洞的眼眶里爬出来,飞快消失了。 萧令月脸色难看:这些骨头,难道就是 那些被掳上山消失无踪的百姓 你懂医术,一具尸体要多长时间才会化成白骨战北寒忽然问道。 萧令月怔了怔,低声道:这要根据不同情况来分辨。尸体埋在土里、暴露在空气里,或者是在阴冷潮湿的地方,化成白骨的速度是不一样的。 其中,埋在土里的腐化速度一般在两个月左右,暴露在空气里,差不多是一个月,但如果是在阴冷潮湿的地方,受到环境干扰,腐化速度从三个月到几年不等,有些甚至常年不腐。 她看着周围的岩石环境,凝声道:这里到处都是岩石,通风且干燥,食腐昆虫也不多,尸体要彻底化成白骨,少说也要半年以上。 医学知识很多方面都是相通的,很多法医就是直接从外科医生转行过来。 所以,萧令月对此并不陌生。 这些白骨已经有些发黄发脆,并不完整,初步估计,这些人死在这里应该有好几年了。 战北寒微眯起眼睛,道:虎狼山行事发生改变,差不多也就是几年前的事。 你的意思是,这些白骨可能就是第一批受害者萧令月恍然道,土匪把他们抓上山,是为了挖掘暗道,人死之后就随手丢在了石缝里 战北寒:嗯。 [] 第503章 [] 第503章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解释。 萧令月面露不忍。 她举起手里的油灯,往前方照了照,只见幽深的岩石地洞深不见底,呜呜的穿堂风声里,隐约可以听到窸窣的爬虫声,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 走吧。战北寒平静地说道,前面只怕还有更多。 萧令月一时无言。 两人没有再说话,沿着地面的痕迹继续往前走。 战北寒的预感没有错。 越是往深处走,两人在旁边石缝里发现的白骨就越多。 有些已经支离破碎,有些却还保持着人形,惨白的颅骨躺在石缝里,眼眶黑洞洞,就像是死不瞑目的眼睛。 除了被丢弃在石缝里的尸骨外,还有一些骨头就散落在路边。 有些枯骨身上还穿着残破的衣服。 萧令月蹲在枯骨前,举着油灯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枯骨身上的碎布,材质都很普通,是寻常百姓常用的棉布和麻布。 这就进一步佐证了他们的推测——死在这里的无名尸骨,十有八九都是被抓上山的普通人! 萧令月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黑屋子里,那个中年厨娘说的话:我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被抓走了我不敢去打听他们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 深埋在地下的岩石暗道里,白骨遍地。 这其中,可能就有厨娘的丈夫、儿子,亦或者是同村的亲戚、邻居。 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无人知晓。 连尸骨都不见天日。 萧令月轻叹道:等日后平了虎狼山,叫人将这条暗道好好清理一遍,能收敛的尸骨都收敛了吧!他们也是无辜的可怜人,总要入土为安。 战北寒冷声道:先做完正事,再来说这些。 比起入土为安,抓住幕后主使才更重要! 战北寒加快脚步。 岩石洞的深度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脚下的路面不断往前延伸,而且带着一定坡度,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耳旁除了风声之外,只有不断响起的脚步声,重复又绵延的岩石层,看的时间长了,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原地打转的错觉。 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萧令月终于忍不住皱起眉: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条暗道有这么长 没有走错。战北寒十分笃定。 你怎么确定萧令月问。 战北寒停下脚步,举起手里的油灯:你看两边的岩石层,有什么变化 萧令月不解地举起油灯,往身边岩石壁上照去,发现原本灰褐色的岩石层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黄色斑点。 斑点有大有小,颜色也很奇怪,乍一看就像是陈年的铁锈。 你说的变化就是指这个 萧令月伸手摸了摸,疑惑道:这是什么 战北寒道:铁矿石。 萧令月一惊,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本王以前在六部里待过,见过一些未经熔炼的铁矿石,上面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斑点痕迹。 [] 第504章 铜镜里印出傅蓉沉沉的眼,似乎要将她看透般。 江月急忙收回视线,摇头用手试探着水温。 傅蓉站起身,捧起一盒子首饰摊在桌子上,摆弄着挑选第二日要带的。 看着那被挤的快掉在地上的泥塑,江月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姐,那泥塑奴婢摆在哪?” “丢了。” 江月倒水的手一顿,迟疑起来:“是姑爷特意选的,虽不是名贵的,也是一番心意。若这么扔了,是不是不大好。” 若萧云笙回来没见着东西,怕是会心里生疑。 第一个问的便会是她。 东西是她拿回来的,傅蓉大可以说没见过。 又或是,说她不小心打了。 怎么这口锅都会压在她头上。 “连两只簪都不舍得给我买,拿这么个泥巴东西给我,他也好意思。” 没旁人在,傅蓉也不再伪装,毫不掩饰脸上的怒意,随手拿起一只簪子比这耳朵上的耳饰。 江月这才注意到,傅蓉不知何时换了对耳环。 出府时为了配她这身云绣金丝的石榴裙特意带了副红宝石的耳环,这会子变成了一对样子小巧的金线坠子。 这几日她日日替傅蓉收拾着这些饰品,还未见过这一副。 “怎么?我扔了萧云笙的心意,你心疼了?这会子急着替他讨公道呢?” 许是她盯的时间久了,没发觉傅蓉早就收起东西,撑起下巴上下打量着她。 江月面色一白,自知刚才那话失了规矩,急忙跪下认起错,“奴婢不敢。” 她也是见萧云笙说完那承诺后,傅蓉主动牵了他的后,两人亲近了不少,以为傅蓉心里接纳了萧云笙。 却没想眼前人竟是比之前更厌恶他了。 傅蓉眸子微微眯起,站起身,围着她一步步打量起来:“其实你就算真这么想,我也不会怪你的。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日日睡在他的怀里,身子被占了,心还能不跟着跑?” “奴婢没有!” 心好似被一把揪住,江月话还没说完,傅蓉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刚修好的指甲,顺着下巴划过她的脖子,停在喉头上顿住。 那尖锐的指甲,犹如砒霜堵在那,连接着五脏六腑都跟着胆颤。 眼泪早就不知不觉积满了眼眶,顺着眼角滑落。 “你就算有,我也不在乎。只是这几日有个规矩我忘了告诉你,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都藏好了别让我瞧见!” 傅蓉一把打落铜镜,镜子滚落在地上,同时印出她们两人的影子。 若不看五官,只看身材,还真像一对孪生姐妹般。 一样身材芊芊,腰肢曼妙。 不。 甚至若蒙上脸,江月比她更像一个千娇百宠出来的小姐,浑身上下肌肤如雪,似绸缎般用手一掐都像能掐出水来。 这样模样偏生一个下贱的身份,天生就是来伺候男人的。 就算萧云笙那番誓言对应的婚衣拜堂洞房是她又如何。 一个贱奴,有这样为她效力尽忠的机会便是祖上生烟了,她不说,谁能知道嫁衣下的另有其人? 便是她厌恶这门亲事,厌恶萧云笙,也不想让给旁人半分沾染的可能。 嫉妒只要生出念头,就如扎了根般疯狂的生长。 傅蓉忍住毁了她的心思,将那梅花糕打开,一块接着一块塞进江月的嘴里,“既然是心意,你就替我吃了,免得萧云笙的心意化了。” 一直到塞不下了,这才松开手,瞧见江月无助地瘫软在地上,扣着喉咙,无声落泪。 这才似笑非笑蹲在她面前,意有所指地威胁起来:“在我身边,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住管好你的舌头。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旁的不许你多说,更不许你多看。明白了么?” 那醉人的糕点这一刻好似成了要人性命的砒霜,只要江月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她不知道傅蓉为什么突然发难,只能心有余悸不住的点头。 见她眼里惊慌失措,傅蓉慢条斯理用她的衣服擦着手上沾染的糕点,还不忘舔了一口指头上的糕点,轻柔的笑:“真甜。” 她的话轻轻柔柔的,可江月只觉得耳中嗡鸣,几乎马上就要窒息。 直到眼前的景象似都在摇晃,才被松开,撑在地上稳住身形。 傅蓉悠悠然然躺回到床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才想起来,今日还未奖赏你,这样吧,这泥塑和糕点便送你了。也好成全你家姑爷的一番心意。” 说着,意味深长冷哼起来:“怎么说,你俩也算露水鸳鸯,日后你也好有个念想。” 江月浑身都被吓的发颤。 眼神木愣愣盯着桌子上糕点残渣和泥塑,机械得伸手捧起来转身逃命般的离开这间屋子。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住所。 大口大口喘息着,这才察觉出喉咙火辣辣的疼。 转眼看到桌子上的星星荷包,突然胸口好似被人打了一拳,抱着膝盖无助的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最初还当这交易是救人的绳索,如今才反应过来坠入了吃人的陷阱。 星星,姐姐快要撑不住了。 可若离开。 你又该怎么办呢。 当晚江月就做了一个梦,还是傅蓉那张床,正和萧云笙做那事时,突然天光大亮,四面八法传来的铃铛声把梦惊醒,萧云笙也如梦初醒般瞧清楚她的模样,大惊失色的将她扔下床。 她百口莫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贪图富贵有意勾引,爬上萧云笙的床。 府里一百鞭活活将她打的皮开肉绽。 直到醒来,梦里那萧云笙那冷漠的眼神都好似在她心口上扎了一刀,冷飕飕的透着风。 江月浑身被冷汗浸透,耳边从梦里到梦外都一声不断地摇铃的声如魔音般还在摇曳。 这两日,萧云笙都不在府里,傅蓉乐的自在,在府里上午赏花逛园子,下午拉着去江月替她试衣裙,首饰。 那些衣衫,大多都是些布料轻薄,样式只看着都让人脸红的,穿上身将身材曲线淋漓尽致展露无疑,便是窑子里的姐怕是也不大会穿。 江月知晓,这是穿来夜里服侍萧云笙的。 只能忍着尴尬,任由傅蓉将她当个花瓶似的打扮,也知晓这是傅蓉在敲打她,不要忘记本分。 她能在这儿,本分就是做好床上那些事,让萧云笙满意。 不过两日的功夫,整个萧家都知道江月是是这位刚进府的将军夫人最得意的心腹,傅蓉又是如何对江月好,每日在房里打扮她,不像主仆,更像一对姐妹般亲近。 江月听到耳朵里,苦在心里。 白日便也罢了。 没人知道一到夜里傅蓉便会变着法的想办法折磨她。 垂下眼,叹了口气,只披了个褂子便匆匆去了主屋。 第505章 [] 第505章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萧令月感觉心情舒缓多了,原本枯燥又乏味的走路似乎也变得趣味不少。 她举着油灯,跟在战北寒后面。 摇曳的火光拉出长长的影子,半明半寐的照在男人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 深邃凌厉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脸色黑沉着,像积压了郁闷的火气。 萧令月一边跟着走,一边偷看男人阴沉的脸色,越看越有趣。 结果,猝不及防。 战北寒蓦地停下脚步,她差点撞到他背上。 怎么萧令月话还没说出口,战北寒猛地转过身,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藏到一旁凸起的岩石后面。 萧令月惊讶的睁大眼睛。 两人手里的油灯猛地晃了晃,立刻熄灭了。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除了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外,安静至极。 萧令月被推到岩石上,战北寒紧贴着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黑暗中,身体贴得很紧,仿佛要融为一体。 萧令月无声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砰砰在耳边乱跳。 她怕被战北寒听出来,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 男人立刻紧紧压制住她。 一片漆黑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萧令月却感觉到,他似乎警告性的瞪了她一眼。 下一秒。 哒、哒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就是火光亮起,像是从很远的岩石另一边传来,忽明忽暗的跳动着,暗道里的阴影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张牙舞爪的摇曳。 ——有人 萧令月瞬间顾不上什么心跳声了。 她警觉的竖起耳朵,目光紧盯着岩石壁上投射的影子,神情专注。 战北寒垂眸看了她一眼,同样朝对面望去。 影子在岩石上拉长变形,隐约可见两个人形轮廓。 萧令月伸手拽了一下战北寒,指了指旁边,岩石角落里有狭长的细缝,可以看见对面。 战北寒心领神会,悄无声息的松开她。 两个人贴到细缝旁边,透过缝隙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不远处,一个不规则的岩石洞口出现在眼前,甚至可以看到洞口外洒落下来的月光。 洞口前站着两个人,一个高大健壮,一个低矮壮硕。 看不清面容,但应该都是男人。 他们身上穿着劲装皮甲,手里举着两根火把,正走到洞口处,将火把随便往岩石壁上一插,然后就懒懒散散地并排站在洞口旁边,伸手解开裤腰带。 这两个人明显不是被抓的普通百姓,难道是土匪寨里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第506章 [] 第506章 萧令月顾不上避嫌,眯起眼睛正要仔细观察。 不料,战北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身形挡在她面前,将细小的石缝遮得严严实实。 萧令月一愣,伸手推了推他,意思是:你让让,挡着我看不见了 战北寒侧眸瞥了她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萧令月又戳戳他,指了指被他挡住的细缝,再次示意他让让。 男人一动也不动。 萧令月有点纳闷,以为他没懂自己的意思,干脆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上飞快写字:你挡住我视线了,让让! 纤细柔软的指尖划过掌心,带起几分痒意。 战北寒手指微微一动,本想抓住她作乱的手,却又生生忍住了。 等她写完之后。 战北寒反扣住她的手,一笔一划重重写道:你喜欢偷窥男人 萧令月: 什么玩意儿 正当两人暗中官司牵扯不清的时候,岩石另一边,淅淅沥沥的放水声响起。 萧令月: 哦,原来指得是这个。 她无语的看了一眼战北寒,这么黑,她能看见什么 不给看就不看呗。 岩石另一边,两个男人一边脱裤子放水,一边随意闲聊着。 今天挖出了多少货 几百斤吧,还没昨天多。 这么少那些奴隶都是干什么的,以前每天还能挖个上千斤,现在倒好,一天比一天少了,晚点被大哥知道,肯定又要挨骂了! 其中一个男人不满的抱怨道。 这能有什么办法前段时间大哥催着出货,让兄弟们抓紧让那些奴隶干活,结果才几天时间就累死了好几个,尸体都不好处理!还是我带着几个兄弟用拖车拉着,扔到山沟里去了! 另一个男人无奈说道:听大哥说,最近风声紧,寨子里的兄弟也有段时间没下山做‘生意’了,奴隶的数量越来越少,根本就不够用,哪里还能像以前一样,每天挖那么多 为什么又风声紧了难道是朝廷那边又想找我们麻烦了 那倒不是!大哥派人打听了消息,据说是皇帝老头要给他死了几十年的老婆上坟还是上祭的,排场搞得不小!从京城到寺庙这一段官道上,天天都有士兵来回巡查,寨子里的兄弟们怕被发现,都已经半个月没敢下山了。大哥也怕出事,就让兄弟们在寨子里待着,‘生意’的事先放一放了。 啧!皇帝老头事情可真多! 可不是吗不过依我看,这还是大哥太谨慎了,皇帝要给老婆上坟,总不会上到咱们寨子里来吧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男人压低声音,抱怨的说道:大哥最近总是神经兮兮的,一会儿让寨子里加强戒备,一会儿又让我们跟寨子里的兄弟轮番监督,甚至连奴隶的尸体也不让乱扔了!说是怕被人发现,非要拉到山沟里去,也不知道究竟在怕什么! 以前处理奴隶的尸体,只要在暗道里随便找个角落一扔就行了,又方便又省事!哪像现在啊,运到山沟里还不算,还得专门找有野兽出没的地方,确保要毁尸灭迹! 兄弟们去扔个尸体都不敢单独去,还得多找几个人陪着,否则万一遇到什么猛兽,扔尸不成,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大哥这么紧张,会不会是南边的‘生意’出了什么岔子另一个男人问道。 谁知道呢南边那伙人只跟大哥联系,咱们也不清楚啊! [] 第507章 [] 第507章 说的也是。男人点点头。 放水结束后,两人一边系上裤腰带,一边说道:咱们在这监工几天了 早着呢,今天才第三天,还有七天才轮到咱们上去! 哎,待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日子可真不是一般的难熬!还是在寨子里舒服,有肉有酒的,要不是大哥定下的规矩,让咱们兄弟十天轮换一次,我都想不干了!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人心有戚戚说道。 两人嘴里说着,伸手取下火把,沿着原路返回。 漆黑的暗道里。 躲在岩石后面的萧令月和战北寒,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萧令月微眯起眼眸,侧头看了男人一眼,伸手指指前方。 跟上去 战北寒的目光又黑又冷,像是极寒之地里狩猎的狼王,微微点头。 两个人轻功极佳,行动起来又极有默契,无声无息的穿出岩石,悄悄跟踪上两个男人。 萧令月心里冷笑。 正愁着不知道这些人的老巢在哪,这两个家伙就送上门了!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接下来的路程,战北寒和萧令月跟踪得很轻松,不需要自己判断,只要暗中跟着就行了。 这两个男人似乎也是草莽出身的土匪。 会点拳脚功夫,但本事很一般。 大概是在寨子里安逸久了,连警惕心都弱化不少,一路上边走边闲聊,丝毫没发现身后悄无声息的跟上了两个尾巴。 离开暗道之后,又往前走了几分钟。 萧令月耳尖的听到,前方呜呜的山风声里,渐渐传来一些动静。 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有木轮子碾压过碎石的声音。 还有噼啪的鞭子声、打骂声,以及一些模糊的话语声。 萧令月不由眯起眼睛,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暗道,又借着黯淡的月光打量四周,心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那条暗道,入口是开在虎狼山顶的房屋里,一路往下延伸,又与地底之下的岩石洞连在了一起。 岩石洞又深又长,倾斜向下,几乎贯穿了整个山体,出口却在山脉的另一侧底部。 一个四面环山的山坳里。 土匪寨的人应该就是发现了这种得天独厚的地形,将其利用起来。 才有了那条迷宫一样的暗道。 难怪北秦朝中剿匪了那么多次,却一直没有发现寨子里的秘密! 萧令月心里暗想着,设计这条暗道的人可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将地形优势利用到极致了!如果不是我和战北寒亲自来查,只怕普通的士兵,连暗道的入口都找不到! 这样聪明又隐蔽的暗道,真的是土匪寨的自己人设计的吗 萧令月忽然又想起了南燕的刺客。 还有那个自称是卫家人、逃之夭夭的二统领 他是二统领。 那么,大统领又是谁 他们一路摸查到现在,始终没有发现土匪寨与南燕勾结的半点证据。 [] 第508章 [] 第508章 是这些人藏得太深,还是有别的缘故 萧令月心里无数的念头闪过,忽然这时,男人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避到一旁。 萧令月这才回过神,前方不远处的动静声越发清晰了。 废物!快点给我干活! 谁都不许偷懒! 你!还有你!都给我老实点,谁敢偷懒,老子活活抽死他! 噼啪—— 清脆的皮鞭抽打声。 除此之外,还有男人不满的声音:你们两个放个水怎么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被野狼拖走了! 嘿嘿,这不是憋得久了吗怕熏到兄弟们,特意走远了点。 之前借着放水偷懒的两个男人笑道。 我看你们是玩女人玩多了,下面都不行了吧放个水磨蹭半天! 你才不行了呢!男人笑骂道,要不等几天上去,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的行! 哎哟哟 一群土匪的打趣笑骂声响起。 夹杂在身后的叱骂声、皮鞭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战北寒和萧令月隐藏在暗中,借着阴影的遮挡,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萧令月瞳孔紧缩,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男人的脸色也不由绷紧几分。 不远处映入眼帘的场景,并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却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这竟然真的是一处半露天的矿脉! 矿脉深入地下几十米深度,顶部和周围都被挖空了,用粗壮的木头支撑着,不时还有碎土渣扑簌簌的滑落下来,环境危险又隐蔽。 矿脉的最顶端是大块大块的巨型岩石,中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缺口,通向地面。 黯淡的月光便从缺口里洒落下来,离矿脉底部足足有四五十米深,仰着脖子都看不清月亮。 从战北寒和萧令月的角度,正好可以将整个矿脉看个清楚。 矿底的面积很大,有无数的木质支撑,旁边挂着渔网之类的防护,石壁上插满了火把,每隔几米远就站着一个身材高壮的土匪,腰间挎着大刀,手里拿着皮鞭,不时骂骂咧咧的训斥着。 在火把不停跳动的光芒下—— 萧令月看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都是男人,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不等,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凌乱,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血痕,灰头土脸,就像是饥荒逃难的难民。 他们有些弯着腰,拿着简陋的工具,正在努力挖掘采石; 有些则挑着担子,将一筐筐被开采出来的石头,运送到旁边的拖车上; 有些则将粗粗的麻绳架在肩上,弓着腰,艰难的拉着拖车往旁边去; 大约有一两百个人,每个人都像是被压榨训练的蚂蚁一样,来来回回的劳作,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旁边站着七八个监工的土匪,看到谁动作稍微慢一点,直接就是狠狠一鞭子抽过去。 快点干活!磨磨蹭蹭的想死吗 谁敢偷懒试试! 快点,再快点! 噼啪的鞭子声不断响起。 萧令月分明看见,那些鞭子上都是有倒刺的,一抽一条血印子。 [] 第509章 [] 第509章 多挨上几鞭子,再健壮的男人都会痛得满地打滚! 然而在这里—— 这些备受折磨的劳工似乎已经习惯了,被鞭子抽到的时候,只是本能的缩缩肩膀,连躲都不敢躲,手里的工具也不敢放下,一边挨打一边拼命干活。 萧令月不由咬紧牙关。 难怪之前,那两个放水的土匪会说,几天时间就累死了好几个奴隶,尸体还是他们清理的! 这矿地的环境,简直比黑心工厂还要黑心一万倍! 人都被榨干磨死了! 萧令月低声问战北寒:铁矿找到了,现在怎么办 矿地里的人可不少。 粗粗一眼看去,除了那些受折磨的百姓外,负责监工、巡查工作的土匪,少说也有七八十个。 这可能还不是全部,因为不知道还没有其他土匪没出来。 这个数量,几乎和上面土匪寨里的人手不相上下。 难怪寨子里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原来是他们分成了两部分,一半人留在寨子里巡视,另一半人留在矿地上监工。 十天轮换一次,竟然还安排得挺合理! 萧令月心里清楚,这么多人,只凭她和战北寒两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战北寒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冷沉的眸光巡视一圈,低声道:都是些喽啰,他们首领不在。 萧令月又看了一圈,心里微沉:的确,那个所谓的‘大哥’不知道藏在哪里,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他一点影子。 战北寒本想说话。 忽然这时,又一声刺耳的皮鞭声响起。 噼啪! 一个监工的土匪扬起鞭子,狠狠抽在一个半大瘦弱的男孩身上! 男孩手里抱着一块沉重的矿石,被鞭子抽到肩膀,他痛得闷哼一声,手臂不由自主的脱了力,沉重的石块重重砸在地上,顺着斜坡一路滚到了泥坑里。 土匪瞪着眼睛,凶恶的怒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干活不好好干,敢跟你爷爷耍脾气了! 啪!啪!他扬起鞭子狠狠抽过去! 男孩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瘦得像个火柴棍一样,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破破烂烂的,露出衣服下满是血红鞭痕的皮肤,没一块好地儿。 他被抽得摔在了地上,本能地抱紧脑袋缩成一团,一声也不敢吭。 小兔崽子!干活不行,老子养你是吃干饭的!土匪一边叱骂,一边狠狠抽着鞭子,要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索性今天打死了,还能省点粮食! 啪! 啪!啪—— 皮鞭越抽越狠,越打越重。 男孩身上很快就皮开肉绽,遍体都是血红的鞭伤。 一旁的其他土匪笑嘻嘻地看热闹:打得好!再打重一点,抽得他满地打滚! 这小畜生的亲爹前几天累死了,娘也疯了死了,全家都活了他一个! 半大不小的,干活不行吃的还多,留着也没什么用! 干脆弄死算了! [] 第510章 [] 第510章 哈哈哈 而另一边,那些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百姓们,低着头,不敢多看,更不敢说话,麻木的埋头努力工作,生怕皮鞭落到自己身上。 男孩挨了七八鞭子,脸颊和脖子上都横着血红的鞭伤,渐渐的蜷缩在地上不动了,奄奄一息。 快点打!马上就死了! 早就看这小畜生不顺眼了,弄死了正好一起丢山里去! 土匪们嘻嘻哈哈的笑着,把残忍当乐趣,把鞭声当乐曲。 这一群畜生! 萧令月看在眼里,只觉得胃里恶心,忍不住往前一步。 住手!这时,一声嘶哑虚弱的男声响起。 原本弓着腰在一旁拉车的一个男人,忽然丢掉麻绳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土匪挥鞭子的手:别打了!再打他就真的没命了! 萧令月一愣。 她本来也没注意这个人,毕竟所有受折磨的百姓都衣衫褴褛,脸上身上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面容。 此刻男人忽然跑出来,萧令月才注意到,这个男人似乎比其他百姓的状况要好一些,身上的鞭痕也没那么多,连身形都比其他人要稍微胖一点。 当然,这只是跟其他受折磨的人相比,若是跟那些土匪一比,这男人就显得瘦弱又憔悴了。 嗯被他抓住手腕的土匪吊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男子哀求道:他还是个孩子,你们好好心!不给饭吃就是了,别真的把人打死了! 哎哟,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活菩萨啊! 一旁围观的土匪们乐了,纷纷抓着鞭子走过来。 胆子不小嘛!竟然敢打扰我们兄弟几个的乐趣,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想当好人 男子嚅嗫着道:我没有 滚你娘犊子!被他抓住手腕的土匪面色狰狞,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男子的肚子上,踹得他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正好倒在男孩旁边。 萧令月: 她本来以为,这男人敢冲出来救人,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结果好像不是这样 男人刚滚到地上,土匪抓起鞭子便朝他劈头盖脸的抽过去,一边抽一边怒骂:狗娘养的畜生!敢拦着老子教训人,这么想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了你! 让你当好人!让你敢忤逆你爷爷! 啪! 啪——! 刺耳的鞭子声划破空气,重重抽在男人身上。 男人痛得脸色扭曲,惨叫一声:啊 你叫啊!爷爷今天不抽死你,以后就跟你姓!土匪粗声怒骂,凶狠的甩鞭子。 男人痛得浑身直打颤,发现土匪的鞭子抽到了旁边的男孩身上,又咬着牙扑过去,将遍体鳞伤的男孩抱在怀里,弓着腰缩成一团,用后背扛着土匪的鞭子。 还想着当好人,给老子松手!土匪一看他这动作,脸色更是狰狞了,皮鞭抽得虎虎生风。 一鞭比一鞭重,噼啪炸响的就像鞭炮一样。 一众土匪们嘻嘻哈哈的看热闹,仿佛觉得很有趣,丝毫没有制止。 受折磨的百姓一边低着头劳作着,一边偷偷用眼角看着那边,麻木的脸上露出不忍。 [] 第511章 沈家的事情,真的与你无关 此时,秋沐橙夫妻两人已经回到了家。 虽然秋沐盈将订婚日选在秋沐橙跟叶凡的结婚纪念日那天,让秋沐橙很是难堪。 但现在秋沐橙更疑惑的,还是今日沈家态度的转变。 叶凡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轻声笑着:沐橙,如果我说,是因为我的威严,让沈家畏惧俯首,你可相信 你自己觉得呢秋沐橙翻着白眼,俏脸上明显已经涌现了几分嗔怨。 这家伙,在秋家厅堂上说大话也就罢了,回到家还跟自己老婆这般胡言,秋沐橙当然有着被戏弄的怨愤。 对此,叶凡并无意外。 他的身份,即便说出来,秋沐橙怕是也不会相信。 而且,叶凡也不准备告诉她。 在叶凡没有踏灭楚家之前,他的事情,秋沐橙知道的越少,无疑越安全。 好吧。其实也不复杂,昨晚你走之后我就跟沈飞聊了聊,说了下你在秋水物流的成绩,结果人家就觉得你是个潜力股,赏识你了。 就这么简单秋沐橙还是有些狐疑。 不然呢你不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沈家主叶凡反问道。 秋沐橙顿时默然了。 虽然她心中依旧有些怀疑,但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叶凡,你今天在秋家厅堂,真不该说那些大话。 即便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但到时候,只会更加不堪。徒遭人耻笑罢了。 秋沐橙再次低下了头,三年前的那场屈辱的婚礼,是秋沐橙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痛。 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于秋沐橙而言,都是煎熬。 当初,她几乎恨死了叶凡。 因为是叶凡的窝囊,方才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屈辱与耻笑。 但是三年来,叶凡忍辱负重,逆来顺受,默默的付出她也看在眼里。 当初对叶凡的满腔恨意,已经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怨念而已。 三年夫妻,即便从未同床共枕。但一千个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眼前这个男人,早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 沐橙,那不是大话。叶凡突然抬起头,眉眼之中一片坚定。 三年前的二十四号,你因为我,受尽羞辱与委屈。 是我无能,没能给你盛大的婚礼,也没能给你无尽的荣耀。 这三年,我欠你太多。 但这一次,我保证,曾经欠你的荣耀,会尽数给你。 相信我,二十四号那天,我会让你名动云州!让你光耀满城! 给你,万丈荣光! 轰~ 话语铿锵,只若金石落地,回荡四方。 秋沐橙瞬间怔在原地,就那般失神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知道为何,有那么一瞬间,秋沐橙只觉得曾经这道羸弱了三年的瘦削身影,竟然变得高大了许多。 等秋沐橙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凡却已经离开了家。 桌前,放着那颗给她削好的苹果。 秋沐橙看着,笑着,最后不知不觉,竟然流下泪来,满心的失落。 如果这些,都会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秋沐橙满含凄楚,却是自嘲的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会认为,叶凡刚才说的那些话,会是真的。 名动云州 光耀满城 这些,对她而言,终究还是太遥远了。 若这一切,都想叶凡说的那般容易,那么她着三年,也不会受这么多的羞辱了。 ———— ———— 云雾湖畔,有一男人傲立。 此人,自然便是离开家的叶凡。 小主,您最近,有些高调了啊 我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家爪牙遍布全球,他们潜伏在江东的眼线,怕是会注意到您电话里,传来韩老忧虑的声音。 叶凡听着,却是淡淡一笑:楚家家主都找上门来了,你觉得我,还能藏的住吗 这三年,叶凡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为了,就是躲避楚家后人的追杀! 叶凡楚家长子的身份,从出生那一天起,便注定一生都将出于风口浪尖。 家族传承,派系争斗,遗产相争,这些东西,早已与血脉相连。 不是想躲,就能躲的过的! 小主,我正想告诉你。你的藏身之处,楚家之中,似乎只有楚家主一人知道,并未向其他人告知。甚至楚家老爷子都不知道,你跟楚家主已经见过面了。 换句话说,他在保护小主您。 而且,据我所知,他在离开云州前,私下见过成李二。 只告诉李二一句话。 什么话叶凡皱了皱眉头。 江东之地,谁都可以死,唯独我儿,不能死。 韩老话语低沉,跨越万里,响彻在叶凡耳畔。 那一刻,叶凡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躯竟不着痕迹的晃了晃。心中,仿若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流出了酸楚的水。 小主,家主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 够了!叶凡突然一声低喝,猛然攥紧了手掌,破境难圆,他若真有心,当年早特么干什么去了 我跟母亲被楚家所逼,屈辱跪地之时,他在哪 受楚家追杀,我与母亲生死一线之时,他在哪 叶凡心潮起伏,一双眸眼都已经通红。 电话那头,韩老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良久之后,叶凡方才平静下来。 算了,他的事日后不必再与我谈。 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把李二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事要让他办。叶凡沉声道。 几分钟后。 叶凡的电话,便打了出去。 李二,是我。 尊...尊主电话那边,正惬意喝酒的李二,听到叶凡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凛,到嘴的酒直接喷了出去。 这可是叶凡第一次主动联系他,李二自然惶恐。 废话少说,这个月二十四号,我要包下整个云雾湖畔所有摩天大楼的LED外景公屏。以及沿途八条主干道的一切广告牌!另外,给沿途至少999栋楼宇全部装上夜景灯光。 什..什么所有摩天大楼的公屏 八条主干道广告牌 999栋楼宇夜景灯光 我去尼玛吧 即便是云州的顶级大佬李二,也被叶凡这些话,给深深的震撼住了,一双老眼,瞪得巨大。 老天! 这么大阵仗 尊主这是要逆天吧!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512章 [] 第512章 萧令月心里松了口气,眉目冷冽道:找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缩头乌龟露头了!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说着,她一把拉过战北寒,沿着阴影的遮掩往前走去。 矿地里光线不太好,全靠岩壁上的火把照亮,山风呼啸,吹得火光明灭不定,处处都是晃动的阴影。 只走了没多远,两人便藏身在一片碎石后面,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个木头搭建的走廊,沿着山体环绕矿脉一圈,平时也是这些土匪巡逻监工的地方。 众多土匪都围在附近。 走廊的另一头,有火把的光亮照过来,几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大哥! 大哥 众土匪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态度十分恭敬。 脸上带疤的土匪走上前去,笑着道:大哥,今天怎么有空这么早就过来了 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萧令月眯紧眼睛,借着晃动的火光,终于看清了这个神秘的土匪首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土匪。 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长相平平无奇,身材中等,衣着打扮都十分低调,看起来就像是大街上随意路过的中年人,与其他满身匪气的土匪站在一起,反而更像是被欺压的普通百姓。 萧令月有些不可置信。 这个人就是整个土匪寨的幕后主使 中年人看了看众人,问道:今天情况怎么样挖出了多少货 脸上带疤的土匪道:一切正常,不过货出的不多,才三百多斤 这么少中年人皱眉。 奴隶的人数越来越不够用了,大哥催着要出货,前几天还累死了几个。刀疤土匪解释道,大哥要是着急,兄弟们就下山再抓一批人上来。 中年人脸色微变,摆摆手:不用了! 大哥刀疤土匪不明所以。 叫兄弟们都过来,把所有货都集中到一起,奴隶也不用再挖了。南边催着要货,今天这批货就一起全出了。中年人说道。 这么急刀疤土匪愣了一下。 但他也并未多想,转头就对其他土匪下令。 众土匪们立刻办事去了。 很快,矿地里便响起训斥声,谩骂声。 土匪们挥舞着皮鞭,将所有衣衫褴褛的百姓们驱赶到一起,如同驱赶牛羊一样。 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土匪叱骂着,看到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男人和男孩,走过去踹了一脚,死了没有 男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土匪啐了一口,懒得多管,继续驱赶其他人。 很快,所有百姓便被聚集在一起,惶恐又茫然的蹲在地上。 已经开采出来的矿石也被一筐筐收集起来,抬上拖车拉走了。 萧令月和战北寒藏身在阴影里。 看着底下这一幕,萧令月低声喃喃:这人想干什么 突然就不挖了,还将所有百姓聚集起来 萧令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众土匪很快就办好了,刀疤土匪问道:大哥,现在做什么 中年人眯起眼,阴狠道:将这些奴隶都杀了!一个不留! [] 第513章 [] 第513章 萧令月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战北寒。 男人站在阴影里,五官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眉俊逸,眼眸黑沉,不动声色地看着下方。 没有因为中年人的话,产生任何的动摇和波澜 萧令月定了定神。 下方传来刀疤土匪惊讶的声音:大哥,你说真的 中年人冷冷看着他:我像是开玩笑吗 可是,杀了这些奴隶,谁来帮我们挖矿下次出货怎么办刀疤土匪犹豫地说道,现在朝廷正抓得严,兄弟们下山的风险也不小,大哥你看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中年人一摆手,不容置疑地说,让你们杀就杀,其他事情我自有办法! 刀疤土匪皱眉道:大哥,我是相信你的,但是下面的兄弟未必清楚,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话还没说完,中年人阴冷地看着他:我说话不管用了 刀疤土匪一激灵,急忙赔笑道:大哥别生气,我这就让他们去! 说着,刀疤土匪便招手让几个土匪过来,低声对他们耳语一番。 中年人阴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阴影里。 萧令月有些焦急,压低声音道:这人疯了吧一两百个人,他说杀就杀 战北寒冷淡道:你指望土匪有什么好心肠 萧令月转头看着他:我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大开杀戒难道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准备杀人灭口,提前跑路了 听中年人刚刚的语气,矿石全带走,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这明显是不打算继续做生意了! 萧令月立刻就想到,该不会是相国寺那边透出了风声,让中年人知道了,所以他做贼心虚准备跑了吧 战北寒薄唇一勾,讥诮道:也得跑得掉才行! 萧令月看到下方,已经有土匪拔出佩刀,杀气腾腾的朝聚集在一起的百姓走去。 她心里着急,立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做要我怎么配合你 战北寒深深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两个药瓶递给她:这是太医院配置的药丸,你自己看着用,首领交给我,其他人交给你! 萧令月一愣:你是准备 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战北寒薄唇弧度冷冽,眼神寒锐如刀,擒贼先擒王! 萧令月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的矿地,倏地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我有个好办法,效果应该不错 这时候,几十个土匪已经收到了命令,纷纷拔出佩刀,朝缩在角落里的百姓走过去。 百姓们都被吓傻了! 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匪徒提着刀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再麻木的人都有了不详的预感。 你你们要干什么百姓们瑟缩着挤成一团,拼命往后缩。 他们被关在这里很久了,整天从早到晚都是繁重的体力活,吃的少睡得少,不时还要被土匪鞭打折磨,身上的各种伤口就从来没好过 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的男人,但在这样的条件下熬上几个月,身体也几乎被熬干了,哪还有力气抵抗这些凶神恶煞的土匪 大难临头时,所有百姓们只能拼命挤成一团,像是待宰的牛羊一样,神情惊恐眼神绝望,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 第514章 [] 第514章 一众土匪们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们去好地方! 你们老婆孩子早就已经在下面等你们了! 兄弟们好心,这就送你们一家团聚!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刀疤土匪一声令下。 所有土匪狞笑着举起大刀,朝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砍杀过去! 就在这时—— 呼呼!一阵猛烈的疾风吹来。 矿地岩壁上的火把忽然熄灭了大半,光线变得昏暗,阴影如魔鬼一般覆盖下来。 怎么回事哪来的风土匪们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 嘭!嘭!嘭!一连串的闷响声骤然响起。 半封闭式的矿地上凭空炸开了一团团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包围了大半数的人。 浓烟如潮水一般汹涌,顺着木质走廊蔓延过去。 中年人和刀疤土匪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浓重的白烟包裹起来,霎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中年人闻到了浓烟里异样的药味,顿时变了脸色,捂住口鼻怒吼道:有敌人 话还未说完。 扑通!扑通! 一连串的闷响声传来。 很多土匪在猝不及防下吸入了烟雾,眨眼间便药性发作,一个个软倒在地。 烟雾有毒!刀疤土匪的反应速度算快的,他本就和中年人站在一起,听到了大哥的怒吼声,立刻捂住口鼻屏住呼吸,拔出腰间的大刀,瓮声瓮气吼道: 大哥,你快走! 其实用不着他提醒。 中年人压根没想管其他人,发现情况不对后,他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 可惜,已经太晚了。 濛濛的白烟里,两道矫健身影如利箭一般穿出,一左一右分散开来。 战北寒利剑出鞘,犹如吐息的蛇芒一般,精准刺向中年人。 中年人察觉到身后恶风袭来,本能的抱着脑袋就地一滚,利剑锋锐的划过他肩膀,鲜血飚射而出,溅落在白雾里。 中年人痛得惨叫一声:啊—— 浓雾争先恐后的冲入他口鼻中,药效迅速开始蔓延。 刀疤土匪屏住呼吸,听到了他的惨叫声,立刻瞪大眼睛扑过来:大哥,你在 话还没说完。 男人鬼魅一般的身影闪现而出,一剑抹过刀疤土匪的脖子。 噗嗤!顷刻间,血溅三尺。 刀疤土匪瞪突了眼睛,身体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重重压在刚想爬起来逃跑的中年人身上。 中年人被压得心肝肠肺都差点挤出来,顿时又是一声惨叫:啊! 别动!低哑冷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锋利的剑刃抵住了中年人的脖子,一只手粗暴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 第515章 [] 第515章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战北寒去抓那个中年人,萧令月却与他分开,身形灵活的闯入了浓烟中。 扑通!扑通! 不小心吸入迷烟倒下的土匪一个接一个。 惊恐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但土匪的人数终究太多了,迷烟的笼罩范围有限,不可能一下子放倒所有人。 萧令月和战北寒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 趁着迷烟还未散去,所有人茫然无措的时候,能解决多少,就解决多少! 浓烟徐徐飘散。 萧令月身形鬼魅,手中长剑嗜血,盯准那些土匪,毫不留情的一个个飞快收割。 噗嗤!剑刃贯穿一名土匪的心口,从他背后穿刺而出。 土匪瞪突了眼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胸口又是一凉。 萧令月毫不犹豫的拔出长剑,反手又抹了另一个土匪的脖子。 一路走一路杀。 鲜血飞溅在烟雾里,染红了她的衣服。 一条血腥铺成的道路在她脚下蔓延,两侧都是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土匪尸体。 血流如河,缓缓蔓延流淌,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似乎连白色的迷烟都被染上了淡淡猩红色。 萧令月瓷白的脸颊上溅满了血点,眼角下的血渍缓缓流下,如同一滴血泪。 她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土匪,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她恶心想吐。 她也没时间去一个个看。 迷烟的药效有限,土匪的数目太多。 一旦错过了最佳时机,她和战北寒两个人都会陷入危险,说不定会被这些土匪包围! 快一点!再快一点! 萧令月手中的剑刃舞出了凌厉的剑光,招招致命,没有半点花俏可言。 遇到一个杀一个,不看是谁,只要是土匪,通通杀无赦! 凛冽的煞气缭绕在她眉眼间,冰冷的剑刃一进一出,鲜血如飞花一般飘零。 啊—— 到底是谁 滚出来!老子跟你拼了! 别杀我别杀我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惨叫声,怒吼声,咆哮声,求饶声。 萧令月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记忆倏地倒退,回到她还是卫少容时,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景象。 也是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血流成河,同样的尸骸遍野。 耳边是战鼓声擂擂,十万大军喊杀声震动云霄,两支军队悍然碰撞,无数的军马嘶鸣!冲在最前面的百名士兵瞬间就被马蹄撞飞出去,支离破碎的尸体抛出很远,残肢混着鲜血洒落一地。 那是萧令月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原始、残暴、血腥!整个战场犹如绞肉机一般,能轻易粉碎掉所有生命! 她差点就吐了出来 后来,次数多了。 她竟然也慢慢习惯了,终于意识到,在战场之上,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好不容易七国停战,天下太平,安稳还不到几年时间。 这些土匪却盘踞深山,唯恐天下不乱,肆意残害无辜百姓,凌辱女子,虐杀儿童,灭门绝户! [] 第516章 [] 第516章 这些畜生,统统都该死!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剑光所到之处,土匪无一幸存。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迷烟还没有散去,视线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有超过一半的土匪都中了药,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四周。 他们看不见敌人在哪,只能听到惨叫声不停响起,刀剑刺入身体的扑哧声不断,加上周围萦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预示着恐怖和不详。 明知道迷烟里有敌人要杀他们,他们却看不见、摸不着,一动不能动。 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这种可怕的感觉,就像是厉鬼索命一样,完全无法反抗。 中了药的土匪心生绝望。 但还有一半的土匪反应快,没有吸入迷烟,或者是运气好正好在迷烟的范围之外。 听着惨叫声不断在烟雾里响起,这些土匪吓得紧紧握住刀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怎、怎么回事到底有多少敌人有个土匪战战兢兢的开口。 血腥味好重 里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其他人也惊恐不安,握紧兵器瞪大眼睛,紧紧挤成一团,神经质的盯着四周。 疾风吹灭了火把,又有浓烟弥漫。 整个矿地里都陷入了一片鬼蜮般的漆黑,月光惨淡的洒落,阴影重重,仿佛随时随地都会跳出一个吃人的厉鬼。 胆子再大也架不住做贼心虚,毕竟这里的每一个土匪,手里沾染的人命都不止一两条。 我、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进去救人有人牙齿打颤的问道。 我不去!要去你去!旁边人立刻抗拒道。 我也不去,没听见里面叫的那么惨吗我们连敌人是谁都没看清,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贸然冲进去不就等于找死吗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要是被大哥知道我们怕死,不敢进去大哥肯定不会饶了我们的! 这话一出,十几个土匪都沉默了。 啊——! 惨叫声再次从迷烟里传来。 有人狠狠打了个寒颤,忽然说:我们跑吧! 趁着迷烟还没散开,大哥也看不见我们,我们先跑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安全了我们再回来! 好主意!有人立刻赞同,趁现在,我们快走! 如果被大哥发现了 就在这时。 忽然,又一阵凛冽的山风呼啸而来。 呼呼——山风回荡在矿地里,将盘旋的迷烟吹散一空,露出了烟雾笼罩下的景象。 所有土匪吓得直冒冷汗,紧紧握着刀柄,本能的朝烟雾里看去。 迷烟很快散开。 露出一地血流如河,满地的土匪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所有死去的土匪都是一击致命,或是被一剑穿心,或是被一剑抹喉。 但是,他们濒死前的表情都是相同的—— 惊恐又绝望,满是血丝的眼球里充满怨毒,狰狞扭曲到了极点! 几十具尸体,沿着鲜血铺开的路面倒了一地。 宛若地狱。 [] 第517章 [] 第517章 一阵山风吹过,幸存的土匪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到底来了多少个敌人 才这么短时间,竟就杀了他们这么多兄弟! 众人的目光不由顺着血路往前看去。 只见,在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中,站着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半身衣裳都是血,夜风吹拂过黑发,露出的半张瓷白的侧脸上,鲜血如朱砂点缀,灼目刺人。 她手里的剑锋还在往下滴血,浑身上下杀气凛冽,眉眼冷冽如剑一般,冰冷刺来。 ——这是哪来的杀神! 一群土匪猛地对上她的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猛窜而上,头皮阵阵发麻。 不少人被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令月持剑站在满地鲜血中,身后就是如鹌鹑一样紧紧缩成一团的百姓。 他们同样被吓傻了,此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呆滞又惊恐的看着满地的土匪尸体,又愣愣的抬头,看着眼前一身血气的人 这是谁 她一个人杀了这么多土匪 是来救他们的吗 这些被折磨久了的百姓不敢置信,哆哆嗦嗦的缩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萧令月暂时也没空管他们。 她持剑站在原地,将所有百姓挡在身后,冷冷看着对面的土匪。 萧令月的心情很不好,本来还有点时间的。 没想到突然一阵风吹来,把迷烟都吹散了,她也不得不停下来。 不知道战北寒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抓住那个中年人 这时候,呆愣傻眼的土匪们,忽然反应过来:怎么就一个人 他们似乎不敢置信,左右张望着,却发现整个矿地上只有萧令月一个人站着,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大批敌人。 众土匪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么说 刚刚在迷烟里杀人的,其实就她一个 压根没有其他人 从头到尾都只有这一个 再看看满地的血流如河,那么多死不瞑目的兄弟,不少土匪的脸色不由变了。 他们眼里闪烁出凶光:娘的!我还以为来了多少人,结果就这么一个! 兄弟们别怕!她就一个人! 一个人就敢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 弄死她!! 给兄弟们报仇! 众土匪们很快回过神来,发现敌人就一个,他们的人数明显占优势,立刻改变了态度。 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人多势众,弄死她! 众土匪们个个握紧刀柄,目露凶光,不约而同地朝萧令月包围过去。 萧令月站在原地没动,沾着血迹的面容冷然如冰,清冽眸光扫过这些人。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 迷烟提前消散,浑水摸鱼的环境失效,土匪也反应过来,朝她反包围。 死在萧令月手里的土匪有不少,但剩下的依然有几十个之多。 [] 第518章 [] 第518章 虽然这些土匪大多没什么本事,只懂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可毕竟人多势众,又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大男人。 俗话说的话,乱拳打死老师傅。 萧令月作为女子,体力方面本就弱于男人,一旦爆发混战,她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全身而退。 但是——那又如何! 冷锐的寒光掠过眼眸,萧令月眯起眼睛,在这些土匪还未形成包围圈时,身形骤然疾闪而出! 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风格!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等他们真正包围起来就麻烦了。 即使不能全身而退,也不是不战而降的理由,现在,能杀一个是一个! 唰! 利剑如寒星划过长空。 正朝萧令月包围过去的众多土匪们,万万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敢直接动手! 一时间猝不及防。 只听扑哧!一声入肉闷响,长剑凌厉贯穿一名土匪的胸口 冰冷的剑尖透体而出,停在身后土匪的鼻尖前。 那土匪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惊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萧令月一掌击在剑柄上,将长剑狠狠往前刺去! 剑柄几乎没入土匪的胸口中。 哧!从土匪背后刺出的剑尖猛刺向前,直接刺入第二名土匪的脑袋中。 萧令月抓住染血的剑柄,用力拔出剑,身形一闪冲到旁边的土匪面前,长剑斜横,一剑抹喉! 砰、砰、砰!三名土匪重重倒在地上。 眨眼就是三条人命。 其他土匪差点吓破了胆子,高声怒吼道:杀了她!快杀了她! 杀啊——!! 众土匪们条件反射的举起砍刀,一窝蜂的朝萧令月冲过去,刀光连闪狠劈向她! 萧令月不得不停下脚步,持剑抵抗,刀剑相撞铮然炸响,火星爆发而出。 这些土匪本事不高,却个个力气不小,厚重的开山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像是有开山之力,萧令月仓促接了几招,持剑的右手虎口就被震得开裂,鲜血蜿蜒流到手心里。 火辣辣的疼。 她一边抵抗一边躲闪,不断有土匪死在她手里。 但是,土匪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死了一个马上又有另一个冲上来,怒吼着朝她挥刀砍下。 萧令月挡得住前面,防不住后面,身上很快就见了血。 一时不妨,她身后露出了破绽,一个土匪眼明手快的抓起大刀,怒吼着朝她脑袋劈砍下来:去死吧——!! 恶风从脑后袭来。 萧令月本能的侧身躲开! 不料身侧又有土匪杀过来,七八把大刀毫不留情的朝着她浑身各处砍过来。 躲不开了 萧令月瞬间意识到这一点,迅速又冷静的调整姿势,避开周身要害,手中长剑吞吐剑芒,准备以伤换命,一口气绞杀周围七八个土匪! 就在这血溅当场的关键时刻—— 都给我住手!土匪头目的声音忽然炸响。 所有土匪顿时一僵,下意识停止了攻击动作,转头望去。 萧令月眸光一闪,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侧身避开刀锋,纵身一脚踩在土匪的肩膀上,身形飞跃而起,眨眼便脱离了包围圈,灵巧的落在一块大石头上。 [] 第519章 [] 第519章 刚刚站稳,萧令月立刻扭头望去。 另一边的木质走廊上,十几具土匪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鲜血顺着木走廊的缝隙,滴滴答答往下流。 中年男人僵硬的站在走廊最前端,脖颈前横着一把长剑,剑刃反射出寒光。 战北寒握剑站在他身边,却没有看他,狭长黑沉的眼眸定定朝她望来! 两人的目光隔空一碰,隔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萧令月忽然笑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剑锋,纵身跳下大石头,轻盈的落在走廊上,朝战北寒大步走去。 下面的众多土匪变了脸色:站住! 他们以为萧令月是冲着他们头目去的。 战北寒手里剑锋一抬,中年男人煞白着脸,吓得大喊道:不许动!所有人都给我站在原地,谁都不准动! 众土匪们又是一僵,不敢违抗大哥的命令,只能站在原地。 战北寒从头到尾都没往下面看一眼,稳稳挟制住中年男人,幽深的双瞳定定凝视着萧令月。 看着她一步步飞快走过来。 人还没走进,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已经飘散过来。 战北寒眼力极好,即使是在眼下光线极差的环境里,隔着数米的距离,也足以看清她的样子。 实在是很狼狈。 黑色的衣服不显血迹,却早已经吸饱了血,随着走动,衣角不停有血珠滴落下来。 肩上、手臂上、腰间、腿上 都是殷红的刀伤。 虽然避开了要害,伤口也不算深,但因为数量太多,看起来竟显得伤痕累累。 战北寒眼眸微沉,薄唇抿紧,看着她笑吟吟的走到面前。 很及时嘛!再晚一点我可就没命了。萧令月笑着竖起大拇指。 战北寒看到她脸上沾着血迹,侧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明显是被刀锋扫过,只差一点就能砍下她的脑袋! 眸光往下偏移,落到她持剑的右手上。 虎口处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伤口道道崩裂,像是被活活撕裂的。 而她手里的长剑已经布满裂痕,剑刃上处处都是缺口。 每一处都像是在无声说明,这一战,她打得很辛苦,险些就要没命 之所以这么辛苦,是因为她担下了最危险的事情,却把简单又安全的另一件事交给了他。 以沈晚的聪明谨慎。 她不会看不出来,两人商议行动的时候,战北寒提出的擒贼先擒王才是简单又安全的任务。 因为中年男人身边的土匪人数不多,看起来也不像是高手。 想抓住他其实不难。 相反的,要拖住下面所有土匪,争取足够的时间,才是真正困难的事情。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命丧当场! 战北寒原本以为,她看出两者的区别后,会选择去抓中年男人。 结果,她毫不犹豫接过了药瓶,替他拖延时间 最后落得这一身伤。 你怎么不说话受伤了吗萧令月察觉到他有些走神,担心问道。 [] 第520章 [] 第520章 男人回过神。 狭长的眼眸又黑沉了几分,嗓音微冷道: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啊!萧令月莫名其妙。 你管这叫没事战北寒凝眸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萧令月这才反应过来,不在意道:没事啊,一点皮外伤,又没伤到要害。 她转头去看中年男人,挑眉又笑道:你动作还挺快的,总算是把这个缩头乌龟给逮住了!不枉费我们辛苦这一晚上! 她看起来真的不在意身上的伤,亦或者是习惯了。 换成常人一动就疼的遍体鳞伤,在她身上却好似完全不影响行动,脸上竟还笑得出来。 战北寒微微皱起眉,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闷闷的刺着心。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战北寒强行压下心里怪异的感受,冷淡应了一声:嗯。 萧令月也没注意他的异样,看着被剑刃架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的中年男人,又看向下面为数不少的幸存土匪。 她压低声音:人是抓住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下面还有好几十个土匪。 外面的山寨里还有一百多个人。 虽然他们手里有人质,可万一这些人通风报信,把寨子里的人全引来了。 她和战北寒也别想带着土匪老大平安出去! 最关键的是,土匪老大还不能死。 死了就毫无价值了。 偷卖铁矿石的生意是他一手负责的,这背后的买家、还有铁矿石的走私路线等等情报,估计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萧令月和战北寒辛苦这一晚上,就是为了彻查清楚这件事,要是土匪老大死了,搞不好就死无对证了! 土匪人多势众,她和战北寒就两个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令月一时没了主意。 战北寒微微沉吟。 这时候,中年男人开口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萧令月一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被剑刃牢牢抵着脖子,连头都不敢动一下,只能偏着眼睛看着她:你应该不是朝廷的人吧 你从哪看出来的萧令月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的眼睛还没废,朝廷出来的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你看着不像!中年男人实话实说道,既然不是朝廷的人,你们偷偷潜入寨子,还找到了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萧令月心念一动,朝战北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她决定诈一诈这个中年男人。 没准能有惊喜呢。 我确实不是朝廷的人。萧令月先承认了这一点,随即古怪的勾唇一笑,至于目的,我都已经找到这里了,你难道还不知道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随即道:你也是冲着铁矿来的 萧令月面不改色地道:不止是铁矿,还有跟你合作的人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否认。 萧令月蓦地勾起唇,阴森森的朝他冷笑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在北秦的地盘上,竟敢私通敌国,走私贩卖铁矿!这种抄家灭族的事你们也敢做! 中年男人冷汗往下流,咬紧牙关道:什么私通敌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第521章 [] 第521章 萧令月冷笑道: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能瞒得过所有人 中年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道:你们想怎么样 萧令月还没想好怎么套话。 中年男人又继续说:你们是冲着铁矿来的吧既然都是想做生意,有什么话不如坐下来谈,何必闹这么大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微妙。 中年男人又道:我知道,你们既然已经找到这里了,对铁矿想必也是志在必得!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有什么条件你们可以尽管提!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萧令月: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中年男人是把她和战北寒,当成是那种冲着铁矿利益来的人 也就是俗称的黑吃黑。 萧令月眼眸一转,顺水推舟道:你打算怎么商量 中年男人急忙道:只要你们不杀我,铁矿的事情我们都好说!你们想要多少货 你能出多少货萧令月不动声色地问道。 中年男人:只要人手充足,每月几万斤肯定是有的! 萧令月微眯眼眸:几万斤精铁吗 战北寒眸底寒光一闪。 中年男人被剑刃挟持着不能动,皱眉说道:这怎么可能,自然是几万斤的矿石! 萧令月心里有些失望,不死心地问道:你们的货只有矿石,不包括铁器吗 中年男人皱眉道:我们寨子里条件有限,只卖矿石!别的我们不管。 萧令月心里立刻了然。 这就是说,土匪寨做的铁矿生意,是只负责挖矿和出售矿石。 买家拿到矿石之后,还得自己想办法冶炼出铁器,土匪寨内没有这样的条件。 这很正常。 毕竟,冶炼铁器也是一项技术活。 需要专业的熔炉和冶炼工人。 整个北秦,只有朝廷工部有这样的条件。民间是做不到的。 但即使如此,另外的问题又来了。 萧令月道:铁矿石的重量非同一般,运输困难。你们每个月都能出货几万斤,这么多矿石,你们要怎么才能平安送出去不会被朝廷发现吗 中年男人自傲地笑道:我们寨子做铁矿生意也有几年了,自然有渠道,这个问题不用担心! 萧令月勾唇道:做生意当然要问清楚,不然谁也不放心,你说的渠道是指什么难道朝廷里有你们的帮手 中年男人狡猾说道:这是我们寨子里的事情,就不方便说了! 他瞥了瞥架在脖子上的剑刃,又道:既然是来做生意的,这个样子怕是有伤和气!不如先放下兵器,我们再慢慢谈 萧令月沉默。 放是不可能放的。 她只是顺着中年男人的误会,故意套他的话而已。 如果被中年男人发现,她和战北寒不是来做生意的,只怕这家伙一个字也不会说了。 萧令月脑中念头急转,忽然冷笑道:慢慢谈说得好听,之前我派人来你们寨子里谈生意,却被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杀了,连个解释都没有! 战北寒:他不由瞥了她一眼。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中年男人更是莫名其妙:什么时候 [] 第522章 [] 第522章 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讥诮的打断他的话:贵寨人多事忙,又有南边那样的大客户在,看不上我这点小生意,我也能理解! 中年男人被她给绕糊涂了,听她语气不善,急忙道:阁下误会了!我一直在矿地上,真不知道寨子里出了这种事 好了,你也不用解释了!萧令月挑眉道:大家都是生意人,与其说这些废话,不如来点实在的! 中年男人噎住。 萧令月勾唇笑道:你们寨子杀了我的人,现在落到我手里,寨主不放点血,说不过去吧 中年男人一听,反而松了口气:你想要多少 萧令月顺势反问道:你们卖给南边人的货,出的是什么价 铁矿的价格是重要秘密。 中年男人有些犹豫。 萧令月眯起眼睛:我只出三分之一,要你们所有的货! 中年男人顿时急了:这不行!我们给南边的价格本来就不高,三分之一太少了,起码再加一半! 萧令月笑道:南边的价格也是你定的,要多少还不是你一句话 中年男人苦笑道:说笑了,南边的价格哪轮得到我来定实不相瞒,我给南边的货是这个价 他低声说了个数。 继而又道:三分之一的价格实在太低了,我们再商量商量! 萧令月心里一震,不由和战北寒对视了一眼。 不是吧 铁矿的价格这么低 这还不如天一阁给她的报价高呢。 战北寒忽然道:你们给南边这样的价格,是因为你们只管出货,运输矿石和打点路程都是南边人负责的 萧令月立刻看向中年男人,只见他脸色微变,眼神闪躲。 萧令月冷笑道:看来还真是! 所谓南边人,指的就是南燕。 换句话来说。 南燕和土匪寨走私铁矿的生意,重要的关卡都是南燕那边在负责。 包括运输路线、打点人手。 甚至北秦朝中可能也有人被买通,替他们打掩护。 土匪寨只负责挖矿和出货,其他事情都不用管,自然没底气要高价。 不过,就算矿石的价格再低,土匪寨里每个月几万斤的往外卖,一卖就是好几年! 加在一起也是天文数字了! 战北寒和萧令月挟持着中年男人站在走廊上。 矿地光线差,再加上呼呼的山风声,站在下面的众土匪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没有大哥的命令,众土匪们不由骚动起来。 不少人悄声私语。 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还挟持了大哥 我们干脆跟他们拼了! 疯了吗我们哪拼得过 这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他们都是朝廷的人,是来救这些奴隶的!我们可以用奴隶威胁他们,让他们把大哥放了,再一起冲上去杀了他们! [] 第523章 [] 第523章 这声音响起的突然。 众多土匪都站在一块,昏暗的光线中,竟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土匪们也没在意这个细节,很快就被这个主意打动了。 有人眼睛一亮:好主意! 也有人迟疑:这样真的有用吗大哥还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杀了大哥怎么办 对啊!二哥要是知道我们不顾大哥死活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那道幽幽的声音又道:怕什么他们只有大哥一个人质,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有一百多个奴隶! 朝廷的人是不会放着奴隶不管的! 他们要是敢动大哥一根汗毛,我们就把奴隶杀了,看他们还敢不敢! 这声音仿佛带着浓浓的蛊惑性。 说的更是有理有据。 这些土匪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常年打家劫舍,养成了冲动残暴的性格。 说白了就是一群暴徒,很容易被煽动挑唆。 听到有人这么说,众土匪们纷纷变了脸色,眼底流露出凶光:说得有道理! 要真是朝廷的狗腿子,肯定不会放着奴隶的死活不管的! 前几年,朝廷派兵来打我们寨子,二哥就命令我们把寨子里关押的奴隶推到门口,吊在围墙上,那些士兵果然就不敢进攻了!最后统统被我们杀了! 我们可以用奴隶来威胁他们,让他们把大哥放了!再找机会杀了他们! 就算二哥知道了,我们也是为了救大哥啊! 土匪们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说了一番,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众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嗜血的狞笑。 来几个兄弟,跟我去抓奴隶!其他人留在这里,别发出动静!一个土匪低声命令道。 很快,就有七八个土匪站了出来,悄悄跟在他身后,往缩在角落里的百姓走去。 其他土匪则分散开来,替他们掩饰行动。 谁也没有注意到。 人群里,有人诡异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 而走廊上。 萧令月和战北寒都没有注意到下方的动静。 一方面是光线太暗,几十个土匪挨挨挤挤站在一起,根本看不清人数变动。 另一方面,他们此刻的注意力都被中年男人的话吸引了。 和铁矿走私这种大案比起来,区区一群土匪不算什么,不管是战北寒还是萧令月,都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然而—— 苍蝇不咬人,却能恶心人! 就在萧令月准备继续套话的时候,下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大哥,你别被他们骗了!他们都是朝廷的人!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萧令月和战北寒同时冷了脸,齐齐往下方看去。 一名土匪站在前方,仰头冷笑道:朝廷的走狗!劝你们赶紧把我大哥放了!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把人带上来! 众多土匪立刻往两边分开,只见七八名土匪拿刀驱赶着一群瑟瑟缩缩的百姓走了过来。 抱头,跪下去! 谁敢乱动,我砍死谁! 都给我跪好! 土匪们凶厉的叱骂。 衣衫褴褛的百姓们吓得瑟瑟发抖,什么话也不敢说,纷纷抱头跪在地上。 土匪们站在他们身后,雪亮的长刀一晃,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抬头露出凶恶的笑容。 你们两个走狗听好了!马上放了我们大哥,否则我们就砍了这些奴隶! [] 第524章 [] 第524章 战北寒: 萧令月: 两人不约而同的蹙眉,一时沉默下来。 这一幕有点超出萧令月的预想。 但她反应很快。 在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萧令月一把拔出匕首,抵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冷笑道:我想跟你谈生意,你却让手下人这样招待我 匕首锋利的刃破开皮肤,流下一丝血迹。 中年男人脸色发白,僵硬的大喊道:不是我命令的!你别冲动! 让你手下的人退回去!萧令月冷冰冰道。 中年男人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底下人喊道:你们都不许动,给我退回去! 众土匪们顿时有些骚乱。 战北寒往后退一步,将主场交给萧令月,眼眸冰冷的盯着下方。 能控制这些土匪的,只有中年男人。 然而,土匪们只是稍微混乱了一下,却没有动。 萧令月冷声道:看来你的话不好使了,连手下人都命令不动!既然这样她手上微微加力,匕刃切入皮肤,血流得越来越多。 中年男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厉声吼道:你们想造反吗!我让你们退回去听到没有! 这时候,土匪群里响起一道幽冷的声音:大哥,你别担心,他们不敢杀你! 对!立刻有人附和道,他们都是朝廷的走狗,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们就把这些奴隶统统杀了! 中年男人惊愕:什么 萧令月脸色微变,还未来得及说话。 那道幽冷的声音又说:大哥受伤了,杀几个奴隶给他们看看! 杀! 话音未落,几个土匪毫不犹豫的挥刀一砍。 扑哧—— 鲜血喷溅而出! 三个惊恐又绝望的百姓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瞬间歪倒在地上。 啊!旁边的人吓得尖叫,本能往旁边躲,却被大刀逼了回去。 土匪凶狠的叱骂:再叫老子宰了你! 尖叫声被吓了回去。 十几个百姓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大刀架在脖子上,吓得大气不敢喘。 鲜血在地上缓缓蔓延,一片猩红刺眼。 萧令月瞳孔一缩,握着匕首的五指收紧,刀刃差点捅进了中年男人的脖子里。 这些畜生他们竟然真的敢! 看清楚了吗再不放了我们大哥,我们就把这些奴隶一个个都杀了!土匪拿着刀叫嚣道。 放了我们大哥! 放人!快放人! 众土匪们纷纷叫嚣起来,狰狞凶狠的面庞,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只恶鬼。 百姓们恐惧的抽泣声不断响起。 萧令月握着匕首的五指松开,又握紧指尖攥得青白!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些鲁莽又冲动的土匪竟然还有这个脑子,利用百姓反威胁他们! 而且毫无顾忌的下手! 这些土匪是怎么确定他们是朝廷的人刚刚混在人群里说话的又是谁 [] 第525章 [] 第525章 局面一时僵持住了。 萧令月的匕首抵着中年男人的脖子,目光幽冷的看着下方,没说话。 中年男人阴鸷的脸上闪过狐疑,看看下方的土匪,又看看身边的两人。 他眼里露出凶狠的冷光:你们是朝廷的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骗我! 萧令月当然不会承认。 她冷笑一声,匕首稳稳架住:寨主觉得我像吗 中年男人:他心里其实也不能确定。 毕竟以他的眼力来看,萧令月怎么都不像是朝廷出来的人。 中年男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土匪,跟朝廷官府的人也打过不少交道,对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 如果是战北寒他可能还会犹豫一下。 但战北寒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开口的是萧令月。 所以,中年男人犹豫了,不知是该相信自己的眼力判断,还是相信手下的兄弟。 萧令月看出了他的动摇,冷笑道:我是不是朝廷的人,想必寨主心里有数!现在你落到我手里,你手下的人张口污蔑我是朝廷的走狗,还拿一群不值钱的奴隶来威胁我 她勾起唇角,眼眸流溢出冰冷的寒光,比手里的匕首更加森然。 看来,他们也不在乎你的死活!打着朝廷的名义,是想借刀杀人吗 萧令月这话,才是真正的污蔑。 然而,中年男人被蒙在鼓里,本就分不清真相,一时被她绕进去了。 中年男人下意识想到——如果她不是朝廷的人,下面的兄弟却一口咬定,还拿一群奴隶来威胁她! 如果萧令月一怒之下,真把他给杀了,下面的兄弟也可以说他是死在朝廷的人手里,对寨子里的其他人也有交代。 这不是借刀杀人是什么 中年男人脸色骤变,额角冷汗流下来。 萧令月看着他的神情变化,添油加醋地说道:寨主刚刚也听到了吧下面有人在故意拱火,煽动你的手下,不顾你死活 她意味深长地勾唇笑道:看来,你这个大哥的位置也没多稳固!刚一出事,就有人恨不得你死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心里已经相信了这番话,嘴上却不肯承认:我手下的兄弟个个忠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污蔑你! 萧令月挑眉:这你就要问他们了!毕竟,现在是你落在我手里,假如我一个不高兴,你觉得你还有命在吗 中年男人又惊又怒。 萧令月抬了抬匕首,冷然道:我是来生意的,奴隶的死活我不管!既然贵寨的兄弟这么不给面子,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等等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我来跟他们说! 中年男人生怕她一怒之下,真要了自己的命,目光立刻看向下方,厉声道:都给我安静! 不停叫嚣的土匪们一静,抬头看着他。 萧令月心里一松。 还好 这中年男人在土匪里面还算是有威信的! 只要忽悠住他,就不怕这些土匪乱来 萧令月目光飞快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一群百姓,神情不露半点破绽。 在这种双方各有筹码的对峙中。 谁先暴露弱点,谁就输了! 所以,她和战北寒绝对不能表现出对这些百姓的重视,还要假装对他们毫无兴趣,不受他们的性命威胁。 否则,一旦被土匪看出端倪,她和战北寒就会落入下风,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最后非但不能救人,反而会把自己栽进去! [] 第526章 [] 第526章 大哥,你别担心!这两个朝廷的走狗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兄弟们就杀了这些奴隶,给大哥出气!下面的土匪嚷嚷说道。 没错!看他们还敢不敢!其他土匪也纷纷附和。 中年男人僵硬着不敢动,厉声道: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众土匪们愣了一下。 中年男人严厉道:谁说他们是朝廷的人站出来! 众人又是一愣,纷纷道:他们不就是朝廷的人吗 是啊!他们就是为了救这些奴隶来的! 大哥 中年男人厉声道:谁跟你们说的!让他出来! 众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哑然了。 这话一开始是谁说的 我没注意 我也没注意,只听到有人这么说 有个脾气急的土匪嚷嚷着道:管他是谁说的,说对了不就行了吗 他往前跨出一步,梗着脖子道:大哥,兄弟们都这么觉得!他们肯定是朝廷派来的走狗! 中年男人差点被气死! 肯定是有证据吗 万一不是呢 万一他们激怒了这两人,一气之下把他杀了呢 谁敢做这个担保 中年男人是绝对不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的。 在没有绝对证据证明,这两人的确是朝廷派来,会受奴隶性命威胁的情况下。 他的性命掌握在萧令月手里,他当然不愿意冒险。 都给我闭嘴! 中年男人一声厉喝,强压下所有土匪的声音:他们不是朝廷的人,是来跟我们山寨做生意的!马上放下你们的刀,给我退回去!谁都不许乱来! 他们乱来不要紧。 倒霉的却是他! 中年男人此刻已经信了,萧令月说的没错。 下面就是有人故意煽火挑事,想借刀杀人害死他! 大哥下面的土匪有些不甘心。 闭嘴!中年男人厉声命令道,我说话不管用了吗都跟我退回去! 一众土匪们面面相觑。 长久的被压制,他们终究不敢挑衅大哥的威严,十分不甘心的放下了手中刀。 萧令月和战北寒心里暗中松了口气。 正当局势被控制,眼看就会回到正轨上时。 人群里,再次响起那道幽冷的声音:大哥被他们骗了!你们不要相信,那两个人就是朝廷的人! 又是这个声音! 萧令月和战北寒目光一凛,立刻循着声音望去。 然而,这声音却好似有意隐藏,忽左忽右的出现在人群里,在昏暗的光线下,人头攒动,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 大哥跟南边人做生意,被朝廷发现了,他们两个是潜入来调查的! [] 第527章 [] 第527章 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大哥被骗了! 我们只要挟持这些奴隶,他们绝对不敢杀大哥!只有用奴隶才能威胁他们! 这道幽冷的声音不停响起。 本来被中年男人的命令压住、十分不甘心的众土匪们,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放下的大刀再次举起来,冷冷架在百姓的脖子上。 大哥,你听到了吗他们真的是朝廷派来的人! 中年男人又惊又怒:是谁在说话给我站出来! 那道幽冷的声音却说:是谁说的不重要,大哥你别被他们骗了!他们真的是朝廷派来铲除我们的! 你到底是谁中年男人目光不停在人群里巡视。 却根本找不到说话的人在哪。 萧令月听到这人不停的煽风点火,那些冲动又鲁莽的土匪却十分好骗。他们不在乎这个声音的来源,因为比起中年男人的强制命令,这道蛊惑的声音才是真正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反正,被挟持的人又不是他们! 有了朝廷做借口,他们就有理由动手了,毕竟他们也是为了救大哥。 谁也不能怪他们!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每一个土匪都能想到。 所以,他们毫不犹豫的相信了那人的话,不去想什么证据,纷纷叫嚷起来。 放了我们大哥! 朝廷的走狗,你们敢动我们大哥一下试试! 放人!快点放人! 情况急转直下。 这一下,中年男人的威信都不管用了。 所有土匪都站到了同一边,凶狠的叫嚷声响成一片。 中年男人的喝斥声被压下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生怕萧令月迁怒他,急忙说道:你看到了,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这些蠢货都被人煽动了! 萧令月没心情搭理他。 先前忽悠他,是想要通过他来控制下面这些土匪。 可现在,这些土匪明显已经脱离控制了,中年男人的话也不管用了,再忽悠他也毫无意义。 萧令月现在只担心,这些土匪万一冲动起来,会把那些百姓都杀了! 她和战北寒只有两个人,显然救不了所有人。 该死的! 本来一片局势大好,到底是谁藏在暗中搞事情! 萧令月眼里直冒火,目光不断在下方人群里巡视,想要揪出这个搅屎棍。 他们还不肯放人!兄弟们,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把这些奴隶都杀了!那道煽风点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话正中一群土匪的下怀。 几个土匪纷纷狞笑,朝走廊上的萧令月和战北寒比了个挑衅的手势,挥刀就朝跪在地上的百姓砍去! 啊啊啊啊!早已经濒临崩溃的百姓彻底吓疯了。 有人涕泪横流,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别杀我!别杀我 有人连滚带爬的想跑,脏兮兮的脸上被泪水冲出了几道白痕,惊恐的大喊道:救命啊!救救我你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救命! 哈哈哈哈!土匪们发出畅快的大笑声。 手起刀落! 扑哧 [] 第528章 [] 第528章 几道鲜血飞溅在地上。 萧令月眼前一刺,几乎不忍心看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战北寒眼里,倏地闪过一丝冷光:找到了! 他猛地一剑甩出去! 锐利的长剑发出尖锐的鸣啸声,闪电般破开空气,朝着东北角一个缩在人群后面的黑影刺去! 黑影脸色大变,连抵抗一下都没有,转身拔腿就跑! 可人的速度,哪有飞剑来得快 嗖—— 利剑如长了眼睛一般从天而降,瞬间贯穿他的肩膀,连人带剑叮!一声钉在地上! 黑影痛得惨叫出声:啊!! 他也是个狠人,发现自己暴露后,竟徒手抓住剑刃,想要硬生生将剑拔出来。 战北寒冷蔑勾唇,纵身一脚踩在栏杆上,修长高挑的身影一跃而下,踩着一群土匪的脑袋飞跃过去,稳稳落在黑影身边,一脚踩在他脑袋上! 你是什么人战北寒冷声质问。 黑影半个脑袋差点被踩进土里,啃了一嘴的泥,唔唔惨叫不止。 旁边的土匪吓得纷纷往后退,握紧了手里的刀,以战北寒为中心,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抓到人了中年男人不怒反喜,立刻道:肯定是他狼子野心,故意想害死我!这是我们山寨的叛徒,你们还是交给我处置 话还没说完,萧令月直接翻了个白眼:做什么美梦呢 中年男人到现在都没弄清楚情况。 萧令月懒得跟他啰嗦,干脆点了他的穴位,收回匕首。 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如石头一样,动也不能动:你要干什么 闭嘴!萧令月瞪了他一眼,再啰嗦一句,我宰了你! 中年男人:他吓得闭嘴了。 萧令月朝下方看去。 战北寒此刻孤身站在人群里,脚下踩着黑衣人,周围五米之内一片真空。 几十个土匪纷纷握紧了刀,从周围将他团团包围,满脸凶狠狰狞。 深入包围圈中,战北寒脸上不见半点表情,眼眸又黑又沉,薄唇微抿,一脚踩在黑衣人的脑袋上,浑身凛冽的杀意如有实质般摄人。 本王再说一遍——你是什么人他一字一句冷冽问道。 黑衣人艰难的露出半张脸,阴狠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眼底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这时候,周围的土匪也发现不对了:这人是谁 我们寨子里有这个人吗 从来没见过 刚刚就是他在人群里说话是他最先说这两个人是朝廷走狗的 眼看黑衣人一言不发。 战北寒也没耐心等了,他危眯了一下眼睛,蓦地弯腰伸手,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襟。 咳咳黑衣人痛苦的咳嗽两声,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又诡异,翊王,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战北寒对这种威胁早就听腻了,全然没有放在眼里,他一把扯开黑衣人的衣领。 果然 在黑衣人的脖颈上,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烙印。 战北寒冷笑:南燕死士 [] 第529章 [] 第529章 这黑色印记看着极为眼熟。 与相国寺里刺杀的南燕刺客身上,分明如出一撤。 战北寒眉峰冷冽,一手将黑衣人拎起来:你们果然与虎狼山有关联! 黑衣人的肩膀被利剑贯穿,血流不止,满是泥土的脸上神情阴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战北寒,似乎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 战北寒本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这一刻,骤然心生警觉! 在察觉到危险之前,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 战北寒猛地揪住黑衣人的衣领,一掌将他击飞出去,同时身形往后疾退! 就在这一瞬间—— 嗖嗖嗖! 黑衣人身上的衣服突然爆开,浑身上下无差别的爆射出无数细小的毒针! 漫天黑色细针如狂风暴雨一般,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战北寒反应及时,速度够快,脚尖一点便后退了数十米,刚好避开了毒针的笼罩范围。 那些来不及闪躲的土匪却倒了大霉。 以黑衣人被击飞的抛物线为中心,周围几十米的众多土匪顷刻间被毒针笼罩。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躲,就只见无数细小的黑影犹如闪电一般刺来,瞬间贯穿入了他们全身血肉里! 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与惨叫声掺杂在一起。 毒针细小如刺,尖锐无比,轻而易举的刺入了土匪体内。 脸上、脖子上、躯干上、四肢上 有些毒针更是刁钻的刺入了土匪的眼睛里,一瞬间刺爆眼球,流出发黑的毒血。 啊啊啊—— 凄惨骇人的惨叫声冲破云霄! 一瞬间,几十名土匪同时遭了殃。 有人浑身上下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毒针,就像个筛子; 有人眼睛被毒针射爆,蜿蜒出两道血泪,痛得捂住眼睛摔在地上打滚; 还有人运气稍微好一点,只中了少数几根毒针; 但这也不能幸免。 牛毛细针上的剧毒一旦刺破皮肤,迅速沿着血液蔓延。 毒素扩散的速度惊人。 这些中了毒的土匪,身上的皮肤就像被毒水腐蚀了一样,浮现出大块大块的黑斑,在痛苦的惨叫和挣扎中,腐黑的皮肤血肉一块块掉了下来。 满地污血。 场面可怖得犹如地狱。 几十名土匪痛得撕心裂肺惨嚎不止,在地上疯狂的打滚抽搐。 但没过多久,这种惨叫声就渐渐停了,只留下一具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夜风拂过,整个矿地上都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走廊上。 被点了穴位、一动不能动的中年人看到这幅场景,瞳孔惊恐的扩大,一张脸煞白煞白。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惊恐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即使是对于凶残狠毒,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土匪来说。 这样的景象也十足骇人! 更不提那些哆哆嗦嗦,被吓得不轻的无辜百姓了。 [] 第530章 [] 第530章 有人眼睁睁看着土匪满地抽搐打滚,最后毒发得不成人形,凄惨死去,竟吓得活活昏死过去。 更多的人则忍不住挤在一起,惊恐的连连往后缩,恨不得离那些死状凄惨的土匪越远越好。 连萧令月都没有想到,那个黑衣人身上竟然携带了这么多暗器! 这分明是想要人命! 看到漫天毒针射出来的一瞬间,萧令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顾危险的扑到走廊的栏杆上,睁大眼睛看向战北寒。 幸好 男人的危机反应令人惊艳。 抢先一步发现了黑衣人的杀机,毫不犹豫的将他击飞出去,险险避开了危机。 萧令月看着战北寒平安落到一块石头上,提起来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空看向其他人。 目光匆匆掠过那些死状凄惨的土匪,萧令月心里没有任何同情。 她很快看到了被远远打飞出去的黑衣人。 这人衣衫破烂,重重摔在一片凹凸不平的矿石上,身体翻滚两圈喷出一口血,竟然还没死。 他挣扎着爬起身,伸手抓住剑刃,将穿透肩膀的利剑拔了出来。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 黑衣人摔下的位置,正好就在之前,那个保护男孩被土匪鞭打昏迷的男人身前。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片碎石头。 黑衣人咬牙拔剑的时候,被鞭打昏迷的男子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刚恢复意识,男子本能的看向自己怀里。 受伤的小男孩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蜷缩着,呼吸微弱至极。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男子松了口气,小心地将他放下,刚直起身想看看周围的情况,却冷不防,与碎石另一边刚拔出剑的黑衣人四目相对。 黑衣人:!!! 男子:!! 两人都没想到,身边竟然还有人在。 你你是什么人男子惊吓不已。 他看黑衣人满身是血的样子,手里还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剑,不像是受折磨的奴隶,但也不像是施暴的土匪,一时有点糊涂了。 黑衣人眯起眼睛,挣扎着站起身,一言不发就朝他杀去! 男子吓得惊叫,本能往旁边躲。 剑刃重重劈砍在石头上,爆出几点火星,力道反震过来,黑衣人失血过多的身体顿时晃了晃。 男子发现了这个破绽,忽然一咬牙,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量,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重重扑倒了黑衣人,掐着他的脖子,两个人一起摔滚到地上。 骨碌碌细小的碎石头仰着坡度滚了下去。 但不幸的是,两人的位置比较偏,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微小的动静声被不远处的惨叫声掩盖。 只有萧令月看到了这一幕,她有点愣神的眨眨眼,看着那个瘦弱的男子紧紧掐着黑衣人,好似叠罗汉一样滚来滚去。 黑衣人瞪突了眼睛,一张脸涨红成猪肝色,拼命的踢踹挣扎。 男子几乎摁不住他,伸手胡乱摸索着抓住一块石头,毫不犹豫的狠砸在黑衣人脑袋上! 砰——! 黑衣人眼球骤然凸起,浑身一滞。 男子眼睛血红,抓着石头拼命的砸,砰砰连续几下。 黑衣人脑袋都被砸扁了,瞪着眼睛,很快便瘫软不动了。 [] 第531章 [] 第531章 确定黑衣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男子手一松,沾满血的石头滚落到地上,他脱力似的倒在旁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萧令月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挑挑眉。 这男人有点意思! 先前他冲出来救那个被鞭打的小男孩,虽有些不自量力,还连累了他自己,却可以看得出良心未泯,不同于其他已经被折磨得麻木的奴隶。 而现在,他能成功反杀黑衣人,虽然也是因为黑衣人重伤在身,但他至少还有反抗的勇气。 不像其他被欺压的百姓。 即使土匪惨叫着倒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惊恐的往后躲,犹如弱小的羔羊。 萧令月没有看不起这些无辜百姓的意思。 事实上,他们才是大多数的普通人。 面对长久的欺压和凌辱,普通人是很容易麻木绝望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反抗的勇气。 正因如此。 男子前后两次的不同做法,才引起了萧令月的注意。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整个矿地上的惨叫声还没停下,这时候,萧令月耳尖微动,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是脚步声! 很多、很多的脚步声。 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不是军队就是死士! 哒哒哒细密而重叠的脚步声透过矿地四周,半封闭式的山体传来,仿佛立体环绕一样,越来越清晰。 萧令月眼神微变,神情不由凝重起来,立刻朝战北寒望去。 战北寒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站在原地没动,凌厉的目光扫过山体四周,瞬间抬头望向上方! 是从上面传来的萧令月也同样抬起头,目光凝重的望向头顶。 整个铁石矿是半露天式的。 深入地下约有三四十米,对于矿地来说不算太深,四周则是岩石和土壤构成的山体。 而在他们头顶之上,是天然形成的大块岩石。 每一块都足有几百上千斤重,巨大无比。 每一块的形状都不一样,犹如犬牙般交错在一起,却没有完全封闭,中间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站在矿地上,仰头望着缺口,可以看到天空上的残月,可见这道缺口是与山体表面相连的。 此时此刻。 战北寒、萧令月和其他人都在这个缺口下的山体内部。 而密集的脚步声,却是从上方传来。 敌人在他们头顶上! 沈晚,把人带下来!战北寒沉声说道,随即飞身而下,落到那些战战兢兢的百姓身边。 萧令月心领神会,立刻一把抓住被点了穴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惊恐的大叫:你要干什啊!! 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抓着他纵身跳下了走廊。 围绕着山体内部建造的走廊,距离矿脉底部有十几米高,相当于七八层楼。 中年男人不会武功,未说完的话变成了一声凄厉惨叫! [] 第532章 [] 第532章 萧令月用轻功带着他落到地上,没好气地道:鬼叫什么摔不死你! 中年男人:他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萧令月没空跟他啰嗦,拖着他就朝战北寒走去。 战北寒站在那些惊恐的百姓面前,冷声道:本王只说一遍,听好了!你们现在立刻带上其他人,往那个方向去! 他伸手指着来时的方向:沿着那个方向一路往前走,你们会看到一个岩石洞穴,躲进去别出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们只要躲好就行了!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番话。 萧令月拖着中年人走过来,立刻明白了战北寒的意思。 这些罪孽滔天的土匪可以不管。 但,这些百姓是无辜的,他们都是北秦的子民,并且手无缚鸡之力。 战北寒是想让他们先撤离,不管怎么样先躲起来,免得遭受鱼池之殃。 头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了。 没有多少时间耽误。 但这些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百姓们,一时却回不过神。 他们恐惧的缩成一团,像是哆哆嗦嗦的小鸡崽一样,脸上肮脏麻木,眼神惊恐茫然,看着战北寒和萧令月的眼神,与看那些威胁恐吓他们的土匪没两样。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是一副被吓破胆、放弃挣扎任人宰割的状态。 战北寒皱起眉,凌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你们听不懂本王的话吗马上走! 然而 这些人对于他的话,却只是恐惧的缩紧身体,吓得瑟瑟发抖也不动一下。 男人剑眉紧皱,眼底露出焦急和烦躁。 怎么还不走留下想死吗他不能理解这些百姓。 明明放他们走是为了救他们,可是他们的反应,却好像是要送他们去死一样。 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战北寒烦躁的想发火,萧令月拦住他:你这样是没用的,他们听不进去! 战北寒转头看着她:那你来! 萧令月左右一看,随便从一具土匪尸体上扯下皮鞭,扬手重重一甩。 噼啪!皮鞭抽打在地上,炸开清脆的声响。 所有吓得缩成一团的百姓,就好像听到了哨令声的动物一样,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浑身上下绷得紧紧的。 战北寒不由一愣。 所有人听好,马上沿着这条路往前跑,看到山洞就钻进去!谁要是敢落后萧令月模仿着土匪凶厉的语气,重重一甩皮鞭。 我就抽死谁!马上跑! 皮鞭一响,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一百多名百姓脸上都露出了鲜明的恐惧,毫不犹豫的转过身,争先恐后的朝着萧令月指的方向跑去。 萧令月再次一甩鞭子,扬声厉喝道:把昏迷的人一起带上!谁也不许掉队!动作快! 落在后面的十几个百姓赶紧转过身,卑躬屈膝的弓着腰,将昏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连拖带拽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跑了。 萧令月和战北寒来时的那条路,也是土匪们经常进出的一条路,呈斜坡状往上,直直通往暗道入口。 这是离开矿地的唯一一条路。 不到一分钟时间,一百多名百姓就消失在那条路上,动作之快,就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连个敢掉队的人都没有。 [] 第533章 [] 第533章 战北寒面无表情: 萧令月随手扔掉皮鞭,转头看到他的表情,不禁苦笑道:是不是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好好说话,这些百姓根本听不进去。 非要用皮鞭恐吓才行。 战北寒低眸看着她。 萧令月轻声道:因为他们已经被驯化了。 驯化战北寒皱眉。 任何动物,只要方法用得对,都是可以被驯化的。萧令月平静地说道,人也不例外。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被土匪抓到这暗无天日的铁矿里,整天被皮鞭抽打,不能说话不能跑。久而久之,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对皮鞭声的顺从和恐惧都已经植入心里了。 只要皮鞭一响,这些人就成了没有脑子的动物,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长时间遭受折磨形成的身体本能。 说难听一点,就像狗听到哨声,就会奔向主人一样。 萧令月语气平静幽冷:这些土匪的手段很低端,只懂得用暴力强行驯化,对于心志坚定的人来说,基本没用。 但就是因为土匪的手段简单粗暴,那些心志坚定、不受控制的人,反而容易被杀。土匪根本没耐心去慢慢折磨他们,不听话就直接杀了!对他们来说最省事,还能杀鸡儆猴。 敢冒头的人都死了,剩下的就都是一些容易被控制、软弱听话的普通人。 这种人驯化起来是最容易的,就像他们一样。 但这并不是普通人的错。 有人面对强权,宁死也不屈服。 但也有人会因为恐惧、害怕等情绪,愿意卑躬屈膝,苟且偷生。 事实上,后者才是大多数人。 这种事也没有对错可言。 在萧令月看来,他们都是土匪手下的受害者,都是无辜的可怜人。 战北寒淡淡道:你说土匪的手段低,那什么叫手段高 萧令月幽幽说道:真正手段高的人,是皮鞭加蜜糖一起上,一边打压利用你,一边给你点甜头,还能做到不留痕迹!让你以为他给的才是最好的,时间长了,心里就慢慢习惯了,最后整个身心都被对方控制驯化,甚至还觉得甘之如饴! 战北寒嗤笑道:一点甜头就把自己卖了,这世上还有这么蠢的人 萧令月耸耸肩:说起来简单而已,用得好就不一样了。 这种手段也不是人人都玩得转的。 情商、手腕、能力、心性,缺一不可。 关键还得有耐心。 战北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好像很了解这种手段 萧令月一顿,笑道:也不是很了解,以前见过几次而已。 战北寒冷冷问:在哪见的 萧令月:呃她一时噎住了。 在哪见的 在南燕太子,慕容晔身边见的。 论到操纵人心,手腕之高端,无人能超出慕容晔。 这话就不好跟战北寒说了。 我也不记得了,就是以前见人用过萧令月含糊的搪塞。 话说到一半,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两人霎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小块碎石滚落下来,浑身狼狈不堪的男子抱着一个伤痕累累的昏迷男孩,手足无措的站在石头后面,一脸呆滞的看着满地狼藉的矿地。 [] 第534章 [] 第534章 继而又看向他们两人,灰扑扑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战北寒眉眼一冷:怎么还有人 萧令月也是一愣,随即懊恼的反应过来:糟糕,把他们给忘了! 这男人所在的位置和其他百姓不同,刚刚赶走其他人时,萧令月都没想起他来。 她立刻朝着男子快步走去。 男子吓得抱紧怀里的孩子,步步往后退: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就是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怎么这些土匪全都死了 跟他一起的其他奴隶也不见了。 还有被他砸死的黑衣人 战北寒和萧令月也是一身黑色劲装,看起来和黑衣人衣着相似,男子吓得直往后退,心里惊恐的想着:这不会是黑衣人的同伙吧 你站着别动,躲什么萧令月看到他如见厉鬼一般,哆哆嗦嗦的直往后退,不由气笑了。 我们不是土匪寨的人,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萧令月蓦地脸色一变,闪身往后一退。 叮! 一支锐利的弩箭猛然从上方射来,钉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上。 箭头入地三分,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战北寒和萧令月同时抬头望去。 嗖嗖嗖 只见头顶上方的缺口边缘,无声无息的冒出了数十个黑色人影,手中钢索一甩,稳稳扎在石壁上,犹如蜘蛛一般顺着山体一滑而下,轻巧的落在地上。 四面八方,呈包围状态,将整个矿地团团围住。 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吓傻了眼:这这又是什么人 没人理会他。 所有黑衣人浑身绷紧,一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盯住了矿地中心的战北寒。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冲着战北寒来的。 男子也好,萧令月也好,都只能算是附带。 萧令月缓缓站直,目光冷冽一扫。 大约二十人左右。 清一色的黑衣劲装,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杀气凛冽的阴鸷眼眸,手里握着刀。 这身打扮,显然和相国寺的刺客是一伙的! 他们之前听到的脚步声,也明显来源于这些黑衣人。 但是——人数不对! 上面还有!萧令月扬声提醒一句,再次抬头往上看。 昏暗的光线下,她只看到头顶岩石缺口边缘,还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手里握着铁质弓弩,一支支锐利的弩箭对准了下方。 战北寒抬头,冷冷眯起眼睛,道:既然都来了,还不敢出来见本王吗 哈哈哈一道阴阳怪气的笑声响起。 翊王,好大的口气啊!都已经是瓮中之鳖了,还敢这么嚣张! 包围在缺口边缘的十几名黑衣人,往旁边退开,众星捧月似的走出两道人影。 一道非常眼熟。 正是之前被死士保护着,跳崖逃走的二统领。 另一道身影却十分神秘,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中,戴着兜帽,只有一抹削瘦阴沉的影子。 [] 第535章 [] 第535章 萧令月的目光牢牢盯住这个人影。 既然二统领已经出来了。 那这个故作神秘的斗篷人,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大统领了! 也就是相国寺刺杀的幕后主使。 他终于出现了! 不止萧令月这么想,战北寒的想法也和她一致,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然而,黑色斗篷又宽又大,从头到尾遮蔽了这人的身形轮廓。 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战北寒薄唇冷勾,声如寒冰:本王已经站在这里了,还藏头露尾的不敢见人吗 二统领冷笑道: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工夫操心别人的事!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站在缺口旁,俯瞰着下方的战北寒,语气无不得意:我也是真没想到,堂堂翊王竟然是个这么没脑子的人!明明都猜到虎狼山有危险,还敢孤身入险境! 这种勇于找死的行为,可真是令人钦佩啊! 他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不过,你恐怕没想到吧 虎狼山确实跟我们有关,但却不是我们的据点!我早料到你一定会来,特意禀告了大统领,提前在这里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翊王送上门了!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你竟然真的闯进来了!这就叫自投罗网哈哈哈 二统领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满的恶意扑面而来。 战北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得意洋洋的说了一堆,像个好不容易扳回一城、得意得鼻孔朝天的跳梁小丑。 战北寒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冰冷锐利的视线牢牢盯住旁边的斗篷人。 萧令月讥诮开口道:手下败将,前脚才像过街老鼠一样狼狈逃走,现在倒是嚣张起来了!也不怕笑掉你的大牙! 二统领笑声戛然而止,声音一厉:你说什么 我说你像个过街老鼠,藏头露尾小人得志,没听清楚吗要不要我再重复几遍萧令月声音讥讽。 你这个贱人!二统领语气怨毒,要不是因为你,相国寺的计划怎么可能失败!我策划得那么周全,都被你这个贱人破坏了!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今天非让你死无全尸不可!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就你那种错漏百出的计划,也好意思说周全卫家的聪明人是不是都死绝了,竟然让你这种蠢货冒出头,整个家族都快后继无人了吧 你竟敢侮辱卫家!二统领差点气炸了肺。 我说的是事实,谁不知道卫家这一辈的子孙,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一大家子的嫡系,竟然连个支撑门户的人都找不出来,还要靠一个小小的卫家庶女增光。 萧令月讥诮说道:说你们是废物,都侮辱了废物这两个字! 你——二统领气得肝火上冒,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萧令月说这话就是故意的,存心往二统领的痛处上刺。 她很清楚卫家人都是什么德行。 自私、封建、狂妄自大。 卫家从上到下都是封建古板的家族思想,嫡庶尊卑的观念已经植入了他们的骨子里。 在卫家人眼中,嫡系出身天然就高人一等,理所当然的尊贵。 而庶出则是低贱的、肮脏的。 [] 第536章 [] 第536章 是污染了卫家高贵血脉的垃圾! 庶出的男孩还稍微好一点,毕竟是继承了卫家的血脉。 但如果是女孩,那就是低贱中的低贱!甚至连家族里稍微有点脸面的奴仆都不如。 卫少容身为卫家的庶出女儿,曾经就是这样一个,被所有卫家人轻贱厌恶到烂泥里的存在。 正因为有这种观念。 在卫少容重回卫家,越过一大堆的卫家嫡系,踩在他们头上成名的时候。 卫家上下简直就像吃了死老鼠一样,恶心痛恨不已! 一方面,卫家这一辈没有优秀的子孙,家族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不得不利用卫少容的名声维持家族尊严。 而另一方面,卫家上下又看不起卫少容。 觉得她一个卑贱出身的庶女,竟然敢那么优秀,把家族里的嫡系子孙全踩在脚下,简直就是在他们脸上啪啪抽耳光,狠狠羞辱了他们嫡庶尊卑的观念! 嫉妒不屑,痛恨厌恶。 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忍受。 这种扭曲又阴暗的复杂心思,卫家很多嫡系之人都有。 对卫少容这三个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二统领一再强调自己是卫家的嫡出子孙,萧令月就对症下药,专往他痛处上刺。 二统领被刺激得当场暴怒!一把抢过黑衣人手中的弓弩,对准萧令月厉声吼道:贱人!你给我去死!! 嗖嗖嗖! 弓弩一按,三支连箭疾射而来,呈品字形盯准萧令月的身体要害。 弩箭的力道凶猛,远胜弓箭之上。 连石头都能轻易射入! 萧令月当然不会傻到硬碰硬,她脚尖轻点飞快后退,轻轻一跃回到战北寒身侧。 三支弩箭叮!叮!射入地面,石头崩碎裂开。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二统领恨得眼睛充血,抬起弓弩就要继续攻击。 这时候,旁边的大统领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弓弩。 斗篷下传来一道怪异嘶哑的男声,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音色显得十分怪异。 卫翟少爷,冷静一点!我们的目标可不是这个女人! 这是大统领第一次开口。 声音透过半包围的山体,层层折射传入耳中,虽有些空洞失真,但这种怪异又特殊的音色,让萧令月一瞬间微微变了脸。 怎么了战北寒敏锐的侧头看着她。 萧令月有些迟疑的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个古怪的声音,她曾经在慕容晔身边听到过很多次。 她知道这个大统领是谁了! 以至于,萧令月一时都顾不上二统领的身份,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惊讶感。 怎么可能是他 慕容晔竟然会把他派来北秦,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就不怕他死在北秦吗 [] 第537章 [] 第537章 沈晚战北寒微眯眼眸,沉声开口。 没事。萧令月回过神,心里想着,或许是她听错了也不一定。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 南燕的局势,和当年卫少容在的时候,肯定也不一样了。 如果大统领真的是她想的那个人,那他和慕容晔之间,只怕也产生了间隙,否则慕容晔不会把他派到北秦来。 战北寒狐疑的看她一眼,暂时不做追究,继续看向上方。 卫翟被大统领拦住了弓弩,气得发昏的头脑也稍微冷静了一点,怒声道:先生,这个贱人就是我一开始跟你说的,在相国寺里破坏我们计划的人! 要不是因为她,我们的计划早就成功了!北秦的狗皇帝和太子也活不下来! 您一定要杀了她!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 卫翟咬牙切齿,声音满是怨毒。 大统领还未说话,萧令月便凉凉地说道:没本事的人都喜欢从别人身上找借口,以此来掩饰自己无能! 你说谁无能!!卫翟豁然转头,气得头顶冒烟。 萧令月耸耸肩,故意问战北寒:你知道卫翟是谁吗 战北寒冷声道:本王管他是谁! 萧令月嘲讽的撇撇嘴,看着卫翟道:看到了吗人家连你是谁都没记住,也就你把自己当盘菜,还自以为很了不起!这么自视甚高,你怎么不上天呢 卫翟气得差点吐血,紧紧抓着弓弩的双手青筋凸起,恨不得将萧令月射得肠穿肚烂。 大统领立刻警告道:卫翟少爷!冷静点,她是故意在激怒你! 萧令月讽刺道:我可没有故意激怒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有人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罢了! 卫翟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血气翻涌,紧紧握着弓弩的五指都恨不得痉挛起来。 大统领阴冷的目光扫了一眼萧令月,轻蔑地说道:瓮中之鳖,死都临头,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利!卫翟少爷何必与这种死人计较 现在,矿地上下都被黑衣人团团包围。 上有弩箭。 下有大刀。 半封闭式的矿地就像一个上窄下宽的鱼篓,他们在外面,战北寒和萧令月在里面。 真正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逃! 卫翟一听,暴怒的情绪这才平复,露出一抹阴森森的冷笑:先生说得对,我跟死人计较什么 萧令月微微凝眉,还没说话。 战北寒却是笑了。 那笑意冰冷而嘲弄,他一字一句道:就凭你们这些废物 区区几十个刺客而已。 即使占据地形,想要留下他,怎么可能 卫翟笑容一僵。 大统领却并未动怒,声音诡异嘶哑:天下谁人不知,北秦翊王身手鬼魅,武功一流,罕有敌手! 别说几十个死士,就是再多上一倍的人,也未必能将你留下! [] 第538章 [] 第538章 这话听来仿佛是示弱。 战北寒却眸光微沉。 果然,大统领话锋一转,声音更加诡谲幽冷:所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在得知相国寺计划失利之后,我就猜到翊王一定会找上门来,特意在此处等候——备上大礼,等着给翊王送葬! 战北寒不屑一顾:凭你也配 萧令月越听越觉得不对。 大统领的声音实在太特殊了,刚说一两句时,她还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听得越多,她就越觉得耳熟,十有八九是她猜的那个人! 如果真的是他 萧令月目光冷了冷,低声对战北寒道:别大意,这家伙跟卫翟那种草包可不一样!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以她了解的那个人的作风,一向是喜欢躲在幕后算计人的。 十分怕死惜命。 所以,如果没有绝对安全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现身的,更从来不说大话。 战北寒立刻听出了问题,侧眸看着她:你知道他是谁 大统领也听到了这话,阴冷地一笑:我一介平凡普通人,自认在七国寂寂无名,这位姑娘竟然认得我吗真是让人荣幸。 说是荣幸,话里阴冷的杀意却犹如毒蛇一般,森森吐息。 旁边的卫翟更是脸色微变,恶狠狠的瞪着萧令月。 萧令月既然开口提醒了,就没想继续瞒着,她也怕战北寒掉以轻心,不知道这个大统领的真实身份,结果一不小心阴沟里翻船。 她冷笑道:您真是谦虚了!若说到寂寂无名,你身边的卫翟还可以称得上,但是堂堂鬼谋公羊先生,放眼七国之内,哪一家没有听说过您的大名呢! 这话一出,矿地上下陡然寂静了一下。 大统领浑身披着斗篷,看不见神情变化。 可他身边的卫翟却瞬间变了脸,如同见鬼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萧令月。 ——她怎么会知道! 公羊先生不远处,一脸迷茫的抱着男孩的男子,猛地瞪大眼睛,就是那个传说中出身魏国皇室,却因为后宫争斗死于非命,号称智计百出、鬼谋无双的公羊先生吗! 因为太过惊讶,他一时忘了压制音量,响亮的一句话传遍矿地上下。 战北寒原本冷峻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无比,薄唇紧抿,冷锐的目光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盯着上方,一字一顿道:公、羊、谦! 这所谓的大统领——竟然是他! 这可真是新仇旧恨的老对手了! 即使是战北寒也没想到,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深入北秦,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大统领居高临下的站在裂口旁边,斗篷烈烈,藏不住一双阴鸷如蛇的眼眸。 萧令月嘲讽道:看到了吗公羊先生就您的赫赫名声,在七国简直不亚于你主子之下,说自己是平凡普通人,寂寂无名,实在是谦虚得过头了! 安静片刻后。 呵呵大统领嘶哑古怪的笑起来。 他伸出枯槁的双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被烈火烧伤、疤痕狰狞的苍老面容。 声音更如毒蛇一般:没想到在北秦国,竟然还有人认得出老朽,真是失礼了! [] 第539章 [] 第539章 听到他竟然承认了。 不远处的男子倒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公羊先生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吗怎么怎么还活着 谁跟你说他死了这十几年来,他活得可滋润了! 萧令月冷笑讥讽道。 身为魏国皇室子弟,却斗不过后宫纷争,被一把人为纵火烧毁了容貌声音,从此断了皇子前途。 于是一怒之下,索性诈死,改名换姓自称公羊谦,转投敌国南燕,还成了南燕太子慕容晔手下的第一谋士。 这么多年来,为南燕太子出谋划策,还亲自进了军营,以军师的名义策划战争,率领南燕士兵侵犯自己的祖国!抢占故国疆土,将曾经残害过你的魏国嫔妃母族上千口人屠杀殆尽!曝尸荒野! 好一个魏国皇子,好一个鬼谋无双的公羊先生!这样的赫赫功绩,天下有谁不知道你呢 萧令月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嘲讽。 不远处的男子简直听傻了眼:居然还有这种事 天下七国纷争不断。 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故国的意义永远是不一样的。 像公羊谦这样,明明出身一国皇室,却能毫不犹豫的转投敌国,甚至还帮着敌国掉头侵略自己故国的人实在是天下罕见! 要知道,魏国本身就是一个弱小国家,夹在南燕和北秦中间,位置岌岌可危。 要不是南燕和北秦是死对头,谁也不肯让对方占了便宜,导致战局僵持不下,魏国只怕早就灭国了。 而在南燕对魏国的侵略战争中,公羊谦这个智计无双的军师,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慕容晔因此十分看重信任他。 身边那么多谋士里,公羊谦的地位是最高的,稳占第一谋士的位置,甚至还能自由进出慕容晔的府邸,深受所有人拥护敬重。 即使是在南燕,知道公羊谦真实身份的人也不多。 因为慕容晔替他掩盖了身份,对外宣称他是魏国功臣之后,却因为魏国内部的争权夺利,被皇室灭了全族,所以对魏国深怀恨意,一心为家族复仇。 就是因为这套说辞,南燕朝廷上下对公羊谦十分友好,觉得他重情重义,又有军师的本事。 即使公羊谦因为容貌问题,不能入朝堂,但是他跟在慕容晔身边,得到的好处却多不胜数,可谓是名利双收了。 萧令月当年还是卫少容时,就是在慕容晔身边长大的,她知道的内幕远比一般人多得多。 公羊谦的身份来历,就是其中的隐秘之一。 公羊谦早年在魏国皇室被人纵火烧伤,一张脸被烧得面目全非,连声音都被浓烟熏坏了。所以他很不喜欢抛头露面,走到哪里都是以斗篷或者面具示人。 因为嗓子被浓烟熏坏,药石无救,所以他的声音极其的嘶哑古怪,正常人根本模仿不了。 这也是公羊谦身上最大的破绽。 只不过,公羊谦在南燕时孤僻寡言,从不与陌生人来往,知道这一点的人几乎都是慕容晔身边的心腹。 [] 第540章 [] 第540章 如果不是卫少容从小就在慕容晔身边,十几年的相处下来,她也未必能一下子猜到是他。 公羊谦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眼睛在疤痕的挤压下几乎只有一条细缝,居高临下的看着萧令月。 他怪异的扯着唇角,哑声道:这位姑娘,对老朽的生平事迹如此了解,不知你又是谁如何认得出老朽来 萧令月冷笑道:公羊先生鼎鼎大名,天下谁不认识 不过虚名而已,你身边的翊王不就没认出了吗公羊谦阴冷地一笑。 说起来,翊王跟老朽才是真正多年的老仇人了!五年前在南燕边关,他险些就死在老朽手里,想必对老朽也是恨之入骨,连他都没认出来 而姑娘你竟然一眼就能认出老朽!还对老朽的生平事迹如数家珍,这可就让人想不通了! 话一说完。 旁边的卫翟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她不止了解先生的事情,对我卫家的事情也十分清楚! 公羊谦阴鸷的目光看着萧令月,声音嘶哑难听,语气却诡异的温和: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临死之前,老朽倒想问个明白。 萧令月讥讽道:你都说是临死之前了,等你死了,我一定跟你说个清楚! 翊王难道不好奇吗眼看萧令月说不通,公羊谦目光一转,又落到战北寒身上,你身边竟然有这样的能人,对我南燕之事了若指掌,不愧是翊王啊! 不过他诡异地一笑,老朽看翊王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此事,莫非是被身边人蒙在鼓里了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战北寒。 战北寒却没看她,完美冷峻的侧颜如冰封一般,狭长的眸又黑又沉。 萧令月心里隐约焦灼起来。 公羊谦擅长玩弄口舌,他故意这样说,明摆着就是挑拨是非,暗示她不可信。 可他偏偏说得又是事实 萧令月不可能当着敌人的面给战北寒解释,这样做只会暴露她和战北寒之间的问题和不信任。 大敌当前,自爆短处是大忌! 萧令月刚要说话。 卫翟却幸灾乐祸的嘲讽起来:我还当翊王有多了不起呢!结果竟然连身边一个女人都控制不住,被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未免也太可笑了! 萧令月心里一股怒气上涌,她冷冷道:翊王没多了不起,你又算什么东西!总比你们卫家从上到下都是废物,被卫少容一个女人踩在脸上要强! 一听到卫少容这三个字,卫翟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锐怒吼道:你说什么! 还有!萧令月冷锐的目光又看向公羊谦。 我也想不通,当年,公羊先生作为慕容晔身边的第一谋士,在南燕是何等高高在上,受人敬仰怎么如今却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公羊谦眼神一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第541章 [] 第541章 萧令月胸膛里翻腾着一股戾气,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懒得多做遮掩了。 就算被战北寒听出破绽,她也要说! 就看不惯公羊谦这种小人张狂的样子,当谁不知道他的黑历史一样。 慕容晔是出了名的爱惜人才,也一向护短。他明知道公羊先生不懂武功,为人又贪生怕死,所以一向只让你躲在安全的幕后策划,从来不需要冒险! 如果是以前,像深入北秦、刺杀皇帝这么危险的任务,慕容晔手下多得是有人来做。 而你,只需要在南燕远程操控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亲自出马 随着萧令月的话,公羊谦布满疤痕的一张脸,逐渐变得阴鸷狰狞起来。 一双眼睛就像噬人的毒蛇般,冷冷噬咬在萧令月身上,恨不得将她连皮带肉撕咬得一干二净。 萧令月勾起唇角,幽幽说道:慕容晔既然把你派出来,完全不担心你死在北秦,只能证明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你的死活了! 堂堂鬼谋公羊谦,如今在南燕、在你主子心里的地位,只怕早就一落千丈了吧 萧令月毕竟是跟慕容晔青梅竹马长大的。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慕容晔,深知他骨子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慕容晔来说,这世上的人只分成两种。 一种是有价值的,一种是没价值的。 他对这两种人的态度也是天壤之别。 对于有价值的人,他真的可以做到如沐春风,不带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如亲人一般对待对方,真心、真意、真诚。 你想要什么他都可以为你做到,而且做得比一般人好上十倍、百倍! 这样的攻心,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所以,慕容晔手下的人,个个都对他赤胆忠心,拥护他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唯命是从。 即使是萧令月,曾经也不免心软过。 她有一段时间真的以为,慕容晔对她的好是发自真心的,作为封建帝王家的后代,他却能做到对她尊重爱重,平起平坐,如同真正的家人一般。 但是后来,萧令月才意识到,慕容晔对人的好,每一滴每一点,都是建立在你有价值的前提下。 他心里始终有一杆秤。 一头放着你的价值,另一头则是他对你的好。 当你价值足够大时,他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并在心里冷静的测量。 一旦被他发现,他对你的好,已经超出了你本身的价值,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收回来!重新测量,或是冷淡,或是将你打落深渊。 冷情冷心,理智残忍,绝不为感情动容。 天生的帝王心肠! 事实上,慕容晔对于卫少容已经算是很宽容了。 他对手下其他人,才叫真正的冷酷理智。 即使公羊谦是他手下最得力的第一谋士,在他有价值的时候,慕容晔固然对他客气尊敬,替他掩盖身份,给他名利双收。 可一旦公羊谦触碰到他的底线,或者是价值降低的时候,慕容晔对他就不会再有半点温情可言。 明知道公羊谦不懂武功,毫无自保之力。 慕容晔却依然将他派来北秦。 [] 第542章 [] 第542章 深入敌国,刺杀敌国皇帝,而且还是在战北寒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任务就是顶尖高手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公羊谦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所以,萧令月一眼就看出来——慕容晔对公羊谦已经不再看重了! 甚至可以说,他让公羊谦来北秦,某种意义上就等于是让他送死。 这一点,公羊谦自己知道吗 萧令月猜想,他心里估计也有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因为承认也没用,只会让自己更狼狈。 慕容晔在南燕一手遮天,他又是依附于慕容晔的谋士。 主子有令,他难道还能抗命吗 除非他真的不要命了。 萧令月一番话说完,卫翟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多了解我们南燕的事呢,原来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蠢货!南燕上下谁不知道,公羊先生是太子殿下最看重的谋士,你竟然说殿下不在乎他的死活哈哈哈 他捧着肚子,肆意嘲笑道: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这种蠢话也说得出来! 卫翟嘲笑得很大声。 但,他身边的公羊谦却没笑。 不止没笑,他脸上恐怖的伤疤仿佛触电一般隐隐抽搐着,本就面目全非如鬼一样可怖的脸庞,显得更加阴鸷狰狞,目光阴毒,犹如厉鬼。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贱人! 公羊谦怒极反笑,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难听: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卫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转过头,诧异地说道:公羊先生她就是胡说八道的,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这种仿佛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的反应,让卫翟心里陡然有一个惊悚的念头。 难不成,这个贱人说的是真的! 太子殿下真的是不在乎公羊谦的死活才派他来北秦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卫翟惊悚的立刻掐灭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公羊先生可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谋士了,要不是听说太子把他都派来了,卫翟是打死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带着死士偷偷潜入北秦的。 因为在他看来,太子重视公羊谦,自然不舍得让他牺牲。 如果这次任务很危险,太子就不可能派他出来。 而公羊谦既然被派出来了,就证明这次任务十拿九稳,最不济,全身而退也是没问题的! 他如果能亲自带队前来,不仅可以白捡一笔功劳,日后回到南燕还能顺势往上爬,说不定还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器重,一步登天! 在卫翟心里,他一直把这次任务当成是来给自己镀金的,根本没想过任务还有可能失败。 但此刻 卫翟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额头隐隐冒出冷汗,他强行压下了这种不安,语气凶狠道:公羊先生,何必跟这个贱人扯这么多!他们都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不如趁早将他们解决掉! [] 第543章 [] 第543章 萧令月讥讽道:真是个蠢货! 公羊谦的反应,已经证明她猜的没错。 卫翟却还在自欺欺人。 卫翟阴狠的瞪她一眼,又转头看着公羊谦,厉声道:公羊先生,你还在犹豫什么快下令杀了他们! 公羊谦阴鸷的眼睛里寒光明灭。 这一刻,他甚至没有多管战北寒,注意力全在萧令月身上。 太子殿下派他来北秦的真正目的,只有他和太子殿下心里清楚,这个北秦女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公羊谦的性格阴郁多疑,又十分怕死,对一切不在自己掌控内的事物都抱有极强的敌意和警惕心。 这也是大多数聪明人的通病了。 萧令月的剑已经缺口扔掉了,此刻手里只有一把匕首,她无声的握紧手指,目光紧盯着上方。 战北寒就在她身边。 不远处,二十名黑衣刺客呈环形包围,虎视眈眈,将他们团团围困住。 众目睽睽下,萧令月不能和战北寒多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不行,稍微有一点异动,都有可能引发攻击的连锁反应。 萧令月面色讥诮,一双眼睛却乌黑冷静,脑海里飞快构思过种种想法。 矿地的出口只有一个。 距离他们有上百米,位置在侧后方。 而他们身边,黑衣刺客有二十人,头顶上还有十几人。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连发式的弓弩。 这种弓弩一般是军用的,一次可以装备二十支弩箭。 每一支弩箭都是精铁打造,无论是力道还是坚硬程度,都远远超出普通箭矢。 弓弩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十几把弓弩组合在一起,密集的弩箭甚至能将整个矿地都笼罩在其中! 没有任何死角! 单单是这些配置,就已经称得上天罗地网。 换句话来说,她和战北寒想要突围,就必须在弓弩的笼罩范围下,杀出黑衣人的包围圈,直奔百米开外的唯一出口。 这样的机会,只能有一次! 一旦被公羊谦察觉他们想突围,他绝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萧令月眉目微微沉下去。 乌黑透亮的眼瞳,稍稍往旁边偏了一下,瞥向战北寒。 她相信战北寒的判断能力不在她之下,她能看得出来的东西,想必他心里也有数。 但坏就坏在 公羊谦这个人,跟战北寒有死仇! 不夸张的说,战北寒以前在与南燕的战场上,十次里面有五次身陷险境,都是公羊谦在背后设计的。 剩下的五次则是慕容晔亲自动手。 如果要排一个战北寒心里的仇人榜单,不用多说,慕容晔绝对稳居第一。 紧随其后的就是公羊谦。 只是从前,公羊谦怕死得厉害,只躲在幕后策划,身边随时都有死士保护,就算是上了战场,他也只躲在南燕军营里,打死也不离开半步。 战北寒想要他的人头很久了,却始终找不到半点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萧令月一时难以判断,战北寒到底是会先选择突围,还是直接奔着公羊谦去 他们总共就两个人。 如果目标不一样,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势必会分散战斗力。 而且她要是突围了,战北寒却跑去杀公羊谦,她总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跑了吧 [] 第544章 [] 第544章 萧令月脑海里想了很多,实际却只是短短几秒钟。 公羊谦还在举棋不定。 卫翟已经急得跳脚了:公羊先生! 公羊谦眼里寒光一闪,变得阴冷无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抬起手,正要开口。 这时候,战北寒忽然动了半步,狭长的眼眸朝她斜瞥了一眼。 萧令月: 战北寒没说话,眼眸很快又转了回去,往侧后方的出口瞥了一眼。 萧令月:! 这是暗示她突围的意思 那他呢 是一起突围还是分开行动 萧令月想问又不能问,憋得实在难受。 战北寒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这时候,公羊谦蓦地抬手往下一挥,嘶哑阴冷的声音道:动手!杀了他们! 杀!短促的低吼声响起。 环形包围的黑衣人眼冒寒光,毫不犹豫的齐齐挥刀,杀了过来! 他们的第一目标都是朝着战北寒去的。 前后左右,四面包抄! 走!男人低喝一声,猛地侧身避开一记刀光,顺势将萧令月往后方一推。 萧令月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几步,刚好脱离了战斗圈。 她本能的转头一看。 ——唰! 冰冷的刀光斩下。 战北寒一脚踩住地上一把刀,长刀受力弹飞到半空,被他一把握住,毫不犹豫挥刀向上! 锵!刀锋与刀锋相撞,刺眼的火星迸溅而出。 持刀的黑衣人猛遭重创,身形一瞬间倒飞出去,瞬间喷出一口血。 旁边的黑衣人满目凶光,立刻挥刀杀来。 战北寒的攻击迅猛,招式大开大合,几个照面间,黑衣人完全不是对手,或死或伤,刀光连闪间,血腥味蔓延开来。 但,战北寒所去的方向却不是出口,而是笔直朝向一侧山体。 他果然是奔着杀人去的,根本就没想突围! 萧令月暗暗咬牙。 战北寒不肯走,她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本就是两个人一起来的,要走也要两个人一起走。 萧令月目光一凛,刚要追上去。 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啊——! 她转头一看。 只见那个抱着男孩的倒霉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看着突然打起来的矿地,仿佛已经吓傻眼了。 幸亏他躲的位置远,又不是主要目标,黑衣刺客现在都忙着围攻战北寒,暂时也没人理他。 靠,又把他给忘了!萧令月心里暗骂一声,来不及跑过去,索性踢起一块石头朝他飞过去。 哎哟!男子被石头砸到脑门上,痛得哀嚎一声眼泪汪汪,下意识捂着脑门看过来。 找个角落躲起来,被杀了没人负责!萧令月厉声警告道。 眼看战北寒那边围攻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处境险象环生,她也顾不上男子了,立刻纵身奔了过去。 [] 第545章 [] 第545章 此刻,战北寒已经被黑衣人团团包围了。 重伤或者死在他手里的黑衣人退出战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但剩下的依然还有十几个。 战北寒只有一个人。 被十几人团团围住,四面八方都是冷锐的刀光,步步凶险。 战北寒冷峻的侧脸溅上了血,手中长刀挥砍连刺,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雪亮的刀光映照过他狭长的眼眸,犹如暗夜伏杀的狼王一般,血腥戾气透骨而出! 锵—— 长刀猛砍直下,风声凌厉,还未近身就感觉一阵刺痛。 战北寒举刀抵挡住刀锋,借力凌空而起,长腿如疾鞭一般又沉又狠,瞬间连扫一圈,将周围四五个黑衣人踹得口鼻喷血,重重倒飞出去! 杀!!右边的黑衣人怒吼一声,猛地一跃而起,双手持刀猛劈而下。 战北寒刚刚站稳,来不及抵挡,眼看刀锋迅猛而下。 他目光一厉,毫不犹豫的抓过一个黑衣人,如盾牌一样直接挡在面前。 噗嗤—— 刀锋猛烈劈砍在黑衣人的肩膀上! 以脖颈和肩膀相连的位置切入,几乎劈砍到胸口中央,半边身体被活活劈开。 大量的鲜血如喷泉一般狂涌而出! 被当成盾牌的黑衣人凄厉惨叫一声,眼珠瞪圆爆突,一瞬间就断了气。 血珠同样飞溅到男人的脸上,一双泛着暗红的眼眸杀气如魔,凛凛戾气扑面而出! 而误杀了同伴的黑衣人却没有半点迟疑,满头满脸都是血,目光凶厉至极,拔出刀锋就顺势朝着男人的脖颈砍下来。 与此同时。 侧边的黑衣人也迅速跟上,一刀斜横,从下往上朝战北寒的腰侧狠劈而去! 身后的黑衣人就地一滚,刀锋贴地,直直砍向战北寒的脚踝处! 还有正面的,右边的,左边的,飞身跃上半空的 四面八方都是凌厉的刀光! 战北寒再强悍也有防不住的疏漏点,被刀光闪过眼睛,极短暂的爆盲里,视线雪亮什么也看不见。 他本能的闭上眼睛,只听到耳边尖锐的风声划过,毫不犹豫的一脚将黑衣人的尸体踹飞出去,狠撞上正面挥刀而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撞得踉跄后退之时,同一秒钟,战北寒凌空飞跃而起,闭着眼睛避开脚下的刀锋,手中长刀一晃,似裹挟着千斤之力,狠辣的横扫而过! 噗噗噗—— 无数的鲜血喷涌上半空,又哗啦啦的洒落下来。 犹如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四五个无头的尸体倒下,头颅如抛物线一般飞远出去,砸在不远处的山体上。 战北寒身形还没落地,刚睁开眼。 [] 第546章 [] 第546章 一道清亮急促的声音响起:战北寒,背后!! 男人条件反射的侧身一闪,只听到耳边嗖!的一声疾风骤响,漆黑锐利的弩箭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擦过,钉!的一声斜斜钉在地面的石头上。 卫翟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上方传来:都是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他一个!给我放箭,射死他! 话音刚落,弓弩弹动的机枢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十几支锐利乌黑的弩箭暴射而来,盯准了战北寒浑身上下每一处要害。 战北寒速度极快的闪身躲避,弩箭贴着皮肤穿透衣服,嗤啦一声,带着被生生撕扯下的碎布钉在地上、石头上、山体上。 密密麻麻,泛着寒光。 大概是因为弩箭的数量有限,上方的黑衣人也没舍得直接开连射,只是单射攻击,只瞄准了战北寒一个人,反倒把不远处的萧令月给忽略了。 此时此刻,战北寒要躲避的不止是弩箭,还有剩下的黑衣人。 二十名黑衣人伤亡惨重,只剩下区区五六人。 对于精锐的死士而言,早已经习惯了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与死亡并行,同伴的惨烈伤亡丝毫不能动摇他们的意志,反而激发出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一个个黑衣人手中持刀、身上带血,眼神凶残如饿狼一般,顶着弩箭的射击,悍不畏死的朝战北寒杀来! 战北寒纵身跃上山体,借着凸起的石块,身形矫健迅猛如豹子一般,腾空挪转,在躲避弩箭的同时,反杀了两名黑衣人。 尸体重重掉在地上,鲜血如妖冶的地狱之花一般,缓缓在残破的肢体下盛放开来。 射箭!快给我射箭!都是废物吗快杀了他!眼看黑衣人死得越来越多,只剩下小猫三两只,而战北寒身上却只受了一点轻伤,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卫翟气得直跳脚,又急又怒。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他干脆一把抢过一名黑衣人的弓弩,架在手臂上,眯着眼睛瞄准了战北寒的脑袋! 比起卫翟的暴躁惊怒,一旁冷眼旁观的公羊谦,却显得十分淡定。 满布疤痕的脸上,肌肉斜横古怪,拉扯出一丝阴冷古怪的笑容。 他幽冷说道:你急什么就算这些死士都死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翊王既然进了这个篓子,今天就非死不可! 卫翟一愣,放下弓弩狐疑地道:公羊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埋伏围猎战北寒的计划,是公羊谦一手制定的。 卫翟并不清楚内情。 作为慕容晔身边的第一谋士,卫翟深知公羊谦头脑厉害,手段阴险狠毒,不出手则已,出手之下绝不留活路! 所以,卫翟在相国寺的计划失败之后,被手下仅剩的死士带着逃脱,与公羊谦汇合的第一时间,他就把所有事情全盘告诉了他,没有半点隐瞒。 公羊谦在听完事情经过后,立刻就对他说:虎狼山已经暴露了,要不了多久,翊王就会找上门来! 卫翟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是怎么推断的。 公羊谦诡异的笑道:你出发去相国寺之前,我不是特意吩咐过你,让两个土匪剃光头冒充和尚,混进相国寺吗那两人没有回来,只怕已经落入翊王手中了。 卫翟听得一愣:我是带上他们了,但他们不是为了配合我们行动,去相国寺纵火,里应外合的吗 公羊谦阴冷地一笑:这只是一方面,如果计划不成功,他们还有别的用处! [] 第547章 [] 第547章 这些土匪都不是什么硬骨头,只要严刑拷打,他们一定会说出虎狼山!所以翊王很快就会知道,虎狼山与我们南燕有勾结。 以翊王的性格,向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同时为了防止虎狼山听闻消息后逃脱,他不会浪费时间回京整合,而是会选择孤身前来,先探查情况,再通知军队围剿!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我和他打过那么多次交道,再清楚不过! 公羊谦阴冷地说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以逸待劳,提前准备好‘大礼’,等着翊王送上门,再瓮中捉鳖! 公羊谦说是这么说,但为了保密,他一直没有告诉卫翟,所谓的大礼到底是指什么。 卫翟倒是想问清楚,但也没资格。 毕竟在来北秦之前,太子殿下就明确说过,他们所有人都要听公羊谦指挥。 他才是一切行动的主要策划人,而卫翟,仅仅只是二统领而已。 卫翟心里是有不服的。 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也不比公羊谦差,至少他还懂武功,不像公羊谦这样手无缚鸡之力,走到哪里都要靠死士保护。 正因为这种不服,在卫翟策划的相国寺刺杀行动失败后,他才对萧令月恨之入骨! 要不是这个贱人,他的计划就不会失败,也不会在公羊谦面前这么抬不起头来! 卫翟心里暗恨得直咬牙。 眼看都到这时候了,公羊谦还是卖关子,不愿意说出实情。 卫翟阴冷地说道:公羊先生,你可别忘了,太子殿下让我们配合行动,若是这次再让翊王逃脱,我们带来的人手可就要消耗殆尽了! 在北秦蛰伏这么长时间,若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反而损兵折将!我和你都没法向太子殿下交代! 话里明显带着几分警告的意思。 他卫翟出身堂堂卫家,可不是公羊谦手下听令的死士。 再这么遮遮掩掩含糊不清,如果计划再次失利,他卫翟可不会负责! 公羊谦目光阴鸷,又暗含轻蔑地看他一眼:这种事情无须你来提醒,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我,拖住翊王的行动,我自然有办法叫他必死无疑! 好!卫翟怒极反笑,那我就等着看公羊先生的本事! 说着,他怒气冲冲的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放箭,绝不能让翊王有喘息机会! 十几名黑衣人立刻架起弓弩。 一支支锐利漆黑的弩箭,对准了下方矿地里,不断跃起腾挪的战北寒。 嗖嗖嗖—— 冷箭不停射落。 卫翟深吸一口,强行稳住情绪,沉重的弓弩架在手臂上,呼吸放缓,心跳声渐渐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 下方的战北寒一脚踏在山体上,矫健的身形借力反扭,往山体反方向疾冲而出,几支锐利的箭矢擦着他的身形飞过,钉!钉!几声,狠狠钉在山体上。 正前方的半空中,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挥刀杀来,与战北寒疾冲出的身影正面对上。 ——锵! [] 第548章 但他还是看在秦湘的面子上,吃了一些。 心底更怀念奚玫做的药膳了,心底空落落的。 楼上卧室。 奚玫走进去后,发现里面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她心底不太舒服,但想到自己很快就搬出去,也就没放在心上。 “大小姐,晚餐来了。” 管家端着餐具走过来,却忍不住开口:“大小姐,恕我直言,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不跟大家一起吃饭呢?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您嫌弃湘湘小姐,不愿意让她上桌吃饭呢。” 奚玫眉眼带着烦躁,看着面前管家。 以前这个管家就一直偏向秦湘。 甚至有点把秦湘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的意味。 上辈子秦湘在奚家做了很多手脚,这位管家都暗中帮忙,这才导致她每次都会被陷害。 她抬手打翻了管家手里的餐盘,一双杏眼染着几分寒意。 她冷着脸:“弄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管家,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管家有些恼怒:“大小姐,虽然我只是一个佣人,但我也有说实话的权利!” “呵,那我凭什么要听?” 奚玫再次回到奚家时,耐性全部都耗尽了。 她以前觉得只要冷眼旁观,不需要放在心上就行。 但有的人就会得寸进尺! 比如这个管家! “玫玫,发生什么了?” 奚南风听佣人说出事了,才会急匆匆的上来,看见被打翻的饭菜,下意识说:“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管家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二少爷,我本来是好心劝大小姐,不能一个人在卧室吃饭,会让人说闲话的。但大小姐打翻饭菜不说,还说我只是一个下人,没资格说这些话。” 奚南风拧着眉头:“老张,你的确没资格去说她。” 管家愣住,没想到奚南风这次居然站在奚玫那边! 秦湘马上站在管家旁边:“二哥,张叔也是好意啊。他在奚家这么多年了,跟我爸爸一样,虽然只是下人,但也忠心耿耿。” 奚南风听到这里,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不是这个意思。” “全都给我出去!” 奚玫不想看见他们。 奚南风开口:“我让人来打扫,很快会再送一份饭菜上来。” 他转身离开房间。 看着管家说:“以后对玫玫要尊重点,不该说的别说。” 奚南风也才意识到,连一个管家都敢对奚玫说教。 看来这些年,他们对奚玫的确忽视太多。 导致下人们都有样学样。 的确是他这个做大哥的不够称职。 秦湘看见奚南风的背影,心底有些慌,果然奚南风现在变了。 要是换做以前,奚南风肯定会站在管家这边的。 她得想办法阻止才行。 —— 奚玫发火以后,佣人很快来收拾好,还送了一份晚餐过来。 这下终于没有人在她耳边说教了。 她做完作业以后,打开了微信对话框,想约沈晏城上线打游戏。 她看见了好友添加提醒,居然是六哥。 奚玫看了一眼后,直接点击了忽略消息,也没有同意添加好友。 她不想听他说教,也不想听他所谓高高在上的道歉! 她给沈晏城发消息:【师父,上线刷个副本么?】 奚玫等待回复的时候,已经打开了电脑。 她看见游戏快讯:【球球战队邀请King的徒弟加入,奚天战队破防!】 她狐疑了一下,点进去一看。 球球战队的队长沈莫公开声明邀请她加入战队。 她六哥也公开拒绝了,态度十分不好:“我妹妹不可能加入你的战队。” 奚玫有点诧异,球球战队的队长沈莫为什么邀请自己加入他的战队? 难道沈莫不知道自己是奚流的妹妹吗? 她发现好友上线提醒,马上邀请沈晏城加入队伍。 【如果时间能倒流】:“?你谁啊?” 第549章 [] 第549章 公羊谦彻底慌了:快!快射箭,还愣着干什么! 矿地深入地下有三四十米。 足足十几层楼高。 听着是吓人,但是对于战北寒这种轻功高手来说,若是没有阻碍,一两分钟就足以上去。 但公羊谦也万万没想到,在那么多死士以及箭矢的围攻下,战北寒竟然没有受重伤,还被他抓住机会朝自己杀来了! 以战北寒的本事,如果真叫他冲出了缺口,他们上面留的这点人简直都不够他杀的。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快点给我把他射下去!公羊谦气急败坏的怒道。 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卫翟的心情了。 卫翟心里冷笑,嘴上不耐烦地说道:催什么催,弓弩的连发速度就只有这么快,不懂就别乱指挥!给我安静点! 公羊谦被噎得不轻,布满疤痕的老脸重重抽搐着。 眼看战北寒越逼越近。 他一时也顾不上别的,匆忙后退转过身,掏出一个火折子,往一旁角落的石缝里走去。 所有黑衣人,包括卫翟在内,此刻都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北寒,不断射箭阻拦他的行动。 一时间倒没人顾得上公羊谦。 其他黑衣人手里的弓弩都是连续射击,凭借着箭矢的数量优势压制。 但,弓弩的箭囊空间是有限的。 一架弓弩最多只能装备二十支弩箭,在连射状态下一分钟不到就可以完全射空,虽然力道大速度快,续航能力却实在太差。 一旦箭囊射空了就必须重新装备,中间至少需要两分钟时间,比枪支弹药耗尽重新换弹夹麻烦多了。 两分钟时间,都已经足够战北寒冲上缺口,在黑衣人中间杀两个来回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上来! 卫翟阴狠的眯起眼睛,手上的弓弩稳稳架住,纹丝不动地瞄准。 他的弓弩没有开连射,犹如蛰伏的狙击手一样,手指稳稳扣在机枢按钮上,眯起的眼睛泛着寒光。 下方的山体上,战北寒不断腾转挪移,残影片片,速度飞快。 嗖嗖嗖——飞射的箭矢全都落了空。 很快,就有黑衣人手里的弓弩射空了箭矢,核心机枢发出咯咯的空饷声。 原本毫无死角的箭雨立刻出现了缺口。 黑衣人脸色一变,立刻收回弓弩,从腰间取出备用的弩箭快速装备。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战北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狭长的黑眸里闪过冷光,速度骤然提升一截,一脚踏在山体上,身形朝着箭雨缺口疾冲而出,手里的长刀折射出寒芒。 嗖——! 就在这时,一支锐利的弩箭飚射而去! 卫翟也同样抓住了这个机会,毫不犹豫的扣下弓弩,寒光闪闪的弩箭直射向战北寒的心口位置。 战北寒直冲向上,身体还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躲闪。 [] 第550章 [] 第550章 弩箭劲射而来,带起尖锐的空气呼啸声,眨眼间便已经到身前。 战北寒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骤然扭转身形,避开致命的心口部位,以肩膀位置硬生生撞上弩箭! 噗嗤!一声闷响。 一寸长的精铁弩箭贯入男人的肩膀,势如破竹一般穿透层层血肉,从肩膀后方贯穿而出,带起一弧鲜血,仍然去势不减,钉!的一声射在山体上。 岩石构成的山体瞬间崩碎开无数龟裂纹。 弩箭的力道惊人的大。 战北寒本就身在半空无法借力,被弩箭射穿肩膀后,整个人都被带着往下一坠,鲜血淋漓洒下地面。 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卫翟勾起一抹阴冷残忍的笑容,再次瞄准他的要害,骤然连射几箭。 风声锐利的扑射而来。 战北寒身形扭转,整个人调转方向扑向一旁的山体,稳稳踩在射入山体的弩箭上,再次借力往上腾空。 噗噗噗!一连串的闷响声。 一支支弩箭几乎擦着他的鞋底射入山体,碎石迸溅飞射,伴着鲜血洒落下去。 就在卫翟卯足了劲儿阻拦战北寒的同时。 公羊谦已经匆匆忙忙跑到了石缝前。 此时正是深夜,星月黯淡无光,他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借着火光摸索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事先藏在石缝里的一截黑灰色引线。 哼,不管你翊王是背身双翅还是三头六臂,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等我炸了这个铁矿,都得给我死无全尸! 公羊谦阴毒的狞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放下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这就是他给战北寒准备的大礼! 卫翟那个蠢货懂什么 想要杀死战北寒,区区死士和弓弩箭雨哪里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公羊谦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在卫翟策划的相国寺行动失败后,公羊谦就猜到战北寒一定会来探查虎狼山。 虎狼山的土匪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普通的山寨。 唯一值得调查的,就只有寨子里秘密开采铁矿,走私铁矿石的大案! 七国之中,无论对哪一个国家而言,铁矿的重要性都是不言而喻。 战北寒只要查到了虎狼山,就一定会顺藤摸瓜发现暗道,查到铁矿上来。 在此之前,公羊谦曾经就亲自来过这个铁矿,了解这里的地形,整个矿地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浑然天成的陷阱,利用起来实在太方便了。 所以,在意识到战北寒一定会来后,公羊谦立刻派出了手下所有人,将虎狼山里私藏的黑火药偷偷搬了出来,秘密藏在矿地的各个位置,留好引线在上方的缺口处。 所谓黑火药,其实就是利用民间制作烟花炮竹的材料,重新配置出的火药。 这玩意儿十分金贵,市面上是不允许流通的。 要不是为了开矿,虎狼山的土匪也不会花大价钱买来烟花炮竹,重新拆开再找人配置。 土匪寨的首领也不是傻子,深知走私铁矿是抄灭九族的大罪,为了避免被北秦朝廷发现,他特意命人在铁矿附近囤了一批黑火药,想着万一被朝廷军队发现,立刻炸毁整个矿地,来个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正好便宜了公羊谦! [] 第551章 [] 第551章 他连搜寻火药的时间都省了,借着谈生意的幌子,从土匪首领口中套出了火药的藏匿位置,再派出死士暗中将火药偷盗出来,布置妥当。 如此一来,整个铁矿就成了最天然的陷阱,暗藏杀机,只等着战北寒送上门来。 滋滋引线被火折子点燃。 细密的火星立刻沿着引线蔓延,飞快地往石缝中间烧过去。 淡淡的硝烟味道弥漫开来。 忽明忽暗的火星闪烁在公羊谦的眼眸里,衬得那张疤痕满布的脸庞狰狞扭曲,犹如真正的厉鬼一般,阴鸷的狞笑出声:翊王,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 他话音还没落下,同一秒钟,刺耳的惨叫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公羊谦惊吓的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卫翟的胸前被长刀重重劈开一道伤口,鲜血喷溅而出,惨叫着倒仰摔下。 手里的精铁弓弩掉在地上,滚落到一旁。 公羊谦瞳孔紧缩,顿时往后倒退,咬着牙怒骂道:你们这些废物!竟然让他冲上来了,快给我上!把他打下去! 说话的同时,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引线的位置,滋滋燃烧的火星已经到了石缝边沿,马上就要烧进去了。 一旦引线烧到了石头里面,再想熄灭就是不可能的。 可是,黑火药的埋放位置都在铁矿下方,目的是引发山石崩塌,将整个矿地彻底掩埋起来。 如果战北寒不在矿地里,这个陷阱就设置得毫无意义! 根本伤不到他一根汗毛! 公羊谦气得呕血,怒吼道:都给我上!把他打下去,快!! 再不快点,火药就要被引爆了! 到时候战北寒知道矿地要坍塌,再想让他主动跳进陷阱,根本是不可能的! 公羊谦又气又急,却不敢靠近。 他本身就是一个文人军师,躲在背后阴谋算计得厉害,正面刚却是一个战五渣。 战北寒都不用一只手,两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这也是为什么,公羊谦从来不敢出现在战北寒面前的原因,嘴里怒吼叫嚣着,身体却诚实的往后退,唯恐刀剑不长眼,落到自己身上。 杀!!留在缺口上方的十几名黑衣人听到命令,齐刷刷拔出腰间漆黑的短刀,凶狠的杀上去。 战北寒正要一刀杀了卫翟,旁边黑衣人却挥刀刺来。 他抬刀抵挡,被震得后退半步,刀锋上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卫翟抓住机会,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前刀伤,一个贴地打滚狼狈的躲开,劈手抓住落在地上的弓弩,咬牙转身,狰狞的怒吼道:给我去死!! 嗖——! 弩箭暴射而出,直刺向战北寒的脸面。 他立刻侧身闪过,锐利的箭矢带着疾风,擦过他高挺的鼻尖,射向远处漆黑的山岭。 一箭射空。 卫翟面色狰狞五官扭曲,再次举起弓弩狠狠按下。 然而这一次,弓弩的核心机枢却发出了咯咯的空响声! ——箭囊射空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 第552章 [] 第552章 卫翟脸色一变,立刻丢掉弓弩转身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战北寒一刀挑开挡在身前的黑衣人,高挑的身影凌空跃起,手中长刀折射出冰寒的月光,当空一刀狠斩而下!速度快得让人完全来不及躲。 卫翟惊恐得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刀锋当头落下,本能的抬起手臂保护脑袋。 噗嗤——! 一声入肉闷响。 锐利的刀锋如切豆腐一般,重重斩在他的手臂上,顷刻间断臂落下,鲜血狂喷而出! 断臂之痛,钻心噬骨! 啊啊啊啊——!!卫翟凄厉至极的惨叫,转瞬就被战北寒一记鞭腿猛踹在地上,重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滴血的刀尖冷冷指住他喉咙。 战北寒的声音冷沉如冰:这一刀,还你刚才那一箭! 卫翟用弓弩射伤了战北寒的肩膀,弩箭贯穿肩头而出,鲜血仍未止住,顺着手臂蜿蜒流到他指尖上,滴滴答答的落下。 战北寒便以牙还牙,你伤我一箭,我还你一刀! 用你整条右臂来还! 啊啊啊啊啊啊啊卫翟此刻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只痛得面目狰狞青筋暴跳,抱着断臂撕心裂肺的嚎叫着,又被战北寒踩在脚下,身体痉挛一般剧烈抽搐。 二统领!旁边的黑衣人见状,一时都不由僵住动作,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攻击。 如果继续,翊王杀了二统领怎么办 这个责任他们担不起! 如果不继续,大统领的命令又摆在前面。 黑衣人一时左右为难。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他逼下去,快!!公羊谦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传来。 黑衣人顿时不敢犹豫了,纷纷挥刀攻击过去。 战北寒其实也没想杀了卫翟,而是准备活捉。 他毕竟是卫家的人,是南燕的顶级贵族之一。 活捉的价值远比一具尸体要高。 眼看黑衣人凶狠的扑杀上来,俨然不顾卫翟的死活,战北寒冷笑一声,一脚将卫翟踢到一边,提刀朝公羊谦杀过去。 活捉了卫翟一个还不够,公羊谦作为慕容晔麾下的第一谋士,才是真正的大鱼! 公羊谦心里也清楚,十几个死士根本不是战北寒的对手。 他眼角余光瞥过一旁的石缝,蓦地冷笑一声,出言刺激道:翊王,刚刚与你并肩作战、替你出言的女子是你什么人该不会就是翊王妃吧 战北寒不屑理会,杀得刀锋染血,气势摄人。 但是在十几个黑衣人的拼死阻拦下,他一时半会也杀不到公羊谦面前。 公羊谦阴恻恻的冷笑道:我看她对你倒是情深义重,明明有机会逃走,却为了你留在险境!如今,你倒是成功逃出来了,她却要为你死在下面了! 唰!!战北寒眸光一厉,凛冽的刀光逼退几名黑衣人。 仅剩的十个黑衣人团团包围,手中短刀横在身前,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战北寒没有理会这些人,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盯向公羊谦,手中染血的刀锋一指:你这话什么意思 公羊谦诡异的一笑:翊王,为了给你送葬,我可是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 [] 第553章 [] 第553章 战北寒冷冷的眯起眼睛。 听闻内力深厚的高手,个个都耳聪目明,翊王难道没听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公羊谦故作神秘的卖着关子,实际却是想拖延时间。 布置在山顶缺口处的引线,想要引爆矿地四周的黑火药,需要燃烧小半刻钟。 公羊谦手下的死士只剩下十人,连卫翟都被废了,现在捂着流血的断臂半死不活躺在缺口旁,根本不中用。 只靠死士,根本拖不了那么久! 公羊谦只能自己想办法,能拖多久是多久。 一边说着,他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后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就怕战北寒听不进他的话,冲上来就给他一刀。 战北寒眼底闪过讥诮的寒光: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言乱语! 从公羊谦嘴里说出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确实有人死到临头,但却不是我!而是下面的人。 公羊谦伸手指了指下方矿地,诡异的冷笑道:翊王可知道,这下面都藏了些什么 本王没耐心陪你玩这种猜谜游戏!战北寒薄唇冷蔑一勾,手中长刀一甩,沾在刀刃上的殷红血迹扑簌簌飞到地上。 他幽冷地道:不管你想玩什么花样,等本王活捉了你,北秦的天牢里多得是有人陪你玩! 话音刚落,战北寒一句废话也不多说,蓦地朝公羊谦杀过去。 快拦住他!公羊谦吓得大叫一声。 十名黑衣人瞬间动了,个个悍不畏死地朝战北寒杀过去。 刀光碰撞间,公羊谦转身拔腿就往远处跑,一边跑一边转头大喊道:矿地下面有火药!! ——他说什么! 矿地下面有火药 战北寒脑子里轰的一声,手上的动作滞了一下。 黑衣人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狠狠一刀,自上而下朝他脖颈重重劈砍下来。 疾风凌厉贯下。 战北寒心神一凛,骤然回身闪躲,却仍是慢了一步,锐利的刀尖划过肩头处,嗤啦!一声撕开衣服,露出的结实蜜色的胸膛上,出现一道浅浅的划伤。 若是再慢上一丁半点,这一刀足以将他开膛破肚! 战北寒眼神凶厉,骤然凌空一跃,踩着黑衣人的肩膀飞身跃上半空,转瞬就冲出了包围圈,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光线,蓦地横手一甩,朝着前方逃跑的公羊谦凌厉刺去。 嗖——! 这一刀飞驰而去的速度,完全不在弩箭之下。 公羊谦即使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瘦弱苍老的身体也来不及躲避,瞬间就被薄冷的刀刃贯穿肩膀,凄厉惨叫一声,面朝下重重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惨叫声划破云霄,惊得远处山林间的夜鸟扑簌簌飞起,惊吓逃远了。 还想跑!战北寒凌空飞跃到他身边,重重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将他半张脸都碾压进了泥里。 男人声音狠戾无情: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唔唔唔公羊谦整个人扑在地上,就像脱了水的死鱼一样,手脚挣扎乱蹬。 山间湿气重,地上的泥土也黏糊糊的,他被战北寒踩着脑袋碾进泥里,嘴巴鼻孔里都灌满了潮湿的淤泥,窒息得唔唔说不出话来。 战北寒微微松开脚,刚想再问。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忽然吹过,裹挟着刺鼻的怪味,飘过他鼻尖。 战北寒骤然变了脸色。 [] 第554章 [] 第554章 ——这味道! 是燃烧的硝烟气味! 就在他意识到的刹那间,一声巨大的爆炸闷响冲天而起! 轰隆隆!!! 霎时间山崩地裂,所有人同时感觉脚下的山体重重震颤起来,犹如地龙翻身一般。 战北寒身形一晃,猝然回望! 只见滚滚烟尘从下方的矿地冲天而起,穿过不远处的缺口,直冲云天! 但这还没完。 第一声爆炸后,紧随其后就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隆! 轰隆隆!! 一声比一声沉闷剧烈,浓浓滚尘铺天盖地的蔓延开。 山体在震颤中往一侧歪斜下去,剧烈的颤动中,山体表面上的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了,身体摇摇晃晃,不受控制的朝着缺口处歪倒过去。 而此时,原本就被扔在缺口附近、失血昏死过去的卫翟,更是无声无息的顺着缺口滚了下去。 轰隆隆山体出现崩裂,长长的龟裂纹在眨眼间蔓延到战北寒的脚边。 大块大块的山岩崩碎、坍塌、滚落。 落石滚滚,浓烟冲天。 整个过程甚至还不到一分钟,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紧接着—— 扑簌簌 以山体缺口为中心,方圆几十里地的山林树丛都被惊动起来,无数的飞鸟争先恐后的从树林里簌簌飞起,逃命一般飞向远方。 嗷呜——吼—— 狼嚎声,虎啸声,伴随着各种深山动物的怒吼声。 整个虎狼山都被惊动了! 飞禽走兽惊恐而逃。 战北寒脸色骤然变得暴戾阴沉,他一把揪住公羊谦的衣领,将他连人带刀从地上拖起来,厉吼道:你真的在矿地上埋了火药! 公羊谦被勒得几乎要窒息,脸色涨得紫红发黑,犹如煮熟的猪肝一般。 看到战北寒暴怒不已的神情,他竟好似疯癫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吧翊王!我用整个铁矿给你陪葬,算是对得起你的身份了! 只可惜,这样的天罗地网都杀不了你!不过有你的王妃陪葬,我也算不枉此生了哈哈哈 公羊谦尖利的疯狂大笑,混合着矿地轰隆隆的坍塌声,刺耳无比。 战北寒眼里一闪而过杀意,劈手将他打晕,直接扔在地上。 所有黑衣人都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此刻也顾不上攻击了,连连后退躲开地上的裂纹。 这座山本来就被挖空了一大半,再加上火药助威,整座山体都开始往下塌陷。 战北寒阴沉着脸直奔到缺口前,往下一看。 下方烟尘滚滚,岩石、泥土、残肢碎屑,稀里哗啦如洪水一般往下倾泻,山崩地陷,巨响声连绵不绝,什么也看不见。 沈晚还在下面! [] 第555章 [] 第555章 战北寒目光飞快的逡巡而过,却看不见任何人影。 周围全是轰隆隆!的坍塌声。 地面震颤,岩石崩碎。 大量的碎石裹挟着潮湿的泥土,如同泥石流一般倾泻而下。 空气里全是烟尘滚滚,混合着黑火药刺鼻的硝烟味,将整个矿地团团笼罩。 沈晚——! 战北寒稳住身形,内力灌输厉声大喊。 重重音波在快速崩塌的山体间折射,荡起微弱的回响声,又很快被山体坍塌的巨响声掩盖。 矿地下方一片濛濛烟尘。 战北寒冷峻的面容绷紧,倾尽耳力倾听。 却只听到巨石的滚动声,泥土和山体的塌陷声,树木的折断声 更远处,还有飞禽走兽惊恐逃亡的振翅声,奔跑声、咆哮声 却始终没有听到矿地下传来的回应声。 男人修挺的下颚紧绷,脸色冷鸷至极,一双狭长黑沉的眸子里寒光明灭,闪烁不定。 矿地下没有回应。 可能是坍塌声音太大,沈晚根本没听见。 但也有可能,是她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落石掩埋了 公羊谦说得很清楚,他把火药埋在矿地下,本是想借着地形炸毁山体,将战北寒彻底掩埋在其中。 这就不难理解,卫翟和其他死士为何要拼了命的阻拦战北寒离开矿地。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战北寒不仅冲出了矿地,火药还被点燃爆炸了! 而他之所以能冲出来是因为沈晚替他挡住了后面的刺客。 如果当时再耽误一点时间,战北寒可能就没机会从这个陷阱里出来。 他是出来了。 但沈晚却被留在了下面。 现在——生死不明! 男人神情紧绷,幽暗的眸色变幻不定,似在犹豫和衡量。 火药已经爆炸,山崩地陷不可逆装。 以公羊谦的狠毒和精明,他亲自布置的火药,百分百能将整个矿地彻底炸毁掩埋! 沈晚被落在下面,只怕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但,战北寒却是有选择的。 如果现在掉头离开,矿地坍塌的绝境完全威胁不到他,公羊谦也还活着。 他完全可以带着公羊谦直接离开,只是牺牲了一个沈晚,他就能平安撤离。 只需要牺牲一个沈晚 战北寒咬紧了牙!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放弃的理由—— 比如,沈晚身份来历不明,她和南燕的关系也不清不楚,她身上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她也不是翊王府的人,甚至都不一定是北秦人,他根本没义务要为她冒险 千百种理由划过脑海。 然而,不知为何,公羊谦嘶哑古怪的声音却突兀的在脑海里响起—— [] 第556章 [] 第556章 她对你倒是情深义重,明明有机会逃走如今,却要为你死在下面了! 男人俊美的面容上,骤然浮现出戾气,有些不计代价的暴戾和阴沉。 他战北寒这辈子,从来不欠人! 思绪转换不过短短一刹那。 就在这时,男人脚下站立的缺口巨石,骤然崩开了大片大片的龟裂纹。 细小的碎石哗啦啦的往下坠。 紧接着,随着一声咔嚓!巨响声,石头顷刻间崩碎成大大小小的形态,争先恐后的往坍塌的矿地坠落下去。 同一秒钟,男人漆黑的矫健身影一跃而出,足尖踩在崩碎的石块上,犹如一支黑色利箭般,头也不回的疾冲向矿脉底部! 身影一眨眼就被滚滚烟尘淹没。 什么!! 不远处,仅剩的几个黑衣人看到这一幕,惊愕脱口而出:他竟然跳下去了!! 矿山已经坍塌了。 再过不了半刻钟,整个矿地都会被巨石和泥土完全淹没,不复存在。 翊王明明已经脱身出来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主动往绝境里面跳 他这是要找死吗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简直不能理解。 他们费了多大的功夫,牺牲了多少人都没拦得住翊王,还是被他突围出来了。 本以为大统领策划的行动就要失败,结果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翊王竟然自己想找死,放着现成的生路不跑,偏要往死境里面钻! 还钻得头也不回,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哗啦—— 随着山体的塌陷失衡,大片大片潮湿的泥土如泄洪一般往下倾泻,泥土里夹杂着各种碎石、枯枝和被折断的草木根茎,石灰混合着烂泥飞溅,噼里啪啦甩得满天都是。 有基本危害意识的人都知道,比洪水更加恐怖的灾难,是泥石流! 因为泥石流不同于单纯的水流。 人如果掉进洪水里,短时间内还不一定会被淹死。 如果运气好,能在水里找到漂浮物,顺利存活的几率也不小。 但是泥石流就不同了。 人一旦被卷进去,就是百分百必死无疑! 潮湿的泥土让人无法呼吸,又不像水流那样容易挣脱,就像是沼泽一般让人越陷越深。 而泥流里夹杂的各种碎石、枯枝木头,都是致命的利器,就像一台可怕的绞肉机一样,再厉害的人只要被卷进去,都会被磨得尸骨无存,连一丝半点的残骸都找不到! 而现在,坍塌的山体不止有湿泥,还有大块大块的落石,争前恐后的朝着矿地最低点汹涌而去! 这种可怕的自然之威,是人力绝对无法抗衡的。 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主动找死。 战北寒除外。 从缺口到矿地近四十米的深度,他的身形急速下坠,如利箭般一去不回,呼啸的疾风凌厉从耳畔刮过,夹杂着各种杂物和石屑。 唰唰男人的脸颊显出几道浅浅的划痕,血珠被疾风吹到身后。 下坠的速度太快,空中的杂物太多。 不可能完全避开。 战北寒的轻功被催发到极致,仍然无法完全控制下坠的身形,烟尘滚滚扑向脸面,一时什么也看不清。 他眯紧了眼眸,眸光与脸色冷沉到极致,身形如幻影一般,在烟尘滚滚中来回穿梭,脚踩着一块块急速下坠的石块,借力减轻下坠冲击,速度竟比坠落的石头更快! [] 第557章 [] 第557章 巨大的阴影从身后紧追而来。 战北寒眸光一瞥,顶部缺口崩碎的石块正往下落,数量之多,面积之大,让人无处可躲。 必须再快一点! 否则,等这些石头落下地面,不止是沈晚。 连他都会被一起砸死在矿地上! 战北寒眼神冷鸷到极点,浑身流线型的肌肉绷紧,显现出完美流畅的线条,轻功被催动到极致,身如流星划破烟尘,朝着下方矿地疾冲而去! 与此同时—— 咳咳萧令月艰难的从一块石头底下钻出来,被漫天的石灰尘土呛得咳嗽不止。 她浑身狼狈不堪,又是灰尘又是泥。 头发都散落开,脸颊更是脏兮兮的,身上的伤口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灰。 萧令月确实没想到,矿地上会突然爆炸。 她才刚解决掉两个黑衣人,猝不及防就是一声轰隆!巨响。 黑火药被埋在矿地附近的山体中,比起战北寒在山体上方感受到的爆炸震动声,萧令月这个身在矿地中央的人才是真正倒了血霉。 整个矿地上窄下宽,形如鱼篓一般,四周都是封闭式的山体,只有顶部有一个小缺口。 这样的地形,简直就是天然的扩音池! 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声音顺着山体反复震荡,形成了恐怖的环绕式音效,一瞬间震得萧令月耳膜充血,头晕眼花想吐,站都站不稳,一下子顺着坡度滚进了浅坑里。 紧接着就是第二声、第三声 爆炸声连绵不绝! 萧令月感觉就像是有一万个巨大的铜钟,轰隆隆的在耳边响个不停。 她本能的紧紧捂住耳朵,在浅坑里蜷缩成一团,被巨响声震得胸口滞闷,五脏震颤得几乎要喷出一口血! 要知道,声音也是能杀人的。 高频的音波可以轻易震碎玻璃,刺透人的耳膜,甚至引发心脏震颤导致猝死! 尤其是在封闭的矿地上。 泥土、石头、地面、山体,都是绝佳的扩音材料,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扩大了十倍不止。 在爆炸引发的山体坍塌之前,萧令月就被爆炸声震得头晕眼花,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但幸运的是,她是倒在一个浅坑里。 山体坍塌后,无数巨大的石头颤动滚落下来,其中一块正好斜斜的压在浅坑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狭窄角落,将萧令月掩埋在其中。 轰隆隆—— 萧令月没有昏迷太久,就被山体塌陷给震醒了。 无数的碎石与灰尘扑洒进来,烟尘飞扬,差点将她活埋在地下。 咳咳咳萧令月一边呛咳一边坐起身,捂着晕头转向的脑袋,好不容易艰难的扒开碎石,从巨石与地面的缝隙中钻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脑子里嗡嗡作响,耳鸣声阵阵,什么也听不清。 这时候。 一大片恐怖的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 萧令月虽然浑身难受,但基本的警觉性还在,她下意识抬头往上望! 沈晚 [] 第558章 [] 第558章 模模糊糊、仿佛隔了很远距离的呼喊声传来。 萧令月睁大的乌黑眼瞳里,倒映出一个闪电般奔袭而来的墨色身影,宛若从天而降一般由远及近,眨眼就已经到身前—— 战北寒在半空就已经看到了她。 只见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愣愣的抬起头,灰尘扑扑的脸颊上沾着血污,像只被遗弃的脏兮兮的小猫,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狼狈与伤痕。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睁大眼睛,似乎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而在战北寒身后,大块大块的巨型岩石急坠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战北寒骤然发力,一脚踩过半空坠落的碎石,像离弦的箭一样疾冲向萧令月,伸手迎面一把抱住她,闪电般带着还未回神的萧令月扑倒在地,一只手本能护住她的后脑。 砰! 两个人叠罗汉一样扑摔在地上。 战北寒咬紧牙关抱着她猝然翻身,两个人顺着倾斜的地势滚进了她刚爬出来的缝隙里。 紧接着,还不到半秒钟的时间—— 砰砰砰!!! 无数沉重恐怖的巨响声如炸雷一般轰然响起! 漫天坠落的石头像炮弹一般急速砸落下来,笼罩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原本整块整块的石头轰然爆碎! 无数细小的碎石如梨花暴雨一般嗖嗖!射向四面八方! 石灰滚滚,烟尘冲天弥漫。 以石头坠落的地方为中心,地上散落的大小石头同时粉碎,地面与山体重重震颤,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坍塌。 山体中间的石头、湿泥,表面的草木树枝,终于再无阻挡的倾巢而下! 哗啦啦的轰然巨响中,本就被挖空了大半的山体整个凹陷下来,滚滚泥流裹挟着石头轰然撞向矿地的另一侧,将原本狭小的出口位置撞出了几十米的缺口,疯狂的冲向前方,足足绵延了一两里地。 泥流所到之处,无数的丛林灌木被摧毁。 如果从高空俯瞰下来,原本绵延翠绿的山脉间,就像陡然冲出了一片暗黄色的泥土洪流,横贯山脉,倾泻而下! 而原本的铁矿位置,整座山体坍塌了近三分之二,只剩下一小半还突兀立在那儿。 另一边被泥流和石头掩盖,变成了一段陡峭的斜坡,原本的矿地被完全摧毁掩埋,建在四周的木质走廊被冲毁得一干二净,看不见半点痕迹。 巨大的动静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方圆百里内的飞禽走兽,跑的跑、逃得逃,消失得一干二净! 甚至就连附近的村庄、城镇,乃至几十里外的京城都感觉到山体崩塌的震动,鸡鸣狗吠、牛马嘶鸣,无数的家禽动物纷纷惊恐闹腾。 原本已经宵禁的城镇村落里,火光迭次亮起,睡梦中的百姓惊恐的冲出家门。 地动了!地动了! 快离开屋子! 地龙翻身了—— 惊恐的尖叫声四处响起,伴随着鸡鸣声、狗叫声,纷纷嚷嚷不停。 而此刻。 坍塌掩埋的矿地上,死寂一片。 声息全无。 [] 第559章 [] 第559章 不知过了多久。 萧令月在一片漆黑中醒来,感觉浑身上下就像被活活拆了一遍,骨头里都渗着疼。 脑海里嗡嗡作响,耳鸣的情况丝毫没有改善。 她迟钝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心神一凛,本能的坐起身,差点一头撞到上方的岩石。 萧令月伸手摸了摸,发现头顶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战北寒她张望四周,寻找男人的身影。 周围是一片浓墨般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几乎让人产生失明的错觉。 战北寒你,咳咳!你在附近吗 萧令月的嗓子火辣辣的疼,干痒又难受,声音沙哑低弱:——听到就回我一声,战北寒! 毫无回应。 黑暗里死寂一片,仿佛只有她一个活人。 萧令月顿时心急起来。 她记得战北寒是跟她一起摔下来的。 他抱得紧,就算一时失去意识松开了手,应该也不会离她太远。 肯定就在这附近! 萧令月按捺住焦急和心慌,伸手四处摸索着。 她发现前后左右的面积都十分狭小,手一伸就能摸到粗糙的石块和泥土。 头顶上也有大块的石头压着,根本推不开。 整个空间不到一米多高,勉强只能坐着,稍微一动就会撞到脑袋。 萧令月立刻明白了。 她现在应该是被落石压在了地底下,战北寒抱着她刚好滚进了浅坑里,又有大石头盖在头顶,挡住了其他落石和泥土的冲刷,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战北寒人哪去了 他应该就在她附近才对 被石头掩埋的地下没有半点光线。 萧令月只能伸手四处摸索。 忽然,她在一片漆黑中摸到了一片黏糊糊、潮湿的东西。 她用鼻子闻了闻,新鲜的血腥味一下子冲入鼻尖。 是血! 还没有凝固、正在流淌的血! 萧令月立刻顺着血迹摸过去,指尖很快碰到了温热的身体。 她一时欣喜若狂,立刻凑过去,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型轮廓,熟悉而凌厉的五官线条透过指尖传递过来。 萧令月顿时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推了推:战北寒,醒醒战北寒 男人毫无回应。 萧令月心口一沉,下意识伸手探向他的鼻尖,感觉到微弱的热气,又俯下身,侧耳紧贴在他胸口上。 咚咚咚咚 清晰震动的心跳声,透过接触传入耳中。 萧令月绷紧的神经蓦地一松,整个人跌坐在他身旁:吓死我了 差点以为他人没了! 还好还好。 没死就行 男人显然是受伤昏迷。 [] 第560章 [] 第560章 因为不确定具体伤势,他本身又昏迷不醒。 萧令月不敢随意挪动他。 就怕有肋骨骨折之类的暗伤,随意挪动反而会加重伤势,甚至引发内出血。 她记得山体坍塌、石头砸下来的时候,战北寒是抱着她滚到坑里的。 因为有他的身体做缓冲,萧令月被压在下面,算是平安无事。 战北寒却是用后背硬生生抗下了冲击力! 虽然他们上方还有石头挡着,但巨石砸落的冲击力可以渗透地下好几米,更别提还有后面的山体崩塌和泥石冲刷 萧令月想想又不放心,伸手将男人从头到脚仔细摸索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手脚完整,没缺胳膊没少腿。 脑袋上也没有被砸个血窟窿之类的。 只是肿了几个包。 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昏迷的原因 萧令月刚想松一口气,忽然感觉有血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眉心一跳,伸手轻轻托起男人的脑袋,沿着他的后背摸索了一下,顿时摸到了满手粘稠的血! 伤在后背上! 这比一般的手脚伤势要麻烦,没有光源,萧令月根本看不见伤势如何。 人的前胸和后背,在肌肉层下还有肋骨保护,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内脏受伤。 但是,刚才那么大的冲击力,战北寒为了保护她,硬生生用后背抗下了。 这很有可能会出现肋骨骨折、内出血之类的暗伤,没有光线根本无法检查,也不能轻易挪动。 萧令月咬紧牙关,感觉胸口有些滞闷,仿佛呼吸不上来。 她以为这是心理作用,也没在意,正思索着眼下该怎么办时,却发现呼吸不畅的情况逐渐变得严重了。 糟糕!萧令月猛地反应过来,不会是我们被埋得太深,地下的氧气不够用了吧 人在昏迷状态下的耗氧量不高。 可是一旦清醒活动起来,氧气的消耗量就会大大增加! 地下洞穴漆黑不见光,可见四面八方都被堵得很严实,不知道埋了有多深。 外界的空气很难渗透进来。 里面的空间又太狭小,就像是密封环境一样,仅剩的一点空气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没时间慢慢考虑了! 她得先出去。 至少也得挖出一个气口,否则她和战北寒都得被活活憋死在这儿! 意识到情况危急,萧令月都不敢大口呼吸,想尽量节省氧气。 她轻轻将男人的脑袋放在地上,低头吻了吻他冷峻的眉心,轻声道:等着我,我一定带你出去! 语毕,萧令月便侧过身,循着记忆摸索爬到他们之前落下的缺口位置,从旁边的土壤里找到一截木棍,朝着泥土和碎石封堵的位置狠狠捅去。 必须要快一点,赶在氧气消耗完之前! 木棍狠狠插进土壤里,左右摇晃撬松土壤,萧令月伸手用力的扒拉,顾不上土壤里掺杂的碎石和木屑刺伤手指。 潮湿的泥土裹挟着各种杂物稀里哗啦的滑落下来。 萧令月挖掘的速度很快。 一开始她还会用木棍当工具,后来发现并不好用,就干脆丢了木棍,直接用两只手挖。 十根指甲很快就被折断,指尖磨破了血肉,不断有锋利的碎石片和木屑划破手指,鲜血一点点染红了周围的泥土和石块。 萧令月就像感觉不到十指连心的剧痛一般,不停的挖、挖、挖 大量的泥土和石头堆满了两侧。 几乎要将她半个人都埋起来。 [] 第561章 [] 第561章 萧令月的头上、身上、脸上,到处都沾满了潮湿的泥巴。 像个脏兮兮的难民一样。 然而此刻,她完全顾不了这么多,快速的、不停的往上方挖掘。 坍塌的矿山位于山脉中心,远离村落和城镇。 再加上土匪寨的有意遮掩。 这深更半夜里,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过来。 原本在矿地上的土匪都死光了,幸存的百姓也提前跑了,剩下的公羊谦和南燕死士更不可能救他们,说不定连自身都难保 所以,萧令月和战北寒是绝对等不到任何救援的! 如果不想办法自救,尽快从地底出去—— 他们两个都必死无疑! 跟冰冷的死亡比起来,什么外表形象,什么十指连心。 统统都不重要! 强烈的危机促使下,萧令月几乎感觉不到身上、手上的剧痛。 缺氧导致她呼吸急促,脸色涨红,额头的冷汗不停的滑落下来,润湿了头发。 咚咚!咚咚—— 血液里含氧量不足,心跳变得越来越急促。 高强度的动作下,萧令月渐渐感觉到窒息般的难受,胸腔里火辣辣的疼。 头晕眼花,金星闪烁。 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机械性的动作。 身体全靠本能驱使。 萧令月不知道自己挖了有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挖了多少泥土和石头,只知道在氧气几乎要耗尽、胸口滞闷到极限时。 哗啦—— 她用尽最后力气使劲一扒拉,一大块潮湿的泥土混着无数碎石稀里哗啦的滚落下来。 漆黑的洞穴里,陡然出现了一丝黯淡的光线。 新鲜空气立刻从缺口涌了进来。 萧令月意识一个激灵,本能的大口呼吸着,胸腔喉咙里火辣辣的泛疼,几乎要咳出血沫子。 她强压下咳嗽的冲动,立刻伸手扒着缺口边缘,狠狠用力挖开,整个人狼狈的钻了出去,一边咳嗽着一边转过身,沿着缺口将泥土、碎石、木块之类的东西全挖开。 原本半封闭式矿地已经完全被掩埋了。 周围狼藉一片,俨然是一片泥石流爆发后的惨状。 原本矿地上方的山体整片坍塌,形成陡峭的断崖斜坡,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木质残片,深灰色的山岩和褐黄色的铁矿岩混杂在一起,滚落的满地都是。 萧令月头顶上就是一览无垠的夜空,一轮弯月高悬,洒落下淡淡银辉,照亮了漆黑的灾难现场。 多亏了月光照亮。 萧令月才能顺着缺口挖掘,很快就找到了躺在地底下的战北寒。 男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微微干涸的血渍蜿蜒流到他冷峻凌厉的眉骨上,浓墨般的眉羽如剔,睫毛安静得低垂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萧令月将缺口挖大,纵身跳了进去,借着月光再次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伤痕累累的指尖轻按在男人的胸腹处,萧令月仔细观察,大致判断出了肋骨和脏器受伤的位置,然后在尽量不牵动伤势的情况下,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战北寒从石头坑里背了上来。 [] 第562章 第186章 听说商小姐倒追战大少爷追得紧,好不容易和战大少爷捆绑在一起上了一次热搜,却被他们的热搜分走了热度,商小姐不就生气了。 什么豪门千金嘛,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 为了追一个男人,对他们海家一再地打压,实在可恨,偏他们海家一大家子拧成一条绳,也拿人家商小姐没有办法。 也是来了市区,经历了这件事后,海老头才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以为他的孙子牛逼,厉害,有人比他孙子厉害牛逼十几倍的呢。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爸和你大伯还准备好了稿子,想着调解时,好好地演,让人觉得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海彤要是不肯和解,就是她得理不饶人了,现在说取消了。 海家老太也着急地问道:智文说什么了调解员不肯帮忙了 海智文在电话里还说了什么,他爸无奈地挂了电话后,才对大哥说道:没有调解员出面,我们只能厚着脸皮多去几次了,上次由智明带着弟弟们去,年轻人,可能冲动了点儿,老八还说要砸了海彤的店,那不是去和解,是去点火的。 哥,跟大家商量一下,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亲自出面去找海彤道歉,看看能不能说服她删了博文,再发新的微博说与我们和解了,这样我们才能从这个漩涡里解救出来。 网络的力量大到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也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能力。m. 唉,早知道,他们当初就不用这一招了,直接去海彤的店里要钱,可能还好一点。 也只能这样了。 海家人在商量着再次找海彤谈和解的事,海彤并不知道,她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管那班极品做什么,她都不会妥协,掏那笔钱的。 瓜分了她父母用命换来的赔偿款,霸占她父母留下来的屋子,田地就算了,没有管过她们一天,需要用钱时,就想让她掏几十万元出来给老太婆治病,做梦吧! 要是一大家子都是穷得揭不开锅的那种,海彤可能出于血缘关系及人道主义,她会给一点钱老太婆当营养费,偏偏那一大家子都比她有钱,凭什么让她掏那一大笔的医药费 临到中午时,海彤烧好了饭菜,等着姐姐回来一起吃饭。 想到自家那个会塞钱堵她嘴的男人,海彤心血来潮,想着去接战胤过来一起吃饭。 她对沈晓君说道:晓君,我去接我家那位过来吃饭,你看着店,我姐回来后,跟她说阳阳吃过粥了。 周阳吃了粥后,又喝了点奶粉,便午休了。 沈晓君打趣地道:有好吃的会想到战先生了,你们夫妻俩感情是越来越好了嘛。 谁叫我现在是他养着呢,生活费是他一个人出的,做了一桌子好菜,总要叫他过来尝尝的。我打车过去,等会坐他的车回来。 快去吧,店里有我呢。 沈晓君很乐意看到好友夫妻俩感情有进展的。 海彤去了战氏集团。 她到了战氏集团,才打电话给战胤。 战胤以及苏南还有好几个高管,正在跟一位重要客户谈着生意上的事,忽然接到海彤打来的电话,他先是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接听了海彤的电话。 第563章 [] 第563章 萧令月蹙紧了眉头,不敢多碰。 这么严重的淤伤,连她都是第一次见到,显然是后背遭受重力冲击导致了。 淤伤表面渗血,一般是因为表皮的毛细血管破裂,血液往外流。 但这还不是重点。 最麻烦的是,过重的外力冲击很容易造成内脏受损。 在战北寒本人没意识的情况下,萧令月也无法询问他的具体感受。 她不敢耽误时间,急忙给他做检查。 没有现代高精尖的医疗设备帮忙,萧令月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检查方法,也就是中医里面的望、闻、问、切。 望,指的是观察病人的气色。 闻,指的是听声息,包括呼吸和心跳,现代医生用的听诊器也是属于闻的一种。 问,则是指询问病人的症状,以及感受。 切,就是指切脉,从脉象上进行判断。 这四种方法合起来称作中医四诊。 可以根据情况进行调整,最后把检查出的四种结果整合起来,就能得到比较准确的诊断。 因为战北寒昏迷不醒,周围光线又太差,望和问暂时都用不上。 萧令月便先给战北寒诊了脉,随即又转到他身前,贴在他胸口上仔细听胸腔音。 男人的心跳声明显比正常时候减弱了很多,心率跳动也很不规律,时快时慢,隐隐还有杂音。 难道是心脏出了问题萧令月拧紧眉头。 内脏受伤是最难治疗的伤势。 难就难在,很难判断受伤位置。 因为伤在体内,不在表皮,肉眼看不出来,只能摸索着去判断。 人体内有多种器官,位置又紧挨在一起,任何一种受损都有可能引发不同的反应。 在没有医疗器械帮助的情况下,全靠个人经验来判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现误诊、误判的情况。 萧令月一番检查下来,仍是不敢轻易下定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男人体内一定有内出血的症状。 当务之急是先止血。 萧令月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 她一向有自己制作伤药、并随身携带的习惯。 连北北身上都准备了不少。 这种关键时刻能用来保命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嫌多。 幸好装药的荷包一直被我贴身放着,否则又是打架又是山崩地陷的,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去了萧令月掏出了两个荷包,心里庆幸不已。 荷包里装的是拇指大小的竹管,里面是中空的,装着各种不同的药丸和粉末。 功效也不一样。 萧令月打开闻了闻,从其中一节竹管里倒出一粒暗红色的小药丸,直接塞进了战北寒嘴里。 这种药丸就是专治内外伤出血的,她费了不少功夫才研制出来,具有很强的活血化瘀、止血消肿的功效,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骨痂生长,加快骨折愈合。 相当于是内外伤的万金油了,用了肯定不出错的那种。 服下药丸后,萧令月又趴在男人胸膛上听了听胸音,随后马不停蹄的开始检查其他地方。 男人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势,一共有三处。 [] 第564章 [] 第564章 首先是后背的淤伤,面积大,创伤深。 其次就是他左侧肩膀处。 萧令月看到了一个贯穿式的伤口,像是被弩箭射穿,从肩膀前侧贯穿到后肩,留下了一个幽深的圆形创口。 这种贯穿伤很难止血,因为创口实在太深了。 战北寒受伤似乎有一段时间了,伤口里有很多灰尘之类的脏东西,必须清理才能上药,否则十成十会感染发炎。 幸好,弩箭上没有抹毒药,也避开了肩胛处的骨头,差点就划伤大血管了!萧令月轻轻按着伤口边缘检查,看着近在咫尺的颈部血管,不由心有余悸。 伤口现在还在流血。 萧令月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比较干净的内衬衣料,先把伤口扎紧,减缓血液流速。 第三处比较严重的创伤,出乎意料的,在男人的右手手背上。 从手背到小臂的最外侧,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像是在地上狠狠摩擦过一样,最严重的位置隐隐看得见骨头。 伤口里面有许多细小的碎石、木屑,表面一层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看起来惨不忍睹。 一看就知道有多疼! 萧令月轻轻嘶了一声,托着男人的手臂,蹙紧了眉心:这是怎么受伤的 战北寒是习惯用右手的。 一般情况下,他用右手握剑,很难伤到右臂和手背上。 这些伤又是怎么来的 萧令月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忽然想起,在她和战北寒摔下浅坑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男人的手护住了她的后脑。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擦伤的 心脏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萧令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战北寒伸手护住了她,他们一起滚下去的时候,她被护在下方,后脑很容易撞击到地上的碎石,轻则脑震荡,重则一个血窟窿,说不定当场就没命了! 那种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连萧令月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战北寒却意识到了这种细节。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平安无事。 男人的右手垫着她的后脑,狠狠在地上擦过,几乎磨掉了一层血肉。 差点就见骨头了 萧令月抿紧了唇,眼眶有点发酸。 她看了看男人闭目沉静的俊美侧脸,又仰头望着天空,眨了眨眼睛。 现在不是放任情绪的时候。 萧令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望向四周。 ——她需要干净的水,还有火光照明! 战北寒的伤口必须要清洗,那么多脏东西留在伤口里,拖延时间越久,感染发炎的几率就越大。 一旦炎症加重,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很容易引起各种并发症。 高烧把人活活烧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萧令月身上有治疗外伤的药,但是伤口不清理,上药也毫无用处,她还需要火光照明,否则这么昏暗的环境,即使有水也很难将伤口清理干净。 萧令月沉静的目光巡过四周,一片狼藉的山崩现场,除了她和战北寒外再无人影。 黑衣人、公羊谦,还有土匪头目都不知去向。 之前幸存的那个男人也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被埋在了石头底下 以萧令月现在的体力,还要顾全战北寒,根本无力施救。 她从周围找了一块干燥的木头,用随身匕首钻了一个小孔,又削下一些木屑塞在孔里,用木棍飞快的旋转摩擦。 [] 第565章 [] 第565章 小学生都知道,摩擦能起火。 但是很少有人尝试过,这种原始的点火方式有多困难。 萧令月的手心都磨出了燎泡,木屑终于冒起了青烟,她赶紧撕下衣摆,轻轻吹着将火苗燃起,然后转移到小树枝堆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小簇明亮的篝火终于亮了起来,驱散了四周狼藉一片的黑暗。 萧令月从四周找来干燥的木头,放到火堆里烧着,看着自己手上破皮流血的燎泡,不由苦笑:早知道要在野外生火,随身带个打火石就好了 实在不行,带着火折子也好,也不必磨得这一手水泡了。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想到只是探查一个土匪寨,竟然会弄得整座山都塌了呢 照明的火光有了。 萧令月看着四周狼藉一片的碎石和泥地,蹙紧眉心:要去哪里找干净的水源 战北寒现在不适合挪动。 就算附近的山里有,她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放在这。 折中考虑,萧令月将目光瞄向了山体没有坍塌的另一侧。 她记得,之前那个土匪大哥就是带人从那边走来的。 土匪们需要在矿地上监工,十天才能轮班一次,矿地上肯定有他们休息睡觉的地方。 之前情况紧急,萧令月和战北寒都没来得及好好搜查矿地。 现在矿地整个都被掩埋了。 所有痕迹都摧毁得一干二净。 萧令月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土匪平时休息的地方,是在矿地外围,或许没有被山体崩塌完全摧毁。 古代挖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但辛苦,而且死亡率很高。 被累死的、被石头砸死的,不计其数。 正因为如此,那些土匪才要去掳劫百姓,逼迫他们挖矿,自己却不愿意上。 由此推论。 土匪直接住在矿地上的可能性也不高。 可能平时休息都是在其他地方,如果没有被摧毁,说不定会留下一些生活用品,比如食物和水。 要不要去附近找一找 萧令月看着周围死寂一片的黑暗,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战北寒,一时有些为难。 还没等她作出决定。 忽然,一阵碎石滚动的窸窣声响起。 谁!萧令月猝然转头看去,匕首已经握在手里。 声响传来的方向无人应答。 但是,那种哗啦啦的声响却更大了,像是有人在扒拉堆积的石头。 除了她和战北寒,难道还有其他人被埋在石头底下,侥幸没死 是南燕那些黑衣死士,公羊谦 还是被她点了穴丢在一边没顾上的土匪大哥 萧令月快速考虑了下,朝动静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发现很巧合,这声音竟然是从坍塌边缘的山体角落里传来的。 堆积成小山包的的碎石,上面压着一根粗壮的被折断的树干。 看起来就很重。 所以被埋在下面的人费力了半天,只挖动了碎石,却怎么也推不开上面的树干。 萧令月回头看了一眼战北寒,绕到树干的侧面,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因为角度的缘故。 [] 第566章 [] 第566章 圆形的树干顺着坡度,骨碌碌滚下了小山包,重重砸在地上。 哗啦! 积压的碎石被人一把挖开,从底下伸出了一只血淋淋、伤痕累累的手臂。 半夜的深山荒地里,这景象看起来有点渗人。 活像是诈尸了。 萧令月一眼就看出,这人手上的伤口都是挖掘造成的,看样子已经在地底下挖了好一阵子了。 看在同样倒霉的份上,萧令月用匕首凿开了附近的碎石,帮着扩大了缺口。 很快,一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人就从缺口里钻了出来。 是你萧令月惊讶。 竟然是之前救了小男孩的那个男子! 他艰难的爬出缺口,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萧令月,似乎也没力气说话,又转头奋力的挖开碎石。 这举动和萧令月之前一模一样。 你救出的那个男孩在下面她问道。 男子点点头,顾不上说话,一顿疯狂挖掘后,碎石堆成的小山包被挖开,从里面连拖带抱的救出了受伤的小男孩。 小男孩之前受了土匪的鞭子,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上全是污血和灰尘。 此刻依然昏迷不醒。 男子跪坐在地上,探了探男孩的鼻息,浑身一松。 那边点了火,过去那边说话吧。萧令月对这个男子感觉还不错,便开口道。 三个人回到火堆旁。 有了火光照亮,男子明显放松了不少,抱着男孩坐在地上休息。 萧令月看到他额头上肿了一大块青紫,双手伤痕累累,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身上却没有太严重的伤。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萧令月问道。 男子声音沙哑:你们突然打起来,我就躲在角落里,不敢乱动,后来突然几声巨响,山崩了,我被一块石头砸到头,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就被埋在石头底下了,怎么喊都没人应。我只好自己挖,挖了好久才出来。 就这样萧令月不可思议。 一个毫无武功的人,被石头砸晕了,还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性命。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和战北寒都是一身的大伤小伤,他却只是一点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头上肿了个包。 男子摸摸额头,心有余悸地说:大概是我运气好吧!要是那块石头再大一点,我恐怕就没命了! 萧令月心情复杂: 不,这不只是运气好。 这是老天保佑! 不止他自己没事,就连被他护着的,奄奄一息的小男孩都没事 一大一小的情况看起来比战北寒好多了。 萧令月狐疑地看着男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被抓到矿地上的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附近的普通老百姓吧 男子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是北秦人,我来自东齐。 东齐人萧令月一下子想到,她在土匪寨的暗哨身上,发现的那个来自东齐的千里镜。 上面有东齐特有的文鳐鱼图案。 北秦和东齐距离相当远。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东齐的千里镜,怎么都不可能长翅膀凭空飞到北秦来,还出现在一个土匪窝里。 萧令月心里一瞬间有了猜测。 [] 第567章 [] 第567章 你是东齐来北秦经商的商人萧令月问道。 你怎么知道男子狠狠一愣。 我之前进土匪寨的时候,在山寨里找到了一个千里镜,上面有东齐的文鳐鱼图案。萧令月伸手一摸怀里,却摸了个空。 千里镜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萧令月耸耸肩:东齐和北秦距离遥远,千里镜也算是个稀罕物品,寻常人很难有机会碰到。 既然你来自东齐,又有东齐特色的东西出现在土匪寨。 那显而易见,你是来北秦经商的,那个千里镜是你带来的商品之一 男子下意识点点头:我确实是东齐的商人,我叫孟文浩,家族世代都是海商,姑娘怎么称呼 萧令月虽然是一身男装扮相,但此刻形容狼狈,束好的头发也散乱下来,不难看出是女子之身。 我姓沈。她问道,你是海商世家出身 孟文浩尴尬道:不敢称世家,只是家里祖祖辈辈都依海为生,做些小生意罢了。 萧令月挑挑眉。 能离开本国做生意的海商,可不是一般的小生意,相当于现代的跨国公司了。 所谓海商,就是指专门经营海货的商人。 比如海珍珠、珊瑚、海鱼之类的。 这种商人只有靠海的地方才有。 像北秦这种远离海岸线,国内大部分都是平原和草原的国家,很少会有海商出现。 据我所知,东齐那边的海商,一般都喜欢往西楚和南燕那边走。两个国家水域分布广,乘船来往经商也比较方便。 北秦距离东齐这么远,对海货商品也不热衷,你怎么会想到来北秦做生意 萧令月并没有完全相信孟文浩。 看似好奇的询问,实际却带着几分试探。 孟文浩丝毫没听出来,点点头道:沈姑娘很了解我们海商的事。 以前见过几次,听说过而已。萧令月说道。 在南燕,海货商人还是挺多的。 南燕有很多水乡之地,却不靠海,所以对来自海洋的商品十分喜爱。 就连南燕的贵族人家里,珍珠和珊瑚一直都是女眷最喜欢的首饰,甚至超过黄金和宝石。 孟文浩脾气很好,温和的解释道:姑娘说的没错,在我们东齐,海商大多都前往西楚和南燕做生意。尤其是南燕,无论是百姓还是贵族,都对我们的货物十分喜爱,往往都能卖出高价,利润很丰厚。 萧令月心想:这太正常了! 毕竟七国之中,南燕是老牌强国,家底丰厚。 上到皇室勋贵,下到平民百姓,生活都相当富足,自然乐意高价买单。 但也正因为这样,往南燕和西楚经商的人实在太多,如果没有上等的货物或者人脉,新入行的海商很难和老牌商人竞争,带去的商品也卖不出高价。 孟文浩继续道。 我家中在东齐虽然是世代经商,但也不能和那些经商世族相抗衡,只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今年刚弱冠,第一次带着商队离开东齐,南燕和西楚那边的经商路线,家中已经有两位兄长负责了,实在轮不到我。 [] 第568章 [] 第568章 而除了这两国之外,剩下距离较近的韩国、赵国等地方,百姓生活不宽裕,只怕也很难高价购买我的货物。利润不足,更没有去的必要。 所以,我就冒险选了北秦。 本想着北秦距离最远,海商最少,若是能成功打通这条商路,说不定能有一片新市场。哪怕东西卖不出去,也能增长一番见识 结果我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千里跋涉到北秦,还没来得及进京城,就遇到了土匪打劫!差点连小命都不保! 孟文浩沮丧的说着,满脸的苦涩与黯然。 萧令月看他说得有头有尾,前后逻辑上也没什么问题。 心里便信了七八成。 你是带商队来北秦的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她又问道。 我只带了一小支商队,人不多,只有二十余人,还有三车货物。原本打算先试试水,没想到孟文浩黯淡地低下头。 萧令月心下了然。 大概就是因为他带的商队规模不大,路过虎狼山前往京城时,正好被土匪撞见了。 于是顺手就被抢了。 千里镜也成了土匪寨的战利品。 萧令月先前的疑惑得到了解释,看着孟文浩黯然的样子,她没有问他商队里的其他人哪去了。 因为答案很明显。 如果商队里还有其他人活着,孟文浩作为商队少主,不可能是现在孤零零一个。 由此可见,其他人要么是被土匪杀了,要么是在混乱中失散了。 萧令月感觉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孟文浩本身不懂武功,年轻文弱,或许是初出茅庐的缘故,他还没养成老牌商人那种圆滑和精明,仍有几分温良的善心。 这一点,从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小男孩,哪怕被埋在落石下面也没放弃孩子就能看出来。 萧令月心里念头飞快地闪过,手指在匕首上轻轻一敲。 她心里有了决定。 沈姑娘,你身上还有没有伤药之类的这个孩子伤的重,再不用药的话,只怕孟文浩硬着头皮开口,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战北寒,神情有些尴尬。 战北寒的伤势看着比他怀里的小男孩严重许多。 萧令月就算有药,也未必肯借给他。 我有药,也可以借给你。萧令月道。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孟文浩眼睛一亮,急忙道谢。 先别急着谢我。萧令月摇头说道,伤口必须先清洗才能上药,否则很容易引起溃烂,我们需要干净的水。 孟文浩傻眼了:这要上哪去找 你之前在矿地上挖矿的时候,知道那些土匪平时在哪休息吗萧令月问道,他们休息的地方可能会有一些东西。 孟文浩眼睛一亮:我知道,我这就去找找看! 他将怀里抱着的男孩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请萧令月帮忙照看一下,便转身拔腿跑去。 瘦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第569章 [] 第569章 趁着孟文浩还没回来的功夫,萧令月闲着也是闲着,便检查了一下小男孩的情况。 男孩大约十一二岁,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都是皮鞭抽出来的伤口,皮开肉绽的。 虽然看起来比较吓人,但幸好都不是致命伤。 之所以昏迷不醒。 一方面是因为鞭伤失血过多,另一方面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以及过度劳累导致的虚脱。 过了半个小时,孟文浩怀里抱着东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沈姑娘,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 他把怀里抱着的布包裹放在地上,一边解开一边道:我去了土匪平时休息的地方,那边也被石头砸得不像样了,大多数东西都找不到了。 我在废墟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了这些,不知道够不够 布包裹是用一件破被单打包的,里面零零散散放着三个牛皮水囊,几件沾着泥土的粗布衣服,还有一个缺口的陶罐,一小包油纸包的盐。 还有两个干扁得脏兮兮的粗面馒头。 孟文浩尴尬地说:我真的找了很久,只有这些了。 萧令月安慰道:这已经很好了。 她拿起一个水囊,晃了晃,里面有液体的晃动声。 本以为是水,没想到一打开盖子,刺鼻的烈酒味扑面而来。 竟然是酒萧令月有些惊喜。 那些土匪个个嗜酒如命,这些水囊里灌的都是酒,我没找到干净的水。孟文浩沮丧道。 没关系,有酒更好。萧令月又拿起其他水囊晃了晃,大致知道里面有多少容量,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古代的烈酒最多也就三十四度,杀菌效果聊胜于无,但总比一般的清水好得多。 有就不错了。 这时候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萧令月急着去给战北寒清洗伤口,对孟文浩道:我刚刚给这个小孩检查过,他的伤暂时没大碍。 你把这些衣服撕成布条,沾着酒水,把他身上的伤口擦洗一遍,然后把这个药粉洒在伤口上,很快就能止血。 萧令月掏出两个装着药粉的竹管递给他。 真的吗太好了!孟文浩眼睛一亮,赶紧伸手接过。 先处理伤口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萧令月摆摆手,顾不上多说。 孟文浩翻找出的东西里,有几件脏兮兮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像是土匪平时换洗用的。 都已经当了土匪了,日常的生活习惯也好不到哪去。 衣服很脏,仿佛根本没洗过,衣领袖口上清晰可见发黑的汗垢,还有油渍和一些说不上来的污垢,又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上面沾着泥巴和灰尘。 实在是没法入眼。 把这种衣服撕成布条包扎伤口,萧令月只怕战北寒的伤口感染更严重,实在下不去手。 无奈之下,她干脆撕了自己身上的里衣,三两下撕成布条,又拿起一团沾着烈酒,仔细擦洗男人肩头、手臂和后背上的伤口。 烈酒灼烧伤口的皮肤,沁入血肉里。 男人在昏迷中似乎也有所感知,墨黑的剑眉不自觉蹙紧,额头冒出冷汗。 萧令月清洗完他肩膀上的箭伤,撒上止血药粉,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然后又捧起他的右手,一点点清理掉血肉里的碎石木屑和灰尘。 [] 第570章 [] 第570章 男人额头的冷汗缓缓往下流,羽翅般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比起萧令月处理伤口的细致和熟练。 毫无经验的孟文浩却是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打翻了水囊。 他自己身上穿的就是一件脏兮兮的粗布衣服,比翻出来的土匪衣服还要脏,实在没有挑剔的能力。 他就捡着衣服上比较干净的角落撕了几块,笨拙的学着萧令月的动作,给小男孩擦洗伤口。 因为拿捏不准力道,好几次下手太重,本来已经止血的伤口都被他压得崩裂,又流出新鲜的血。 啊!对不起,对不起孟文浩都快吓死了,一边小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的洒上药粉。 幸好,萧令月配置的药粉效果极佳。 洒上没一会儿,崩裂的伤口就渐渐止住了血。 孟文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给小男孩清理上药完了。 他活活累出了一身汗,转过头。 却只见沈姑娘坐在昏迷男子身前,捧着他的右手,借着火光仔细清理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跳跃的火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和泥,十指更是伤痕累累,尚未凝固的血痂和伤口混和在一起,看着就格外的疼。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从孟文浩的角度看去,她的一双眼睛乌黑干净,低眸的专注和认真令人动容。 很快。 男人右手到小臂一侧的伤口便被清理干净了。 她快速撒上药粉,然后将布条一圈圈的缠绕在手臂上,包扎得紧密又漂亮。 孟文浩看得入神,不由感叹道:沈姑娘,你和你夫君感情可真好啊! 萧令月动作一顿,转头看着他。 孟文浩回过神来,蓦地涨红了脸,慌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个 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清了。 心里却不禁羡慕着。 孟文浩压根没想过他们可能不是夫妻。 因为那种默契和关心,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不可能有的。 沈姑娘自己一身伤都顾不上,满心满眼只想着先照顾男人的伤势,如果不是鹣鲽情深、夫妻恩爱,只怕一般女子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孟文浩这样想着,心里便越是羡慕了。 不知道他日后娶了妻子会不会也像沈姑娘和她夫君一样恩爱 萧令月微微挑眉,没在意他说的话。 处理好战北寒身上的两处伤后。 她起身绕到男人背后,神情有些凝重起来。 这种大面积的严重淤伤不太好处理,药粉也很难起到作用,萧令月只能先用烈酒消毒,将一些渗血严重的位置撒上药粉,正准备包扎时。 忽然—— 一道微妙的风声响起,萧令月神情微变,猛地抬头。 [] 第571章 [] 第571章 只见不远处黯淡的夜色里,忽然有几道模糊的人影闪现,顺着坍塌的断崖飞速而下。 嗖嗖的风声响起。 是轻功掠过空气的声音。 周围正是万籁俱寂,孟文浩也隐约听到了动静声,疑惑道:是不是起风了 他转头往远处一看,树丛里一片寂静,根本没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孟文浩背后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还未来得及说话。 萧令月蓦地站起身,匕首稳稳握在手中。 方圆几百米都是一片漆黑。 只有他们面前一堆篝火照亮,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烧,像个醒目的靶子。 灭火已经来不及了。 断崖上的人影显然已经看到了火光,轻功飞跃而下,快速逼近过来。 萧令月本还带着一丝希望,想着说不定是战北寒身边的暗卫找来了。 篝火噼啪一声炸响。 摇曳的火光里,闪过一抹刀光。 萧令月心里的希望无声破灭,随即目光冰冷:是你! 三个幸存的黑衣人持刀而来,在不远处停住脚步,后方的黑衣人半搂半抱着一个半身是血、形容狼狈的枯瘦老人,一抬头就露出满脸可怖的疤痕。 是公羊谦。 他竟然还没死! 萧令月看到公羊谦肩膀上全是血,用布条紧紧捆扎着,手臂无力的耷拉下来,鲜血顺着手指不停流到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小片血泊。 这么大的失血量,意味着伤势极为严重,难道是战北寒干的 公羊谦年纪已经不小,又是个毫无武功的文人,能在重伤之下坚持到现在,命是真的硬。 他脸色惨白,眼下乌青一片,满是疤痕的脸庞看上去不人不鬼,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昏迷不醒的战北寒,发出神经质的嘶哑冷笑: 我就知道翊王没这么容易死!费了这么多功夫才去了你半条命不亲眼看到你死,我怎么能甘心! 这次来北秦,公羊谦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如果杀不了战北寒,他也不用回南燕了,回去也是个死。 想要保住性命,就得拿战北寒的命来换! 所以,公羊谦一定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才甘心,哪怕自己重伤在身、奄奄一息也不肯放弃。 萧令月冷道:你放心,你咽气了战北寒都不会死!竟然特意跑到我面前来送人头,我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孟文浩一看到黑衣人出现,吓得赶紧抱起小男孩,躲到萧令月身后,和战北寒待在一起。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三名黑衣人目露凶光的看着萧令月,没有公羊谦的命令,一时也没动手。 他们就是之前留在顶部缺口上的死士。 原本还有十几人,被战北寒杀了大半,现在就剩他们三个了。 公羊谦阴冷诡异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这才看到萧令月:你竟然没死 萧令月冷笑。 看来翊王对你还算有情谊,是他跳下来救了你吧难怪重伤成这样嘿嘿,也好!公羊谦有气无力的怪笑两声。 一个女人,总比翊王好对付! [] 第572章 “可我都跟她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二哥,我心底堵得慌!” 奚流只觉得心里面难受。 “老六,你想挽回玫玫这个妹妹的话,你要改改对她的态度,对她好点!” 奚南风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以前太忽视奚玫了。 “难道我们对她还不好吗?二哥你住院这么几天,她都没来看你一眼,她冷心冷肺的样子,让人怎么对她好?” 奚流喝得醉醺醺的,坐在地上满嘴胡话。 奚南风看着直播间的画面,他只觉得无奈。 因为玫玫伤心了,所以才不肯来看他呢。 这是他的报应。 以前奚玫对他好的时候,他却眼瞎看不见。 奚南风刷了十个嘉年华,霸占了好一会儿屏幕。 奚玫看见刷礼物的人名字后,抿着嘴角:居然是二哥。 她装作没有看见二哥的名字。 【玫檬小姐姐,明晚的网络红人活动,你会去参加吗?】 奚玫回答:“我会去的。” 【天,那个活动很难参加吗?我也想去,然后跟玫檬小姐姐面基!】 【在线出高价买明天活动的邀请函!】 奚玫休息了一会儿,依旧把今天的PK过程讲解了一番,对于炮手的一些优点缺点,适合哪些人玩儿,她都说的很清楚。 这时她上辈子总结的经验,反正能帮到一个是一个吧。 她下直播以后,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腰有点酸。 奚玫走出书房,准备去厨房倒点水喝,正好看见沈晏城站在玄关,显然是才到家。 这个时候,忽然四周一黑。 奚玫狐疑开口:“怎么停电了?” 幸好是在她直播结束后才停电的。 四周一片漆黑,不远处传来沈晏城的声音:“我打电话给物业。” “好的,也许不是跳闸,我看外面都没什么灯光,估计是区域停电。” 奚玫一边说话,一边摸索着往沙发走,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花瓶。 花瓶摔在地上,奚玫被吓了一跳。 “站在原地别动!” 沈晏城的声音传来,又冷又急。 奚玫站在原地,她也不知道哪儿有玻璃碎片。 她抬头,看见手机电筒微弱的光靠近。 沈晏城走了过来,他的身影笼罩在了黑暗中,不过微弱的灯光依旧照亮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奚玫开口:“我出来倒水没带手机,还好你及时回来了。” 她低头准备看看地上的情况,不过男人忽然靠近:“手放在上来。” 奚玫感觉到他靠近,他这是想抱自己出去么?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被公主抱起来。 掌心传来了他身上的体温,有些烫人。 她感觉到男人的肌肉硬邦邦的,跟女孩子软软的胳膊不一样。 奚玫第一次被陌生人这么抱,心跳控制不住加速! 奚玫被抱出了碎片的区域。 她被放在了沙发上。 沈晏城低头看着她:“下次让你别动就别动,脑子不好使就别乱跑!” 奚玫被骂了。 她低头:“我也没想到会碰到花瓶!” 奚玫脸上的温度上升了不少,幸好现在没来电,不然就尴尬了。 她的脸,现在肯定很红。 怎么回事,沈晏城是她师父,也是她朋友。 她不应该胡思乱想才对。 沈晏城拿出手机打电话,语气冰冷:“去查查看,为什么停电?” 奚玫看了看黑暗的四周,最后看向沈晏城,因为只有他拿着手机,稍微还有点光。 她开口:“顾子枫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去泡吧了,今晚不会回来。” “那你怎么不去?” 奚玫知道成年人都喜欢去酒吧,特别是富二代们,去酒吧放松很正常。 以前奚家的哥哥们也会去,大多都是应酬。 沈晏城语气平静:“太吵。” 奚玫听见这个答案后,居然也不觉得奇怪。 沈晏城平时的确很喜欢安静。 第573章 [] 第573章 黑衣人眼神微变,握紧刀柄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一时没有再攻击。 连公羊谦都没想到,哪怕战北寒重伤昏迷,剩下的萧令月也不好对付! 精通武艺的女子本就不多见。 厉害到萧令月这个份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明明她自己也是一身伤痕累累,竟好似半点感觉不到疼痛,动起手来又狠又快,毫不留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公羊谦气急败坏的质问道。 他手下的人几乎已经耗空了,好不容易将翊王重伤,机会就在眼前,偏偏这个女人挡路,竟奈何不得。 公羊谦肩膀的刀伤一直在流血。 身下已经聚集了一滩血泊。 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公羊谦不由急躁起来。 他阴冷地看着萧令月:你和翊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吗 萧令月冷嘲道:我的命不劳操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公羊谦眼珠一转,又问道:听说翊王几年前娶了一个王妃,应该就是你吧 萧令月不置可否。 即使公羊谦就在眼前,要活捉他不是难事。 萧令月也没有轻举妄动,始终挡在男人身前,防止对面的黑衣人再出阴招。 战北寒现在,已经受不起任何伤害,她自然以他的安全为重。 看你对翊王一片痴心,这么紧张的护着他,那你可知道,你夫君从前对别的女人情深义重,甚至连命都不顾了公羊谦语气讥讽。 萧令月微眯起眼睛:你说的是谁 公羊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是谁,你身为翊王的王妃会不知道吗当年翊王为了他的心上人,闹得北秦南燕两国都不安生,北秦朝堂上下更是心知肚明,怎么竟然没人告诉你吗 萧令月一时沉默。 公羊谦看着她冷凝的脸色,心里轻蔑一笑。 到底是个女人! 女人跟男人是不一样的。 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寻常,少有忠诚痴情之辈。 但是女人,却偏偏最看重所谓的感情。 在公羊谦看来——萧令月之所以这么拼命护着翊王,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对翊王有感情罢了。 然而感情这种东西,向来是最不值钱、最容易被动摇的! 既然萧令月不肯罢手。 他手下的黑衣人硬碰硬也不是她的对手。 那不如攻心! 只要挑唆起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动摇了她的感情,她就很难不露出破绽来! 到时候自然就有动手的机会! 公羊谦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南燕人,但他待在南燕的时间最长,早已经被南燕的传统民风同化了。 在南燕人的传统观念里,女子的地位就是很低的。 所以,公羊谦也看不起女人,对萧令月有一种天然的性别歧视。 你这么护着翊王有什么用你真觉得他心里有你吗公羊谦轻蔑又嘲讽地道。 没想到堂堂公羊先生,也会像后院女人一样嚼舌根。萧令月讥讽道,我跟翊王之间怎么样,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啰嗦吗舌头伸这么长,说话也不怕咬断了! 公羊谦眼神阴鸷得像毒蛇一样:我是可怜你,一片痴心白白错付!你倒是不识好人心! [] 第574章 [] 第574章 就你还自称好人真当我傻吗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公羊谦,你是在南燕见多了后院里闲着没事勾心斗角的女人,就以为全天下女人都是这样,被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吗 公羊谦摇摇头:我说的可都是真话,翊王当年确实有个心上人,这件事北秦和南燕两国朝中都知道,犯不着骗你! 那又如何萧令月淡淡道。 你这么护着翊王,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你,一心只惦记旧人,你真的甘心吗公羊谦直勾勾地看着她。 萧令月一挑眉,似笑非笑:我甘心啊! 公羊谦: 你都说了那是旧人,我有什么好不甘心的萧令月气定神闲地道,若是翊王真能和他所谓的‘旧人’在一起,那也不会有我出现了。 现在既然是我站在这里,就证明所谓的‘旧人’,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我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她知道公羊谦故意这么说,是想挑起她对战北寒的不满,以及对那个旧人的嫉妒心。 可惜公羊谦根本不知道内情。 他口中故意含糊不清的旧人,十有八九是卫少容。 整个南燕,也只有卫少容能跟战北寒扯上点关系。 萧令月有什么好嫉妒的 自己醋自己吗 你公羊谦从来没见过她这种女人,一时噎得够呛,猛然咳嗽起来。 这贱人真的一点嫉妒心都没有吗 不,他不相信! 公羊谦一边咳嗽一边怨毒盯着萧令月,满是疤痕的脸庞隐隐抽搐。 萧令月忽然道:你说了半天,那个所谓的‘旧人’到底是谁 公羊谦精神一振,她果然还是在意的! 自以为抓住了萧令月的软肋,公羊谦正想要继续挑拨,咳嗽声却停不下来。 咳咳咳 一声声竭力的咳嗽极为刺耳。 身后。 男人额间布着一层冷汗,微颤的睫毛缓缓抬起,露出一线眸光。 他皱紧眉头,意识在半昏半醒间。 隐约听到咳嗽声、交谈声。 公羊谦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嘶哑难听:实话告诉你吧!翊王这些年真正的心上人就是,我们南燕的太子妃! 他盯紧了萧令月脸上的表情。 萧令月故作一脸疑惑:南燕的太子妃,是卫家三小姐卫少容吗 公羊谦嘶哑冷笑:没错,你也听说过 我不但听说过,我还见过呢! 萧令月弯起唇角,眼底有一丝冷光。 她意味深长地道:别人不知道,但公羊谦你应该很清楚,卫少容——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 公羊谦瞳孔急速缩紧,脱口而出:你怎么! 他霎时止住话头,犹如见鬼般死死盯着她。 同一时间。 战北寒悄无声息的睁开眼。 [] 第575章 [] 第575章 萧令月背对着战北寒,一时没有察觉。 她冰冷又嘲讽地看着公羊谦,继续道:你拿一个死人来挑拨我,觉得有意思吗未免也太小看我的心胸了吧 公羊谦死死盯着她,脸上狰狞的伤疤隐隐抽搐着: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令月似笑非笑看着他。 谁跟你说卫少容死了 公羊谦脸上的伤疤抽搐得更厉害,声音又嘶又哑,竟带着几分厉鬼般的尖利。 简直荒谬!我南燕的太子妃现在活得好好的,谁给你的胆子说她死了!! 萧令月只淡淡道:如果她没死,你又怎么会被慕容晔舍弃打发到北秦来送死 公羊谦瞬间像吞了一只死老鼠! 眼睛里爆出血丝,满脸伤疤抽搐不停,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萧令月冷眼看着他情绪激愤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讽刺。 当年。 她虽然是死在慕容晔手里,被他亲手所杀。 但她和慕容晔之所以会走到那一步,这中间却少不了公羊谦的功劳! 她被慕容晔软禁东宫的时候,原本是有机会逃走的。 却同样毁在公羊谦手里! 南燕知道卫少容已死的人不多。 除了慕容晔,卫家人肯定是知道内情的,并且配合了慕容晔的计划,弄了个冒牌货,顶着她的名字进了东宫。 这些事情,公羊谦作为心腹,桩桩件件都参与其中!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卫少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在南燕这些人眼里,仍然是利用的一把好棋,真是到死都不让人安宁! 萧令月目光幽冷。 匕首紧握在手中,她朝公羊谦走去。 站住!仅剩的黑衣人立刻警惕,低喝一声,横刀挡在公羊谦面前。 萧令月没有理他,讥讽地看着咳嗽不止的公羊谦:慕容晔把你派到北秦来,他是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最清楚!自欺欺人好玩吗 公羊谦听到这话,竟猛地咳出一口血! 你到底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萧令月越觉得讽刺。 当年卫少容上位的时候,公羊谦就是带头反对的人之一,对她有无边的恶意,不折手段的阻挠慕容晔重用她。 理由简单的可笑,就因为卫少容是个女人! 她在慕容晔身边效力多久。 公羊谦就仇视了她多久。 有时候,萧令月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挖了他的祖坟。 否则他怎么不盯着别人,就像条疯狗一样盯着她咬 后来她明白了。 怪就怪她是个女人! 公羊谦曾经是魏国的皇子,有着大好前途,却偏偏被后宫里的女人所害,烧得面目全非。 [] 第576章 [] 第576章 容貌有残缺的人,不管在哪一个国家,都难登大雅之堂。 别说上位夺嫡了,就是连当官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公羊谦又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被人用这种方式断送了前途,心里的恨意可想而知! 所以,他恨女人! 杀了曾经害他的魏国嫔妃母族上下千口人还不够,更是迁怒于天下所有女人。 尤其是有本事又有野心的女子,在他眼里简直十恶不赦,统统都该活剐了! 卫少容在他眼里就属于这一种,所以从见第一面开始,他就千方百计的针对她、刁难她,甚至想方设法把她拖进烂泥里。 心态早就已经彻底扭曲了。 萧令月跟他的各种仇怨多不胜数,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她都懒得提了。 即使现在换了一个身份,公羊谦早就不认识她了,看她那种厌恶、轻蔑、怨毒的眼神,却与当年看卫少容时如出一撤。 跟这种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萧令月讥诮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公羊谦,你不会真以为你做过的那些好事,卫少容死了就没人知道了吧 慕容晔如果真的这么好骗,你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了! 你胡说!咳咳咳 公羊谦情绪激动的怒叱,话未说完又咳出一口血,面如金箔奄奄一息,毒蛇般的眼睛还死死瞪着萧令月。 你你这个贱人知道什么!太子不可能舍弃我,我什么都没做错!我是为了南燕我是为了南燕才那么做的 省省吧!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你哪里是为了南燕才要害死卫少容你就是为了你自己的一腔私心,为了你扭曲变态的仇恨而已!死到临头了还想给自己戴高帽。 为了南燕这种冠冕堂皇的假话,你也只能骗骗自己,慕容晔早就彻底舍弃你了! 萧令月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声音讥诮至极。 噗!公羊谦急火攻心,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萎靡的往地上倒去。 大统领!黑衣人急忙伸手扶住他,警惕的眼神盯着萧令月。 这就气得吐血了我还以为你心理承受能力多好呢。萧令月冷嗤一声,败家之犬,还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公羊谦喜欢玩挑拨攻心那一套。 她就原样送还给他! 可惜公羊谦这人阴毒有余,心理却十分脆弱,她还没说上几句就急怒吐血了。 萧令月也没打算真把他气死,毕竟战北寒留着他还有用。 看在你主动送上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饶你一条命!乖乖束手就擒如何萧令月缓缓逼近过去。 公羊谦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嘴里、下巴、衣襟上全是血。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萧令月,像是要把她牢牢记住,枯瘦颤抖的手抓住黑衣人,轻轻一扯! 黑衣人立刻会意,扬手一刀朝萧令月飞劈过来。 长刀呼呼打转,萧令月侧身躲闪之时,黑衣人一把抱起吐血的公羊谦,转身飞奔而逃,几个纵身起落便消失在黑暗里。 萧令月皱了皱眉头,没有追上去。 公羊谦活不了多久了,贸然去追,战北寒怎么办 万一又是调虎离山呢 萧令月谨慎为主,看着黑衣人消失无踪,她转过身,对上男人清醒的眼睛。 [] 第577章 [] 第577章 萧令月一愣,眼里闪过喜色,立刻走过去:战北寒,你醒了 战北寒脸色有些苍白,睫毛上沾着尚未凝固的血珠,斜靠在石头上,眸色幽沉看着她。 萧令月走到他面前蹲下,担心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难受吗 战北寒道:你刚刚和南燕的人在说什么 因为受伤失血,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暗哑。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战北寒清醒多久了 他听到她和公羊谦的对话了 怎么不说话战北寒幽沉的眼眸看着她,明明还是虚弱的样子,目光却透出几分审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萧令月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含糊地道:没什么,就是让公羊谦束手就擒 话还未说完。 战北寒打断道:本王听到了。 萧令月: 撒谎也有要个限度!男人冷冷道。 真没说什么,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萧令月无辜地眨眨眼,拿原话搪塞他。 战北寒一噎。 还没等他说话,跑到一旁的孟文浩抱着小男孩回来了。 沈姑娘,那些黑衣人走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扫过四周,看到睁开眼睛的战北寒,惊喜道:你夫君醒了啊! 战北寒: 他眉心一跳,幽幽地望向萧令月。 萧令月顿时窘迫,心里暗骂孟文浩嘴快。 你是谁战北寒看着他。 孟文浩急忙道:我叫孟文浩,是个商人,之前被土匪抓上山的。 萧令月补充道:他是东齐的海商,我们在山寨里发现的千里镜,就是他带过来的商品。 战北寒明白了。 意思就是身份没问题。 萧令月生怕他又想到夫君之类的,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你身上伤势不轻,我已经帮你处理过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战北寒感受了一下,微抬手臂,又皱起眉:感觉尚可,行动有些不便。 你伤在肩膀和后背,内脏也有些暗伤,肯定会影响行动。 萧令月说道,不过好在没伤到要害,多养养就好了,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剧烈运动。 战北寒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孟文浩在旁边帮腔道:你就听沈姑娘的吧!她为了给你包扎伤口,连自己的伤都没顾得上。 战北寒闻言微怔,看向萧令月。 她的样子确实有些狼狈,瓷白的脸颊上沾着血迹和灰土,头发也乱糟糟的垂在肩头。 身上黑色的劲装东缺一块、西缺一角,浸润着血腥气。 因为是深色衣服,浸着血迹也不明显。 但她身上本就有不少伤,在落石堆里滚过一遭,伤口表面糊了一层灰土,看起来更是凄惨又狼狈了。 萧令月随手擦擦脸:我的伤没事,都是皮外伤,不着急。 战北寒看着她脸上被手擦过的地方,露出一抹明显的白痕,眉心不由跳了跳。 [] 第578章 [] 第578章 过来。 怎么了萧令月凑近一点。 战北寒伸出手,指尖往她脸颊上一抹,嫌弃道:你都脏成什么样了 萧令月看着他手指上的灰土,柳眉一竖,刚要发作。 战北寒若无其事的放下手,又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一说到正事,萧令月立刻把吐槽的话咽了回去,道:整个矿地都塌了,我们之前活捉的土匪头目也被埋在了石头底下,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 那些黑衣人死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个,刚刚带着公羊谦跑了。我也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后手,所以没有去追。 现在整个矿地上的活人,就你、我、他,还有这个男孩,四个人。 萧令月伸手指了一圈,怎么离开都是个问题。 本王身上有传信的工具。战北寒说道。 在哪萧令月不抱希望。 在战北寒勉强坐起身,却看到自己衣衫不整,整片胸口都露在外面。 他神情一僵,不善地盯着萧令月。 萧令月无语道:看我干吗处理伤口不得脱衣服吗难道要我隔着衣服给你上药 战北寒: 他暗暗磨牙,忍了:本王衣服里的东西呢 我没看到有东西,估计打斗的时候掉了吧,现在肯定找不着了。这就是萧令月不抱希望的原因。 她之前身上的千里镜也不见了。 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东西一旦掉了,说不定就被埋在了落石底下。 想找到是不可能了。 没有传信的东西,你还有其他办法联系你手下的人吗萧令月问道。 哪来的办法战北寒没好气道。 真没办法了萧令月有点狐疑的瞅着他,你就没安排什么后手之类的这不像你啊 战北寒索性闭上眼,懒得理她。 后手是有的。 但是没必要跟她说。 萧令月也不着急,直接坐在他旁边,往篝火里丢了一块木头: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战北寒睁开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孟文浩抱着小男孩站在一旁,纳闷道:等什么 等军队呗。 萧令月说道:虎狼山距离京城又不远,山崩这么大的动静,方圆几十里是个人都被震醒了。 消息报上去,朝廷肯定会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现在我们几个身上都有伤,体力也差不多耗尽了,深更半夜带着一身血腥味摸黑下山,跟找死没两样!还不如在这里等着军队找过来。 这要等多久啊北秦朝廷真的会派兵来吗孟文浩有些着急。 萧令月斜睨了战北寒一眼,笑道:放心,肯定会有人来的。 毕竟有一位亲王殿下在这里,北秦朝廷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哼。战北寒冷哼一声,听出了她的意有所指。 萧令月继续说:但什么时候来就不知道了,看朝廷的反应速度吧,最慢天亮也应该到了。 孟文浩松了口气: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离天亮也没多久了。 萧令月嗯了一声,看着四周寂静的山岭,语气颇为遗憾:山崩的动静太大,周围的动物都被吓跑了,不然还能打点野味垫垫肚子。 [] 第579章 [] 第579章 这一晚上又是爬山钻地洞,又是跟人拼死拼活的。 萧令月早就饿了。 说到野味,孟文浩就忍不住直吞口水,肚子应景的咕噜噜!叫起来,格外响亮。 他窘迫得涨红了脸。 萧令月没有嘲笑他,道:你不是找到了两个馒头吗拿出来烤烤吃了吧。 孟文浩犹豫道:馒头只有两个,你们 我们就不用了。萧令月摆摆手,你自己吃吧。 那怎么好意思 孟文浩尴尬的摸摸头,又瞅瞅战北寒,你夫君应该也饿了吧 战北寒凉飕飕的目光盯着萧令月。 萧令月脸皮再厚,也有点头皮发麻,她镇定地对孟文浩道:他不饿,不用管他,你自己吃吧。 话音刚落。 男人冷沉的声音道:谁说本王不饿 萧令月: 战北寒缓慢坐起身,目光盯着她:本王饿了! 萧令月暗暗磨牙。 这男人,故意拆台是不是 孟文浩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不知是不是看出了端倪。 那一起吃吧,好歹垫垫肚子。他也没敢多问,把怀里的小男孩放在一旁,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了翻,找出两个粗面馒头。 这馒头分量还不轻,吃起来肯定顶饿,我这就去烤烤 不用了!萧令月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你烤你自己的就行,另外一个给我吧。 噢噢,好。孟文浩赶紧递给她。 萧令月接过馒头,却不急着烤,似笑非笑地递到战北寒面前:这是你自己说要吃的! 战北寒看到她手里的馒头,忽然脸色一僵。 ——这是馒头 粗面馒头早已经冷透了,硬得就像石头一样,灰扑扑的。 上面沾满了不知是血还是泥的污渍。 萧令月随手把馒头往石头上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声。 一口咬下去绝对能崩掉牙。 我这就给你烤,你一定要吃完!千万别饿坏了!萧令月笑得不怀好意,作势就要把馒头往火上烤。 她就不信。 就战北寒这个挑食的嘴,这种又脏又硬又难吃的馒头,他能吃得下去 拆她台是吧 行啊。 看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战北寒俊脸发黑,蓦地抓住她的手腕,咬牙道:不用了! 萧令月斜眼睨着他,故意问:你不是饿了么现成的馒头都不吃放心,不用你动手,我肯定给你烤得松松软软的! 吃一口保准能硌掉他的牙! 战北寒暗暗磨牙,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不用了!本王还没饿到那份上! 不用不好意思,你现在可是伤患,不填饱肚子怎么养伤 萧令月假意劝道。 一旁忙着烤馒头的孟文浩也帮腔道:沈姑娘说的没错,就两个馒头,她都特意留给你了,你就吃了吧!别辜负她的心意!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就是啊,都是我的心意,你想吃尽管吃! [] 第580章 [] 第580章 战北寒俊脸都黑透了,眉心突突地跳,目光含煞瞪着她。 她好意思说心意 啃这种馒头,他还不如直接啃石头。 石头都没脏成这样。 玩够了没有男人目光危险,压低声音警告道。 是你先开始的,我只是配合你。萧令月低声道,现在知道不好玩了 哼。战北寒低哼一声。 萧令月倒也没想真逼他啃馒头。 毕竟连她都下不去嘴,战北寒这个养尊处优的,就更不用说了。 也只有孟文浩不嫌弃,在矿地里被压榨时间长了,什么脏乱差的东西没吃过,两个馒头再脏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粮食。 萧令月将另一个馒头还给他:给你吧。 你们都不吃不饿吗孟文浩惊讶。 话音刚落。 又一阵咕噜噜声音响起。 萧令月本以为是自己肚子叫了,结果不是,她有些好笑地看着战北寒:真饿了啊 男人手捂在胃部,苍白的俊脸冷冰冰的,目光不善。 死要面子活受罪。萧令月咕哝了一句。 饿了还不肯承认。 她看了看四周,站起身往远处走去。 男人一蹙眉:你去哪 去给你找点吃的。萧令月摆摆手,反正你都醒了,也不用寸步不离守着了,有什么情况及时叫我,我很快回来。 战北寒剑眉拧紧,这深更半夜荒无人烟,她上哪去找吃的 附近的野生动物早就跑光了。 萧令月也没解释,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她走后,篝火旁边安静下来。 孟文浩用一根树枝串着馒头,架在火堆上慢慢烤,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战北寒。 你有事战北寒目光冷淡看着他。 没事,没事孟文浩尴尬地一笑,没话找话道,你跟沈姑娘夫妻感情真好啊!看着让人羡慕。 战北寒没搭理他,目光又望向不远处。 我看沈姑娘挺厉害的,刚刚那几个黑衣人都不是她对手,被她给赶跑了,你不用太担心。孟文浩以为他不放心萧令月,便安慰道。 她去附近找吃的,也是怕你饿了,毕竟有伤在身,饿着肚子也不好 战北寒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些废话,只冷淡问道:你是东齐的海商,怎么到北秦来了 孟文浩顿时笑道:你们真有默契,这个问题沈姑娘也问过我。 战北寒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姑娘很了解海商的事,知道我们一般都是往南燕和西楚那边经营生意的,所以就问了我几句,别的也没说什么。孟文浩道。 是吗。战北寒微微眯起眼,她和那些黑衣人说了什么,你听到了 孟文浩道:我躲得远,就听到了零碎几句 说什么战北寒立刻问道。 呃我就听到他们在说南燕的太子妃,叫卫什么的,又说到翊王的旧情人之类的别的我也没听清楚。孟文浩说着,又奇怪地看着他。 你不是跟沈姑娘说你都听到了吗还问他做什么 战北寒眸光幽冷,没说话。 他刚醒来时意识模糊不清,确实听到有人在交谈。 但是说什么却没听清楚。 之所以对萧令月那么说,不过就是诈她而已! [] 第581章 [] 第581章 可惜。 这女人狡猾得很。 之前在他手里上过当,就再不肯轻易松口了。 战北寒没套出话,从孟文浩这边下手,可惜他听到的也不多。 作用不大。 战北寒闭上眼睛,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没有再多问。 孟文浩见状也安静下来,专心致志的烤着馒头。 空气里渐渐弥漫起面食的香气。 过了十分钟左右,萧令月回来了。 战北寒睁开眼,看到她怀里抱着一捆白色的东西,细长状、犹如丝络一般,看起来很陌生。 这是什么男人问。 榆树皮。萧令月淡定的解释,用来吃的。 战北寒: 孟文浩: 两个男人齐齐愣住,孟文浩眼睛都瞪大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很惊讶吗萧令月疑惑看着他们。 你说你去找吃的,就是这个 孟文浩一脸复杂,眼里流露出同情:沈姑娘,那个虽然馒头少了点,我们几个分一分还是能吃的,熬到天亮就好了,用不着吃树皮吧 这也太可怜了! 他被土匪逼着挖矿,整天吃不饱肚子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去啃树皮啊。 就一晚上的时间,熬过去就好了。 没必要这么难为自己吧 战北寒更是黑了脸,觉得这女人就是故意的:本王不吃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萧令月道:谁跟你说这是乱七八糟的榆树皮是真的能吃。 战北寒冷道:你吃一个给本王看看 吃就吃,怎么不相信人呢萧令月没好气地道,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很多灾民就是靠着啃树皮才活下来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而且,她还特意挑了榆树皮。 这种树口感最好,含淀粉量最充足,在民间就有摘榆树叶做点心的传统。 如果条件合适,把榆树的树根挖出来,用石磨碾碎了,还能榨出几斤面粉,够吃好长时间了。 萧令月并没有捉弄战北寒的意思,见他不信,随手就扯了一缕树皮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吃了下去。 喏,这不是能吃吗 战北寒: 孟文浩更加同情了:沈姑娘,你也没必要对自己这么狠 居然还真把树皮给吃了! 这种东西,就算没毒,能吃,味道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吃下去不拉嗓子吗 萧令月见他们死活不相信,干脆不解释了,直接撕下一缕树皮塞进孟文浩嘴里:你自己试试。 孟文浩脸色大变,张口就要吐出来。 不准吐!萧令月威胁地瞪着他。 孟文浩表情僵住,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叼着嘴里的树皮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树皮真的能吃,不骗你!吃起来还有点甜,你吃几口就知道了。萧令月就跟大灰狼诱哄小白兔一样,循循善诱道。 [] 第582章 [] 第582章 战北寒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石头上,眉眼冷峻,俊美凛冽的面容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本王饿死也不吃!! 孟文浩迫于威胁,屈辱的嚼了嚼嘴里的树皮,脸色渐渐发生变化。 咦他惊讶地说道,还真有点甜味味道不错,比粗面馒头好吃。 萧令月挑眉:都说了可以吃,我骗你们干嘛 呵。战北寒冷笑一声。 他才不会上当! 你真不吃萧令月回头看着他,我剥的是树心那一层软树皮,外层的树皮太糙了又比较脏,我都没要,里面的树皮又软又韧,味道不错的。 而且这个东西属于碳水化合物,吃了能快速补充体力,是野外最容易找到的饱腹食物。 战北寒斩钉截铁:本王不吃! 堂堂王爷在深山里面啃树皮,这说出去像话吗 简直笑掉别人大牙! 那你就饿着吧。萧令月也没惯着他。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要不是看他受了伤体力消耗大,她才懒得费心去扒树皮呢。 结果他竟然还不领情。 萧令月啧了一声,从旁边找了一块薄薄的石板,倒上烈酒擦干净,然后架在篝火上烤热。 孟文浩吃完了嘴里的树皮,手里串着的馒头也烤热了,外皮焦黑,散发出缕缕热气,有麦香弥漫开来。 饿着肚子的时候,这种味道本来是很诱人的。 但此刻,孟文浩回味着嘴里残留的清甜滋味,忽然感觉馒头都不香了! 树皮本身是含有水分的,吃起来自然比干巴巴的粗面馒头味道好。 孟文浩舔着脸凑过去:沈姑娘,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我、我还想吃 萧令月大方的分给他几片:吃吧,这东西又不值钱。不过别急着吃太饱,待会还有更好吃的。 是什么孟文浩捧着树皮刚想啃,闻言眼睛一亮。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怀疑萧令月的话了。 沈姑娘说好吃的,那肯定好吃! 至少比馒头要强! 战北寒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薄唇轻撇,有些不屑。 他也没力气说话,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等着看就是了。萧令月笑笑,将石板烤热之后,便把薄薄的树皮贴上去。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来,空气中很快泛起一股浓郁的焦香味道,像是烤栗子的清香。 孟文浩好奇的看着。 白色的树皮贴在滚烫的石板上,受到火力炙烤,逐渐变成了金黄色,水分迅速蒸发,边缘微微卷翘起来,像一片片花瓣。 香气越来越浓了。 萧令月一边烤着,一边看成色差不多,随意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咬起来咯嘣响,又脆又甜。 孟文浩馋得差点流口水,见萧令月没有反对,刚拿起一块想尝尝。 这时候,一声含糊的支吾声响起,被放在一旁昏迷中的小男孩迷迷糊糊醒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便虚弱的低声道:饿 你醒了孟文浩惊喜万分,急忙跑过去。 听到小男孩喊饿,他二话没说把手里的树皮递给他:这有吃的,你先吃! 小男孩饿得狠了,也不管是什么,闻到香气立刻张口咬上去,狼吞虎咽的吃得喷香。 [] 第583章 [] 第583章 慢点吃,这里还有。孟文浩怕他噎着,急忙提醒。 除了烤的焦脆的树皮外,他手里的粗面馒头也没浪费。 馒头表皮都被烤得焦黑了,又有脏东西,入不了口,但里面还是好好的。 孟文浩嘶嘶吸气的撕掉表皮,将里面热气腾腾的馒头芯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也顾不上说话,捧着馒头狼吞虎咽。 萧令月就在一旁看着,一边烤着树皮,一边时不时往嘴里递两块,边吃边烤。 只要醒了就问题不大,让他吃吧,你也别愣着,填饱肚子再说。 谢谢沈姑娘。孟文浩感激地说道,同样捧着树皮啃起来。 三个人都在吃。 清脆的咯嘣响声不断。 空气里萦绕的焦香气也越来越浓。 一旁,闭目养神的战北寒有点受不了了。 咕噜在香气的蛊惑下,肚子叫得更厉害,空荡荡的胃里仿佛都在造反,叫嚣着饥饿与难受。 男人蹙紧了眉头,硬是忍着不睁眼。 忍啊忍啊 咯嘣!咯嘣!耳边清脆的咀嚼声不断。 好好吃啊烤过之后又香又脆,还带着股甜味! 孟文浩吃得嘴里停不下来,还不忘发表感慨,语气里满满都是吃饱的幸福感:没想到榆树皮真的这么好吃,怪不得民间有人喜欢摘榆树叶子做点心,是我孤陋寡闻了! 可不是。萧令月咬着一片焦脆的树皮,就像吃薯片一样,又脆又香。 她斜眼瞥了一眼战北寒,看到他眉心止不住的微跳。 心里觉得好笑,她故意调侃道:可惜某些人不识货,吃惯了山珍海味,就瞧不上粗陋的树皮,宁肯挨饿也不尝一口,活该他饿着! 战北寒: 孟文浩下意识补刀:山珍海味我也吃过,各有各的美味吧!我觉得树皮也挺好吃的。 萧令月意味深长地道:是啊,就是某些人不懂欣赏而已。 战北寒: 咕噜 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战北寒隐约感觉自己的胃好像都抽痛起来。 越闻着香气,越难忍,感觉越饿。 让他饿着吧,咱们自己吃,吃饱了天亮后才有力气下山!萧令月斜眼睨着他,又抓了一把树皮在手里,嚼得咯嘣响。 馋死他。 孟文浩顾不上说话了,填饱肚子后,他感觉浑身力气都回来了不少。 不好意思白吃萧令月找来的树皮,他挠挠脑袋,道:沈姑娘,既然要在这里过夜的话,篝火就不能熄了,我去附近多找点木头回来。 萧令月点点头,指了个方向:你往那边走,有一片树林,应该有不少干燥的木头。 好。孟文浩转身就去了。 受伤的小男孩也吃饱了,因为失血过多精神不济,迷迷糊糊的躺在火堆旁又睡了过去。 四周安静下来。 萧令月笑吟吟的看着还没睁眼的男人,伸手戳了他一下:喂,人都走了,吃点吧 男人不搭理她,睫毛低垂,仿佛睡着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肚子都响半天了,真当我没听见啊萧令月好笑道。 战北寒蓦地睁开眼,冷冰冰的看着她。 还没说话。 [] 第584章 [] 第584章 张嘴。萧令月递了一块刚烤好的树皮到他嘴边。 本王不饿! 话还没说完,萧令月直接把树皮塞进他嘴里:让你吃就吃,面子能填饱肚子吗 战北寒猝不及防,被她塞了一嘴的树皮,下意识咬了一口。 咔嚓焦脆的树皮发出脆响。 一股烤栗子般的焦香伴随着清甜的滋味,萦绕在唇齿间。 男人僵住了。 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瞪着一双狭长冷冽的眼睛,愠怒的看着萧令月。 好吃吗萧令月笑吟吟地看着他。 乌黑的眼眸映着火光,清澈而又明亮,眼睛里没有戏谑和调侃,一片纯然笑意。 战北寒沉默片刻,慢吞吞的嚼了嚼,咽下去:还行。 都说了我不会骗你,榆树皮真的能吃,味道也不错,总比在烂泥里滚过的粗面馒头强吧 萧令月将烤好的树皮递给他,又道:我知道你肯定没吃过这么粗糙的东西,但是这荒郊野外的,你手下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你身上伤也不轻,先填饱肚子补充体力,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应对。 你还真以为我故意刁难你了 你敢说你没有这个意思战北寒接过树皮,仍是臭着一张脸,将树皮往嘴里塞。 有是有,可谁让你先拆我台的萧令月挑眉。 本王不拆你台,由着你在人前胡说八道战北寒说得不客气,焦脆的树皮咬得嘎嘣作响。 你说那个夫君啊 萧令月冤枉道:那不是我说的,是孟文浩自己误会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哼。男人不信任的斜睨她一眼,伸出手。 再来点。 萧令月一噎,满脸服气地看着他:您真不愧是王爷,把我当伺候丫鬟了是吧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将剩下的树皮塞给他,又说:我承认,孟文浩误会之后我是没解释,但现在什么情况,解释这个有意义吗 他又不是北秦人,我特意解释这个,还不如省点力气多休息。 萧令月说着,又斜瞥了他一眼:你不会很在意这种事吧 战北寒冷道:本王就是看不惯你满嘴胡说八道!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 你跟公羊谦说了什么,对本王又说了什么,这不算吗 萧令月噎住。 提到这个话题,她就感觉有点心虚,但是转念想想,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于是理直气壮地道:我才没有,你别一张嘴就污蔑我。 本王还用得着污蔑你战北寒嗤笑一声,语气冷淡下来,你们提到南燕太子妃,真以为本王耳聋了吗 这不是他听到的。 是孟文浩告诉他的。 但萧令月却不清楚,微微噤声。 心里一瞬闪过不知是何滋味。 她很快回神,若无其事地笑道:你还真听到了,亏我还顾虑你的心情,特意没多说。 战北寒道:你顾虑什么 萧令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神情,道:公羊谦说,你跟南燕的太子妃有些旧情,他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想挑拨我,但我没上当。 [] 第585章 [] 第585章 还有呢战北寒神色不变。 萧令月看不出端倪,轻声试探道:他说得是真的吗你对南燕的太子妃 假的!战北寒冷声否认,毫不犹豫。 萧令月心口蓦地一沉,笑道:否认的这么快啊,倒有些像是欲盖弥彰了。 战北寒目光冷凝地看着她:本王用得着欲盖弥彰 萧令月不死心地道:可我看公羊谦说的好像是真的,他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南燕那个太子妃好像还挺有名的,我也知道她。 你想说什么战北寒有些不耐烦了。 我萧令月心念急转,掩盖住心绪,只露出八卦好奇的神情。 我就是好奇啊!以前只听说翊王殿下不近女色,还从来没听说过你跟某个姑娘有关系,公羊谦说起的时候,我还惊了一下呢。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战北寒,故意调侃道:现在也没外人,你跟我说说呗,你跟南燕那个太子妃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卫少容的 公羊谦说,你为了卫少容连命都不顾了 卫翟也说,你为了卫少容奉上国书,曾经想娶她 这些事情是真的吗 虽然两人都这么说,口径一致,萧令月却并没有完全相信。 因为不管是公羊谦还是卫翟,曾经都跟卫少容结过仇,有很深的利益冲突。 他们其实都知道卫少容已经死了。 如今在南燕东宫里的,不过是个冒牌货。 但是,北秦这边却不知道。 慕容晔掩盖了她的死因,别说敌国,就是在南燕京城,除了卫家人和他身边的心腹之外,恐怕其他人也不清楚内情。 战北寒更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所以,萧令月也不能确定,公羊谦和卫翟是不是夸大其词,故意在战北寒面前挑拨生事,想动摇他的心神。 如果他们说的只是夸大成分,以战北寒的性格,他是不屑理会这些无稽之谈的。 更不会特意跟谁解释。 除此之外,萧令月也想听战北寒亲口说—— 卫少容对于他,到底算什么 是仇人敌人 还是曾经错过的故人 夜色昏暗,篝火摇曳。 战北寒没有看到她眼里闪过的异色,墨色剑眉入鬓,俊美苍白的面容如罩寒霜。 你很闲吗他语气冷淡。 现在不就闲着没事做嘛,随便聊聊呗。萧令月笑着说。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本王的感情了战北寒狭眸一睨,狐疑道。 都说了我好奇啊!萧令月眨眨眼,故意激将道,而且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这么藏着掖着的,难不成 她乌亮的眸光在他身上打着转。 战北寒眉目冷沉,深深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脸上带笑,眼眸流光,没有半点隐晦或嫉妒的神色。 当真就像她说的,只是好奇! 一股滞涩的闷气不知从何涌起,战北寒只觉得莫名烦躁,语气冷冽道:没有! 没有什么萧令月没听懂。 本王跟南燕太子妃,毫无关系! 战北寒不耐烦地道:你少听这些无稽谣言,尽是胡说八道! 萧令月滞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险些挂不住:真的 [] 第586章 [] 第586章 不然呢!战北寒语气有点冲。 他倏地转头盯着她:你很希望本王跟她有关系吗 萧令月心里一跳,下意识否认道: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战北寒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又黑又沉的眼眸像带着刀子,能刺进她心底里。 萧令月强忍着避开的冲动,镇定地看着他,道:我就是听卫翟和公羊谦两个人都这么说,有些好奇而已,你想到哪去了 他们一个说你对卫少容有私情,另一个又说卫少容是你的旧情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好奇很久了,所以问问你这个当事人呗。 萧令月一边说着,缓缓压慢了呼吸,让心跳保持着正常频率。 她看着战北寒的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你这么生气干嘛不想说就不说,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就算有。 她也不会让他看出来。 战北寒冷冷审视着她,心底那种莫名的滞闷和怒气,反而越来越强烈。 没有别的意思 好一个没有别的意思! 这么迫不及待的撇清关系,生怕本王误会了是吧! 战北寒讥诮道: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还长什么脑子蠢死算了! 萧令月: 这就过分了。 莫名其妙人身攻击 我也没信啊,这不是问你了吗萧令月咕哝一句,又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公羊谦和卫翟说的都是假的 战北寒冷笑一声:你很好奇 萧令月点头:对啊! 战北寒:你好奇,关本王什么事 萧令月噎了下,道:你就不能给我解解惑 战北寒冷冰冰道:本王凭什么要给你解惑 萧令月:他是不是有毛病 你自己都一身秘密,藏着掖着不敢见人,还好意思让本王给你解惑战北寒讥讽道,先把自己的尾巴藏好再说吧! 萧令月噎了个半死。 他越是不肯说,她心里越像百爪挠心一样,难受得不行。 公羊谦和卫翟说的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凭什么不告诉她 她明明也是当事人好不好! 萧令月憋气地瞪着他,忍了半晌,终于脾气爆发了:不说拉倒!大不了我自己去查,这么大的事我就不信我查不到了! 战北寒冷眼看着她。 萧令月还不解气,愤愤骂道:小气鬼,亏我还辛辛苦苦给你疗伤,那么多树皮白喂你了!心眼就针尖那么大! 战北寒差点无语住。 看着她骂完,愤愤起身就想走。 男人气笑了:给本王回来! 萧令月愤怒扭头: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战北寒道:你生什么气 [] 第587章 [] 第587章 你管我!萧令月憋气不已,扭头看向另一边,不想搭理他。 这幅得不到回答就闹性子的模样。 脾气越来越大了。 战北寒薄唇微微一翘,玩味道:你真这么想知道 你不是不说吗萧令月双手抱胸。 过来。战北寒朝她勾勾手指。 你当逗小狗呢 萧令月无语吐槽,还是走过去坐下,斜眼看着他,有屁快放。 没大没小!谁准你这么跟本王说话的战北寒瞪了她一眼。 哟,还摆起王爷架子了萧令月翻了个白眼,作势要起身,行,您是王爷您了不起,我这等小人物就不配挨着您坐,自觉离远点行了吧 她这阴阳怪气都是跟谁学的 战北寒哭笑不得。 还没等萧令月站起身,男人低沉道:本王跟卫少容没关系。 萧令月动作一僵。 故作气恼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她抬头,神情不露半点破绽: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战北寒苍白俊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眸幽沉,音色淡淡。 她是南燕卫家人,与本王在战场上敌对过几次,仅此而已! 说着,男人又瞥了她一眼:现在满意了 萧令月想扯下嘴角。 心里像空了一块,风声呼呼而过,吹得心脉如冻结一般。 血凝成冰。 就只是这样吗她问,那公羊谦和卫翟说的 敌人说的话你也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战北寒嫌弃地看着她,语气依然平淡:不过是因为本王跟卫少容交手的次数多,她又是女子身,南燕那边传出的谣言罢了。 是吗萧令月垂下眼睫。 这么说,都是谣言 仅仅,只是谣言 这都是过去的事,如今卫少容早就是南燕太子妃了,她是慕容晔的女人,你觉得本王对她能有什么心思 战北寒声音低沉平静,语气里竟带着几分不屑:公羊谦说她是旧人,本王又何曾恋过旧拿个女人就想挑拨本王,哼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上台面! 萧令月听得出来,战北寒是说认真的。 不管他以前对卫少容是何种感觉。 如今,他对她的定位只剩下两件事——南燕太子妃、慕容晔的女人。 毫无留恋,也谈不上恨。 只有彻底的漠然与平静,以及对慕容晔的人,厌屋及乌的厌恶。 萧令月闭了闭眼睛,心底深处像有钝刀划拉过,钝痛之下,涌出黏稠的血,缓缓蜿蜒流过。 连疼痛都有些恍惚。 事实上,战北寒的这种反应,她不是没有预料到。 在她得知慕容晔没有公布她的死讯,而是隐瞒消息,对外宣称卫少容嫁入东宫后。 她就想象过战北寒的心情。 他向来是个高傲强势的性格,爱憎分明,绝不妥协。 不管他和卫少容曾经有过什么,在得知她嫁给慕容晔后,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战北寒不会再回头。 放下就是放下,舍弃就是舍弃。 [] 第588章 叶老二是实在人,还真以为是孩子贪玩拿了老太太的东西,回屋就都把这事儿告诉给自家媳妇了。 两口子在屋里一顿翻找,又把双胞胎儿子叫回来,以换洗衣服为名都给扒了个精光。 把换下来的衣裳里外翻找一遍,发现毫无所获,几个人才大大松了口气。 叶二嫂一边将脏衣服都归拢起来一边道:“幸亏不是咱家孩子,不然我非把他手给打肿了不可!” 叶三嫂那边也什么都没找到,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了别的怀疑。 她悄悄跑上楼,敲门找叶二嫂咬耳朵。 “二嫂,你说,真是娘丢了银票?” “娘都说了还能有假?难道娘还骗咱们玩儿啊?”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叶三嫂压低声音道,“别的不说,你过门这么多年了,见过娘换银票?” 叶二嫂回想了一下道:“这还真没有……” 叶老太太有个攒钱的匣子,平日里一个个铜板攒着。 攒够五吊钱就打发儿子去换成银角子。 叶老太太总说,银票那东西,就是薄溜溜的一张纸么。 万一钱庄倒闭,岂不成废纸了? 哪里有实实在在的银子和铜板让人安心。 如今出来逃荒,一路上人心惶惶,城里的钱庄都震塌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叶老太太自然更不可能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拿去换成银票了。 “娘没丢钱非说丢了钱,是要干啥?”叶二嫂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我问了我家年年,他刚才在大哥大嫂屋里跟晴天玩儿。 “隐约听到大嫂说什么银票,然后大嫂便哭了起来。 “后来昌雪就带着几个孩子出来了……你琢磨琢磨这事儿?” 叶二嫂瞬间瞪圆了眼睛问:“你的意思是,丢的其实是大哥大嫂那五十两银票?” “我看是八九不离十。”叶三嫂叹了口气。 “这可出大事儿了!”叶二嫂着急地直拍大腿。 叶三嫂却道:“大哥家丢了银票,不是咱们两家干的,也不可能是娘做的,还能有谁?” “不能吧……”叶二嫂被她这话给吓住了,“她能有胆子做这种的事儿? “这可是五十两银子,不是五吊钱啊! “万一大哥大嫂去报官,她可是要吃官司的!” “只要娘还在,大哥大嫂敢去报官?”叶三嫂摇头道,“老四是个实在人,先看他能不能把银票翻出来再说吧!” 叶三嫂说完眼珠子一转,凑到叶二嫂耳边问:“若真翻出来是她偷的,你说娘会不会让老四休妻啊?” 叶二嫂被她说得心里发慌,推了她一把道:“快别说这样的话,谁愿意家里出个贼啊!” 妯娌俩在楼上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叶老四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 回房之后,郭氏便问他:“娘叫你们过去干啥了?” “没啥,就说如今跟秦家在一个客栈里住着,让咱们都注意点儿。 “说话都小点声,别把人家客房里的东西弄坏了。 “平时勤换衣裳,勤打扫卫生,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乡下人又脏又吵的没规矩。” 郭氏一听都是这些东西,稍稍松了口气道:“娘也是太小题大做了,至于么! “之前赶路的时候,秦家不是也没嫌弃咱们么!” “反正注意点儿也没坏处。”叶老四说,“听说客栈有地方洗澡,咱俩今晚都好生泡个澡,把衣裳换一换。 “客栈后头有水井,你明天把脏衣服拿去洗洗晾上。” “行,洗呗。”郭氏此时心里惦记的都是那五十两银票,只隐约听到叶老四说洗澡,便一口答应下来。 叶老四闻言却是心里一沉。 虽然成亲没多久,但他自觉对郭氏还是有些了解的。 平日里最是懒得动弹的一个人,每次干点活儿都要百般推诿、讨价还价。 即便不得不做的,也会磨磨蹭蹭拖到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去。 平时让她扫个地,她都要掰扯半天,就为了让叶老四多扫一点,自己可以少扫一点。 今天自己说要她洗衣裳,她居然一没拒绝、二没诉苦、三没讨价还价。 叶老四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却并不是傻子。 直觉告诉他,郭氏肯定有问题。 叶老四不动声色地吃过晚饭,自己闷头去烧了两大锅热水,回房对郭氏道:“我烧好水了,去洗澡吧。” 逃荒这一路都没地方洗澡,偶尔能弄点热水擦擦身子都不错了。 所以听说热水烧好了,郭氏自然高兴,立刻抱着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去了走廊尽头专门洗澡用的隔间。 她进屋刚要栓门,叶老四却突然跟在她身后挤了进来。 “你干啥啊?”郭氏吓了一跳。 “天儿怪冷的,咱俩一起洗吧,还能热乎点儿。” “哎呀,你这人……” 郭氏脸一红,还以为叶老四是一路憋坏了,想趁机做点儿什么羞人的事儿。 谁知道叶老四三下五除二脱掉衣裳就洗了起来。 郭氏哪里有他动作快。 叶老四从头到脚都洗完之后,郭氏才刚洗完头发。 叶老四道:“行了,你慢慢洗吧,我先回去了。” 郭氏简直哭笑不得,这人竟真就是进来洗澡的。 谁知等她洗完澡出来,一转身就发现,自己脱下来搭在架子上的衣裳,又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郭氏心里一惊,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了,顿时五味杂陈。 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心虚多一些,还是生气多一些。 一向老实巴交的叶老四,竟然学会跟她撒谎了。 郭氏也没心思再洗澡了,顾不得头发还在滴水,穿好衣服就快步往房间跑。 她一把推开房门的时候,叶老四正在翻找枕头和被褥下面。 “叶老四,你找啥呢!”郭氏气急败坏地问。 叶老四翻找的手一顿,立刻放下之后又拍了拍道:“你不是怕虫子么,我翻开看看被褥底下干不干净,有没有虫子。” 郭氏听了这话,只觉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却不是感动的,而是被他给气的。 “好你个叶老四,你如今学会跟我藏心眼儿了是不是?”郭氏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步步从门口走到床边,瞪着叶老四道,“你是在帮我抓虫子么?你是在怀疑我做贼吧?” “我听不懂你说啥呢!”叶老四移开了视线。 “你若是心里没鬼,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郭氏越说越是生气。 “叶老四,成亲的时候你可是跟我保证过的,你说你永远都不会骗我! “这才几个月啊?你不但骗我,你还怀疑我? “你既然觉得我是贼,那你把我抓起来送到官府去啊!” 郭氏的控诉实在太过理直气壮,一时间把叶老四都给镇住了,真以为是自己错怪她了。 可道歉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叶老四突然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他盯着滔滔不绝、满嘴喷吐沫星子的郭氏,冷不丁问:“你看见啥了就没完没了的,我不就翻了翻枕头么?” “你还不承认?你刚才为啥要跟我一起洗澡,不就是为了翻我脱下来的衣裳么?” 郭氏觉得自己可有理可委屈了,眼圈儿都红了。 “叶老四,你要是这样,咱俩这日子没法过了……” 郭氏说完这话,就拧着身子站在那边,等叶老四来哄自己。 要知道,这可是她出嫁之前,她娘传授给她对付男人的秘诀。 谁知却听叶老四冷冷道:“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老四,你这话是啥意思,咱俩成亲还不到半年,你就变心了?”郭氏又惊又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叶老四原本对郭氏只有三分疑心,此时却已经升到了六分。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叹了口气道:“娘刚才说了,只要把东西悄悄送回去,她就当这事儿没有发生。 “若真是你做的,你就赶紧把东西给我,我给娘送回去。 “我可以帮你求求情,只要你以后不再犯,这件事咱们都可以翻篇儿……” “放你的屁!你跟谁翻篇儿?你翻得过去我还翻不过去呢!”郭氏叉着腰道,“我不是你们老叶家人还是咋地?怎么好事儿想不起我来,这种事儿头一个就怀疑我? 叶老四见郭氏这态度,知道东西肯定不在房中,不知被她藏到什么别的地方去了。 他垂下头,手指插入头发之中,无力地叹了口气。 第589章 慕千初也没有想到,封逸会跑到家里来。 她只是下楼冲杯咖啡,正好门铃响了,才去开的门。 此时的封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他的腿上打着绷带,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可丝毫掩盖不住那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放荡不羁。 也难怪他总是被花丛围绕,封家男人的矜贵气息都是与生俱来的。 慕千初一直拧着眉心,淡漠又疏离地问道:封寒不在,你有事就去公司找他。 要不是刚刚他提那晚救她的事,慕千初绝对不允许他进来的。 她的反感封逸都看在眼里,他眉眼弯弯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反倒像个大男孩儿。 仔细端详,他与封寒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 今天来,不找大哥,我找你,嫂子…… 这一声嫂子,喊得慕千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找我 对,找你帮我一个忙。 别开玩笑了,我能帮你什么忙 慕千初淡淡出声,心里面却是警铃大作。 她跟封寒好不容易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可不能再因为这个人出差错了。 看着她一脸的警惕,封逸又笑一下,嫂子,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大概也听说了 慕千初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确实从徐梅月那里听说了。 我哥是个小心眼儿,误会我和你的关系,把我打成了重伤住进了医院,好容易捡回一条小命,又停了我的卡,那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所以,能否请大嫂在我大哥面前美言一番,让他解了我的卡吧。 习惯了灯红酒绿,风花雪月的封逸,生活质量忽然受限,那种感觉简直是痛苦与煎熬并存。 虽然看不惯封寒,但他如今的境遇,却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你太高看我了,恕我无能为力,你还是另选他人吧,我也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情。 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已经被误解了,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不想再掉进深渊。 封逸嘿嘿一笑,你就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吗先不说我身上的伤是因为你,那晚如果我不及时出现的话,你能想象到后果吗 千初,现在我给你一个回报我的机会,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过河拆桥,还真是恩将仇报,铁血心肠! 他的话,着实让慕千初无语,但也是事实。 那晚上,封逸确实救了自己,这份恩情,她认。 行吧,我答应你,但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证。 那就谢谢嫂子了,我来都来了,要不你请我吃饭吧 来人,送客! 慕千初说完,抬脚上了楼。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封逸又是勾唇一笑。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顾。 此时的封寒,坐办公桌前,看着一张张的匿名照片,身体僵硬。 原以为这女人安份了不少,所以他也对其放松了警惕。 却不曾想她还偷摸和封逸来往,竟然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到家里,还真是死性不改! 封总,还有十分钟,董事会就开始了。周朗走进来提醒。 但看到封寒的脸色铁青,他着实吓了一跳。 又出什么状况了吗 封总,您怎么了 会议取消。 封寒说着猛然起身,抓起车钥匙,大步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周朗。 慕千初正认真画着图,就听到一阵猛烈的急刹车。 她起身来到窗前,看到院中停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接着车门打开,封寒从车子上走下来,快速地进了别墅。 慕千初的心陡然一惊,一阵强烈的恐惧布满全身。 方才只是一瞬,她能清晰地看到封寒脸上的愤怒。 难道,他知道今天封逸来过家里 想想也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视线之内,她就像个犯人一样,被他死死地困在牢笼里。 封寒来到客厅,并没有发现封逸的身影。 不在客厅,难道在卧室 很快,慕千初卧室的门被打开。 封寒那冰冷嗜血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得慕千初的瞳孔一缩,她努力的强迫着自己与他对视。 你怎么回来了 慕千初的目光清冷,语气平淡,不温也不火,好像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一样。 封寒怒气已经忍耐到了极点,想到刚刚照片上的画面。 她与封逸的温情对视,与此刻对自己的态度天差地别。 可明知是这样,他依然在隐忍着脾气,没有发作。 他也不想打破这些日子以来的平和,生怕她一闹脾气又要玩失踪。 想想都觉得可笑,他封寒,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隐忍,而且还明知道她刚刚和别的男人偷情。 没有什么事,就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忙什么 后面的话,封寒声音忽然提高,略带着几分质问。 我能做什么无所事事,安心养病,对了,今天封逸过来了。 慕千初假装不经意地提及,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来做什么 封寒如利剑般的眸子仿佛要将她穿透,冷硬的语气更让她不寒而栗。 慕千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将封逸所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我本不想参与,但那天晚上也确实是他帮了我。 我之所以答应他,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至于你想怎么做,全凭你个人的意愿。 反正答应封逸的事情她做到了。 至于能不能成,她都不想过问。 毕竟在封寒面前,她向来话语权。 说完,慕千初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像是要被抽干了一般。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天知道,和面前这个男人周旋,是多么的煎熬! 慕千初转身朝浴室走去。 她在逃离,不想面对他那张冷脸,更不想和他发生争执。 因为一味的争执下去实在没有意义,她还要继续生活下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外婆还在等着她! 看着她慢慢地从自己身边经过,走进浴室,封寒的脸上再度蒙上一层冰冷。 封逸还真是死性不改,竟然敢找上门,还堂而皇之让慕千初来当说客。 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封寒拿起手机。 第590章 [] 第590章 几番波折下来,他乌发散落,垂在肩头。 背对着篝火的面容隐在阴影里,一双狭长幽冷的眸子,泛着冷锐的光芒,夜色中宛如蓄势待发扑食的猛兽。 有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危险感。 战北寒萧令月惊愕地看着他。 怕吵醒了一旁的孟文浩和小男孩,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软意: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战北寒不说话,眸子眯了眯,盯着她。 没有放手的意思。 萧令月被他堵在身体和石头的夹缝里,一时动也不能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战北寒低沉道:刚刚还没说完。 他不开口就算了。 一开口,萧令月立刻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灼热得不正常。 呼吸明显带着热意。 她心里一紧,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男人一动不动,随她摸,幽深的眼眸始终盯着她。 萧令月伸手摸到他额头上,果然感到一片不同寻常的灼热:你发热了! 应该是伤口引起的高热。 虽是正常反应,萧令月还是很紧张,她身上可没有带退烧的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烧多久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摸摸男人的脸颊、脖颈位置。 触手都是一片发烫的热意。 潮湿的热汗黏在手心,衣领位置已经被热汗浸透了。 萧令月有些恼:不是跟你说,不舒服马上告诉我吗你在搞什么! 出了这么多汗,一看就是烧了有段时间了。 这男人竟然一声也不吭。 萧令月瞪了他一眼,低怒道:还不让开!我用酒给你先擦擦降温 担心本王战北寒蓦地打断道。 萧令月噎了下,瞪着他,你让不让开 你先说。战北寒堵着她不让,黑眸定定看着她,你问了本王那么多事,是什么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扯这些有的没的 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好奇!萧令月一口咬死。 你怎么不好奇别人男人角度刁钻的发问。 萧令月又被噎了下,瞪着他说:这里有别人吗 不要转移话题!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要问什么萧令月道。 你很关心本王的感情问题,巴不得本王跟别的女人扯上关系,为什么男人语气冷鸷,吐出的气息却灼热烫人。 两人的距离本就很近,随着说话的间隙,一缕缕气息灼热扑洒到萧令月脸上。 黑暗中,她只感觉自己的脸颊也跟着发烫起来。 热意从脸上蔓延到耳根处。 萧令月浑身都莫名不自在了,后背隐隐冒出一片细汗。 她本能的往后缩了缩,还没来得及开口。 男人冷声道:你躲什么怕本王吃了你 她越往后缩,他就越往前靠。 跳跃的火光中,冷峻苍白的面容缓缓逼近,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眸光幽冷,犹如锁定猎物的凶兽,令人心惊胆战。 [] 第591章 [] 第591章 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男人身上清幽的龙涎香气,衣服上硝烟与血腥气糅合在一起,气息凛冽而又危险。 就像是战北寒这个人,与温柔绝缘,危险却又蛊惑。 萧令月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男人靠的太近了。 她动都不敢动,稍微一动就会触碰到他。 心跳无声加快。 她努力侧过头,低声道:你现在烧得厉害,意识不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先放开我 没错,战北寒发高烧了。 现在意识糊糊涂涂的,说不定脑子都烧的不清醒了。 人在病中时,做出的行为都是不能当真的。 所以,他现在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应该当回事,更没必要计较。 北北生病的时候,就喜欢抱着她黏黏糊糊的撒娇。 俗话说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 战北寒 可能也有这个毛病吧 她只是正好撞上了而已。 萧令月努力说服自己别太当回事。 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偏到一侧的脸蛋转回来,幽沉的目光紧盯着她:你躲什么 这都已经问第二遍了。 萧令月有些无奈:我没躲是你靠得太近了。 我这不是怕你清醒之后觉得尴尬,替你避避嫌吗 男人冷戾打断:你有! 我真没有 本王说你有就有!男人蛮不讲理。 萧令月彻底无语了: 这能怎么说 不跟有病的人一般见识呗。 行行行,你说有就有,都听你的行了吧萧令月倍感无语道,你能不能往后退一点,靠这么近,万一被我碰到了,你可别说我故意占你便宜啊。 她没这个意思的! 战北寒眼神奇异地看着她,声音因高烧变得沙哑:你想怎么占本王便宜 萧令月愣住了。 这话问的要她怎么回答 不会男人误解了她的沉默,幽沉的眼眸里倏地掠过一丝寒光,本王教你。 话音未落,不等萧令月反应过来。 鸦羽般的眼睫微垂,那张俊美冰冷的面容迅速逼近,快准狠的抵住了她的唇! 萧令月瞳孔骤然放大,脑海里一片空白。 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男人毫不客气的撬开她的唇,强行闯入进来,倾城掠地一般横扫而过。 萧令月整个人都傻了。 男人却似乎尝到了滋味,微垂的眼底闪过一丝凶戾的光。 本就高烧得模糊不清的意识彻底放弃挣扎,他毫不客气的将怀里的女人往后一推,身体狠狠压上来,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半强迫半暧昧,席卷着她放肆沉溺下去。 火光噼啪跳动着。 两个人的阴影摇曳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深吻之间,躺在篝火另一侧的孟文浩心跳如擂,紧紧闭着眼,屏住呼吸,内心幽怨得哀嚎不已。 老天爷啊 [] 第592章 [] 第592章 如果他有罪,来一道雷劈死他吧! 为什么要让他一觉睡醒,就撞见人家夫妻亲密,躲都没地方躲! 一记深吻缠绵暧昧,空气都仿佛升温。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孟文浩差点活活憋死自己。 萧令月终于被松开唇,她极力镇定的睁大眼睛,微微急促低沉的喘息着,男人的手仍托着她的后脑,薄唇流连在她唇边,透着几分意犹未尽。 萧令月察觉到他还想继续,本能的侧头一避。 男人薄唇落到她的脸颊上,竟也顺势轻吻上去,咬住她通红的耳垂。 萧令月敏感得身子一哆嗦,伸手去推他:别咬 一出声,她差点吓一跳。 这娇柔沙哑的声音,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脸红。 战北寒似乎很喜欢。 呼出的本就灼热的气息,变得更加烫人。 他低语道:学会了要不要本王再教一遍 萧令月虽然气息不稳,却差点气笑了! 一瞬间,她都怀疑这男人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是真的被烧坏脑子了,还是趁着高烧意识不清,故意耍流氓 他教 他教得什么玩意儿! 想占便宜就直说,扯得这么冠冕堂皇。 萧令月看着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男人微微一顿,却不说话,薄唇转移到她唇角处,暧昧的轻轻咬着。 萧令月没有纵容他,微微偏开头,低声道:战北寒,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这些举动是什么意思 故意的无心的 还是真的高烧意识模糊,连人都分不清了 战北寒伸出手,托着她的脸颊,幽沉的黑眸似蒙着一层薄薄雾气,不见平时的危险冷冽,竟透出几分清澈与无辜。 看了半晌,他道:本王知道。 我是谁萧令月看着他烧得脸颊绯红的样子,就不太相信。 这副傻不愣登的样子,他还认得出她吗 你是谁战北寒嘀咕一声,眼里忽然冒出凶光,恶狠狠的扑过来,一口咬在她的唇瓣上,就是你!本王好多帐没跟你算 嘶这一口咬得是真狠。 萧令月嘴唇瞬间就见血了,疼得她眉梢一抽,张嘴倒吸口冷气。 男人逮住机会,狠狠再次侵入进来,吻得她喘不过气。 萧令月怒了。 你要亲就亲吧,居然还敢咬我 属狗的吗 气恼的萧令月也不管他是真病还是装病了,伸手抓着他的衣襟,一扭身便调换了两人的姿势,反将男人压在了石头上,以牙还牙的狠狠一口咬上去。 嘶!男人剑眉紧蹙,眼里的雾气仿佛都淡了几分,闪过怒气。 他扣着萧令月的腰,就要调转回来。 萧令月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个千斤坠纹丝不动,狠狠在男人唇角咬了两口,然后出其不意的扣住他颈部大穴,用力一按! 战北寒狭长的眸都睁大了几分,随即低垂下睫羽,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昏睡过去。 萧令月伸手接住他,得意地勾唇道:清醒的时候打不过你,生病了我还治不了你嘶 说着话又扯到了唇上伤口,疼得她一皱眉,没好气地揪了下男人的耳朵。 真是属狗的!咬这么狠 [] 第593章 [] 第593章 她费力的扶着战北寒,将他靠在石头上。 忽然感觉不对劲。 萧令月一扭头,正好与篝火对面的孟文浩,大眼瞪小眼。 萧令月: 孟文浩:!!! 他吓得急忙捂住眼睛: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不是故意的! 萧令月: 一丝丝微妙的尴尬,回荡在空气里。 孟文浩双手捂着眼睛,半晌没有回应,他偷偷分开两根指缝,从缝隙里偷看过去,又跟无语的萧令月撞了个对眼。 孟文浩心里哀嚎不已。 他真不是故意的! 主要是他们也亲密太久了! 他一动不动躺得身子都僵了,刚想偷偷睁开眼,看看他们亲密完了没有,谁知道会被沈姑娘撞个正着 尴尬,太尴尬了! 孟文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窘迫得脖子都红了。 萧令月一头黑线的看着他还捂着眼睛,手指欲盖弥彰的分开两条缝:你这是干什么 孟文浩讪讪的放下手,拘谨的坐起身,像个可怜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我真不是故意的 算了。萧令月扶额,又有些尴尬道,是我们吵醒你了 不是不是!孟文浩急忙否认,窘迫的解释道,是我睡得不舒服,自己醒了,我不是有意偷看的,你你别误会! 完了完了 他在沈姑娘心里的形象肯定全毁了! 偷看人家夫妻亲密!! 天啊! 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沈姑娘会怎么看他 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萧令月也感觉尴尬不已,但是看孟文浩涨红了脸,羞愧得恨不得脑袋都垂到地上的模样,她又微妙的觉得好受了一点。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吧 咳 扼住心里不着边际的想法,萧令月没有在这个要命的问题上多说。 她道:剩下的酒还有吗战他发热了,我得给他擦身降降温。 孟文浩一惊:发热了那得赶紧了,我去给你拿过来! 古代没有抗生素和特效药。 无论是伤口炎症导致的高烧,还是重感冒引发的高烧,都是相当严重的病症。 长时间高烧不退,很容易引起肺炎。 这在古代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事,被活活烧死都不算太罕见。 孟文浩深知其中的厉害,一时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了,赶紧找来了没用完的酒囊,递给萧令月,又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来就好。萧令月道了声谢。 孟文浩也没勉强:那你先忙,我来看着火,有需要你就叫我一声! 好。 萧令月没有多说,很快转身忙碌起来。 她用手背探了探男人的额头,与自己的额头做对比,感觉男人的额温至少要比她高个两三度。 也就是近乎三十九度的高温。 [] 第594章 [] 第594章 妥妥的属于高烧了。 因为缺少药物,附近也没有水源,条件严重受限。 萧令月只能用烈酒给战北寒做物理降温。 烈酒里面含有酒精,但度数又不是特别高,正好适合擦身。 萧令月动作很快,直接脱了战北寒的上衣,用布团沾着酒水擦拭他的额头、脖颈动脉、胸口、腋下等位置。 酒精挥发的速度很快,能在短时间内带走人体表面的温度,从而达到降温的目的。 但是这种方法也相当麻烦。 正因为酒精挥发的快,想要稳定降温,就必须不停的擦拭,否则作用也不大。 萧令月一遍遍的给他擦身,偶尔探一下他的额温,看温度下降了没有。 孟文浩在旁边守着火堆,拼命的往火里加柴。 篝火燃烧得越来越亮。 孟文浩捡柴火的时候缺乏经验,有些木头没有完全干燥,上面还带着翠绿的叶子。 丢进火堆里一烧,很快冒起了浓烟,呛得孟文浩咳嗽了两声。 有人来了! 萧令月耳尖一动,忽然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 数量不少。 还有铁质盔甲摩擦撞击的声音。 她立刻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孟文浩很紧张,压低声音道:不会是那些黑衣人又回来了吧 不是。隔着远远的距离,萧令月已经看到了火把的光亮,长长一条蜿蜒如龙,正快速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赶来。 她心里顿时一松。 敢在大半夜点着火把搜山寻找的,肯定不是刺客或者土匪。 他们恨不得藏头露尾,动静越小越好。 只可能是北秦的军队赶来了。 此刻天色还没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军队来的速度比萧令月想象得更快。 真的是军队进山了孟文浩听到她这么说,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踮着脚尖往那边张望,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儿了!北秦的军队来得好快啊 他本来还以为,至少要等到天亮才有人进山呢。 萧令月笑了笑。 能不快吗 虎狼山发生山崩这么大的事,战北寒还在山里没出来。 消息一报上去,只怕昭明帝和太子都被吓得不轻,连夜就匆忙派人来了。 我再把火堆烧大一点,方便他们看到孟文浩喜不自禁,抓着木头就往火堆里放。 不用了,人已经来了。萧令月话音刚落。 夜色里,几道疾掠而过的身影快速奔袭而来,轻功掠过长空,几个起落便从断崖上一跃而下。 王爷!为首的人正是战北寒的贴身暗卫,夜一。 他轻功速度最快,发现篝火光亮后立刻带人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斜靠在旁边石头上,闭目昏睡的战北寒,脸色骤然一变。 萧令月怕引起误会,立刻解释道:他受了伤,现在高烧不退,我点了他的昏睡穴。 夜一直奔到战北寒面前,半跪下来略做检查,立刻松了口气。 他朝萧令月点点头:有劳沈姑娘。 没事。 萧令月看到跟着夜一一起来的几个士兵,身上都穿着龙鳞卫的盔甲,惊讶道:龙鳞卫从京城赶过来,竟然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天亮。 [] 第595章 [] 第595章 夜一正忙着检查战北寒的伤势。 一名龙鳞卫道:我们不是从京城赶来的,而是奉王爷之命,驻扎在虎狼山附近十里地,随时等候听令。 萧令月眼神微变:整个龙鳞卫都在 三分之一护送陛下御驾回京,余下三分之二都在!龙鳞卫道。 萧令月磨了磨牙。 战北寒又骗她! 她就说他怎么可能不留后手,大半队龙鳞卫就在山脚下,他竟然只字未提。 萧令月随即又想起什么,微眯起眼睛:那我和翊王救下的那些百姓 龙鳞卫立刻回答:夜一统领收到王爷传信后,已亲自将那些百姓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剩下其他人已经赶过去接应了。我们这一队则跟着夜一统领来寻找王爷。 萧令月磨牙磨得咯吱响。 好啊。 就她一个被蒙在鼓里是吧 战北寒明面上跟她一起行动,实际暗地里布置的后手都不止一道。 怪不得呢。 他受伤那么重,本应该贴身保护的暗卫却不见踪影。 原来早就被他派出去了。 萧令月眼神不善,朝龙鳞卫点点头,走到夜一身旁,冷不丁问道:你也是奉战北寒的命令,一直在暗中行动 夜一刚把昏迷的男人搀扶着站起来,闻言怔了怔,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是战北寒的贴身暗卫,没有主子允许,不会透露主子的命令。 但是这种反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萧令月憋气得狠狠拧了一把战北寒的腰,又问道:我跟战北寒行动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跟在后面战北寒给你下了不止一道命令吧。 夜一保持沉默。 很好。 萧令月又拧了一把,继续问:山崩的时候你不在,是因为你收到命令,去安置那些逃出去的无辜百姓了 夜一继续沉默。 你安置完百姓后,就发现矿地坍塌了,担心战北寒的安危,所以紧急传信给龙鳞卫,让他们立刻上山搜救 夜一依然沉默。 萧令月气笑了:你不说话我也猜得到,我又不是傻子! 怪不得! 除了上战场,战北寒走到哪里都是暗卫不离身,偏偏这次山崩如此危险,他都差点折在这儿了,身边的暗卫却消失得不见踪影,原来如此! 也怪不得,龙鳞卫来得这么快,原来早就被他安排好了! 要不是战北寒随身带的传信工具,在矿地坍塌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 他都不需要夜一去传信。 直接就能通知龙鳞卫上山。 也难怪,发现传信工具丢失后,战北寒一点都不着急。 伤重的不能行动也没见他多紧张。 原来是后手早就安排好了,他明知道夜一很快就会带着龙鳞卫上山找人,都不需要等到天亮。 结果! 这狗男人竟然一个字也没告诉她! 让她白担心一场! [] 第596章 [] 第596章 萧令月心里又气又恼,瞪着昏睡中的战北寒,恨不得抓着他狠狠咬一口。 有意思吗专门防着她是吧 明明心里有数还只字不提,看她担心很好玩吗 大概是看萧令月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沉默是金的夜一终于开口道:沈姑娘,王爷并没有瞒着你的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萧令月气笑道,防火防盗防我吗 夜一心里尴尬,努力替主子解释道:王爷在进山之前,也不清楚虎狼山中的情况,命我在暗中随行,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并不是防着沈姑娘。 得了吧! 萧令月信他就是真傻了。 她还能不知道战北寒的狗脾气 以防万一,做两手准备是没错,可是在这男人心里,她也是需要被防备的万一。 否则何至于瞒她瞒得滴水不漏 占人便宜的时候半点不客气,一到正事上就翻脸不认人! 萧令月心里愤愤不平,看着男人昏睡的俊美苍白的脸,气得骂了一声:渣男! 夜一: 萧令月转身走了。 夜一急忙道:沈姑娘留步,王爷的伤势 他的伤势关我什么事,你们自己负责吧!萧令月恼火地说道,免得他费心费力防着我,生怕我害死他一样。 夜一:他无话可说。 萧令月说到做到,说不管就彻底不管了。 反正战北寒也死不了。 夜一带着龙鳞卫进山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有人受伤,还特意带了不少伤药和绷带。 重新检查过战北寒身上的伤,发现已经上过药了,便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 夜一将战北寒暂时交给几名龙鳞卫照看,四周环顾一圈,又硬着头皮走到萧令月面前。 萧令月和孟文浩站在一起。 孟文浩此刻还一脸懵,看着训练有素的龙鳞卫,又看看一身暗卫打扮的夜一,内心如惊涛骇浪一般,久久平静不下来。 他之前就听战北寒自称过本王,心里虽有些猜测,但也没敢往离谱的方向猜。 可是现在 龙鳞卫都来了! 七国之中,但凡耳目聪灵一点的人,谁不知道龙鳞卫是北秦翊王的亲信部队 等同于亲卫军一样的存在。 这也就是说,沈姑娘她夫君,其实就是! 孟文浩整个脑袋都宕机了。 龙一找过来的时候,他都没回过神,神情恍惚的抱着小男孩站在萧令月身边。 沈姑娘,这位是夜一不认识孟文浩,沉声问道。 他是被土匪抓上山的东齐商人,和那些逃出去的百姓是一起的,矿地坍塌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跑出去,侥幸活下来了。 萧令月心情不好是一回事,却不会耽误正事。 虎狼山出了这么大的事。 整个铁矿山都坍塌了,朝中肯定要展开大动作。 昭明帝早就想要铲除虎狼山的匪患,趁着这次机会,被土匪掳劫的百姓也大半获救,军队正好长驱直入,将整个土匪寨一窝端,彻底清缴干净。 夜一显然也是为这件事来的。 现在战北寒昏睡不醒,矿地坍塌的事情只有萧令月清楚,夜一需要向她了解情况。 [] 第597章 [] 第597章 萧令月也不隐瞒,很快将矿地坍塌的经过说了一遍。 夜一仔细记下,又道:这么说,那些幸存的土匪,以及南燕刺客等人,都被埋在这落石下面了 对,等你们清缴了虎狼山,可以把这片地挖开看看,尸体都在下面。萧令月道。 夜一微微皱眉:没有活口吗 萧令月摇头: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和战北寒抓住了土匪头目,但是矿地坍塌,谁也顾不上俘虏,估计都被石头砸死了。 不止是土匪头目。 剩下的其他土匪,也都死在坍塌的矿地里。 能不能找到全尸还是个问题。 萧令月心里半点不同情。 就这些土匪干得好事,让他们被石头砸死都是便宜了。 要是还有人侥幸捡回一条命,进了天牢,不是砍头就是凌迟,反正难逃一死。 萧令月眼神凛冽道:至于南燕那边,潜入北秦的死士应该也死得差不多了,策划相国寺刺杀一案的主谋二统领,是南燕卫家的少爷卫翟。 他被战北寒重伤之后下落不明,我也不清楚是死是活。 但我猜,战北寒应该不会放他走! 十有八九是死了! 如果你们在周围搜山没找到他的尸体,那估计也被埋在石头下面了。 夜一凝重点点头:我会让人仔细搜查! 萧令月继续道:其他死士暂且不说,这次的矿地坍塌,主谋是南燕太子身边的谋士,公羊谦! 他还活着! 在你们来之前,公羊谦还带着几个死士想杀人灭口,被我杀了两个。 尸体还在那边。 剩下一个带着公羊谦跑了! 夜一脸色微变:我马上传信下去,让人在周围布控,一定要抓住他! 公羊谦年过五旬,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烧伤的疤痕,特征很明显,搜查起来应该不难。 萧令月直白地道:他身边应该还有死士保护,但我估计,人数不会太多,搜查的时候小心点就是。 公羊谦本身受了重伤。 如果被他跑了,要重点关注医馆、药铺之类的地方。 他伤势那么重,不看大夫、不用药肯定保不住性命,你们就以虎狼山为中心,撒开网去搜捕,肯定能找到踪迹! 但是要越快越好,拖得时间久了,以公羊谦的诡诈狡猾,没人知道他会躲到什么地方去。 夜一认真听完,心里一闪而过念头。 她对公羊谦可真是了解 我明白了,沈姑娘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夜一沉声问道。 有倒是有。 不过其他事情,夜一做不了主,跟他说也没用。 萧令月摇摇头:就这些了,你去忙吧。 有劳沈姑娘。夜一朝她抱拳,转身刚想走。 萧令月犹豫了一下,叫住他:哎 沈姑娘还有事夜一停步,回过头。 萧令月偏过头,神情有些不情愿地道:你家王爷,之前受过严重的撞击伤,我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内脏应该有暗伤,有内出血的症状。 夜一眼底闪过一丝奇异,安静听着。 虽然我给他用过药了,但是条件简陋,不确定他体内还有没有其他伤势。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你们搬动他的时候尽量轻点,不要有大动作,如果有军医的话,最好在山下待命,给他做个会诊,好好检查下。 [] 第598章 [] 第598章 她不是说不管了吗 叮嘱倒是很详细。 夜一心里默默道,随即又问:是,您还有其他补充吗 萧令月:没有了。 夜一再次问道:真的没有了吗 萧令月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夜一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半张不苟言笑的脸,一板一眼的严肃道:是这样的,我刚刚给王爷检查的时候,发现王爷的嘴角被人咬伤了,还在流血! 萧令月脸一僵: 夜一偷偷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不知王爷是怎么伤到嘴上的,还请沈姑娘解惑 话说着,暗卫统领的目光明晃晃的落在萧令月的唇上。 她的嘴唇也被咬伤了。 位置、大小,几乎和王爷一模一样。 血丝沁在微微红肿的唇瓣上,那叫一个显眼,真是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夜一虽然是暗卫,却不是太监。 他当然清楚这种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王爷有,沈姑娘也有。 这就让人浮想联翩了 萧令月下意识捂住嘴唇,恼羞成怒道:我怎么知道!他病糊涂了自己咬自己! 夜一: 你没事赶紧去忙吧,我待会自己下山,用不着管我!萧令月也知道这个理由太扯淡,羞恼之下,她懒得找其他借口,干脆挥手打发他。 夜一内心一言难尽,表面上还撑着严肃道:如今情况还未定,沈姑娘最好不要单独行动,龙鳞卫会亲自护送王爷下山,沈姑娘随同一起就是。 好,我知道了! 萧令月捂着嘴唇挥挥手,你去忙吧。 夜一无声的朝她抱拳行礼,随即才转身退下。 态度恭敬了不是一点半点。 萧令月拒绝去想他态度变化的原因,舔了舔唇上的血丝,放下手。 这时候,懵逼许久的孟文浩终于回神了。 他小心的凑到萧令月面前,压低声音道:沈姑娘,你夫君真的是北秦的那位 萧令月好笑道:那位是哪位 就是那位啊! 龙鳞卫就在附近,孟文浩不敢说出口,伸手指了指天空,小声道:北秦一手遮天的那位亲王殿下 萧令月哭笑不得:你是想说翊王吧 真是啊孟文浩眼睛瞪圆,刚想问,那你岂不是翊王妃为什么翊王手下的人要叫你沈姑娘 他不是我夫君。萧令月冷不丁地说道。 孟文浩一肚子的好奇问题顿时卡住了,懵逼半晌,他震惊道:什么! 不是! 萧令月看他反应这么大,忽然升起了恶趣味,压低声音道:不骗你,他真不是我夫君,我早就嫁人了,儿子都生了两个。 孟文浩瞠目结舌,下巴差点掉地上:那、那你跟他他还 还亲得难舍难分! 他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萧令月知道他想说什么,意味深长地勾唇一笑,转身离开了。 [] 第599章 [] 第599章 留下孟文浩站在原地,瞠目结舌,满脑子凌乱。 萧令月小小捉弄了孟文浩一下,感觉心情也好了几分。 仔细想想。 她又不是不知道战北寒的性格。 为了这种事情憋气心里不舒服,其实也没必要。 而且,正如战北寒所说,她也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这种隐瞒都是相互的。 战北寒有事不告诉她,她也有秘密不敢让他知道。 扯平了。 萧令月平复完心情,朝一旁的龙鳞卫看去。 夜一带来的龙鳞卫人数不多。 可能是怕惊动了土匪寨,并没有让所有龙鳞卫都上山,其中一大半还被分出去接应幸存的百姓,跟着夜一赶过来的只有十几人。 但个个都是精锐。 以夜一为首,护住了战北寒后,其他人迅速将坍塌矿地四周搜寻了一遍。 被萧令月杀死的两个黑衣死士的尸体很快被找到。 确认身份后,暂时移到一边。 夜一站在不远处,看到龙鳞卫匆匆回来,沉声道:有发现吗 龙鳞卫摇摇头:没有发现任何活人踪迹! 这时候,去另一个方向查探的龙鳞卫也赶来了,冷肃道:夜一统领,东南方向的树丛里,发现了踩踏痕迹和血迹! 有尸体吗夜一问。 没有找到,只有滴落状的血迹,一路往深山方向去了,属下追踪了一段路,血迹就中断消失了。 夜一目光冰冷。 萧令月走过来,道:应该是公羊谦逃走的时候留下的。 夜一想了想,问道:沈姑娘,以你对公羊谦的了解,他会往深山里逃吗 萧令月挑眉:去深山里做什么找个景色优美的地方等死吗 夜一: 他不会去的。萧令月笃定道,公羊谦怕死得厉害,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他重伤在身,身边也没有精通医术的人,进了深山就是死路一条! 以我对他的判断。 地上那些血迹应该是障眼法,他不可能去深山,十有八九是绕个弯子想办法逃下山了。 夜一从来没有和公羊谦打过交道,只听说过他的名头,并不了解这个人。 现在萧令月是唯一比较了解公羊谦的人。 她给出的建议很值得参考。 夜一沉思片刻,谨慎下令道:派几个人沿着血迹方向去搜,看看有没有其他隐蔽痕迹,注意判断是不是陷阱。 另外,山下的搜寻也不能大意! 通知山脚的人,要牢牢盯紧几个下山的位置,有任何发现及时报信! 是! 龙鳞卫铿锵应下。 夜一对萧令月道:沈姑娘,王爷的伤势要紧,我先护送你们下山! 萧令月点点头:把孟文浩一起带上吧,他不会武功,身边那个孩子也受了伤,留在山上反而耽误事。 夜一没有反对。 [] 第600章 [] 第600章 很快,一系列事情便安置妥当。 得知可以下山了,孟文浩也顾不上别的,赶紧抱着小男孩跑了过来。 战北寒还在昏睡中。 夜一也没唤醒他,点了一个身强体壮的龙鳞卫,将王爷背在背上,自己亲自在旁边盯着。 三个龙鳞卫举着火把在前方开路,其他人则负责沿途保护以及断后。 一行人匆匆下山。 此刻,天色还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深山里夜深露重,道路崎岖湿滑,杂草丛生。 萧令月之前和战北寒上山的时候,走的就不是寻常路,又是从土匪寨的暗道里横穿山脉,最后来到矿地的,中间隔了大半座山。 她没有事先熟悉过虎狼山的地形,此刻深夜又是一片漆黑,几乎分不清四周方位。 如果没人引路,强行摸黑下山,只怕在山里转上半夜也找不到路。 现在有龙鳞卫负责带路,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龙鳞卫个个佩刀,举着火把照亮前路,挥刀斩断沿途的杂草枯树,硬生生在没路的深山里开出一条路来。 几个龙鳞卫轮流背着战北寒,照顾得极为妥帖,萧令月见状就没有多管。 一个多小时后。 一行人顺利下山,抵达了山脚。 龙鳞卫的大部队都停留在这里,没有生火,没有扎营,而是隐藏在黑暗中,不走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夜一提前派人传了信,马车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一行人刚抵达,战北寒很快被送上马车,几位随行军医跟着上车,给他做检查。 萧令月本来没打算跟上去。 龙鳞卫随行的军医很值得信任,医术也过关,在军中效力的,处理各种伤势都很有经验。 有他们诊治战北寒足够了,她跟上去也没多大用。 但夜一却不放心,再三请求道:王爷的伤势你最为了解,也知道王爷受伤的前后经过,还请沈姑娘跟军医好好说一下,以免有疏漏的地方! 好吧。萧令月只好上了马车。 一番诊断、讨论、开药方的流程下来,天色渐渐亮了。 几位有经验的老军医都证实了萧令月的判断,认定战北寒体内暗伤颇重,多处淤血,必须马上用药,片刻都不能耽误,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夜一一听,惊得冷汗都出来了,哪还敢大意 拿到药方后,他立刻点了两名龙鳞卫快马加鞭,去附近的乡镇里买药。 启程的时间也被推后了。 要等战北寒清醒用药之后才能启程。 萧令月心里暗暗吐槽军医大惊小怪,其实内出血没那么可怕。 更何况,战北寒的身体素质强得跟怪物一样,以前在战场上大大小小的伤就没断过,再怎么凶险致命的情况都熬过来了。 现在这点伤,看着严重吓人,但只要治疗及时,多养养就没事了。 不过战北寒身份特殊,军医也不敢大意,伤情诊断自然是往严重里说。 萧令月看了一眼他们开的药方,发现都是止血消肿、清热解毒、以及固本养元之类的,也不算出错。 她就懒得开口了。 从马车里下来,萧令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沈姑娘! [] 第601章 [] 第601章 孟文浩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萧令月转过头,看到他匆匆走过来,手边牵着一个小男孩,身上的鞭伤都被重新包扎过,额头上也缠着纱布。 小男孩目光怯生生的,看到萧令月,急忙往孟文浩身后躲,只露出小半张脸。 孟文浩有些尴尬的护着他,道:抱歉,他被吓坏了,现在胆子有点小。 萧令月自然不会介意:看过军医了吗 看过了,军医说他的伤没大碍,没伤到骨头,坚持上药、好好养养就会康复。孟文浩笑着说,脸色好了很多。 那就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令月问他。 打算孟文浩愣了下。 萧令月道:翊王醒来之后,我和他就要回京城去了,你呢准备去哪 孟文浩一惊,急忙问道:那土匪寨怎么办 朝廷会派军队过来围剿,夜一刚跟我说了,大概天亮左右就会赶到,龙鳞卫也会留下配合,寨子里的所有土匪一个都不会放过!萧令月道。 只是这些事情,就不需要战北寒亲自坐镇了。 已经基本查清楚了土匪寨的铁矿一事。 他又受了伤。 夜一是战北寒身边的暗卫首领,同属于军籍,手中权力其实不小。 在有需要的时候,他可以代替战北寒下令,与军队中人进行交接,再加上龙鳞卫的协助,剿灭一个土匪寨不成问题。 真的孟文浩眼睛一亮。 萧令月失笑道:我骗你做什么 孟文浩又问道:那我能先留在这里吗我想亲眼看土匪寨被剿灭,看看那些畜生的下场! 萧令月:嗯 孟文浩眼里激动的光芒褪去,露出一抹黯然的苦笑:之前跟沈姑娘说过,我是带着家里的商队来北秦的,虽然人不多,但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其中还有两个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世叔 他们本来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特意想来帮衬我的。 没想到遇到那群畜生 萧令月有些明白了。 孟文浩苦笑道:要不是世叔和他们一起护着我,我也活不到今天,现在整个商队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也没本事给他们报仇,连他们的尸首都找不回来 但至少,我想看着杀他们的人付出代价!看着那些该死的土匪被剿灭! 这样,也算是给他们报仇了吧! 萧令月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说实话,军队剿匪的时候,不会让你一个外人在场的。 孟文浩脸色一变。 就算你是北秦人,哪怕是平民百姓,这种事情也不会让你掺和进去,麻烦不说,还得专门找人保护你。萧令月说得很直白。 孟文浩急忙道:用不着保护我啊!我保证我只是远远看着,肯定不给你们惹麻烦 那也不行。萧令月都不用问夜一,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军队有军队的规章制度。 [] 第602章 [] 第602章 等闲人靠近不了。 剿个土匪寨,还让普通人一旁围观,这像话吗 更何况孟文浩还不是北秦人,他是东齐人,身份天然就比较敏感。 军队根本不可能带着他行动。 萧令月道:我建议你还是别留在这儿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回京城,等军队剿完了山寨,那些土匪也会被押送回京,到时候你在大街上就能看到他们的下场。 顿了顿,她微微一笑道:如果还不解恨,你还可以弄点烂菜叶臭鸡蛋,想怎么砸都随你! 孟文浩问道:那些畜生被抓住之后,北秦朝廷会怎么处置 萧令月想了想:这个说不准,北秦处死的方式还挺多的!而且进了天牢,还要被严刑拷打,把他们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干净了才会处置 孟文浩眼睛一亮,他下定决心:好,我跟你们一起去京城! 反正我现在是孤身一人,回不了东齐,去哪里都是一样,还不如在北秦多呆一段时间,我要亲眼看到那些畜生死了才甘心! 孟文浩也算是很倒霉了。 本来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商队少主,出门在外也没吃过苦头。 结果在土匪窝里走了一遭,商队没了,货也没了,只留下他两手空空一个人。 但他又是幸运的。 其他人都死在土匪手里,就他活了下来,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萧令月问道:你在北秦举目无亲,打算怎么办 孟文浩早就想好了。 他乐观的一笑:这个不成问题,我好歹是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总能找到活儿干,只要能活下来,多辛苦一段时间,攒点钱当回家的路费应该不是问题! 萧令月欣赏他这种心态,目光又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小男孩:这个孩子呢我看你一直护着他,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吧,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孟文浩转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道:我听一起挖矿的人说,他好像是附近村庄里被掳来的村民,父母都死在土匪手里了,也不知道还没有其他亲人。 他年纪又小,遭了不少罪,到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看着也可怜。 孟文浩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男孩也没躲开,乖乖被他摸头,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看谁都是一副怯生生又警惕的表情,像个惊恐的小动物。 只有看到孟文浩时,他的神情才会放松一点。 萧令月想起来,这个男孩确实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 哪怕是被土匪抽鞭子的时候,都没听他叫过,只会抱着头缩成一团挨打。 孟文浩继续说:我想着,等剿灭了土匪寨,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亲人活着吧,要是没有了 没有了你打算怎么办萧令月看着他。 孟文浩苦笑一声:那还能怎么办只能我继续带着了,他现在除了我谁也不搭理,我也不能把他随便丢给谁,只能先带在身边了反正,只要我不饿死,总有他一口饭吃吧! 孟文浩其实也没想那么远。 他就觉得,这小男孩如果真的没有其他亲人了。 才十一二岁,又不会说话。 [] 第603章 [] 第603章 问他家住在哪里,他只会摇头,说也说不清楚。 回不去家,没人照顾,流落在外面根本养不活自己,只能去当乞丐,说不定哪天就饿死街头了。 孟文浩实在不忍心,干脆先带在身边,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还挺有心的。萧令月忍不住道。 她也没看错人。 孟文浩虽说是个商人,但大概是年轻,从小又家境不错的缘故,心肠还挺软的,不像那些老奸巨猾又唯利是图的人。 小男孩是他救下的,他也愿意负责到底。 看在这份善心的份上,萧令月给他透露了一点情报:你也不用太担心,军队剿灭了土匪寨后,会逐一清点寨子里的财物,你被抢走的商品如果还在,到时候可以去衙门里领,说不定能补回来一些损失。 孟文浩一愣:有这种事朝廷剿了还会还给我们吗 一般时候是不会的,但是虎狼山匪患已久,受灾的多是周边百姓和来往商人,弄得民间怨气不小。我猜,朝中为了快速平息怨气,稳定民心,应该会把收缴的东西还给受害者。 不过前提是,这些受害者还活着,或者他们的亲人还活着。 如果都死了,那就只能让朝廷笑纳了。 萧令月挑挑眉:当然,能还多少就不知道了,得看运气。 若是运气不好,都被土匪给败完了,那也没用。 北秦现在不算太缺钱。 虽没必要贪这点东西,但也不可能从国库掏钱做补偿,最多就是把土匪的赃款分一分,给受害者以及家属一点安慰吧。 对于昭明帝为首的朝堂来说,稳固民心、平息怨气才是正事。 更何况,虎狼山附近发现了铁矿,朝堂上高兴都来不及,更不会盯着剿来的那点东西了。 就算不是全部,能找回个十分之一也是好事!孟文浩高兴不已,又摸摸小男孩的脑袋,这下好了,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流落街头被饿死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紧紧拉着他的衣摆,仰头依赖濡慕的看着他。 孟文浩咧嘴一笑。 萧令月失笑摇头,不至于这么惨的。 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也不缺钱,赞助点饭钱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萧令月不喜欢不劳而获的人,也怕斗米恩、升米仇。 孟文浩没开这个口,她也不会太主动帮忙。 人还是要自食其力,才能被看得起。 孟文浩显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时候,夜一匆匆走来:沈姑娘! 有事吗萧令月转过身。 孟文浩也不敢笑了,小男孩直接躲到了他身后。 王爷醒了,请沈姑娘过去一趟!夜一没有理会他们,肃然说道。 他醒就醒,找我做什么萧令月嘀咕了一句。 又问:他有说什么事吗 夜一摇头。 萧令月心里腹诽:难道是我把他弄晕了,他想跟我算账 不至于吧 沈姑娘,王爷还等着,请吧!夜一催促道。 去就去吧。 萧令月点点头,往马车走去。 夜一跟在后面,仿佛怕她跑了似的,一路把她送到马车边。 孟文浩赶紧带着小男孩溜了。 萧令月一上马车,就闻到车厢里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 第604章 [] 第604章 里面空间还算宽敞,有一个可供人半躺着的软榻,靠窗边还有镶嵌的座椅。 萧令月看到战北寒半靠在床榻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黑绸一般的乌发松散披落下来,衬托得那张俊美的脸庞略显苍白。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 线条如雕琢一般完美精致,少去了几分冷戾,更透出几分矜傲的漂亮。 萧令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难得看到他这幅病中美人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姿嘛! 萧令月光明正大的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喝药。 战北寒显然刚醒不久,靠在软垫上,皱着眉头喝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等他放下药碗,无意识的舔去唇上残留的药汁。 萧令月的目光被他的动作吸引,一眼就看到了他淡色的薄唇上,明显被人咬过的伤口。 萧令月微微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很快又理气直壮的看回去。 咬人的又不止她一个! 她为什么要心虚 萧令月开口道:你叫我过来干什么烧退了 没有。战北寒随意靠在软垫上,幽沉的眸子看着她。 萧令月看他的样子很清醒,可不是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似笑非笑道:翊王殿下,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你是指你把本王打晕的事战北寒道。 那你再想想,我为什么要打晕你萧令月反问道。 还不是你仗着生病使劲占便宜 怎么着 清醒了不认账了 战北寒轻哼道:你胆子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王还没跟你算账,你这幅兴师问罪的语气,想跟本王造反吗 可能是因为伤势在身,又高烧未退的缘故。 他口吻并不重。 声音低沉微哑,听起来懒洋洋的,倒不像是问罪的语气。 萧令月好笑道:你这倒打一把的本事可以啊,想跟我算什么帐算堂堂翊王厚颜无耻耍流氓的帐吗 战北寒一静,随即微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萧令月看着他。 那是个意外。战北寒波澜不惊地道,本王烧糊涂了而已。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凉薄的勾起嘴角,玩味道: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萧令月戏谑的笑容退去,神情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她虽然知道他可能是烧糊涂了,一时不知什么缘故,才强吻了她。 可她不在意是一回事。 战北寒的态度是另一回事。 他这种轻慢玩味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战北寒眸光幽冷,勾唇淡淡道:你不是嫁过人了吗又不是黄花大姑娘,总不至于本王碰了你一下,你就要赖上本王吧 萧令月眼里瞬间窜起一簇怒火,她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本王 战北寒。萧令月打断他,一字一句道,别逼我揍你! [] 第605章 [] 第605章 战北寒: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回答。 一时竟噎住。 萧令月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冷笑道:你放心!我知道你是高烧烧糊涂了,没那种意思,我也没打算借此赖上你,犯不着说这种难听的话! 男人眸色微冷,重复道:你没打算 不然呢萧令月讥讽刺道,你当我很想赖着你吗你以为你是谁 战北寒的脸色蓦地阴沉起来。 萧令月不管他在想什么,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要不是他有伤在身,她是真想揍人了! 什么东西! 翊王殿下,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可能你没当回事,现在我再说一遍! 萧令月冷冷道:我对你,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企图心!就算是你无礼在先,我什么都没做还要被你倒打一耙,我也没想借着这种事赖上你! 你尽管放一万个心,我不会缠着你要你负责的! 战北寒倏地冷笑,狭长的眸子不知从何而来一股怒火。 你没想他讥讽道,本王是烧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被本王强吻也不反抗,一脸享受沉溺的人是谁 萧令月睁大眼睛。 还是说,你其实也很喜欢本王那么对你战北寒坐起身,一手撑在软榻边,目光灼灼逼视她。 你放屁!萧令月气得骂他。 那你一脸享受是什么意思! 战北寒语气更冷,眉眼阴鸷得就像积了不知名的郁气,又化作利刃般刺人,说着对本王没企图,没打算让本王负责,难道你就这么轻浮随便哪个男人碰了你,你都这么无所谓! 萧令月气得胸口起伏,眼里怒火不灭反升,灼得双眸发亮。 她双手紧紧握拳,差点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战北寒眼神幽冷,嗤笑道:怎么,被本王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萧令月怒极反笑:是啊,那又怎么样 男人眼神冷厉看着她。 我是轻浮还是随便,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轮得到你管吗 萧令月冰冷说道:你不是怕我死皮赖脸缠着你吗我现在就明白告诉你,我不稀罕!用不着你说那些难听话来恶心人,这样你满意了 男人眼神冷鸷到极点,盯着她道:本王再三容忍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容忍萧令月嗤笑,你所谓的容忍就是怀疑我、防备我、把我当成处心积虑靠手段上位的人那你还是别容忍了! 萧令月一点不客气地说:我还没卑微到被你羞辱成这样,还要厚着脸皮赖着你! 战北寒不悦地拧眉:本王什么时候羞辱你了 这女人,简直越说越离谱。 你没有吗萧令月冷冷盯着他。 你刚醒过来就要见我,难道不是怕我和人乱说,坐实关系趁机赖上你,所以叫我过来想封我的嘴 你故意说那种难听话,难道不是在给我敲警钟,警告我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事都做了,还跟我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战北寒没说话。 萧令月冷笑道:你对我有疑心,不信任我,防着我,处处留后手,对我只字不提,这些我都忍了! 就像你说的,我也有自己的秘密,大家都不坦诚,互相防备扯平了。 但你用不着把我想得那么低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硬赖上你! [] 第606章 [] 第606章 北秦多得是想往你床上爬的女人,轮不到我。 我也不稀罕! 别忘了,这次是你无礼在先,错不在我!再有下次,你最好自己滚远点,别让我揍你! 撂下这番话,萧令月已经气到不想看到他了。 她起身就要下车。 真是可笑! 她原本还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战北寒就算对她还有疑心,也应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愿意跟她并肩作战,敢把自己的后背交托给她。 不怕她背后捅刀。 也能冒着生命危险,跳下矿地来救她。 她还以为 至少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了,即使还有疑心藏在深处,但也算是积累了一些信任。 结果呢 战北寒一句话,当面甩了她两个大耳光。 把她整个人都打清醒了。 原来在他眼里,始终觉得她处心积虑、居心不良,以至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哪怕不是她的错,他也会把她往最不堪的方向去怀疑,甚至毫不犹豫的采取行动! 这是谨慎吗 不是。萧令月讽刺的心想,他就是觉得她不值得信任而已。 明明是他自己发高烧意识不清,自己做出的事情,占完便宜了,就翻脸不认账的倒打一耙,竟然还说她没反抗、一脸享受 怀疑她想借机图谋点什么 萧令月气得冒肝火,恨不得时光倒流,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 让他好好见识什么叫反抗! 站住!战北寒冷冰冰的道,话还没说清楚就想走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信不信随便你。萧令月停步回过头,冷冷地道,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一定离你有多远就多远,绝对不出现在你眼前! 我不用被你盯着处处怀疑。 你也用不着担心我对你有图谋了。 大家都省心! 战北寒阴冷地道:你敢走试试你别忘了,你儿子还在皇宫里! 萧令月愣了下,仿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拿我儿子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由你决定。 战北寒的声音愈发冷冽:给本王回来,坐下! 萧令月一口怒气梗在胸口,狠狠剜了他一眼,重新回来坐下:你要说什么 战北寒道:本王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萧令月就听着,问:说完了 战北寒: 萧令月道:现在我可以走了 战北寒剑眉微拧,语气又变得不善了:本王跟你好好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萧令月:翊王想要我什么态度,你说,我现在就学。 战北寒: 不会因为我态度不好,您还要治我的罪,拿我儿子开刀吧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 第607章 [] 第607章 萧令月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你都让我不痛快了。 还想我让你痛快做梦去吧! 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跟战北寒多说,也不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怒气堵在胸口,她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战北寒眉心微拧,看着她冷冰冰的侧脸,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他不是想羞辱她,没这个意思。 结果不知怎么的,被她理解成这样 可战北寒是什么性格他也从来不是会服软道歉的人。 萧令月冷。 他只会更冷。 两人就好像针尖撞麦芒,谁也不让着谁。 气氛一时僵硬到极点。 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车窗外,透过蒙蒙亮的天色,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有大队兵马正快速朝这边赶来。 京郊大营的军队来了速度还挺快 萧令月喃喃一声。 战北寒冷哼道:你也不看看是谁下的令! 萧令月又不理他了。 不止不理,她连脑袋都转到另一边去。 那种不想跟他说话,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态度,表现得明明白白。 战北寒怒火攻心:你给本王把头转过来! 萧令月冷嘲热讽道:还是算了,我怕一不小心多看了翊王殿下几眼,您就该怀疑我贪图您的美色,又对您图谋不轨了! 战北寒: 她真是一张嘴能气死个人! 他猛地从软榻起身,伸手抓住她肩膀,捏着她的下巴强行转过头,冷喝道:本王还治不了你 嘶!萧令月倒抽口冷气,脸色一白。 男人立刻感觉到,抓着她肩膀的手掌沁出一片温热的潮湿。 他立刻松手,眼神冷厉看着她:你没上药 萧令月肩膀的位置之前被划伤了一刀,原本不算深,伤口已经凝住止血了。 她穿得又是黑色衣服,血迹沁在上面并不显眼。 战北寒也没发现。 一手直接按在伤口上,伤口表面的血痂崩裂,瞬间涌出新鲜的血来。 萧令月痛得眉尖一抖,恼火的甩开他的手:你到底要干嘛! 战北寒没生气,眼睛盯着她的肩膀。 润湿的血迹一点点蔓开。 他沉声道:本王让人送药过来,你先 不需要!萧令月恼火的打断,你少折腾我一点什么事都没了。 战北寒刚想发火,看到她痛得冷汗都出来了,又生生憋下一口气,冷着脸推开车窗:来人! 王爷,有什么吩咐一名龙鳞卫立刻上前。 拿烈酒、伤药和绷带来。战北寒冷冰冰下令,龙一呢 龙一首领去前面接应了,应该很快就回来,王爷稍等。龙鳞卫快速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人把军医的箱子送了过来。 战北寒伸手接过,关上车窗。 萧令月嘲讽道:上不上药有什么区别,回头你再多抓几下,多好的药都没用! 闭嘴。战北寒冷冷睨了她一眼,将药箱子放在软榻上,打开来。 [] 第608章 此刻。 极乐街。 虎先锋身上的25万冥币不翼而飞后,当场便发了狂,大开杀戒。 不分人鬼,看见就杀。 疯狂寻找买规则的那个蒙面男子。 好在,凤娇鬼将及时赶来,镇住了它。 姜义山紧随其后。 这位青州城主的发型和衣衫,有一丝凌乱。 显然还没来得及整理好。 脖子和胸口上隐约有口红印。 神情也透着一丝恍惚。 “对不起啊,义山,这头蠢虎好像被人算计了......” 凤娇将虎先锋打晕过去后,扭头给姜义山道歉。 姜义山内心泪流满面。 只想让她赶紧走。 “将军,再有两个时辰就关门了,咱们得启程了。” 一个屁股后面长着一根剧毒蝎尾的妖娆女子,走上前来禀报。 “义山......” 凤娇没理会蝎统领。 而是很不舍地,含情脉脉地看着姜义山。 “为何相聚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呢?” “这一别,又要隔一年才能相见。” “我好舍不得你。” 说着,凤娇往前一扑,想抱住姜义山。 姜义山赶紧躲开,顺势对赶来的王悍吩咐道:“快!让大家集合,准备恭送凤娇将军!” “是!” 王悍领命告退。 “哼!” 凤娇面露幽怨,嗔怪地跺了跺地。 不一会儿,一群鬼兵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极乐街。 有的鬼还没玩尽兴,抱住网吧座椅或女技师的大腿,哭着喊着不想走。 但最后还是被拖走了。 “义山,人家走了,你会想人家吗?” 临行前,凤娇恋恋不舍地看着姜义山。 “会......会的。” 姜义山努力维持着笑容。 “太好了,那明年见!” “mua~” 凤娇给了姜义山一个飞吻,这才心满意足地登上花轿,带领鬼兵离去。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极乐街——这群恶鬼很能折腾,酒喝多了就发酒疯,杀个人,拆座房子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 这也是每年中元节,都要重建一条极乐街的原因。 “终于过去了......” 冯兆军仰天叹息一句。 许多诡杀队员都感到很疲惫。 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休息了。 今天看似是陪鬼兵吃喝玩乐,实际上精神高度紧张。 这群鬼兵可不是善茬,喜怒无常,随时暴起杀人。 最后快结束了,那只虎先锋还突然发狂,杀了七八个人...... “大家都辛苦了。” 姜义山转过身,开始慰问守夜人、通灵师学院的师生们,以及自发来帮忙的通灵师。 “姜城主,我们都还好,您才是真辛苦。” “是啊,为了青州,您连色相都牺牲了。” “姜城主真是尽职尽责。” 周围人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插向姜义山。 又像是一个个钢丝球迎面砸来。 姜义山突然有点想哭! 鬼知道这一天一夜,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辛苦了,姜城主。” “你是我见过的城主中,最负责的。” 这时,那个中分头宗师走到姜义山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徐宗师谬赞。” 姜义山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职责所在罢了。” “你对青州的贡献,我会如实报告给上面,放心吧。” 中分头宗师说着,身体悬浮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徐宗师,我送你!” “宗师慢走!” 姜义山和沈凌风飞天恭送。 下面的人,却开始纷纷猜测: “这位宗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他离去的方向,似乎是海城。” “不是海城,我听说是城主从龙城请来的。” “原来是龙城来的大人物,怪不得呢......” 第609章 [] 第609章 为了方便上药,萧令月此刻侧坐在软榻上,半边肩头露在外面 从战北寒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修长的脖颈。 在她肩膀内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圈淡色的旧疤痕,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咬过的痕迹。 战北寒眼眸微变。 萧令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没好气地道:药上完了,可以把我解开了吗 战北寒点穴的方法不比她差,强行冲破起来很困难,她刚刚已经试过了。 冲不开。 他要是不给她解了,她得维持这个姿势,好半天才能动。 腰都要扭废了! 战北寒却没说话,目光定定盯着她的肩膀,眼神变了又变。 上一次,在翊王府的西花园。 他故意设计让沈晚闯进了王府地牢。 交手之中,他不小心划破了她的衣裳,也看到了她肩膀上有被人咬过的旧伤痕。 只是那一次比较仓促。 他没来得及看仔细,就被她给跑了。 现在 男人危险的眯起眼,手指摸到她肩膀内侧上。 萧令月感觉到了,微微蹙眉:你干什么 男人不搭理她,指尖沿着那一圈咬痕摸索了片刻,越看越熟悉。 萧令月身体不能动,侧过眼眸往后看,冷冷道:你在摸什么 这是怎么弄的战北寒突然问。 什么萧令月不明白。 你肩膀这个位置,是以前被人咬过吧留下了疤。 战北寒淡淡问:谁咬的 萧令月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糟了! 她把这个给忘了! 这个咬痕,还是当年新婚夜的时候,战北寒怒极之下给她咬伤的。 当时流了不少血。 因为时间过去很久,伤口早就愈合了,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疤痕。 这个位置平时藏在衣服里,很难被人发现,疤痕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萧令月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会被战北寒发现。 怎么不说话战北寒冷声又问。 萧令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干脆装糊涂:你说什么疤,我没注意 战北寒:要本王拿镜子给你照一照,帮你回忆下吗 萧令月噎了下。 谁咬的战北寒冷冷问。 一道陈年旧疤而已,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哪里还记得 萧令月气恼道:你赶紧给我解开! 她此刻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身体还动弹不得。 十分没有安全感。 不记得了战北寒冷笑一声,这个位置 他手指点了点,语气幽冷地说道:平时都藏在衣服里,外人很难碰到,不是异常亲近的人,根本咬不到这里! 萧令月抿着唇,没说话。 难道是你从前那个夫君,在床上玩些花样,给你咬伤的男人的声音格外冷鸷。 萧令月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话问的 她怎么说都不对。 怎么回答都很尴尬。 [] 第610章 音乐已经来到尾声,底下的宾客早就不耐烦了,毕竟谁都以为钢琴曲只是在开头渲染一下氛围,没想到整整放了五分钟。 顾宁已经很明显地听到底下的躁动声了。 音乐在此刻戛然而止,“啪”的一声,有一束光打在她身上,同样的,也打在了空无一人的对面,射下了一个孤单的圆圈。 全场哗然,宾客的期待在此刻被推向高潮,可舞台上只有新娘一个人。 这时,一切不好的推测通通成立。 顾宁愣在当场,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我来迟了。” 在一片难听的嘈杂声中,一阵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陆景琛缓缓踏入光中。 顾宁顿时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连刻意压抑的呼吸声都在此刻变重了。 “我就知道琛哥哥不会放任我一个人待在台上的。” 顾宁望着男人精致的眉眼,想:“这场仪式过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一想到这个情况,脸都红了几分。 主持人见这位祖宗终于上来了,长舒了一口气,他的职业生涯,算是保住了。 “一切的美好都是不期而遇的,现在让我们见证这一美好的时刻。”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顾宁的心开始砰砰直跳,她从伴娘那里接过戒指。 而陆景琛同样转头,看到的人不是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许念初,变得更加焦躁。 他快速拿过戒指,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咔嚓”声,冲着慢吞吞的顾宁说:“快点。” 顾宁仍处在即将成婚的美好期待中,突如其来地被陆景琛这一声“快点”狠狠打脸,顿时有些发懵。 随即手指一痛,戒指已经被男人简单粗暴地带上了。 顾宁愣愣地看着陆景琛抓着她的手,准确地来说那并不是手,而是抓着她的衣角,强硬地将属于他的戒指带入手中。 “好了。” 他立刻转身,灯光在这时候彻底打开,陆景琛抓着顾宁的手,将两人手上的戒指明晃晃地展示给台下无数个摄像头。 镜头里的两人实在不像新婚夫妻,浓情蜜意丝毫没有体现在他们脸上,女的眼神飘忽,神态茫然,男的则是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一些急躁。 陆景琛只站在台上等待了一会,便拿过主持人的话筒,神情一秒切换,又变成了那个得体的陆氏继承人。 朗朗声音自话筒向四周传扬开来,陆景琛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看起来竟比刚刚和顾宁合照时和善了几分。 “各位前来捧场的人,都是我陆某人盛情邀请的嘉宾,感谢你们愿意见证这一幕。” “婚礼已经到了尾声,想必各位都饿了,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吃好喝好,纵情享受这场盛宴。” “接下来请我的爷爷和顾厅长上台讲两句。” 陆景琛说罢,退开一步,遥遥同下方端坐着的陆老爷子对视一眼,针尖对麦芒,最终是陆景琛颔首,迈开步子。 和顾宁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低声对女人说了句:“你也下去。” 随后便头也不抬地离开了舞台。 这是陆景琛在这场婚礼上唯二对顾宁说的话。 第611章 “二哥,你也觉得我应该复读么?” 秦湘其实并不愿意复读,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播赚钱呢。 将来她还可以通过四哥的影视公司进入娱乐圈! 奚南风语气平静:“湘湘,你的成绩就算发挥正常也上不了一本线,没必要复读,选一个你喜欢的专业去读大学吧。” 奚南风心底打定了主意。 他会劝奚玫复读。 他这次一定不会再做错事,没有秦湘在,他不会再让奚玫受到的任何的委屈。 奚南风说完就走了。 秦湘看着奚南风的背影,她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了唇瓣,刚才二哥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自己比不上奚玫呗? 即便她复读,也比不上奚玫复读有意义。 奚流估计也觉得有些尴尬,摸了摸头对秦湘说:“湘湘,你别把二哥的话放在心上,他一向很宠奚玫,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六哥,我怎么会把这番话放在心上呢,毕竟二哥也对我很好。我能有今天已经很知足了。” 秦湘故作懂事的说完后,又看向管家:“我给二哥做的药膳粥到时间了么?虽然没有玫玫姐做得好,但我也想缓解一下二哥的胃痛。” “还有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奚流看见秦湘这么懂事,他有些欣慰的说:“考差了也无所谓,六哥带你去酒吧玩儿,放松一下。” “好啊,那我先上楼换个衣服。管家大叔,等下麻烦你帮我把粥端给二哥吧。” 秦湘有些激动,她转身上楼。 只不过她刚换好裙子的时候,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前几天这个电话也打过,但她没接到。 秦湘觉得应该是打错了,所以她也没在意。 但这个电话又打过来了。 她心情蛮好的接通,声音美滋滋的:“喂,你好哪位?” “阿湘,是我啊。” 秦湘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的熟悉声音,脑子瞬间空了。 她颤抖着手,压低声音:“你是谁?” 为什么那边说话的声音,跟她去世的父亲声音一模一样。 可她父亲不是在很多年前,给奚家当司机的时候,在车祸中为了救奚氏夫妇,跟着爆炸一起去世了么? “阿湘,这件事很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但现在你给我打一笔钱过来,我有急用。” “这年头的骗子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模仿我去世了的父亲来骗我的钱?我看起来有这么好骗么?” 秦湘说完就挂了电话。 但她却久久没能平静下来,相反,她的心底好像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因为她父亲的确会叫她阿湘。 这些年,她已经好就没听见过这个称呼了。 秦湘心底其实一直都有个疑问,因为她的父亲就是个家暴男,还喜欢打牌,经常输了钱就回来打她跟母亲。 后来母亲忍不了跑了,她因为是个女孩儿,所以过得也很不好。 忽然有一天,她父亲因为见义勇为做了好事牺牲,她被接到了奚家生活。 她一直觉得这件事其实不太对。 因为她父亲不是个好人,不可能会做救人这种事! 但秦湘不敢说出来,害怕万一奚家调查出来什么,她就会失去现在千金小姐一样的生活。 秦湘刻意忘记了这些蹊跷,坦然的接受奚家所有的好。 可现在她接到了自称是父亲的电话,心底又开始惊慌起来,万一父亲真的活着? 那当年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湘不敢继续想下去!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湘湘,你换个衣服需要这么久么?” 外面传来了奚流的声音,秦湘马上回过神来:“好了。” 她直接把刚才那个电话拉黑,还删掉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刚才的电话一定是诈骗电话,肯定不是真的,她爸爸早就死了。 第612章 [] 第612章 她的身份暴露,战北寒一定会怀疑北北的身世。 北北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五官轮廓是按照她的真容打造的,战北寒之前没认出来,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太熟悉萧令月的真实长相。 五年前,战北寒只见过她两次真容。 一次是新婚夜,她顶着满脸的大浓妆,他估计连她的眉毛鼻子都没看清。 第二次是她跳崖诈死的时候。 当时是深夜,光线很差,萧令月还特意拨乱了头发,他恐怕也没仔细看清她的脸。 正因如此,北北戴上人皮面具后,战北寒才没认出来。 可是一旦萧令月身份暴露,北北的身世也瞒不住了。 战北寒会怎么对待她们母子萧令月心里实在没什么把握。 她脑海里想了不少,思绪飞快的一闪而过。 在战北寒看来,她只是蹙眉沉默了一下,就问道:你试这个有什么意义 战北寒冷鸷道:你当然觉得没意义! 她要是肯老老实实坦白身份,他还用得着试吗 这是战北寒最想不通的一点。 这女人到底是做了多少不能见人的事 又是易容改装,又是假冒沈晚的身份,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藏起来,怎么都不肯老实交代,她到底是谁! 从上一次翊王府地牢之后,战北寒瞥见她肩膀上的咬伤,心里就开始有点怀疑了。 后来在相国寺,他借机会摘下了她儿子的面具,看到了北北的真容。 当时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没认出来。 事后反复回想。 战北寒冷不丁的想起来,北北那张脸简直就是当年那个女人的缩小版! 如今的沈晚在他面前,脸上一直有易容,他至今都没看过她的真容。 但她肩膀上有当年他咬过的旧伤。 身边带着的小家伙,又和当年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两条线索结合在一起,已经足够暗示很多事情了! 战北寒没急着确认,就是在耐心等机会,反正沈晚在他眼皮底下跑不了。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扯出多少借口和理由,到底想藏到什么时候! 萧令月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莫名的后背发凉。 她强撑着生气道:本来就是没意义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好对比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战北寒冷冷眯起眼睛:你听不懂 我能听懂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萧令月装作什么也不明白,我都说了,我的旧伤是被我前夫咬的,你非说你也咬过人,位置还跟我一样,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战北寒:有没有关系,试试不就知道了 让他咬一口,对比一下咬痕。 就什么都清楚了。 萧令月似乎强忍着怒火:我为什么要给你咬就凭你莫名其妙的怀疑我,我就非要给你证明什么吗 战北寒嗤笑:你现在有资格反对吗 萧令月气死了。 这男人不给她解穴,她现在动都动不了,还真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萧令月咬紧牙: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试就试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个旧伤已经好几年了,齿痕早就模糊了,对比不出来可别怪我! 还有! 她眼眸冷冷地瞥着他:这是你非要试的,到时候别又说我耍心机耍手段,故意想赖上你,我不背这个黑锅! [] 第613章 [] 第613章 萧令月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情绪拿捏得相当到位。 如果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被战北寒一顿威胁逼迫,正常人都会生气。 但实际上,萧令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如果战北寒非要试,她拦也拦不住那就试吧! 情况也不一定真糟糕。 首先,她肩上的旧疤痕已经过去五年了。 当初咬得再深,伤口痊愈之后,齿痕也会渐渐淡化。 战北寒现在再咬上一口,对比下来,顶多发现两道咬痕的大小轮廓一致,别的也没什么。 萧令月完全可以找理由,说她前夫的牙口和战北寒差不多,所以咬痕相似。 没有细节的齿痕对比,战北寒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萧令月此刻异常冷静,丝毫没有因为即将掉马而惊慌失措,而是迅速想出了补救方法。 反正,战北寒对她一直都有疑心,再多一点也无所谓,只要她不暴露真容,一切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萧令月彻底冷静下来。 战北寒敏锐的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微微眯紧了眼眸。 瞥了一眼她肩膀内侧的旧伤,他微微拧眉,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被她说中了。 这伤确实已经愈合太久,细节早就模糊了,对比不出什么。 他说要咬她一口做对比,其实半真半假,更多的只是想诈她。 如果她心虚了,不小心说漏嘴,或是露出什么破绽,他正好顺势逼问,也就不必对比什么了。 结果 男人心里低哼一声,她倒是真沉得住气! 一点口风都不露。 萧令月冷静等待着,已经做好了忍痛的准备。 可是等了许久,男人都没有咬她的意思。 萧令月有点不耐烦了,开口道:你到底咬不咬要对比就快点,咬完就解开我的穴位! 你很期待本王咬你吗这么迫不及待战北寒冷嗤道。 萧令月睁大眼睛。 她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战北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去,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萧令月瞪着他:说要咬我的是你,要对比的也是你,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全当没听见,现在还说我迫不及待 战北寒轻描淡写地说:本王改主意了。 萧令月: 男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本王实在下不去嘴,太脏了!就算真要咬,也得让你洗干净再说! 他竟然还有脸嫌她身上脏 当她是盘菜吗还得洗刷刷干净了才能送上桌 萧令月气得恨不得活活咬死他! 战!北!寒! 男人冷睨她: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本王的名字 萧令月气得脸颊绯红,眉心止不住的跳动,她咬牙切齿地道:你有本事一辈子别解开我的穴,否则 话还没说完。 咚咚!马车门忽然被敲响了。 萧令月还没反应过来,战北寒一伸手将她推倒在软榻上,顺手扯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将她腰部以上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腿在外面。 [] 第614章 [] 第614章 萧令月动弹不得,在毯子下面瞪圆了眼睛: 再这么下去,她早晚被气出心肌梗塞! 什么事战北寒冷眼看向车门处。 王爷。 马车外传来龙一的声音。 他丝毫不知车内的情况,恭敬禀告道:属下已经将土匪寨中的情况,与杨将军交代清楚,龙鳞卫也已经分配妥当,请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战北寒问道:杨怀准备何时上山 一刻钟之后! 从矿地救出的百姓呢 已经由龙鳞卫护送下山,交给了杨将军手下的将士,预备暂时先安置在附近的荒村中,由士兵保护,等剿灭土匪寨后,再交由京兆尹统一安排,户归原籍。 萧令月躺在软榻上,隔着一层毯子听着他们的对话,满腔怒气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战北寒虽然气人,在正事上却从不含糊。 他又吩咐了一些事,随即冷声道:把这些事情安排好,派人去告诉杨怀,若是放走一个土匪,提头来见本王! 杨怀是此次剿匪的带兵将军。 因战北寒有伤在身,这次剿灭土匪寨一事,便由杨怀全权负责。 是!龙一沉声应下,派人传令之后,很快又回到马车边。 王爷,几位军医说您的伤势还需治疗,不容耽误,请王爷尽快启程回京! 那就出发吧。战北寒应下。 那,沈姑娘 她和本王同坐马车,直接去翊王府! 龙一秒懂,什么也不多问,立刻下去安排了。 战北寒这才掀开毯子,淡淡问:都听到了 萧令月躺在软榻上,狐疑看着他:你让我去翊王府干什么想把我关进地牢吗 你要是有这个要求,本王可以满足你。战北寒冷睨了她一眼。 萧令月噎了下。 她又不傻! 那去王府干吗她嘀咕了一句。 战北寒听到了,冷冷地说:去王府洗干净了,本王好下嘴! 萧令月: 她一时竟分不清他是说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真这么嫌她脏 还没想完,战北寒伸手解了她的穴位,然后就不管她了。 萧令月惊讶的坐起身,拉好衣服,本想说什么,却瞥见软榻上被她躺过的位置,竟然留下了一片黑灰色的污渍。 都是她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和泥,还有未干的血迹,全都印上去了。 萧令月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昨夜那套黑色劲装,自然脏兮兮的。 往软榻上一躺,污渍也被蹭上去了。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 谁知,战北寒也看到了,不冷不热的道:现在知道你身上多脏了吧把本王的软榻都弄脏了。 萧令月有点憋屈:又不是我要躺的,弄脏了也不能怪我吧而且不是我脏,你自己刚从山上下来也没好到哪去,龙鳞卫的衣服你能穿,我又穿不了! 她的身形比男人要纤细许多,想换也没得换。 而且这荒郊野外的,马车就这一辆,她想弄干净点也没办法。 [] 第615章 [] 第615章 战北寒冷冷道:一张嘴倒是挺能说,本王怪你了吗 萧令月愣了下。 还不起来男人冷冷道。 萧令月撇撇嘴,看在他身上有伤,不能久坐的份上,她起身让出了软榻。 战北寒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软榻上的污渍:来人! 龙鳞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有何吩咐 派人来清理下,脏了。战北寒冷淡下令。 萧令月: 她总觉得他好像在故意针对她。 真这么嫌她脏,还留她在马车上干什么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我下车了,你自己一个人坐吧! 战北寒道:本王让你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行不行用不着对我甩脸色,我招你惹你了萧令月说的很直白。 男人眼神不善的瞥她一眼。 很快,龙鳞卫里负责后勤的人便匆匆来了,看到被弄脏的软榻,立刻清理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软垫,然后便恭敬退下了。 战北寒这才重新躺上去,微微蹙起的眉心,舒展了几分。 萧令月看着他脸色发白,心知内伤在身,滋味肯定不好受。 内伤不同于外伤。 一般情况下,最好是躺着静养,稍微动一下都会很难受。 所以,龙一才会在马车上准备软榻,其实也是想让战北寒回京一路上能舒服点。 萧令月懒得跟他吵下去了。 不让下车就不下。 她身上同样有伤,有马车坐总比骑马走路强。 这样一想,萧令月就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来,转头看着窗外。 两个人一坐一躺,谁也不说话。 气氛显得僵硬又微妙。 过了片刻,龙一过来禀告,说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可以启程回京了。 战北寒冷淡的应了。 萧令月开口道:带上孟文浩,他也要去京城。 男人不冷不热的道:你倒是和他关系不错。 这才多久,连别人要去哪都打听清楚了! 萧令月心里火气一动,冷笑道:除了高高在上的王爷你,我跟谁关系都好! 战北寒微眯起眼睛,道:你非要跟本王夹枪带棒是吗 萧令月:是谁先含沙射影讽刺人的 战北寒: 不想好好说话就拉倒,难道我还要求着你吗萧令月满肚子气还没消呢。 他非要往枪口上撞。 萧令月又不搭理他了。 战北寒同样忍了一肚子火,想到龙一还在车外等着,他冷冰冰的道:把人带上,即刻启程! 是!龙一在马车外听得清清楚楚,急忙应下了。 心里不由暗想:王爷这火气,真有够大的 一番折腾后,马车终于启程了。 龙一亲自驾车,一小队龙鳞卫随行护送。 其他人则赶去虎狼山脚下,与京郊军队汇合,协助杨怀将军剿灭土匪。 孟文浩也没落下。 队伍里没有其他马车给他,幸好他会骑马。 [] 第616章 [] 第616章 龙一就叫人牵了一匹马给他,让他跟在马车后面,他随身带着的小男孩也和他同乘一匹马,就这样往京城方向去。 虎狼山距离京城不到三十里,快马加鞭,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但是换成马车,速度就慢了一半。 再加上战北寒有伤在身,龙一也不敢行驶太快,怕路上颠簸加重王爷的伤势。 驾!马鞭甩在骏马身上。 马车骨碌碌的往前行驶。 车轮碾压过凹凸的泥地,即使有上好的减震装置,坐在马车里依然能感觉到摇晃和颠簸。 萧令月侧头看着窗外,侧脸冷冰冰的,依然不肯说话。 男人瞥了她一眼。 过了片刻,又瞥了一眼。 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毫无反应。 战北寒脸色一沉,眉眼阴鸷了几分,随即自顾自往软榻上一靠,然后闭上了眼眸。 这是要休息了 萧令月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 马车上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骨碌碌的车轮滚动声,以及车外清脆的马蹄声响。 萧令月坐着不动好一会儿,渐渐感觉身上肌肉有点僵硬了,浑身各处的大伤小伤都隐隐作疼。 这次的虎狼山之行,战北寒受伤不轻,她其实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只是她身上的大多是皮外伤,不算太严重,拖了一晚上也基本凝结止血了。 山脚下环境简陋,所有人都忙着照顾战北寒,她也不想添麻烦。 就想着等回京之后再处理,连衣服都没换。 即使不照镜子,萧令月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狼狈,战北寒说她脏得下不去嘴,可能也是真心话 在马车上颠簸一阵子,浑身上下都愈发难受起来。 萧令月蹙着眉头,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战北寒,悄悄从座位上站起身,想稍微活动一下身体。 谁知道这时候。 马车的车轮刚好轧过什么东西,整个车厢剧烈的一抖! 萧令月一时没站稳,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她本能的伸手去扶车壁,忽然一条手臂从身后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砰! 萧令月一下子摔躺在男人身上,手肘撞到他肚子。 唔 战北寒顿时闷哼一声,剑眉紧拧,面露痛色。 你没事吧萧令月惊了一跳,急忙撑着软榻起来,转身去看他,撞到哪里没有 男人手捂着腹部,疼得唇色泛白,鬓角间浮出几丝冷汗。 看着萧令月整个人都紧张的凑过来。 他幽深的眸子倏地闪过一丝笑意:这是要对本王投怀送抱了 萧令月: 你还开玩笑她怒道,活活砸死你算了! 说着,她就愤愤起身准备走。 战北寒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拖回来:老实点,待会再颠簸一下,你真想砸死本王 萧令月被拽着差点又摔在他身上,气恼道:你不拽我我能摔吗 嗯,怪本王。战北寒慵懒地道,所以你老实点待着,再动,本王还拽你! 萧令月:她瞪大眼睛。 他还能更无耻点 事实证明,战北寒真可以。 他似笑非笑地说:真砸坏了本王,你担待的起吗 [] 第617章 [] 第617章 萧令月气笑了。 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咬牙切齿道:担不起!我压死你行了吧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腰,半抱着她躺在软榻上,似笑非笑道:就你这身板,还想压本王 萧令月: 看不起人了是不是 她还真压过! 可惜不能说,就很憋屈。 萧令月气怒的掰开他的手,想从软榻上下去。 别闹了,让本王休息会!战北寒不悦地道,手扣在她腰间就像铁箍一样,怎么掰都掰不动。 我闹我巴不得离你远点,你把手给我放开!占谁便宜呢萧令月冷眼道。 男人直接两眼一闭,全当没听见。 你放不放萧令月气得拧他的手,威胁道,再不放我咬你了! 他眼皮都懒得动一下,道:咬了就得负责,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萧令月愣了下,负什么责 你说呢战北寒睁开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萧令月直觉的危险。 她往后退,男人却像早有防备一样,牢牢箍着她的腰,掐住了她后退的路。 萧令月一时竟难以动弹。 动作太小挣脱不开,动作太大她又怕牵扯到他的伤势。 于是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你刚刚不是还想咬我吗 战北寒道:本王又没说不负责。 萧令月噎住:他确实没说过。 但她反应很快,又反驳道:那你还怕我赖上你,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呢,这么快就忘了 战北寒并不否认。 萧令月冷笑道:你这一会儿一个主意,到底想干什么戏弄我很好玩吗 本王没这闲工夫戏弄你。 战北寒不屑冷笑一声,幽深的目光紧盯着她。 那双眼狭长冷锐,如同深渊般,似要让人坠入其中,不得抗衡。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易容,还是沈晚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眉眼秀气却毫无特色,脸颊上拳头大小的黑色胎记,像一团狰狞的墨痕般,落在脸上。 衬托得整张脸都变得丑陋了。 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但战北寒却清楚,这张脸,只是画出来的假象。 她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易容手法,一夜的奔波下来,竟仍是牢牢粘在脸上。 再加上战斗后的狼狈,山崩后的灰尘和泥,一张巴掌大的脸庞显得脏兮兮、灰扑扑的,连肌肤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唯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如宝石一样嵌在这张脸上,显得极为出挑。 又与其他五官格格不入。 战北寒幽幽说道:你脸上的易容掉了,没发现吗 萧令月一惊,本能的伸手摸摸脸。 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她瞪了他一眼:又想诈我 上一次王府地牢后,她脸上的易容不防水,差点在荷塘里被水化开。 然后她就长记性了。 特意换了几样工具,保证易容牢牢固定在脸上,不用药水都别想洗下来,怎么可能会掉 你不是问本王想干什么吗 [] 第618章 [] 第618章 战北寒语气幽淡,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紧紧盯住她。 本王想知道,你这张易容下,藏着的究竟是谁的脸 萧令月: 她沉默了一下,侧头挣开他的手,淡淡道:这跟你没关系,无可奉告。 是吗战北寒意味不明地冷笑,随即闭上眼,那你就乖乖待着吧。 本王迟早会知道! 萧令月气结。 她不愿意说,战北寒竟然也真的不问了。 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起来。 萧令月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心里莫名有种感觉——这男人好像猫抓老鼠一样! 明明能一击致命,却偏要慢慢戏弄,等着老鼠跑来跑去折腾个半死。 玩够了,再一伸爪子,连皮带肉吞下去! 萧令月忽然打了个寒颤。 呸! 她才不是老鼠。 想慢慢玩是吧那就玩好了。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萧令月心里冷哼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她脸色一变:糟了! 又怎么了战北寒不耐烦的睁开眼。 快放开我,坏事了!萧令月脸色焦急的扯他的手,神情一点不像装出来的。 战北寒狐疑的看着她:坏什么事了 萧令月:你先放开。 男人不情愿的松开手,拧眉看着她坐起身,手忙脚乱的整理头发,又低头在身上看来看去,然后露出一脸绝望的表情。 她转过头,带着一丝希望问他:我看起来像没受伤的样子吗 战北寒: 萧令月欲哭无泪道:不像是吧完蛋了,我还跟北北保证过,说这次出来不会受伤的,现在弄成这样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右手的虎口位置都被震裂了,血迹流到掌心里,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血渍。 看起来十分可怖,搓都搓不掉。 萧令月更加绝望了:这要是让北北看到 看到了又如何你还怕你儿子战北寒匪夷所思道。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主要是我答应他了,北北要是发现我受伤,肯定会生气的萧令月头疼地说。 小家伙的记仇程度非同一般。 哪怕是她这个做娘亲的,轻易都不敢惹他生气。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还好路上想起来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萧令月拧着眉头,飞快思考起来。 等回京后,先找个客栈梳洗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把伤都藏起来,再化个妆,用点香粉遮一遮身上的血气,不知道能不能忽悠过去 战北寒听她嘴里嘀嘀咕咕,不禁好笑道:你对自己的儿子还要这样做戏做全套吗 萧令月没好气道:那是你没见识过北北生气的威力! 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东西,能有多大威力本王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战北寒嗤之以鼻,十分不以为然。 萧令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所以,你平时就是这么管教儿子的 不然呢男人一挑眉,淡淡道,小孩子不听话,多半是熊的,揍一顿就好了! 萧令月: [] 第619章 [] 第619章 她忍不住吐槽:难怪寒寒跟你不亲! 战北寒的脸色微微一黑。 寒寒性子有点皮,你从小到大没少教训他吧难怪他要离家出走。萧令月语气不太好。 那是他欠教训!战北寒冷着脸道,谁给他的胆子,敢跟本王犯熊 哟,好大的本事。 萧令月嘲讽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教训他,然后呢他听你话了吗 还不是变得越来越熊了 还有上一次,你们父子两吵架,你把寒寒吓得从屋顶上摔下来,还伤了腿。 萧令月越说越不满: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寒寒才多大,你就想着棍棒底下出孝子了 战北寒道:他要是乖乖听话,不跟本王犯熊,本王至于教训他吗 小孩子调皮一点很正常,而且寒寒已经算很乖了,又懂事又知礼仪,明明就是你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萧令月语气不悦地道:他在我面前就一直很乖,对其他人也很有礼貌,就只有对你才会犯熊,这还不是因为你对他太严苛太冷酷了 战北寒气乐了:本王冷酷本王严苛 那小混蛋都快要爬到他头上来了! 还要怎么宠 捧着他上天吗 你少挑剔寒寒不好,我就不信你小时候没有调皮捣蛋过! 萧令月冷哼道:难道你四五岁时,你父皇也是拿着棍棒教训你的 战北寒:他被噎住了。 真要说起来,战北寒才是真正养尊处优长大的。 虽然生母先皇后去得早,但昭明帝极宠他,从小就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因此也养成了他强势、不容人反抗的性格。 战北寒不说话了。 算了,我现在不想说你教孩子的问题,寒寒那么乖巧懂事,都能被你养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 萧令月嫌弃的撇撇嘴,随即想到北北,脸色立刻垮了下去。 两个孩子里面,寒寒看似调皮,实则是个乖巧贴心的小天使,很会为别人考虑。 而北北就正好相反。 表面乖巧听话,实则非常难搞。 他又聪明细心,擅长发现细节,鼻子还很灵敏,但凡她身上有点血腥气,每次都瞒不过他。 想要蒙混过关,估计有点悬。 怎么办啊萧令月抓狂的抱头。 只剩一半路就到京城了,两个孩子还在皇宫里,等着她去接人。 如今,南阳侯府刚被夺爵,现在估计府里还乱着。 她要是回去,肯定又是一堆麻烦事,萧令月没空搭理那些人。 想来想去,还是去客栈里开间房,先收拾梳洗一下。 但麻烦的是,她身上没带银子。 本来是随身带了银票的,但是出发去虎狼山之前,她想着去探查土匪窝,带银票也没用,于是就把身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都留下了,让北北先保管着。 以至于现在,她身无分文。 连个能抵押客栈钱的东西都没有。 萧令月又不想回沈家去拿,觉得太麻烦了,思来想去 她目光幽幽地看向战北寒,道: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回头双倍还你。 战北寒轻哼:不借! 萧令月憋着气,好声好气地说:我保证会还给你的,双倍不够的话,三倍也可以,四倍总行了吧 [] 第620章 [] 第620章 不借!男人一口回绝。 为什么萧令月想不通,你没带银子吗那借个能抵押的玉佩之类的给我也行,回头我原样还你! 去客栈要不了多少钱,但她还得另外买衣服、处理伤口,再买点胭脂香粉之类的。 算下来估计也得几十两。 几十两而已!! 战北寒缺这点银子吗 他身上随便什么东西,哪怕从衣服上扯一粒扣子下来,都是上等羊脂玉做的,价值不菲。 他竟然抠门到几十两银子都不借给她! 萧令月心里憋火。 战北寒斜躺在软榻上,闻言嫌弃地看她一眼:你是傻了吗 萧令月: 你要去皇宫里接人,没本王带着,你进得去宫门吗 战北寒冷声又道:要收拾梳洗,去翊王府!难道还要本王多跑一趟,送你去什么客栈 翊王府里难道没有给她梳洗的地方 这女人竟然还想去住客栈。 脑子怎么想的 当他之前的话都白说了 战北寒要是不提,萧令月还真忘了去翊王府的事。 想想也是,客栈里能有的,翊王府肯定也不缺,而且只会更多更齐全,还不用担心引人注目。 她这一身狼狈不堪的,真要去住客栈,恐怕掌柜都会当她是哪里来的难民乞丐,会不会让她进门都是个问题。 萧令月想想还是放弃了:行吧,翊王府就翊王府 战北寒听出了她话里的不情愿,冷冷道:怎么让你去王府还委屈你了 哪敢。萧令月嘴角抽了抽,王府门槛高,我是怕我污了王府的大门。 哼!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收拾好后,再进宫去接两个孩子。 萧令月想了想又道:我身上有伤的事,你可别对两个孩子说漏嘴了! 哼!! 战北寒冷哼的更大声了。 萧令月只当没听见,皱着眉头坐在一旁,仔细想着怎么蒙混过关。 两个时辰后。 京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城门大开着,来来往往的百姓、商队、车马,川流不息。 城门外有值守的卫军,两名龙鳞卫催马快跑过去,手中令牌一亮,冷声道:打开通道,速度快! 是,几位稍等!卫军看到令牌上的字眼,心神一紧,立刻命令下去。 很快,一条绿色通道便被开辟出来,两侧立着栅栏,隔开人流和车马,单独开一扇城门以供通行。 旁边路过的百姓纷纷离得远远的,好奇的张望过去。 不多时,龙鳞卫护送的马车便抵达城门,无须任何检验,径直从城门穿过。 一刻钟后,马车驶入了南街大道,稳稳停在翊王府前。 王爷,到了。龙一跳下马车,恭敬说道。 车门随即打开。 萧令月率先从马车里下来,松了口气:终于到了,坐得我骨头都僵了。 战北寒随后下了车,看了她一眼,径直朝府里走去。 [] 第621章 [] 第621章 萧令月、龙一跟在后面。 刚一进王府大门,管家匆匆跑过来,满脸喜悦道:王爷,您终于回来了!老奴就知道王爷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说着便眼眶一红,急忙低下头,用衣袖擦了擦眼。 战北寒冷肃的神情略微缓和,道:周伯,让你担心了。 没有的事,只要王爷平安回来就好周伯急忙说道。 关于虎狼山附近山脉坍塌的消息,今天一早便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的百姓无不惊慌。 昭明帝的御驾队伍,昨日天黑时分才回到京城,刚进宫没多久。 到了半夜,强烈的地动感就把半个京城都震醒了! 昭明帝被惊醒之后,先是召了太子入宫,得知战北寒去了虎狼山还没出来,又连夜召了朝臣入宫,天还没亮就派太子亲自拿着圣旨和虎符去了京郊大营。 战北寒不在京中,太子作为仅剩的嫡皇子,又是当朝储君,绝不能随意离京。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针对性下手。 昭明帝膝下,庶出的成年皇子有不少,可嫡出却仅有两人。 一个已经生死不明了,另一个绝对不能再有事,否则整个朝堂都得动荡起来。 所以,太子虽然焦急万分,也不能亲自带兵出发,只能命令杨怀带齐兵马,连夜赶去虎狼山,查探情况,搜寻战北寒的下落。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翊王府。 周伯是翊王府的大管家,对战北寒忠心耿耿,接到消息后整夜没敢合眼,一直在府里等消息。 现在看到战北寒平安回来了,周伯喜不自胜,又仔细打量一番,忙问道:王爷的脸色不太好,可是受了伤老奴这就派人去传御医 不用了!战北寒断然拒绝。 话音刚落,他忽然似想到了什么,又瞥了一眼身后的萧令月。 继而话锋一转:行,传御医过来看看也好!另外,把本王院子里的客房收拾出来,准备热水和伤药,直接送过去! 语毕,他不再废话,径直往府里走去。 周伯愣了下:客房 王爷的院子里何时有过客房 除了王爷自己的卧房,以及书房之外,不是只有一间空置的屋子吗 那间屋子位置倒是挺好,可惜挨着王爷的卧室,里面家具也是配齐的,却从未让人住过。 王爷不喜休息的时候身旁有人,所以一直空置着,平时都是不让人进的。 周伯刚想问清楚些,却忽然看到了跟在后面,一身颇为狼狈的萧令月。 他一时竟没认出来:这位是 周伯,这位是南阳侯府的沈姑娘。龙一眼神暗示道,上次来王府住过的,你不记得了 哦,原来是沈姑娘!老奴真是不中用了,竟然没认出来。 周伯似乎恍然大悟,急忙朝萧令月告罪:姑娘见谅,怪老奴眼拙了! 萧令月笑了笑:有劳安排了。 不敢,沈姑娘请周伯侧身让路,一张脸笑得满是褶子。 萧令月觉得他态度过分热情,甚至超过了上一次她来王府借住的时候,心里有些奇怪。 但是她也没空多想,点点头便跟上了战北寒,一路往内院走去。 龙一也快步跟上去。 [] 第622章 [] 第622章 虽然是平安回王府了,但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战北寒可能需要静养,不方便出面,龙一自然不能闲着,随时要等候听令。 萧令月跟在战北寒身后,一路走到了王府正院。 刚进院门,看到周围似曾相识的景象,她脚步微微一滞: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正院是什么地方 是府里主人住的地方,换句话来说,就是战北寒的专属院子。 而且,这还是五年前,她和战北寒大婚的地方! 当时他们的新房就在正院里。 新婚第二天,萧令月偷偷逃出翊王府时,就是从这个院子里跑出去的,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便记住了院子里的景物和陈设。 如今五年过去,一切还恍若当初,竟没有丝毫变化 萧令月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她目光滑过院子的一景一物,当初匆匆路过的游廊、花园、水榭,恍然有种时间倒流的错觉。 战北寒的书房也在这个正院里。 他后院没什么女人,手下的人进出汇报,也不怕冲撞女眷,所以就没有在外院设置书房,而是放在了内院里,与他本人的卧室相连。 这自然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毕竟战北寒的书房里,多得是北秦的军事机密,各种隐秘文书,放在外院也不安全。 萧令月知道这些避讳。 所以上次,她带着北北在翊王府借住的时候,从来没有靠近过这个院子,只在外围的客院和花园里活动。 但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战北寒竟然会亲自带着她走进这个院子 要知道,即使是当年大婚,他都没有出面接新娘。 还是周伯带着府里的下人把她带进来的。 这样一想,萧令月的心情就更微妙了 战北寒闻言冷冷道:本王就住在这儿,不来这里去哪 萧令月道:你回来就算了,怎么还把我带过来了 顿了顿,她故意朝书房方向看了一眼,微带嘲讽道:你就不怕我趁机潜入你的书房,盗窃北秦机密 战北寒侧头,冷冷睨了她一眼:你若是有这个本事,尽管试试! 萧令月: 跟本王进来!战北寒撂下一句,便往院子里走。 我还是不进去了。萧令月站在院门口,不肯往里走。 她自嘲道:你本来就怀疑我和南燕有关系,我今天要是进了这个院子,回头你书房里出点什么事,又要赖到我头上。 我可不想背这个黑锅。 萧令月转身对龙一道:你在王府里随便找间屋子给我吧,离正院远一点!我梳洗一下就行了。 龙一迟疑:这个他偷偷瞥向自家王爷。 只见王爷的脸色冷沉无比,眼眸冷冰冰的瞪着他! 没错,瞪着他。 龙一立刻秒懂了,义正言辞地道:抱歉沈姑娘,王府最近正在修缮,已经没有多余的空屋了!还请您在正院将就一下。 [] 第623章 [] 第623章 萧令月: 她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龙一,道:你是不是当我傻 堂堂翊王府,北秦最高级别的亲王府邸。 占地面积堪比好几个侯府。 竟然跟她说,府里没有多余的空屋了,还请她在正院将就一下。 这就好像家里来客人了,不给住客房,非要人家睡在主卧一样,这像话吗 龙一顶着萧令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另一边又是自家王爷冷冰冰的目光,一时只觉得压力极大,后背都有点冒冷汗了。 但身为下属,他总不能违抗王爷的命令。 于是龙一咬死了说:不敢骗沈姑娘,王府最近真的在修缮! 萧令月嘴角微抽:这么大的王府,不至于所有屋子都在修缮吧 龙一:确实没有多余的空屋了! 萧令月: 她默默地看着龙一,点点头:行,我不为难你。 龙一是战北寒的影子。 影子的一言一行都是根据主人来的。 换句话说,龙一自己也不能做主。 萧令月转头看向战北寒,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屋子了 战北寒冷冷道:让你进主院,委屈你了 萧令月道:不委屈,但我不想惹麻烦,这也不是我该住的地方。 随即她又嘲讽的一笑:而且,要是回头你书房出了什么问题,你能保证,你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吗 战北寒一言不发。 我还是去找别的地方吧,要是翊王府没有,那我回沈家也行。萧令月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否认的样子,垂眸掩去一丝失望。 她转身往府门走去。 龙一急了,伸手阻拦道:沈姑娘 话还没来得及说。 周伯便领着几个年轻丫鬟过来了,看到三人僵持在院门口,不由一愣:王爷,这是怎么了 战北寒冷冷一瞥,转身便进了院内。 龙一也不敢乱说,给周伯递了个眼色。 周伯一头雾水,看到萧令月,又热情的笑道:沈姑娘怎么不进去王爷特意命老奴准备了东西,正要给姑娘送来。 他示意身后的丫鬟,笑呵呵的说:有换洗的衣物、首饰,都是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最喜欢的款式,还有一些内外用的伤药。 老奴已经派人把客房收拾好了,梳洗用的热水也已经送到房里了,姑娘只管用就是! 另外,老奴还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吃食。 这大早上的,姑娘和王爷一路奔波,想必也饿了。 王府里正好有上等的金丝燕窝,老奴已经让厨房提前炖上了。 等姑娘梳洗妥当,只需唤一声,丫鬟马上给您送过去! 您看看,还有别的吩咐吗 周伯一番话说得又快又利索,态度又很热情,萧令月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她不禁有点无奈: 不用想也知道,战北寒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吩咐人准备这些的。 估计是周伯自作主张。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的态度这么客气。 [] 第624章 [] 第624章 萧令月一时都不好拒绝。 龙一趁机道:沈姑娘,既然周伯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回沈家也不方便,不如就先在王府将就一下吧 萧令月无语地看着他:你觉得合适吗 龙一严肃道:王爷觉得合适,那就是合适的! 以他对王爷的了解,如果真觉得不合适,或是对沈晚还有疑心的话。 王爷根本不会带她来正院。 上一次,沈晚来王府暂住的时候,连正院的院门都摸不着,这就可以看出王爷的态度了。 萧令月心想:那是你没见过战北寒翻脸不认账的样子! 她是已经吃过亏了。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龙一和周伯,一个不苟言笑,一个满脸热情,显然是没有让路的意思。 萧令月无奈道:好吧。 她也不想再麻烦一回了,赶紧梳洗完,进宫接两个孩子才是正事。 龙一松了口气。 周伯赶紧吩咐身后的丫鬟:还不把沈姑娘的东西送进去 是。几个丫鬟低眉顺眼,捧着衣服首饰送进院内。 萧令月走了进去,一路目不斜视,跟着丫鬟的指引,来到所谓的客房,神情又是一僵。 这所谓的客房,竟然就紧挨着战北寒的卧室,中间只有一道薄墙分隔,出门走两步就到了。 这真的是客房吗 哪有客房离主人房这么近的 带着狐疑的心情,萧令月推门走进去。 一入门便是一个小型的客厅,左侧是小餐厅,右侧便是一道弧形拱门,垂挂着红玉珠帘。 再里面还有一扇极大的十二折屏风,上面金丝绣画,青山绿水栩栩如生,屏风遮住了里间的摆设,只有氤氲的热气飘散出来。 姑娘,热水和浴桶已经准备好了,需要奴婢伺候更衣吗 一个丫鬟恭敬问道。 萧令月回过神,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奴婢们在门外等候,您如果有需要,随时唤奴婢一声。 好。萧令月点点头。 几个丫鬟将手里的东西放好,退出了屋内,轻轻关上门。 萧令月能感觉到她们都没走远,安静站在门外,随时等候听令。 这样也好。 如果有人过来了,至少丫鬟会发声。 萧令月朝拱门走去,绕过隔断的屏风,她看到了一个足足两三米宽的浴桶,就摆在屏风后面。 热气缭绕,香炉里还点了清幽的沉水香。 浴桶的水面上洒着红、粉、白三色花瓣,旁边各色浴巾、手巾、丝帕、香胰、香膏,各种梳洗用品一应俱全。 旁边还有一张美人榻,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毛毯,像是给人泡澡乏了临时休息用的。 准备的真周全,这就是所谓的焚香沐浴吧萧令月喃喃一声,随即便脱下身上脏兮兮的衣物,赤足迈入热水中。 热水沁上肌肤,舒服得让人微微眯起眼。 身上已经凝结出血痂的伤口,被热水浸泡,扩散出一缕缕的浅红色。 萧令月在水里大致检查了下,各种深深浅浅的伤口足有几十道,好在基本都是皮外伤,被热水刺激到伤口,一阵阵泛起疼来。 她也没时间多享受,匆匆沐浴梳洗起来。 [] 第625章 [] 第625章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主卧房内。 战北寒身上的伤势颇为严重,不合适沐浴,只是匆匆擦洗一遍,换了套衣服便出来了。 王爷。龙一已经在屋内等着了。 她人呢战北寒冷淡问。 沈姑娘正在沐浴,没有让丫鬟伺候,独自在屋内。龙一心知王爷问得是谁,立刻禀告道。 嗯。战北寒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 龙一又道:另外,与队伍一起回京的那个东齐商人,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战北寒微一皱眉,他都快忘了孟文浩这个人了。 人现在在哪 龙一:他在北秦无处可去,也不便入住王府,属下派龙鳞卫将他送去了京兆府,让赵大人暂时先安置。 战北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沉声道:他自称是东齐商人,来北秦做生意的,却不知身份真假,先让京兆尹的人暗中盯着,看看他在京城里有何举动,若无异常,便不用管了。 是。龙一应下。 孟文浩本身不会武功,派暗卫或者龙鳞卫监视,有点小题大做。 京兆尹府下的捕快就足够了。 战北寒并不关心这种小人物,要不是沈晚提了一句,孟文浩都没资格跟着他的队伍回京,只会和其他救出来的百姓统一安置。 宫里有什么消息战北寒问道。 属下找到王爷时,便已经派人报信回京,陛下和太子殿下已得知王爷平安无事,回府的消息方才也送出去了,太子殿下应该一会儿就到。 本王晚些时候自会进宫,告诉太子不用来了!战北寒面无表情道。 龙一神情为难:王爷遇险,太子殿下担心不已,属下只怕拦不住 战北寒拧眉:算了,虎狼山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暂时还没有 龙一话未说完,门外响起通传声:王爷,周管家派人来报,几位御医到了! 让他们在外厅等着!战北寒道。 另外,周管家还派人送来了一些内外伤药,说是王爷吩咐的。侍卫又道。 送到战北寒刚想说,送到隔壁客房去。 忽然却想起,沈晚还在隔壁沐浴。 战北寒身边没有伺候丫鬟,只有贴身的小厮和侍卫,清一色都是男人。 让这些男人去给沈晚送药,明显不合适。 战北寒冷冷道:送进来! 侍卫这才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子,绷带药酒都备齐了。 侍卫将托盘放在桌上,朝战北寒抱拳躬身,然后就退了出去。 龙一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外伤药,生肌止血、促进愈合,甚至连防止留疤的都有,全都是府中收着的宫中秘药。 比市面上的普通伤药好不说,其中有几瓶还是陛下以前御赐的。 竟也拿出来了。 王爷即使受伤,也从来不用预防留疤之类的药膏。 莫非,这些都是给沈姑娘准备的! [] 第626章 [] 第626章 龙一暗暗吃惊。 战北寒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轻微的敲击声,及时拉回了龙一的思绪。 龙一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 关于逃走的公羊谦,搜寻抓捕的事情安排得如何战北寒语气阴冷地问道。 龙一神情冷肃:回王爷,在您受伤昏迷期间,属下已经传令山脚处待命的龙鳞卫,以山脉坍塌的位置为中心,方圆百里内搜寻公羊谦的下落! 沈姑娘给属下描述了公羊谦的外形特征,又补充了他的性格特点。 公羊谦有重伤在身,逃不了多远! 属下已经传令各地官府,派人监视虎狼山附近城镇的医馆、药铺等地方,一旦出现可疑人士,消息会立刻报上来。 沈晚是怎么跟你说的战北寒又问。 龙一将萧令月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又解释道:属下并不了解公羊谦,只听过他的名号,根据沈姑娘所说,属下觉得可信,所以就按照她提供的线索,在附近山脉布控。 有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 战北寒沉思片刻,意味不明地道:她倒是很了解南燕的人 龙一低头不语。 战北寒微眯起眼眸,冷声道:拿纸笔来! 龙一立刻奔去书房,不一会儿便取来了笔墨纸砚,铺开在桌面上。 战北寒起身执笔,略微回忆片刻,便提笔作画。 尖细的毛笔在雪白宣纸上飞快勾勒,浓淡相间的墨痕渐次铺开,从轮廓、头型,到面容、伤疤,最后是五官细节。 短短一刻钟,一张相似度极高的墨画人像便出现在宣纸上。 龙一仔细观察,惊疑道:王爷,这就是公羊谦的画像吗 没错! 战北寒搁下笔,吹干墨痕,拿起来端详片刻,甩手丢给他。 去刑部找几个擅长绘制人像的画师,按照这张画像原样绘制,下发到京城周边的城镇、乡村,发布通缉悬赏,连同画像一起张贴出去!只要是能提供公羊谦行踪线索的人,赏黄金千两! 属下这就去办!龙一接过画像,暗暗心惊。 赏金千两! 这简直是北秦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悬赏了。 按照北秦民间的物价,这张通缉悬赏一旦张贴出去,只怕京城周边的百姓都要疯了! 公羊谦本就满脸伤疤,容易辨认,现在再加上画像,记忆力不是特别糟糕的人,只怕一眼就能对照起来,除非他在北秦境内再不露脸,否则随时都会被人发现举报。 但是,不露脸也不行。 北秦全民崇武,民风又是七国里最开放之一,连未出嫁的千金姑娘出门都是大大方方的,很少有佩戴面纱、帷帽之类的。 除非是像沈晚这样,脸上有瑕疵的人,才会戴面纱遮掩。 公羊谦要是不敢露脸,将自己从头到尾裹起来,反而会更加显眼惹人怀疑。 只要他还在北秦境内,插翅也难逃! 你下去吧。战北寒道。 属下告退。龙一拿着画像,退了下去。 战北寒走到桌子前,拿起侍卫放在桌上的托盘,继而出门,朝隔壁客房走去。 [] 第627章 [] 第627章 客房门外,站着两排低眉顺眼的丫鬟。 个个容貌平庸,面相老实。 听到脚步声响起,为首的丫鬟抬头看了一眼,急忙行礼要喊: 战北寒一个冷眼扫过去,吓得丫鬟闭嘴,一声不敢出。 隔着一扇房门,屋内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战北寒无声的摆摆手。 两排丫鬟会意,弯腰低头,悄无声息的退下去。 战北寒一手推门,拿着托盘走进屋内,水声更加明显了,珠帘屏风后面,热气一缕缕飘散出来,夹杂着清幽的沉水香与花瓣的香气。 男人没说话,反手关上门,走到屋内桌子旁。 里间。 正在清洗头发的萧令月,隐约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脸上湿漉漉的沾着水,睫毛也湿透了,不方便睁开眼睛,以为是外面的丫鬟进来送东西,便随口问了一句:又是送什么来了 屋外没回应。 萧令月以为丫鬟没听见,便也没在意。 她洗好头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便探出手臂去拿旁边的浴巾。 战北寒正好侧过头。 十二折的屏风上隐隐约约透出人影,边缘处没有完全遮住的地方,露出一截沾着水汽的细白手臂,勾到凳子上的浴巾,又缩了回去。 这不经意间的动作,落在男人幽深的眸底。 无形之间,战北寒突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 屏风后面,萧令月丝毫没有警觉。 不管她和战北寒嘴上怎么吵,其实在她心底里,一直都很相信战北寒的能力。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意识。 有战北寒在的地方,周围肯定是安全的。 无论是当初在战场上,还是如今在太平盛世里。 翊王府是战北寒的地盘,里里外外守得跟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所以,她在翊王府、在战北寒的势力笼罩范围内,不用绷紧神经时刻警惕,再加上奔波劳累一整夜没睡,泡个热水澡实在太舒服了,更加放松了她的警觉性。 萧令月根本没发现外面有人。 她用浴巾擦了擦头发的水迹,便从浴桶里出来,站在地毯上。 身上肌肤都泡得微微泛红,冒着淡淡的热气,水珠滴滴答答的蜿蜒流下来。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弯腰去勾另一块浴巾,准备用来擦身。 战北寒不动声色的看着,眸光越发幽深莫名。 屏风若隐若现,勾勒出一道纤细曼妙的影子,犹抱琵琶半遮面般,看不清任何具体细节,却有着令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光线犹如勾勒的笔墨,光影浓淡相宜,描绘出美景。 纤长优美的颈项,小巧削瘦的肩膀。 线条玲珑流转,腰身盈盈一束。 再往下,便是犹如琵琶倒放一般的曲线,两条纤长笔直的腿 她将一头乌发放下来,湿漉漉的垂在腰间。 擦干了身子,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嘀咕道:咦,衣服呢 战北寒侧目一看。 桌子上还有另一张托盘,上面叠放着几件女子衣裙,边角处露出了一小节细细的系绳,像是被人特意藏在里面的。 这是什么东西 战北寒狐疑的眯起眼,伸手捏着那节系绳,轻轻往外一拉。 [] 第628章 蜀山十二峰,剑峰和剑池峰都是蜀山的核心重地。 我们到的时候,剑池峰下已经是聚集了数百人。 韩楚生不等我站稳就迎了上来,心急的拉着我的手道:李公子,九爷,我们先进去看看在说。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语气却给我一种出大事的感觉。 一门圣地,没有邀请自然不能随便进去。 方恨少和姜芷若只好留在了外面。 上了小道,远离众人。黄九才问:韩老,我记得韩语是进了剑池闭关吧 今日剑池有变,可能是他出关。 天才弟子出关,照理来说是好事,怎么我看你们蜀山上下非但不高兴,还一个个心事重重 韩楚生一言难尽的叹了一声道:天才弟子出关,自是好事。 但韩语走的是极剑,极之道,每一次突破都会出现心魔。 他这一说,我就理解。 毕竟一个普通人走了极端,精神上都容易出问题,何况是一个修士。 韩楚生接着道:心中生出的魔,我们称之为剑魔。 出关之日,首当其冲就是斩剑魔。 这一关若是过了,大道奠定,前路坦荡。 若是不过,人也会变得痴傻! 他说的这种情况我没有见过,但据说玄门里有不少这样的人。 这种人,实力强横,但痴痴傻傻,不分青红皂白,一旦出现,各家都是秘密囚禁,不敢轻易的放出来。 了解了情况,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因为心里的魔,只有当事人才能破。 想了一下,我安抚韩楚生道:放心好了,韩语是剑道的绝世天才,一定不会迷失自己。 韩楚生道:公子有所不知,极剑之道天赋越高,剑魔越强,也最容易失败。 我本来是想安慰他一下,结果他这样说,搞得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只好选择了沉默,等着看过情况在说。 走过羊肠小道,前方是一片竹林,小道横穿竹林,通往一个水池。 水池里碧波荡漾,横七竖八的浸泡着各式各样的古剑。 但水池里的剑和剑峰上的剑不同,这里的剑没有锈迹,光亮如新。 此时的韩语单脚站立在一把古剑上,恐怖的剑气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飞射而出,汇聚后形成一道强大的剑流冲天而起。 我们出了竹林就停了下来,因为在往前剑气就暴躁了很多,有攻击我们的迹象。 停下来后,我问韩楚生道:韩老,韩语现在的情况就是在斩剑魔 韩楚生点点头道:而且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正常情况下早该结束了。 正常情况下应该结束,结果韩语现在都没有结束,那就是不正常了。 而渡心劫不同于渡雷劫,心劫的时间越久,失败的可能就越大。 韩语是韩无期的继承人,同时也是蜀山的未来。 若是沉溺于心魔,变成一个剑痴,对于蜀山来说无异于是损了百年根基。 韩楚生说着,求助的看向我道:李公子,还请你想想办法! 想办法 第629章 [] 第629章 萧令月的脸色青红皂白变幻了一轮。 她咬咬牙,一手护着浴巾挡住胸口,一手接过托盘,然后急忙后退两步,羞恼道:你快出去!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感觉托盘被她接过去了,心里竟隐隐闪过一丝失望 他压制住思绪,正准备转身走人。 萧令月已经开口催促了: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倏地停步,不善地看着屏风,本王好心给你送衣服,你就这种态度 萧令月差点噎死。 心里疯狂吐槽:谁让你来送了外面明明有丫鬟! 你让丫鬟送进来不行吗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在里面洗澡,就隔着一扇薄薄的屏风,还是透光的那种,他就在外面看着 这场景,萧令月想想就觉得脚趾抠地,又尴尬又羞恼。 萧令月憋屈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外面是丫鬟,也没叫你送啊。萧令月小声嘀咕。 丫鬟被周伯叫走了。战北寒眼皮都不眨一下,随口扯谎。 然后咄咄逼人地道:本王过来给你送药,刚进来就听到你在喊人送衣服,于是就给你送来。 结果你倒好,这副质问的语气,是把本王当什么了采花贼吗 萧令月被诘问的无话可说。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也没心思琢磨他话里的漏洞,只想让男人赶紧出去,她好穿衣服。 就这么裹着浴巾,实在太没安全感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先出去好不好我换好衣服再跟你说。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屏风,淡淡道:你冤枉本王,连个道歉都没有,就想打发本王走 萧令月憋屈得不行: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把战北寒问住了。 他本来只是临场发挥,不悦她赶人的急切,并没有想过具体要怎么样。 但战北寒反应快,冷哼道:这笔先记着,本王晚点再跟你一起算! 萧令月: 在这等着!战北寒撂下这句话,便转身掀开珠帘,出去了。 萧令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时竟不敢动。 过了片刻,战北寒又回到屏风前,伸手从屏风侧边又递来一个托盘,是各种伤药和绷带。 拿去用!免得又说本王碰了你的伤。他语气不悦。 萧令月怔了怔,心情有些复杂,伸手接过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 战北寒冷冰冰的道:上完药,穿好衣服就出来,本王找你有事! 语毕,他便转身出去了,在外间客厅里等着。 萧令月退到离屏风很远的位置,将两个托盘放在小桌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屏风外面,松开手。 浴巾滑落到脚边。 萧令月倒了点药酒,忍着痛,将身上的伤口擦洗了一遍,又拿了瓶生肌止血的药膏抹在伤口上。 心里存着事,她也没处理得太细致,匆匆抹完药便用绷带包扎起来。 上完药就好换衣服了。 [] 第630章 @封奶奶顺着管家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慕千初着急忙慌地走出别墅。 这大清早的,千初急匆匆的要去哪里 封奶奶说着,抬脚就跟了上去。 走,去看看! 两人走出院子,刚好看到慕千初进了一家药店。 原来太太要去买药,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管家担心开口。 封奶奶眉心一拧,自言自语地说:最近天气不稳定,可能是感冒了,但他们现在正在备孕,有些感冒药不能乱吃的,万一怀上了,会对胎儿造成影响的,不行,我得去看看。 慕千初拿着买好的药,走出药店。 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药装进兜里,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千初。 慕千初只觉得心脏狠狠一顿,紧张地转过身,奶奶,您怎么在这里 她说着,下意识地将手里的药藏到身后。 哪想到,手上突然一空,药被抽走。 等慕千初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只见管家拿着那盒药,递给封奶奶,老夫人,太太买的是避孕药。 慕千初那叫一个气呀。 这个老管家,真是封奶奶身边的一只狗腿子,只听任她一人的差遣。 可她现在还顾不得生气,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一脸紧张地看着封奶奶。 奶奶,我…… 她想要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封奶奶接过管家递来的药,看了看。 她先是双眼微闭,很快额前便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紧跟着冯奶奶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摇晃了几下,仿佛随时就要失去平衡的,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下可把慕千初给吓坏了。 以前只要封寒不听封奶奶的话,她就会说自己头晕不舒服。 虽然是故意装出来的,但那个方法百试百灵。 可此刻,封奶奶明显不是装的,而是真真地被刺激到了。 慕千初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搀扶到长椅上坐了下来。 奶奶,您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虽然慕千初不想给封寒生孩子。 可眼下封奶奶受不得半点刺激,她只能暂时先稳住她的情绪。 封奶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半天,她才将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压下去。 她望着慕千初,无奈道:所以,你一直在吃药之前的顺从也都是为了应付我 慕千初被问得一阵心虚。 虽然她有自己的坚持,可也确实哄骗了封奶奶。 她咬了咬牙,为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奶奶,我承认我有点私心,毕竟我现在还年轻,正是拼搏的年纪,还不想被孩子的事绊住脚,因为我一直都很喜欢设计,所以,孩子的事情想晚两年再说。 封奶奶叹了一口气:千初啊,你的想法我很能理解,毕竟我也年轻过,但奶奶年纪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看到人丁兴旺,子孙满堂,封家香火旺盛,家族后继有人。 再说了,你备孕期间,也不影响你的工作,等孩子生出来,也不用你来操心,自会有人把孩子养育长大。 听到封奶奶的最后一句话,慕千初心里五味杂尘。 是啊,自会有人把孩子养育长大。 那个人,就是纪梦吗 不,绝对不可能。 她慕千初的孩子,绝不可能叫别的女人妈妈。 看到慕千初心事重重的样子,封奶奶拉着她的手。 她打起了感情牌:千初啊,你就可怜可怜奶奶,奶奶年纪大了,不知道哪天就会油尽灯枯,看到下一代是奶奶唯一的心愿。 不然到了那一天,让我在下面怎么面对封家的列祖列宗啊! 封奶奶说到尽情处,还抹了一把眼泪。 慕千初本就心软,看到冯奶奶这副神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毕竟,封奶奶对她那么好,她也不舍得让老人家伤心难过。 她连忙开口说:奶奶说得对,女人的义务就是传宗接代,我向奶奶保证,以后再也不吃这些药了。 慕千初语气坚决,看起来情真意切。 眼下,得先把老太太安抚好。 至于她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后再买药,就去远一点的药房,绝不能再被抓包了。 只要熬到和封寒离了婚,自然有大把的女人上赶着为封家生孩子。 到那时候,任何事情都将与自己无关了。 真的封奶奶看着慕千初的脸,似信非信。 千真万确,奶奶,请您相信我! 慕千初重重地点了点头。 乖孩子,奶奶相信你! 虽然得到了慕千初的肯定回答,但封奶奶的心里还是没有底。 她得让封寒把生孩子的事情,快速提上日程。 傍晚。 封寒回到家。 封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着正播着儿童剧。 屏幕上,那一张张纯真的小脸,一双双清澈的双眼,以及银铃般的欢笑声,让封奶奶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慈爱。 奶奶,您还没休息封寒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封奶奶点了点头,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屏幕。 封寒正准备抬脚上楼,封奶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哎! 封寒正要迈上楼梯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转身返回去,坐在封奶奶身边,问:奶奶,有心事 封奶奶的目光这才从电视上转移过来。 她温和地看着封寒,细声道:阿寒,今天我的一位老姐妹,她的孙子都生二胎了,刚刚过了满月,你看这是她发过来的照片,这胖乎乎的模样,多喜人。 封奶奶说着,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 只见视频上,一个粉嫩如糯米一般的小团子,嘴巴如仙红的小樱桃,允吸着肥嘟嘟的小拳头,伊伊呀呀的呓语。 那稚嫩柔软的声音,听得人心里都跟着软软的。 封寒的目光盯着视频中的小娃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寒啊,是时候该好好规划一下了,趁着我还有精力,可以帮着你们照看着。 一个家庭,有孩子的笑声才是完整的。 那一刻,封寒的心似是被封奶奶的话治愈了。 第631章 一般调查作弊的事情,肯定需要人来作证的。 秦湘觉得奚玫肯定不会替自己说什么好话。 奚东游瞬间皱眉:“奚玫,你来这里到底跟学校这边胡说八道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乱说话是要负责的!” 奚玫穿着简单的白体恤,皮肤极白,露出又烦又燥的表情。 她身后传来声音:“奚先生,奚玫来学校是因为别的事情,不是因为秦湘。” 班主任连忙出来解释。 奚东游拧着眉头:“那她来学校做什么?肯定没什么好事情!” 自从奚玫甩出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后,奚东游昨晚气得都没睡好。 “这可是大好事呢,云京大学招生办的老师亲自来学校找奚玫商量填报志愿的事情。” 班主任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奚家人不让奚玫去云京大学,这脑子没毛病吧? 奚东游瞬间变了脸色:“我不是已经拒绝了云京大学招生办的人么?” “但这是奚玫自己的志愿,她有资格自己做选择,即便是家人也没资格阻拦。” “不行,我不允许!” 奚东游直接看向奚玫:“就你这性格,去了云京也只会惹事生非。到时候看上还能护着你?就在本地,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秦湘听见奚玫能去云京大学的时候,嫉妒的心底冒酸水。 凭什么自己去不了,奚玫轻而易举就能去呢? 秦湘也跟着假惺惺的说:“是啊,玫玫姐,你跟我一起留在本地读书吧,还能有家人护着,多好。何必背井离乡去这么远的地方。” 凭什么奚玫能去云京大学! 奚玫面带嘲讽:“你一个本科都考不上的人,想去云京大学都只能做梦吧,还想要求我跟你一个水平?脸呢?” 秦湘被呛了一通,脸色顿时难堪得通红。 招生办的工作人员跟着走出来,径直来到奚东游面前跟他握手:“奚先生,你培养出来的妹妹真的很优秀,她要是不去云京大学的话,真的是太可惜了。” 奚东游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毕竟奚玫的成绩突飞猛进,他也觉得很意外。 他冷着脸开口:“但我们家的孩子从小没出过远门,她不适合去云京大学。” 奚玫冷声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我就跟你签了断绝关系的协议书,现在我已经不是奚家的人,我的未来,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奚东游瞬间觉得面子挂不住:“奚玫,你真是翅膀硬了,以为考个状元能有多了不起是不是?将来你毕业以后,还不是只能靠着奚家!” 招生办的老师马上松开手,回头对奚玫说:“奚玫同学,你不用担心就业的问题,我们云京大学还是有这点底气的。” “真是没见过这么偏心的,让高考状元跟一个专科生读一所大学,脑子没毛病吧?” 招生办的人故意边走边说,就是为了让奚东游听见这番话。 奚东游这暴躁脾气,对奚玫更加不满了。 “奚玫,现在你满意了?又什么好得意的!” 奚玫嘴角微勾:“毕竟我是全市第一名,还挺满意的,倒是某些人作弊都上不来本科线,啧啧。” 秦湘顿时气得脸色通红:“我没作弊,是李红求了我好久想抄袭我的成绩。” 班主任听不下去:“那个李红来了么?” 这个时候,走过来一对穿着普通的中年夫妇,眼底带着精明市侩:“老师,李红承认作弊了,但是她心虚不敢来学校,直接跑了。我们来学校替她承认错误!” 奚玫听见这句话后,她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太对。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湘,白莲花的表情似乎很淡定,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一样。 难道小跟班一号的事情,再次上演了么? 奚玫直接开口:“老师,我觉得还是要李红亲自来学校才算数吧。” 第632章 [] 第632章 周伯闻讯很快就赶来了,听完萧令月的话,他神色为难道:王爷,胭脂水粉这类东西,府里的丫鬟都是不允许涂抹的,只怕也找不到人借。 若是要派人出去采买,京中比较有名的脂粉铺子,离王府距离颇远。 一来一回只怕要大半个时辰了! 沈姑娘若是不介意,老奴这就派人去采买一些 萧令月觉得麻烦,道:不用去铺子,路边随便找个摊贩买点就行了。 她平时也不化妆,就临时用个一两回,不需要买太好的。 周伯大惊失色:那怎么行! 萧令月: 周伯苦口婆心地说道:沈姑娘,外面小摊贩上卖的胭脂,成色差不说,用料还脏,用在脸上听说是会坏脸的,可不能乱用啊! 说着,他担心萧令月不信,还特意举了个例子。 我们王府有个小厮,他家妹子就是贪便宜,在小摊贩上买了一盒胭脂,谁知刚用了一回,脸上就长满了红疹,连吃了半个多月的药都不见好!后面更是连寻常首饰都不能碰了,一碰便浑身起疹子! 所以啊,胭脂水粉这种东西,还是要去知名铺子里买!求个品质,姑娘用起来才放心! 萧令月: 她莫名有一种被化妆品销售推销的感觉。 她哭笑不得:也没这么夸张。 周伯摇摇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姑娘家的脸何等重要,怎么能疏忽大意 战北寒看了萧令月一眼,道:你想顶着一脸红疹去皇宫里,殿前失仪吗 萧令月:那你说怎么办 男人还未说话,周伯忽然灵机一动:王爷,老奴有个折中的主意! 战北寒:说来听听。 周伯:侧妃娘娘平时常用脂粉,品质也都是上好的,沈姑娘若是急用的话,可以和侧妃娘娘借用一下,最是方便了。 周伯不说,萧令月差点忘了,战北寒府里是有侧妃的。 她蹙了蹙眉,心里泛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脸色也淡了不少。 可以。男人淡淡说了一句。 周伯笑道:那老奴这就去 萧令月打断拒绝道:不用了! 她不想用那个侧妃的东西,侧妃估计也不愿意借。 上次她来王府暂住,侧妃还来找过她的麻烦,态度刻薄刁钻的很,周伯过去一说,指不定又是一桩麻烦。 男人看着她:为什么不用 萧令月不想解释,只敷衍道:反正不用,我还是自己出去买吧,反正就临时用一下,不用太讲究。 战北寒懒得管她,转头对周伯说:你去侧妃院子,把妆奁拿过来! 周伯:老奴这就去! 我都说不用了萧令月蹙起眉,话还没说完,周伯已经转身出去了。 萧令月无法,只能对战北寒说:我出去买一趟也不费什么事,你把周伯叫回来,不需要借了! 战北寒冷冷道:为何 萧令月语塞,只能含糊道:借来借去太麻烦了 [] 第633章 我惋惜的叹了一声,等待着他这一剑落下后就叫醒他。 然而韩语这一剑却迟迟没有落下,剑意和剑势依旧在提升。 见状我知道不能等了,开口就要喊他。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在和心魔争斗中的韩语开口道:若无法击败自己,何来的极 我的剑,注定一世无敌。 轰!他话音落,身上剑气再次暴涨,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他的眼神,是我见过最坚定的眼神。 如果前面挡着的是一座山峰,他就能一剑开山。 如果前面挡着的是一片汪洋,他就能一剑分海。 极的奥义,此刻在他身上展露了出来。 强大的自信,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没有见过韩无期,但从韩语身上,我能想象出来那是怎么样的一人了。 一人,一剑。 无所不往。 直至崩溃。 这样的风采,让人神往。 也是在这一刻,我竟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走这一条路了。 回过神,我到嘴边的话也收了回来。 一是不忍打断一个即将破茧成蝶的绝世天才。 二是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剑魔其实就是自己,那就意味着他知道要如何压,无需我去提醒。 而他没有选择压制,也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又或者说,从他走上极剑这一条路,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对他来说苟延的残喘,就是生不如死。 呼!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关闭了灵眼。 这一刻,我要做的不是干涉,而是静待结果。 无论最后如何,对于韩语来说都是无憾的结局。 轰! 韩语用剑气凝聚的一剑终于落下,剑池里的古剑全都在蜂鸣跳动。 剑魔也发出了同样的一剑,两剑相碰,韩语身上的剑痕崩开,血水飞溅,可见筋骨。 然而一剑落,韩语再次起剑。 这一剑一起,剑池里的剑全都飞了起来,绕着韩语飞舞。 韩语双眸如剑,没有半点怯懦,再次放大喊道:若连自己都无法战胜,又何来的无敌 给我斩。 他一个斩字落下,蜀山剑峰上的剑全部脱离山体,发出铿锵之声,绕峰飞舞,十分的壮观。 轰! 韩语一剑落下。 万剑蜂鸣,巨大的剑影瞬间把剑魔淹没。 下一秒,万剑归位。 剑气开始收敛。 韩语一身是血,但屹立如剑,锋芒毕露,一股无敌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种气息,不管是任何境界的人都能感应得到,不是生死相搏,都会选择避其锋芒。 因为这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能无限提升实力,战斗到死的疯子。 黄九和韩楚生见剑气散掉,又摸了过来。 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剑池,黄九吞了口唾沫问道:小李子,韩语这是成了吗 我点点头。 黄九话风立马就变了,传音给我道:你赶紧下个黑手,灭了这小子,否则将来定是你的劲敌。 我反手就在他脑袋上猛敲了几下。 好事不想,天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正所谓独木难支,独花难开。 只要是一路人,那一个时代里就需要百花齐放,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得远。 方恨少、胡文辉兄弟、韩语。 他们都是大世之下,会同我一起绽放的繁花。 也将是我的同路者。 黄九也只是嘴瓢,并不是真的有坏心思。 我敲打了两下,他眼神就清澈了起来。 韩楚生听说韩语已经度过心劫,松了口气,准备去剑池里把韩语带上来。 我拦住他道:他现在正在感悟,而且身上的剑意和剑势还在,你最好不要去碰他。 韩楚生看了眼韩语,心疼的道:他身上的伤都见骨了,需要及时治疗。 我有些无语,瞪了一眼韩楚生道:韩老,温室里永远养不出下一个韩无期。 未来的乱局里,蜀山想要有一席之地,你就要学会放手。 我这两句话终于是点醒了韩楚生,他行了一礼道:李公子一席话,让我这些年都白活了。 我道:关心则乱,也不怪你。 我这话也是真话。 韩语若失败,对于我来说最多就是难过,感慨一个天才又陨落了。 但对于韩楚生来说,韩语不仅是蜀山的希望,也是他的后辈,看着后辈受苦受难,他自然会于心不忍。 我看了一眼韩语,对韩楚生道:我们休息一会,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了。 韩楚生对我和黄九行了一礼道:李先生,九爷,刚才是我过于心急,老朽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我笑了笑道:都过去了,不提它了。 黄九一听就不得了,人立而起道:什么叫不提了刚才他还想着给我们扣黑锅,结果现在结局好了,想赔个不是就带过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黄九说着,拿出了黄扒皮的姿态,搓着手爪爪道:你把御剑术教给我们,这事就算了。 我本来想说黄九几句,不过一听这话,立马抬手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话给遮了回去。 毕竟我和黄九差不多就是一路人,不然也不会如此的臭味相投。 只是我脸皮没有黄九厚,有些话说不出口。 至于御剑术,那可是最帅气的飞行方式。 同时也不是蜀山的核心剑术。 我摸着鼻子的时候,黄九又道:老头,韩语成功突破,蜀山百年大计已定,此等大喜之日,你不能扫了兴吧 而且我和小李子也不会把御剑术传出去。 我咳了一声道:这个确实。 我一开口,韩楚生一下就沉默了。 第634章 奚玫听见自己的名字后,她震惊的看向生 奚流很高兴:“这不是挺好的吗?我妹妹居然这么优秀,太棒了。” 但奚东游却觉得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奚玫深呼吸一口气,站在了讲台上。 她的新生活,开始了。 奚玫发言结束以后,主持人对奚玫采访:“奚同学,你不但是高考状元,同时又参与了游戏研发,大受欢迎。 你年纪这么小就能这么成功,你之前说过对你影响最大的是家人对吧?今天正好奚家人也在,有请他们发言说几句吧。” 话筒直接递到了奚东游的手里。 奚东游拿着话筒,顿时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 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奚东游只觉得脸烧得慌:“奚玫她、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当然离不开家里人的培养跟教育。” 奚东游作为商场老狐狸,场面话是信手拈来。 四周的老熟人,都在恭维奚东游:“恭喜奚总啊,有这么优秀的妹妹。” “奚总是怎么培养出状元妹妹的,回头需要跟大家好好传授一下经验啊。” 奚东游脸上带着笑意:“好说好说,她成绩是好了点,但就是性格长歪了一点。” 没想到奚玫的状元身份这么好用。 如果奚玫能认识到错误,他也能考虑既往不咎,继续让奚玫留在家里。 奚玫听见这些话,嘴角冷冷勾着一抹笑。 没想到奚家的人脸皮这么厚。 奚东游的发言结束后,主持人看向奚玫:“奚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奚玫似笑非笑看着奚东游:“我觉得很好笑,明明对我今天的一切什么都没付出,却还厚着脸皮说离不开奚家的教育?” 主持人顿时愣住:“奚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考试前他们逼着我请假去参加战队比赛,不然就断掉我的生活费,还好我靠着奖学金熬到了考试。甚至在我成绩进步很多被怀疑作弊的时候,逼着我承认作弊受处分,也不愿意相信我一分的人。哪儿来的脸自称是我的家人?” 奚玫五官白皙,她不卑不亢的接着说:“况且我跟奚家早就断绝了关系,现在的我没有家人!” 这番话就像是重磅炸弹一样,瞬间炸开锅。 奚东游气得脸色铁青,他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面子。 奚玫怎么敢当着媒体的面说这些话的? 奚东游气得捂住胸口,有点喘不过来气。 奚流连忙扶着他:“大哥,你消消气,本来就是咱们对不住奚玫,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奚流听见刚才的话,顿时想起自己逼奚玫去比赛的事情,心底一阵的愧疚。 幸好奚玫没有被影响,要不然考试肯定考不了这么好。 “她难道不是被奚家抚养长大的么?受了点委屈就要断绝关系,谁像她这样?” “奚玫你给我下来说清楚,奚家哪儿对不住你?” 奚东游只觉得四周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在这里,他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这一切,都是奚玫带来的。 奚玫径直走下台,目光清冷无比:“昨天云京大学招生办的老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你拒绝了他们,说我不去云京大学?” 奚东游脸色变了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奚玫继续咄咄逼人:“是不是你要求我不准去云京大学,留在本地,跟奚家那个连本科都没考上的义妹,读一所大学?” 四周的人都惊呆了。 “奚玫作为高考状元,去云京大学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情,奚家的人居然不要?” “是啊,要是我有这么优秀的女儿,我绝对要包下酒楼庆祝三天三夜,路边的狗不知道这件事,都是我的失职。” “奚家的人放着天才亲妹妹不要,反而偏心一个垃圾义妹,眼瞎吧!” 第635章 [] 第635章 彩云赶紧去找,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黑瓶子回来。 瓶身上没有字,瓶口紧紧封着,不露一点气息。 谢玉蕊一打开,就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弥漫出来,里面装着大半瓶暗红色的药水。 贱人,敢跟我作对!抢我的妆奁,我让你有命抢,没命用!谢玉蕊眼神阴毒,便打开粉盒,往里面各自滴了几滴药水。 粉盒里装的是上好的胭脂和口脂。 也就是腮红与口红。 两者的颜色本就娇艳,泛着一层莹润的蜜光,香气幽淡。 暗红的药水滴在上面,很快便沁入进去,略等片刻后,肉眼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彩云有些心惊:娘娘,这个药用了可是会毁容的!您真的要 闭嘴!谢玉蕊狠毒瞪了她一眼。 飞快的盖上药瓶,递给她:藏起来,此事你知我知,绝对不许说出去! 彩云急忙点点头,抓着药瓶,转身在屋内藏好。 谢玉蕊已经把妆奁收拾好了,她特意把下过药的粉盒放在最上层,一打开就会看到。 行了,拿出去给周管家吧,免得他等急了!谢玉蕊嘲讽阴冷地一笑。 彩云双手捧起妆奁,跟在她身后走出去。 回到侧厅,谢玉蕊收拾好表情,若无其事地道:本侧妃早上刚用过妆奁,有些乱,刚刚便整理了一下,久等了。 她使了个眼色:彩云,拿给周管家吧! 彩云捧着妆奁,低眉顺眼的交给周伯。 周伯接过来,笑了笑:老奴就不打扰侧妃休息了,先告辞!妆奁用过之后便会派人给您送回来。 谢玉蕊勉强一笑:知道了! 心里却更加怨恨。 本来是她私人用的东西,里面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都是她精心挑选,最心爱之物。 平时碰都不让人碰,现在,却要被迫借给一个狐狸精贱人用! 就算还回来,东西也脏了! 她看着都膈应恶心,还有什么用! 肯定是那个贱人煽动王爷,故意用这种办法恶心她,跟她示威来了! 如果不是王爷的命令她现在就恨不得冲过去活撕了那贱人的嘴! 谢玉蕊心里怨愤不止,眼里又闪过一丝阴毒。 周伯带着妆奁回到正院:王爷,妆奁已经借过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妆奁放在桌上,动了动手臂,这东西可不轻啊。 战北寒淡淡嗯了一声。 这么顺利就借过来了 萧令月不由诧异,看了一眼桌上的妆奁,只见精美无比。 整体都是用香檀木打造,四角金丝掐花,雕琢的牡丹雍容细腻,华贵逼人,更镶嵌了琉璃和玉石,奢华又大气。 这已经不单单是个妆奁盒,而是顶级奢侈的艺术品。 妆奁盒上的黑漆细腻莹润,绘金灿然有光。 这种每天都要打开使用的东西,上面却一点划痕和磕碰都没有,就可以看出谢玉蕊有多宝贝喜欢它。 自己用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碰了,却要强迫借给别人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 第636章 [] 第636章 你去借妆奁,侧妃怎么说萧令月问道。 侧妃娘娘只是问了几句,便很爽快的将妆奁交给老奴了。周伯隐去了谢玉蕊的怒气和不情愿,只挑好话说。 反正妆奁已经借来了,侧妃也万万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 其他难听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免得王爷还以为他告小状,凭白又生出事端来。 周伯是王府里的大管家,深知后院平衡之道,该说的一字不漏,不该说的一字不提,相当有水准。 很爽快萧令月勾唇一笑,心里压根不信。 她见过战北寒那个侧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姿态更是傲慢跋扈,一上来就警告萧令月不要痴心妄想,俨然把战北寒当成自己的私有物。 也是。 战北寒这几年来,后院里独有侧妃一人。 受宠惯了,自然见不得其他女人来分宠,有敌意也很正常。 萧令月冷淡的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丝嘲讽。 这样的侧妃,怎么可能爽快的借出自己心爱的东西 就算换成是萧令月自己,有人要强行把她心爱的东西,借给她讨厌的人,她也会不情愿,会直接拒绝。 但有意思的是,这位侧妃竟然没拒绝,还很爽快的借了没有半点怨言 难道是转了性子不成 萧令月心里有怀疑,脸上却不露声色,她又看了周伯一眼:周管家,你没说实话吧 周伯一怔。 就我了解的侧妃,恐怕不是个爽快人,你去找她借妆奁,听了不少难听话吧 萧令月淡淡道:倒是辛苦你了。 老奴不敢周伯急忙道。 战北寒凝眉看她一眼,冷声道:妆奁是你要的,既然拿来了,你用就是,说这些做什么 萧令月止不住冷笑:怎么你的侧妃就这么金贵,还不能被人说了 战北寒一蹙眉:胡说什么 萧令月不想说话,她明明都说不用了,战北寒偏要让周伯去借。 现在妆奁拿来了,不管她用不用,谢玉蕊肯定都会恨上她。 这个梁子结定了! 真是托了战北寒的福,白白给她拉了一波仇恨值。 萧令月心里有种莫名的憋火,不想搭理他,伸手打开妆奁,没有碰里面的首饰,只取了几样粉盒出来。 反正梁子都结了,她还不如直接用,先把北北那一关过了吧。 萧令月随手打开一盒口脂,指尖往膏体上抹了抹,对着妆奁上的水银镜往唇上点。 娇艳的脂膏刚点上唇,颜色颇为好看,很显气色。 这时,萧令月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腥气,她眉目一凝,闻了闻指尖上残留的口脂,忽然脸色微变,立刻抓起手帕去擦唇上的口脂。 战北寒剑眉一拧,刚想诘问她做什么。 水!萧令月直接打断他。 周伯一愣,忙倒了杯水给她,萧令月直接倒在手帕上,用湿帕子反复擦拭唇瓣。 你做什么战北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这东西有毒!萧令月抬眸,寒声道。 [] 第637章 [] 第637章 什么!战北寒眉头骤然拧起,目光如电看向桌上的口脂盒。 随即目光冰冷地望向周管家。 周伯脸色一变,忙跪下道:王爷明鉴,老奴拿到妆奁就赶着回来了,绝对没有打开碰过里面的东西! 周伯是王府里的老人了,向来忠心耿耿,战北寒信得过他。 他没理由给沈晚下毒。 周伯,你先起来。战北寒平静道,随即转眸看向萧令月,眼底闪过淡淡的怀疑。 你说的是真的 萧令月用湿手帕捂着嘴,闻言抬起眸,捕捉到男人眼底浅淡的怀疑,语气清冷道:你自己闻一闻就知道了! 男人定定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口脂盒。 周伯站起身,心惊胆战的看着两人。 战北寒低眸看着手里的口脂。 椭圆形的盒子造型精巧,外层有金丝掐花,里层是细腻的白瓷,盛放着一团红色半凝固状膏体,表面泛着细腻的蜜光,香气扑鼻。 他将口脂盒送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香气冲鼻而来,甜腻得熏人,战北寒剑眉微蹙,有些不喜。 但仔细闻上片刻,香气底下又隐隐约约透出一股腥气,很淡,就像被稀释过的血腥味。 这股异味被掩盖在香气下,很难被人察觉。 你只碰了一下,便闻出不妥了战北寒抬眸,看着萧令月。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萧令月不躲不闪地看着他,冷笑道:在我面前玩毒,班门弄斧! 战北寒没说话。 萧令月看他一眼,又转头问周管家:这是侧妃的妆奁,你亲手拿过来的,途中没有打开过是吧 周伯急忙点头:是的! 她交给你妆奁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萧令月眯起眼眸,冷淡道:实话实说,别扯那些虚的! 战北寒放下手里的口脂盒,面无表情的看着周管家。 周伯偷偷窥了他一眼,低声道:侧妃把妆奁交给老奴的时候,确实说了几句难听话,态度也不情愿,但因为是王爷的命令,她不敢不听,所以最后还是拿出来了。 她把妆奁交给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萧令月又问道。 就是老奴拿过来时的样子!周伯急忙说道,老奴知道这东西名贵,又是侧妃的心爱之物,所以不敢多碰。 萧令月讥诮地勾起唇:妆奁送过来时,外层的盖子是盖的好好的,里面的东西也摆放整齐,而且,我拿的还是最上层的粉盒。 她看向战北寒,道:你是看着我拿的! 换句话来说,在战北寒的眼皮底下,她和周管家都没有下毒的机会。 战北寒眉头一蹙:你想说什么 萧令月直视看着他,问道:你的侧妃给我下毒,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战北寒:事情还没查清楚。 还要怎么清楚萧令月反问道,妆奁是周管家亲自拿来的,过程中没有其他人接手,周管家也说他没有打开过。 至于我,你一直就坐在旁边看着我,我更没有下毒栽赃的机会! 既然不是我,也不是周管家。 那你说,口脂盒里面的毒是哪来的难道从天而降 [] 第638章 [] 第638章 在萧令月看来,这就是一件明摆着的事,只有侧妃有机会下手。 而且她也有下手的动机。 虽然方法蠢了点,但侧妃并不知道萧令月精通医毒,换成是一般人,根本闻不出口脂里面的毒素异味,很容易就中招了。 所以,这个方法看似愚蠢简单,实则成功率非常高! 越是简单的计策,越不容易让人防备。 若是萧令月真的中毒,以侧妃对她的怨恨和敌意,谁知道她下在口脂里面的是什么毒 万一是致死的剧毒呢! 她要是被毒死了,就算战北寒事后查出来,侧妃是他后院唯一独宠了五年的女人。 他难道还会杀了侧妃,给她偿命吗 萧令月这样一想,眼神就更冷了,胸口里仿佛烧了一把无名火。 战北寒冷声说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你用不着这么武断! 武断萧令月呵呵一笑,行,你说怎么办怎么查才叫不武断 战北寒眯起眼:口脂盒气味有异,不代表就是有人下毒! 萧令月道:所以,你是质疑我的判断 真是可笑!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质疑她在医毒上的判断,而且这个人还是战北寒。 本王只是指出事实。战北寒拧眉看着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激动 难道不是他有心偏袒侧妃,才觉得她激动吗 萧令月讥诮道:既然你不相信我的判断,觉得我冤枉你的侧妃,那你找人来验好了!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口脂盒,冷笑道:现在物证就摆在这里,没人动过!你随便找人来检查,好好验一验里面有什么东西! 战北寒听她语气带刺,心生不悦正要开口。 偏巧在这时,院内值守的侍卫来禀告,几位御医到了。 萧令月越发冷笑了:来得正好! 她看着战北寒:御医是你找来的,你总该相信了吧正好有几个人,一起检验更妥当! 免得他心里怀疑,总觉得她冤枉了他心爱的侧妃。 战北寒: 明明她说的是正事,可不知为何,听起来就是莫名刺耳。 男人心里也被挑起了无名火,觉得这女人简直无理取闹,明明是说正事,却句句带着刺。 谁知道她又在生什么气! 叫御医进来!战北寒的语气冷鸷无比,隐着几分怒气。 萧令月听出他口吻不善,心里愈发冷笑了,觉得他就是偏心侧妃,不想让御医检查,又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心里憋着火气。 气就气吧,谁管他! 萧令月冷冰冰的扭头看向屋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隐忍的怒火。 屋子里的气氛莫名压抑到极点,仿佛暗潮汹涌。 周伯站在屋内,只觉得坐立不安,额角的冷汗缓缓滑下来。 很快,三名提着诊箱的御医走进屋内,正要行礼。 免了!战北寒语气冷鸷的打断道,伸手一指桌上的口脂盒,你们一起检查下这个东西,看看有什么不妥 [] 第639章 [] 第639章 三名御医愣了下。 本以为是来给王爷看诊的,没想到却让他们查东西 三人很快反应过来,齐齐应道:是! 周伯急忙走过去,小心拿起口脂盒,转交给其中一名御医。 三人轮番拿在手里细看,又仔细闻了闻,道:回王爷,此物气味有异,表面却看不出异常,可否容微臣用银针检查 准!战北寒冰冷说道。 其中一名御医便打开诊箱,从里面取出工具,将细细的银针刺入膏体中。 众目睽睽下,银针迅速变得乌黑,泛出不详的光泽。 啊周伯惊骇得低呼一声。 真的有毒! 御医沉声道:王爷,银针发黑,此物有毒! 战北寒的脸色骤然变得冷鸷冰寒:能查出是什么毒吗 三名御医低声讨论了一阵子,神情不由为难。 古代的鉴定技术不发达。 要检测出有毒并不难,但天下剧毒千万种,想要具体判断出是哪一种毒素。 这就很考验本事了! 三名御医尝试了几种方法,但都无法肯定。 战北寒冷叱道:废物! 三人立刻跪在地上,深深埋着头:微臣无能,请王爷恕罪! 萧令月讥讽开口:毒下在口脂里,口脂香气浓重,颜色又艳,无论是从外表还是气味都难以分辨,你何必为难几位御医 战北寒冷鸷看了她一眼:本王是为了谁 萧令月道: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站起身,走到御医面前,伸手拿起口脂盒问:如果知道毒物的配方材料,你们能推测出这是什么毒吗 几位御医惊讶的抬起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名年纪最老的御医,谨慎说道:本官对毒物这一块还算略懂,或许能推测一二,但不敢保证一定准确。 可是,我们连是什么毒都判断不出来,从何知道它的配方旁边的御医忍不住道。 我可以试试。萧令月道。 你!三名御医惊讶地看着她。 年纪最大的御医眉毛跳了跳,不由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毒方配置繁琐,远胜于药方,材料更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通过分辨汤药的气味,反推药方或许不难,但想要反推出毒方是万万不可能的! 对啊,这如何可能旁边的中年御医也跟着说。 还是算了吧! 战北寒没有理会御医说什么,目光看向萧令月:你想怎么做 萧令月理都没有理他。 她只对年老的御医说: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反正只是试试看,大人尽力即可。 男人憋着气: 老御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姑娘就试试吧! 萧令月也不多说,伸手挖了一抹口脂膏体,均匀抹在湿帕子上,然后仔细闻了起来。 [] 第640章 [] 第640章 半凝固的膏体被涂抹开后,香气变得更加明显。 隐藏在香气下,隐隐约约的腥气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萧令月闭上眼睛,心神放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鼻尖上,通过敏锐的嗅觉,去捕捉那一缕淡淡腥气里隐藏的气味。 脑海里就像有一台自动记录的仪器,各种各样的药材、毒物,如闪电一般迅速闪过! 口脂里隐藏的腥气十分特别。 微苦,泛酸,又有一股毒虫特有的腥燥味道。 以古代的毒素提纯技术,很难制作出无色无味的剧毒。 所以,毒素所散发的气味,本身就源自于配置的原材料。 这就像汤药散发的气味,其实就是所有熬制药材的融合体,只要细细分辨,经验丰富的大夫就能嗅出一碗药汁里包含了哪些药材。 气味是抹不掉的! 追根溯源,只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即使不能完全分辨出毒素的配置原料,也能大概分辨出几种。 哪些药材或毒物的气味是微苦的 哪些是泛酸的 哪些组合在一起,会形成挥之不散的腥燥气 三名御医站在旁边看着萧令月,其中一位年轻御医压低声音,悄悄对年老的御医道:章大人,你说她真的能反推出毒药配方吗 章御医还没说话,旁边的中年御医便压低声音说:怎么可能这是绝对办不到的! 事无绝对,万一呢年轻御医看着他。 你知道天底下的毒物有多少种吗能用来配置毒方的材料又有多少种吗这比能入药的东西还多得多!光是要记住、分辨这些毒物就很难了,更别提只凭一点点气味去判断、反推! 中年御医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是本官瞧不起她,这本来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神仙来了都做不到! 年轻御医闻言,小声问道:章御医,您觉得呢 章御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话。 年轻御医明白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萧令月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道:蛇胆花干蝾螈,雷公藤紫红蛛,还有透骨草! 她睁开眼睛,蹙眉道:我能分辨出的只有这几种,不知道带有这些东西的毒药配方,几位大人有什么印象吗 说着,她抬头看向三名御医,却看到他们瞠目结舌,呆愣在原地。 几位怎么了萧令月疑惑道。 章御医和中年御医还没说话,年轻御医脱口而出道:你真的分辨出来了不会是瞎猜的吧! 萧令月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瞎猜这些都是剧毒之物,组合在一起毒性相冲吗 年轻御医急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等! 章御医忽然蹙起眉,脸色微变道:姑娘可否再说一遍本官似乎有些印象。 萧令月又重复了一遍,问道:你见过这个配方 这章御医欲言又止。 一直没开口的战北寒面色沉冷,声音冷若玄冰:有话就说!本王倒想看看,在这个翊王府里,谁敢玩这种鬼蜮伎俩! 章御医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回回王爷,这个毒方,微臣确实曾见过! [] 第641章 [] 第641章 战北寒冷冷道:在哪见过 章御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微臣在太医院所记载的宫中秘药里,曾见过类似的配方! 此话一出,两名御医的脸色顿时变了! 萧令月也怔了下,惊疑道:宫中秘药你确定 她本以为是侧妃下的毒,不知从哪弄来的毒药,结果竟然和宫中秘药有关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真的冤枉侧妃了,口脂里的毒不是她下的 萧令月眸光微凝。 两名御医已经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吓得大气不敢喘。 御医职位特殊,常年在皇城内部行走,见多了宫里宫外不为人知的阴私诡秘,甚至很多御医就是因为不小心牵扯进了这些阴私事件里,才被上位者保密灭口的。 所以,一听到宫廷秘药四个字,两名御医的脸色瞬间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章御医身上。 战北寒的脸色冷凝到极点,眸底隐有寒光闪过,平静道:章御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 章御医后背直冒冷汗,竭力保持平静道:微臣确实是在太医院记载的旧籍中,见过类似的配方但是,那个配方曾经被人毁过,只留下了半张残方,上面记载的毒药材料也不完整 战北寒没耐心听这些,径直打断道:既然配方不全,你怎么确定是同一种毒 章御医道:微臣并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太医院保存的残缺配方里,所用到的毒物,与这位姑娘所说的毒物一模一样! 其中的蛇胆花、干蝾螈、雷公藤和紫红蛛,这四种毒物是排在配方最前面、也是用量最多的四种。 不过,姑娘所说的透骨草,微臣却没有在残方上看到。 可能已经被毁了也不一定 战北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也就是说,虽然材料一致,但你也不能完全肯定是同一种毒 章御医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的! 战北寒沉吟不语。 萧令月淡淡开口:既然是宫中秘药,残缺的配方又在太医院里,章御医应该多少有些了解吧 章御医抬头看着她:姑娘说的了解是指 这种毒的效果是什么为什么曾经被毁有哪些人有机会接触到太医院里的残缺配方你都可以说。萧令月眸光清冷,定定地看着他。 章御医不敢擅自回答,又转头看向战北寒。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实话实说,不得有任何隐瞒! 章御医低下头,道:回王爷,此毒方名为‘妒夫人’,据说是先帝时期一名宫中御医所研制,曾经在后宫中毒害过不少嫔妃 此毒药性极为凶猛!凡是中毒之人,会从脸部开始皮肤溃烂,并蔓延至全身,寻常药物无法医治,最后让人全身溃烂致死! 萧令月脸色凝冰,问道:这毒有解药吗 [] 第642章 [] 第642章 章御医摇摇头:配方不全,解药至今无法研制。 萧令月冷笑道:一个配方都不全的宫中秘药,不但被人重新复原出来了,还特意用来对付我,可真是看得起我! 战北寒眼眸幽暗,冷声道:章御医,你继续说! 章御医:‘妒夫人’之毒,与其他寻常毒物大有不同,对一般人毒发速度极快,最多三到五天就会让人暴毙而亡! 但是,如果是身怀有孕的女子中毒,体内的胎儿就会将毒素吸收,孕妇本身反而不会显出中毒的症状。 这个过程大约能维持半个月左右。 直到胎儿在体内彻底溃烂,流产时便会掏空孕妇的身体,造成孕妇是因为流产、一尸两命的假象! 萧令月恍然道:所以它才叫‘妒夫人’ 换句话来说,这是一种专门针对女子的剧毒! 没有怀孕的女人中毒,就会从容貌开始溃烂,快速痛苦致死; 怀有身孕的女人中毒,腹中的胎儿会先被毒死,然后流产,掏空母体,造成一尸两命的情况! 最狠的是,这还是一种无解的剧毒,根本无药可救! 章御医心惊胆战的继续道:微臣也是在太医院的记载中,看到过‘妒夫人’的功效,但真实情况如何,微臣也从未见过。 战北寒忽然道:你说这是宫中秘药,本王怎么从未听说过 他从小是在宫里长大的。 虽然先皇后早逝,昭明帝至今没有再立皇后,但从战北寒有记忆开始,后宫的规矩便极为森严。 昭明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位宽宏的明君,并不太看重女色。 可是,一旦后宫中有妃嫔触犯宫规,无论受不受宠,昭明帝都绝不姑息——轻则打入冷宫,重则满门抄斩! 这样几次杀鸡儆猴下来,后宫的风气为之一清,虽然偶尔也有小打小闹的争风吃醋,但是像拉帮结派、陷害下毒之类的严重情况,在战北寒的记忆里从未有过。 哪怕是襄王的亲生母亲,淑贵妃,在后宫嫔妃里算是性子最尖酸之一,也万万不敢触犯宫规! 昭明帝作为帝王的冷酷一面,在处置后宫上可见一斑。 正是因为北秦后宫和平,前朝又有太子地位稳固,翊王从旁辅佐,朝堂上下才能万众一心,一致对外。 这是北秦近年来国力快速发展的根源。 王爷不知道此事,是很正常的,因为 章御医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里似藏着无尽的惶恐与不安。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是因为,先帝晚年时,‘妒夫人’在后宫中泛滥,先后有近十几名嫔妃被毒害致死,其中还有八名嫔妃身怀有孕! 先帝震怒之下,下命太医院彻查,最后查出是有人暗中下毒谋害。 因此事涉及后宫丑闻,先帝为了封锁消息,命人销毁了‘妒夫人’的配方,所有涉及此案的嫔妃、她们背后的母族、宫女太监,以及太医院几十位御医都被斩首处死! 有关此案的卷宗也被封存,个中细节已经无人知晓。 微臣也是在翻查陈年记录时,意外发现了半张残方,但问遍整个太医院,也无人知晓,残方是谁保存下来的 [] 第643章 [] 第643章 章御医心惊胆战地说完,忽然重重磕头道:王爷饶命!微臣绝对没有窥探皇家旧事的意思,只是一时好奇,才记住了残方内容! 但微臣也知道,此事涉及先帝,牵扯甚广,所以万万不敢私下配置,也从未跟人提起过此毒方! 微臣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请王爷明鉴! 这一番话听下来,剩下的两名御医已经是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 一个宫中秘药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事,甚至还和先帝晚年的后宫丑闻有关,连太医院都被牵扯其中。 不知想到什么,中年御医猛地一个激灵,急忙磕头道:王爷明鉴!微臣与章大人共事多年,确实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这种毒方,太医院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请王爷明鉴! 一边磕头说着,中年御医满头的冷汗都流了下来,脸色惨白一片。 对于御医来说,知道这种皇家丑闻绝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先帝晚年为了抹去妒夫人一案,保住皇家颜面,几乎杀光了太医院近一半的御医,所有涉及此案之人、背后家族、知情者、甚至只是嫔妃身边伺候的宫人,统统大换血。 但是,在北秦的正史记载上,却从未提起过此事。 所以,如今在朝中,知道这件陈年惨案的人,要么是当时明哲保身,侥幸逃过一劫的人。 要么就是皇家自己人。 比如昭明帝,他是先帝仅有的三个皇子之一,肯定知道这件事。 但战北寒就一无所知,可见,昭明帝连他都没有提起过。 萧令月微微蹙眉,心里感觉有点古怪。 原本只是以为侧妃私心作祟,不满妆奁被借走一事,所以故意在口脂里下毒,想趁机报复她。 结果没想到,三名御医检查下来,竟然扯出了宫廷秘药! 而且还不是现在的,而是先帝时期流行过,又被先帝亲自下令销毁的秘毒,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在战北寒的王府里! 这样一来牵扯面就大了! 如果章御医没有说谎,那本该销毁的妒夫人配方,是被谁秘密保存下来的 偏偏保存的又不是完整配方,只是一张残方! 谁把它藏在太医院里 又是谁利用这张残方,重新复原了妒夫人之毒 侧妃是怎么拿到这种毒的她知道这种毒的真实来源吗 萧令月一瞬间想了很多,只觉得有无数疑点闪过脑海,乱得扯不出头绪。 还没等她理清楚。 战北寒冷鸷的声音响起:既然是先帝封口的大案,连本王都无从知晓,章御医,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萧令月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三名御医。 章御医闻言顿了顿,伸手摘下头上的官帽,露出一头苍苍银发。 他苦笑道:回王爷,微臣今年五十有七,先帝晚年,‘妒夫人’之案爆发时,微臣年仅十二岁,初入太医院,做了一名小小的药童。 战北寒: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 第644章 [] 第644章 一时沉默了。 萧令月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昭明帝如今已有五十几岁,登基正好三十年。 先帝驾崩之时才把皇位传给他。 按照这个时间往后倒推,再加上章御医所说,先帝晚年,妒夫人之案爆发时,差不多是在四十五年前。 当时的昭明帝也才不到十岁,正好是懂事的年纪。 或许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妒夫人之案的后宫争斗,甚至遭受其害,所以在登基之后,昭明帝极为厌恶后宫争宠,制定了相当严格的宫规,再不允许同类事情发生。 时间对得上。 章御医继续道:微臣也算是‘妒夫人’之案的亲身经历者,又刚好身在太医院中,所以亲眼目睹了不少事端! 好在,微臣当时年幼,人微言轻。 一介小小药童,在太医院中也无人在意,并未被卷入此案中,方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战北寒沉声道:你是何时发现的残方如何辨认出来的 微臣是在三年前,太医院清点旧籍时,意外发现的残方,之所以能辨认出来,不是因为微臣精通此术,而是残方上明明白白写着!章御医苦笑道。 萧令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说,你找到的残方上就写着‘妒夫人’这三个字 没错!章御医明确的点点头。 这就有意思了!萧令月看了一眼战北寒,凝声道,一张曾被先帝下令、在四十多年前就该被销毁的毒方,不但被人秘密保存下来,藏在太医院里,竟然还敢在上面写出毒药名 这人是有多大的胆子 先帝旨意都敢违抗,还敢这么大喇喇的摆在明面上。 若是被人发现查出来,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半张毒方,现在在哪里战北寒看着章御医,冷声问道。 微臣发现之后,并不敢乱动,依然还在太医院里。章御医低声说道,若是王爷想看,微臣可以回太医院取来,交由王爷处置! 毒方只有半张,就算拿到了也未必能复原出‘妒夫人’,这个倒不重要。 萧令月说道:重要的是,这张本该被销毁的方子,是被什么人保下来、藏在太医院里的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 她指着旁边的口脂盒,声音变冷:这口脂盒里的‘妒夫人’之毒,又是从哪来的难道真的有人复原出了这种毒药专门拿来对付我 萧令月心生余悸。 原本她以为侧妃下毒,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毒药也高明不到哪去。 没准就是砒霜、鹤顶红之类的。 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一个妒夫人! 这种早在几十年前就灭绝的宫中禁药,侧妃又是从哪找来的 萧令月微眯了一下眼眸,暗自心想:难道是她看走眼了,战北寒那位侧妃,竟然是个深藏不漏的角色 章御医不敢说话,也说不上来。 你想怎么做战北寒侧眸看着她,淡淡问道。 很简单!萧令月指着桌上的妆奁,冷声道,既然东西是属于侧妃的,把人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 第645章 [] 第645章 战北寒眉眼微沉,一时没开口。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讽刺:怎么,你舍不得 男人冷睨了她一眼。 不管怎么样,这妆奁是属于侧妃的,口脂盒也是从她那拿过来的,现在里面发现了毒物,侧妃肯定要过来解释一下! 萧令月直视看着他,目光没有一丝躲闪,清冷而锐利。 就算你再偏心、再舍不得,这里面的毒针对的是我,我必须要一个解释! 如果不是她精通医毒,鼻子灵敏,及时发现了口脂里面的异味,现在可能已经不知不觉的中毒了。 而且,这种失传已久的剧毒,哪怕是萧令月也未必能研制出解药。 章御医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除了孕妇之外,寻常人一旦中毒,最多三到五天就会毒发身亡。 她根本没有研制解药的时间! 有人想害她性命,如果萧令月这都能容忍,跟任人宰杀有什么区别 萧令月自认还没有善良到这种地步。 所以,她必须要一个解释! 战北寒没好气地道:本王何时说过不给你解释事情发生在翊王府,即使你不说,本王也会彻查到底! 萧令月没说话,只看着他。 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本王眼皮底下耍花样! 战北寒眸底闪过冷光,骤然下令:来人! 王爷!院子里值守的侍卫上前,抱拳行礼。 去请侧妃过来!战北寒声音冰寒。 是!侍卫立刻带人去了。 屋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凝重。 三名御医跪在厅内,吓得大气不敢喘。 章御医。男人冷声又开口。 微臣在。 你懂得辩毒,把这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检查一遍,看看还有其他异常没有。 男人伸手指向桌上的妆奁。 随即,他又看向其他两名御医:你们两个,谁擅长医治外伤 中年御医恭声道:回王爷,微臣在外伤上还算精通。 男人点头,面无表情的指向萧令月:给她诊脉! 萧令月: 中年御医急忙应下:是! 说着便小心起身,提着诊箱走到萧令月面前,小心恭敬道:姑娘,请吧。 萧令月没动。 她诧异的看着男人:你弄错了吧御医是来给你看诊的,我就不用了。她自己就是医者,还用得着看御医吗 男人没搭理她,只瞥了中年御医一眼。 中年御医忙道:姑娘,请抬手腕。 萧令月只好伸出手腕,让中年御医仔细摸脉,过了片刻才放下。 如何男人冷淡问了一句。 回王爷,姑娘的脉象有失血过多、损及元气的症状,应该是刚受外伤不久,从脉象上看暂无大碍,只需服用几贴补血固元的汤药即可。 [] 第646章 [] 第646章 中年御医回答道,又说:不过,姑娘身上应当有伤,具体伤势如何,微臣不便查看,可以让太医院中的医女为姑娘检查,这样更为妥当! 有些病症或伤口必须要贴身检查,而御医大多都是男性,为宫中或者官员府中的女眷看诊时,难免有些不方便。 于是,太医院里便设有医女,专门为贵族女子服务。 她们大多都是穷苦出身,卖身进宫,后来被太医院选中,经过一系列培训才成为医女。 地位就和御医身边的药童差不多,比打杂的奴才要高一级,数量也不多。 萧令月拒绝道:我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医女就不用了。 开药吧。男人没有强求。 是。中年御医下去开药了。 另一边的章御医正在打开妆奁,一样样检查里面的东西,年轻御医也跟着帮忙。 萧令月微微蹙眉,转头看着战北寒:你身上的伤,不用让御医看看吗 不用!男人声音冷硬。 萧令月无语,心里不禁腹诽道:不让御医看诊,你找御医来干嘛 莫名其妙的! 她猜想着,可能是战北寒本来打算看御医的,结果没想到,出了口脂这一档子事。 又牵扯到他心爱的侧妃,他心情不好,索性就不看了! 不看就不看。 反正伤在他身上,谁疼谁知道。 萧令月冷淡的扭过脸,也不想再多问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琉璃阁中。 谢玉蕊坐在软榻上,神情阴沉,脸色十分难看。 彩云站在身后,小心的给她捏肩膀:娘娘,您别生气,王爷借走您的妆奁,或许是有别的用途,未必是娘娘想的那样 谢玉蕊不耐烦道:王爷又用不着妆奁,王府里也没其他女人,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我正烦着呢! 彩云语塞: 哼,也不知道那个贱人现在怎么样了! 谢玉蕊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又得意冷笑起来:一个外头进来的贱人,想跟我争宠,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我就等着看她的好下场! 彩云急忙谄媚道:谁能争走娘娘的宠您可是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王爷对您有多好,奴婢们可都是看着的! 谢玉蕊脸色缓和,刚要说话。 娘娘,不好了!一个打扫丫鬟忽然急匆匆的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谢玉蕊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娘娘,王爷的正院那边来了好多侍卫,说是要带娘娘去正院问话!奴婢看他们神色不善,赶紧跑来通知娘娘!丫鬟惊慌说道。 什么! 谢玉蕊眼底闪过一丝惊慌,猛地站起身: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侍卫已经过来了丫鬟话音未落。 敞开的院门外,已经出现了侍卫的身影,正朝这边大步走来。 谢玉蕊做贼心虚,一时吓出了冷汗。 她急忙抓着彩云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我先拖住他们,你赶紧把药瓶换个地方藏好,一定不能被人发现! 彩云吓得六神无主:娘、娘娘,奴婢要藏在什么地方 自己想办法,快去!谢玉蕊眼角余光看到侍卫已经走到门口,急忙把彩云往里屋一推,强作镇定的迎上去,开口怒叱道。 你们竟敢擅闯琉璃阁,好大的胆子! [] 第647章 [] 第647章 正要进屋的侍卫们一愣,下意识停住脚步。 为首的侍卫长走上前,抱拳行礼道:侧妃娘娘,卑职等人是奉王爷之命,请侧妃过去一趟! 谢玉蕊故作不解:王爷不是一大早敢回来吗有什么急事要见我 卑职不知!侍卫长语气冷硬地道,请侧妃跟卑职走一趟,王爷正等着! 等等!话还没说清楚,你急什么 谢玉蕊当然不肯就这么跟侍卫走。 她心虚得厉害,脸上却露出恼怒的表情:琉璃阁是本侧妃的住所,就算是有王爷的命令,你们这些狗奴才,就能不经本侧妃允许擅自闯进来吗 她厉声怒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给我跪下! 侍卫长: 几名侍卫纹丝不动,神情冷硬如铁,笔直的站在原地。 谢玉蕊感觉丢了面子,更加恼怒了:怎么,本侧妃说话不管用了吗我让你们跪下! 侍卫长硬邦邦地道:侧妃娘娘,卑职是王爷的亲卫军。 那又如何谢玉蕊不屑地说道,不过一群出身卑贱的奴才罢了,我是王爷的侧妃,难道还命令不了你们了 侍卫长平静地说道:北秦军规,亲卫军隶属于军籍,不跪女眷! 谢玉蕊: 所以,您还真没资格让卑职下跪。侍卫长淡淡补刀。 谢玉蕊: 她顿时恼羞成怒,走过去扬手就扇了侍卫长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甩在脸上。 侍卫长面色冷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颊上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身后几名侍卫脸色微变,眼底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怒容。 打人不打脸,尤其是军人的脸! 谢玉蕊冷笑道:本侧妃没资格让你下跪,却有资格扇你的脸! 她倨傲的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他:你不服吗 侍卫长道:卑职不敢。 军籍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王爷手下的一条狗! 谢玉蕊语气恶毒地骂道,本侧妃是王爷的女人,正经的皇家儿媳妇,你敢在我面前嚣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王爷砍了你的狗头! 侍卫长: 几名侍卫: 他们还真不信! 别的不说,王爷若是能被女人的枕头风吹动,毫无理由的斩杀下属,那就不是他们的王爷了。 谢玉蕊刚要再说话,想继续拖延时间。 侍卫长冷冷打断道:侧妃娘娘,王爷还在等着,请您不要浪费时间! 谢玉蕊: 侍卫长又道:难道,您要违抗王爷的命令吗 谢玉蕊满肚子的话,顿时被堵死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幸好这时候,彩云及时从里屋出来了,脸色有些惊慌,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 娘娘昨晚担心王爷,一直没睡好,现在又要出门,还是加件衣服吧。彩云将披风给谢玉蕊披上,嘴里说着,否则着凉了,王爷就该担心了! 谢玉蕊抬头看着她。 彩云背对着几名侍卫,一边给她系上披风,一边用眼神暗示。[] 第648章 [] 第648章 药瓶已经藏好了! 谢玉蕊顿时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等彩云系好披风,退下之后。 谢玉蕊才倨傲的看着侍卫长,漫不经心地说:本侧妃自然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要不是你们这些狗奴才对我不敬,我用得着耽误这么久吗 这就是倒打一把了。 侍卫长没说话。 既然是王爷有令,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侧妃带路!谢玉蕊趾高气昂地命令道。 几名侍卫低着头,眼神愤慨,却敢怒不敢言。 毕竟她是侧妃。 侍卫长侧身让路:侧妃请。 哼,这才像点样子!谢玉蕊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彩云、彩霞两个贴身丫鬟也急忙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正院。 刚一进门,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战北寒,谢玉蕊眼睛都亮了,满脸激动和喜悦,提着裙摆便朝他扑过去,声音娇柔哽咽:王爷 坐在旁边的萧令月,霎时被这种声音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战北寒一抬眼,声音极冷:站住! 谢玉蕊假装没听见,硬是扑到他怀里,伸手紧紧抱住他,哭着喊着:王爷,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我在王府等了你一宿,担心得不得了 话还没说完,与此同时。 战北寒隐忍得闷哼一声,剑眉骤然拧紧了。 这个蠢女人! 她一把正好抱到他肩膀的伤口,手还碰到了他后背的撞击淤伤。 一瞬间痛得就像被人捅了两刀。 周伯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侧妃娘娘,王爷身上有伤不能抱啊! 萧令月冷着脸站起身,一把抓住谢玉蕊的后衣襟,直接将她从战北寒身上扯了下来,甩手扔在大厅上。 哎哟谢玉蕊摔在地上,疼得惨叫一声。 她这才看到萧令月,惊愕的睁大眼睛:是你!你怎么会在翊王府 随即,谢玉蕊似乎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道:王爷带回来的女人就是你! 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萧令月冷冷瞥她一眼,没理会她,转头看向战北寒。 周伯已经冲上去了,紧张不已地问道:王爷,您没事吧有没有碰到身上的伤 男人额头上疼出一层细汗,浓墨般的剑眉拧紧,衬得眼神更加深邃冷锐,脸色微微泛白,咬牙道:本王没事! 萧令月扫了一眼他的肩膀处,看到衣服没有渗血,就知道情况还好,伤口没崩开。 她嘀咕了一句:活该,真是自找的! 你说什么男人耳朵尖得很,抬眼看着她。 我说,王爷真是好福气,娶了一个‘贤惠又聪明’的侧妃!萧令月讥诮说道。 明眼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有伤在身,自然不会乱碰。 结果,谢玉蕊倒好! 满脑子就只有情情爱爱,看到男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直接一把抱。 幸亏她身材瘦弱,力气也小,否则再大力一点,战北寒都能给她送走了。 娶了这么一个侧妃,可不就是战北寒有福吗 萧令月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扑面而来。 战北寒:[] 第649章 “找死!” 八臂魔少神情狰狞:“屠天铡刀!” 声音滚滚,响彻星空。 于边荒战场星空的某处,一颗古老的星辰突然震动。 轰! 星辰内部,一柄染血的铡刀破天而起,并在一刹那穿透了无尽空间场域的阻隔,沿着星空而来,飞到了八臂魔少的手中。 不朽! 这股气息,和不朽境界无关,而是沾染了不朽神器的气息。 屠天铡刀,八臂魔少的大杀器,半步不朽神器。 通天的身躯,染血的铡刀,彻底挥洒而出。 轰隆! 星空震颤,被铡刀割开。 屠戮一切的刀光演绎出一道圆月般的星空轨迹,瞬间遮蔽了千万里星空场域。 远近之间,星月无光,只剩一缕刀芒。 血色的刀芒,浸染了星空,让这一片战斗的星空,如同被无尽的鲜血所浇灌。 这一道的力量,让无数边荒战场的生灵颤栗,感觉到了神魂的悸动。 同样踏入不朽之境,但凡停留在不朽第一重的生灵都诞生出一种绝望感。 他们,挡不住这一刀。 “开天!” 逆乱的星空中,响彻叶寒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与骄傲。 不朽,也得死! 帝龙戟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戟体挥动,在星空中演化出一道璀璨的轨迹,拖动长长的尾焰。 金色的光,在血色的场域中极其醒目,极其璀璨。 一击,斩杀! 正面大碰撞! 任何生灵,都不能够想象到叶寒那涅槃之境的肉身中,为何能够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为何能施展如此巅峰的一击。 极致的力量,残酷的斩杀,无惧的意志,皆在这一瞬间体现的淋漓尽致。 当这一刀斩杀出去的时候,似有金戈铁马,无数生灵气吞诸天,亿万众生在厮杀。 而明明,这片星空战场之巅只有两人。 轰! 战戟和战刀,狠狠正面撞击在一起。 无尽的雷霆与闪电当场蔓延出来,整片星空从上到下,仿佛出现了一道雷电与杀戮气息交汇而成的裂痕。 一波一波的劲气无限四溢,在星空中蔓延,哪怕每一道细微的劲气,都好似蕴藏着洞穿一切、粉碎一切的力量。 四周的星空完全裂开,完全破碎,一片星河已被摧毁,千百万颗星辰都在这一瞬间纷纷震颤,然后砰然不断炸开。 一击,开天,斩裂了诸天,劈开了混沌! 只见那无尽的血色被斩碎,属于八臂魔少演化出来的战斗场域直接炸裂。 而后,凄厉的惨叫声再现星空。 八臂魔少那巨大的身躯不断震颤,气血似乎已彻底混乱,神力已经开始暴走。 他的眼中,浮现出不甘与愤怒。 但在这生死抉择的时刻,这尊常年混迹于边荒战场的可怕生灵,终究不是战魔少主和帝龙太子那种刚踏入边荒战场的新人可比。 通天的身躯,在混乱中缩小,回归正常身。 逃! 这是第一次,八臂魔少在面对同辈生灵,面对境界比自己弱小的生灵之时,战败而逃。 八臂魔少右手执刀,左手出现一道古老而神秘的戒指。 那是属于他的无上至宝:虚空之戒。 虚空之戒,能让八臂魔少从踏入边荒战场之后,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杀戮无数大道界生灵而依旧独来独往,身边没有护道者而逍遥存活至今的无上至宝。 当八臂魔少的神念进入虚空之戒的一刹那,这一片星空战场内的混乱时空场域中,就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波动。 似有平行时空被打开,于平行时空的内部诞生出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从戒指出现之后,一切都在刹那间完成,在不到一个呼吸之间,八臂魔少的身躯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 就在这一瞬,叶寒眼瞳之中迸发出极度冰冷的光:“留下来!” 他手臂一挥,漫天的神光笼罩了整片星空。 没有人知道叶寒动用了何等的秘术,只在这一刻,就算是前来这片星空远处观战的一些不朽老祖,都无法用神念穿透那片场域。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八臂魔少恐惧的怒吼。 那怒吼声,似乎只维持了一刹那,怒吼声甚至都没有彻底传出来就戛然而止。 那神光笼罩的场域内部。 叶寒手持帝龙戟,手中的战戟如同化作一条笔直的巨龙,狠狠穿透而出。 戟体震荡,破碎空间,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机穿透了诸多平行时空。 在一念之间,穿透了平行时空内部的一道身影,属于八臂魔少的身影。 而后,所有赶来这片星空的生灵只听到八臂魔少的凄惨嘶吼声再度响彻。 紧接着,神光散去。 人们感应到那片刚才无法看透的场域再度清晰起来。 但似乎…… 整片空间坍塌粉碎,内部的平行时空都完全粉碎。 八臂魔少的身躯再现,竟然被叶寒从时空通道内部强行逼迫了出来。 当众人看到八臂魔少身躯的这一刻,叶寒的帝龙戟早已穿透了八臂魔少所有的护身魔甲,穿透了八臂魔少的血与骨,从前胸贯穿到了后背。 嗤! 帝龙戟在此刻再度抽离,带动八臂魔少体内的逆血彻底喷涌而出。 血浪直冲天穹,血飙百万丈,化作新一轮的星空血雨。 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哀嚎,以及绝望的怒吼,一切在此刻交织,在此刻传递。 “不可能!” 八臂魔少怒吼,声震星空,如同无限的天音。 他的身躯跌跌撞撞,踉跄了百十步。 然后,叶寒的一道手臂闪电般探出,隔空一把将抓住了八臂魔少的脑袋,将之抓到了自己面前。 “拿过来!” 叶寒冷厉开口。 而事实上,在开口的同时,他已催动至尊神念术,将原本一千级的神念,暴涨到了一千五百级。 足足一千五百级的神念,甚至比很多刚突破的神话境高手都更加强大。 在这种无敌的神念冲击之下,原本已身受重伤的八臂魔少整个人惨叫,精神彻底恍惚。 他手中的那一枚虚空之戒,直接被叶寒隔空吸纳到面前。 古老而神秘的戒指,散发着梦幻般的天蓝色光晕,似乎内部蕴藏着一个世界一般。 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好东西!” 叶寒不禁心中惊叹。 第650章 [] 第650章 打个比方说。 谢玉蕊如果真的想下毒害人,她顶多只能弄到砒霜、鹤顶红这种常见毒药。 这也符合萧令月一开始对她的判断。 但是,像妒夫人这种来历不凡,又失传多年的宫中秘药,谢玉蕊却不一定有本事弄到手,更别提是拿它害人了。 可是妆奁来自于谢玉蕊,里面又确实被人下了妒夫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心里生出了疑心。 她对战北寒道:人已经来了,先办正事吧。 战北寒还未说话,谢玉蕊便一脸警惕狐疑的看着她:什么正事 她先前的注意力一直被萧令月吸引,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况,此刻说话间,她看到自己的妆奁被放在桌上,里面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都被一一拿出来。 旁边还有两个御医正在检查。 谢玉蕊:!! 她心里猛地一紧,表情僵了僵,下意识攥紧了手帕。 萧令月立刻捕捉到这种细节,冷笑一声,对战北寒道:是你来审,还是我来 实际上,她都觉得不用审了。 明摆着的事情。 她不信战北寒看不出来。 桌上的东西,侧妃认识吗战北寒神情沉冷,语气冰寒问道。 我认识谢玉蕊不能否认。 她紧张的捏着手帕,镇定道:这是我的妆奁,今天一大早被周管家拿走了。 你仔细看看,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吗战北寒冷声又问。 那盒被下了毒的口脂,就摆在桌上。 还有很多胭脂水粉的盒子。 谢玉蕊胡乱看了一眼,点点头:东西是我的,王爷,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看到她故作不解的样子,萧令月心里腻味极了。 她也没有多插嘴。 战北寒却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谢玉蕊。 谢玉蕊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勉强笑道:王爷,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出什么事,你心里不知道吗战北寒语气冷淡。 我我怎么会知道呢王爷说笑了谢玉蕊尴尬无比的笑着。 忽然转头狠狠瞪着萧令月。 我知道了,跟你有关是不是上一次你就故意在王爷面前挑拨是非,这次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谢玉蕊试图转移话题,将矛盾拉到萧令月身上。 萧令月却理都没理他,清冷地看着战北寒:怎么不接着往下问了,你在等什么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审问。 就两句话。 然后就不问了。 这算什么意思,明目张胆的包庇谢玉蕊吗 连多问几句都舍不得 萧令月心里生怒。 战北寒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急什么 萧令月冷笑:我倒不急,就怕有人偏心,睁着眼睛装瞎子。[] 第651章 [] 第651章 战北寒眼眸微冷,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本王 他说过会给她一个解释,用不着她这么盯着、催着,好像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相信。 萧令月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翊王殿下,你相信我吗 我说东西有毒,你信了吗 我说有人想害我,你信了吗 信任都是相互的,既然大家都没有,就不要提什么相信不相信,太可笑。 战北寒:他冷锐的眯起眼眸。 还未说话,谢玉蕊便讥讽道:你是王爷什么人啊王爷凭什么要相信你 就凭她这张丑得让人想吐的脸,也配得到王爷的信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着就让人恶心! 谢玉蕊心里无不恶毒的想着。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我已经不指望你相信我了。 战北寒声音骤冷:你说什么 求不到的事情,指望了也没用,还不如公事公办,省省时间。萧令月转头看着他,乌黑的眼眸平静清冷,藏着冷淡与失望。 你的侧妃说的没错,我不是你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让你相信 说到底,她才是你的枕边人,你信她不信我。 很正常! 她说完便收回目光,淡淡道:所以,按着规矩来就是,有证据就查,没证据,我也不强求! 萧令月感觉没意思极了。 就算她知道是侧妃下的毒,男人也未必看不出来。 但这又如何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战北寒如果执意护着她,查出证据也是白搭。 她难道还能当着他的面,把谢玉蕊怎么样吗 萧令月讽刺地一笑。 谢玉蕊听得似懂非懂,但却不妨碍她得意洋洋。 用着炫耀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就好!我是王爷的枕边人,王爷自然是站在我这边的,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免得惹人笑话 本王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战北寒极为冷厉地瞪她一眼。 谢玉蕊被吓到了,惊慌又委屈:王爷,我说错什么了吗 战北寒面无表情:没有,你没说错。 他当然会站在她这边,好好地、替她查个水落石出,是非公论自有证据判断。 谁也别想耍花样! 谢玉蕊却没听出来,破涕为笑:我就知道王爷一定会护着我的! 她终于可以安心了,有王爷护着,她还怕什么呢 谢玉蕊得意洋洋的瞥向萧令月。 萧令月心里讥诮不已,干脆懒得多说了,面无表情的回到座位坐下。 查吧。 反正查到最后,也不会有结果! 只是作秀而已。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诡异的沉默,隐隐有暗潮汹涌而过。 三个人心思各异。[] 第652章 [] 第652章 过了一会儿,满头冷汗的章御医上前禀告:王爷,妆奁里的东西都检查完了。 结果如何战北寒冷声问道。 微臣反复检查,确定有毒的一共有五样东西,都是被摆放在妆奁最上层的胭脂水粉。章御医小心说道。 旁边的年轻御医急忙将五样东西呈上来。 战北寒瞥了一眼,只见每一样都包装精致,里面放着不同颜色的脂粉,香气扑鼻。 有口脂,也有胭脂膏。 战北寒脸色沉冷,继而盯向谢玉蕊:你有什么解释 什、什么谢玉蕊看到所有下过毒的胭脂水粉,都被御医检查出来,心里极度惶恐不安,全靠王爷肯定会护着我保持镇定。 但她根本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要解释! 解释什么 王爷不是要护着她吗为什么她还要亲自解释 谢玉蕊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时有些慌乱,神情也露出了破绽。 萧令月冷冷看在眼里,没有任何感想。 谢玉蕊很快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战北寒阴冷道:妆奁是你的,里面的东西也是你的,本王让你辨认,你都亲口承认了。 谢玉蕊: 原来王爷问她那两个问题,是这个意思,她之前都没有反应过来。 东西确实是我的,但我也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毒 谢玉蕊立刻辩解道,眼圈又泛起微红,委屈不已:王爷明鉴,我真的是冤枉的啊!这妆奁里面的胭脂水粉,都是我平时常用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在自己的东西里下毒呢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里面的毒是哪来的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问。 我真的不知道谢玉蕊满脸委屈,忽然又看向萧令月,语气藏着一丝恶毒。 或许,是有人故意下毒,想栽赃陷害我也不一定! 哦战北寒微微眯起眼,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谢玉蕊却不肯明说:今天早上,周管家忽然到琉璃阁找我,说是奉了王爷的命令,要借我的妆奁一用。 她语气愤愤: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在王爷面前挑唆了,否则,王爷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但我也不敢违抗,于是就把妆奁借给了周管家。 男人面无表情道:你的意思是,周管家栽赃陷害你 周伯脸色微变,急忙道:老奴冤枉啊!他哪有这个胆子,敢在王爷面前耍花样 谢玉蕊也急忙摇头:当然不是!周管家对王爷忠心耿耿,又是王府里的老人了,我自然是相信他的! 顿了顿,她恶意满满地看向萧令月: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萧令月忽然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挑唆了翊王,从你手里拿走了妆奁,然后趁机在胭脂水粉里下毒,故意栽赃给你 谢玉蕊恶狠狠地瞪着她:难道不是吗 既然下毒已经被查出来了,谢玉蕊打定主意要把这个黑锅,甩到沈晚头上。 反正王爷一定会帮着她的。 谢玉蕊理气直壮的叱道:沈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爷面前耍这种花样!你以为翊王府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来吗 王爷英明神武,岂能被你这种雕虫小技骗过去 识相点的,我劝你早点承认了! 免得受皮肉之苦![] 第653章 [] 第653章 萧令月讥讽道:真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谢玉蕊:我看你才是死到临头,不知悔改!人长得丑就算了,心肠还这么狠毒,竟然想要栽赃诬陷我! 萧令月玩味地道:你刚刚说皮肉之苦,莫非是要审讯我吗 谢玉蕊不怀好意的冷笑道:如果你死不承认,严刑拷打之下,自然会说实话! 严刑拷打,确实是个好主意。 萧令月玩味地勾起唇角,眼眸冰冷,转头看向战北寒:翊王殿下,你觉得呢 这可不是她说的。 谢玉蕊蠢得没救,自寻死路。 那你呢 萧令月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还要护着她 战北寒语气森冷:本王觉得,可以! 萧令月微怔。 谢玉蕊幸灾乐祸的冷笑起来:听到了吗沈晚王爷都开口说可以了,你如果再死不承认,严刑拷打下,我看你能扛多久! 那你恐怕是看不到了。 众目睽睽下,萧令月淡淡说道:你说我下毒栽赃你,有证据吗 谢玉蕊不假思索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当然没证据。 但这又如何,她就是要把黑锅扣在她头上,难道她还能拿出证据来 萧令月道:你没证据,我有! 谢玉蕊脱口而出:不可能! 萧令月口吻微嘲: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难道你知道毒是谁下的 谢玉蕊顿时噎住,只当做没听见,逼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萧令月:妆奁是周管家拿回来的,从走进这道门开始,就没离开过翊王的视线。 这算什么证据谢玉蕊没有听懂,满脸不耐烦。 萧令月好笑地看着她:你觉得当着翊王的面,我有机会下毒吗 谢玉蕊: 还是说,萧令月讥诮的勾起唇,你觉得翊王是个睁眼瞎,我当着他的面下毒,然后栽赃给你,他还会故意偏袒我 真是可笑到极点了。 谢玉蕊想栽赃甩锅给她,如果换个时间,战北寒不在场。 她说不定就成功了。 因为战北寒本就不相信她,只要谢玉蕊编的谎言能说过去,他说不定就真信了。 可偏偏谢玉蕊蠢得厉害,运气也不太好。 竟挑在战北寒在场的情况下给她栽赃,反而让战北寒变成了她的直接人证,证明萧令月根本没有机会下毒。 谢玉蕊差点被噎死,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萧令月嘲讽地看着她:很不巧,你家王爷就是我的人证,周管家同样也可以证明,你想给我严刑拷打,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谢玉蕊:你! 萧令月不再搭理她,转头看向战北寒,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还要不要审了不想查就算了,别浪费时间! 她觉得战北寒唱这一出戏,就是为了作秀,心里指不定在想着怎么给谢玉蕊脱罪。 她已经没耐心配合他演戏了。[] 第654章 [] 第654章 有这个闲工夫,她还不如早点进宫接两个孩子。 王爷,你看看她的态度谢玉蕊委屈地告状。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释清楚,这毒到底是哪来的战北寒冷冰冰的说道。 王爷谢玉蕊傻眼了,这让她怎么解释 东西是你的,你最有机会下手,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那就别怪本王无情! 男人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谢玉蕊看着他冷沉的样子,心里不禁慌了:王爷,你要我解释什么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啊 王爷不是要站在她这边,护着她的吗 为什么非要她解释! 谢玉蕊解释不清,也想不到合理的借口,只能咬死了不知道。 战北寒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有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冷光。 谢玉蕊曾经救过寒寒一命,又悉心照顾多年。 看在这份恩情上,他答应了她的请求,将她养在王府后院,给了她足够的地位和权势,王府后院一切大小事宜都由她说了算。 只是因为,谢玉蕊在救下寒寒之后说,她想亲手照顾寒寒长大! 战北寒满足了她的愿望。 但,也仅此而已。 随着时间推移,寒寒渐渐长大、懂事。 却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把谢玉蕊视为生母,在她的照顾下健康长大。 相反的,寒寒从刚懂事开始,就对谢玉蕊有着莫名其妙的排斥和厌恶,多次与她发生冲突,甚至还影响到他和战北寒的父子关系。 至于谢玉蕊。 或许是在王府里养尊处优,渐渐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 战北寒忽然意识到,她似乎也有了些自己的小心思,不再是当初那个跪在他面前,狼狈不堪地哭求着说:只要能照顾世子长大,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的小罪奴了。 战北寒的眼眸渐渐冷酷下来。 谢玉蕊忽而打了个冷颤,目光惊恐的看着战北寒,察觉到他眼底倏地泛起的一丝杀意。 王爷对她动了杀心 怎么可能! 既然你说不知道,本王便暂时信你。战北寒神情冷凝,口吻冷淡而平静,来人! 门外的侍卫长大步走进来,低头道:王爷! 你亲自带人,去搜查侧妃的琉璃阁,不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旦有发现,随时报上来!战北寒平静下令道。 谢玉蕊惊惧喊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她下毒的药瓶就藏在琉璃阁里,虽然已经被彩云藏起来了,但只要仔细搜查,被找到的可能性很大。 战北寒手下的亲卫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搜! 谢玉蕊吓得心慌意乱,一时顾不上别的,跪在地上膝行到战北寒面前,抱着他的腿喊道:王爷,为什么要搜我的琉璃阁难道你不相信我了吗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战北寒冷酷的垂眸看着她:本王相信你什么也不知道。 谢玉蕊: 所以,尽管放心。 男人淡淡勾起唇:本王不会冤枉你,定会把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第655章 [] 第655章 谢玉蕊: 不、不能啊! 她惊恐得缩紧眼瞳,拼命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还没等她说话。 男人又冷酷命令道:来人,把侧妃的贴身丫鬟拖下去! 几名值守的侍卫立刻冲进来,牢牢擒住了彩云、彩霞两个丫鬟,将她们压跪在地上。 王爷两个丫鬟惊慌失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谢玉蕊彻底慌了:王爷,你要做什么 战北寒语气平淡,一双锐利眼眸却极为冷酷: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谢玉蕊打了个寒颤,惊恐莫名的看着他。 本王相信你。 战北寒还是这句话,随即冰冷地勾唇,语气平静残忍:既然你不知道,本王就只好问问你身边的人,她们是不是知道。 谢玉蕊对寒寒有救命之恩。 看在这份恩情的面子上,他暂时不会动她。 但是谢玉蕊身边的丫鬟,就没这么好运了。 把她们两个拖到院子里,杖打!战北寒声音阴冷道,打到她们愿意说实话为止! 是。侍卫冷然应下,硬拖着两个丫鬟往外走。 王爷!王爷饶命啊彩云、彩霞两个丫鬟顿时吓懵了,拼命挣扎叫喊起来,脸上涕泪横流。 侧妃娘娘,娘娘你救救我啊!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冤枉啊 娘娘救我!王爷王爷饶命啊 任凭两个丫鬟如何哭喊求饶,侍卫都毫无动容,一双双手就像坚硬的铁钳一样,生拉硬拽的拖着两个丫鬟往外去。 彩云撕心裂肺的大喊道:娘娘娘娘救我啊!奴婢冤枉啊! 谢玉蕊脸色惨白一片,额头布满了冷汗,身体瑟瑟发抖。 王爷,彩云和彩霞都是我的贴身丫鬟,她们跟我一样,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谢玉蕊跪爬到战北寒脚边,抱着他的小腿,惊恐又卑微地哀求道。 求求王爷,看在她们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饶她们一命吧!她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王爷你不要被贱人骗了啊!! 说到最后,谢玉蕊的声音都尖利起来。 萧令月也被男人的两道命令惊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派人搜查谢玉蕊的住所,还要拷问她身边的丫鬟 这种态度,竟不像是作秀给她看,而是真的要彻查到底了! 可是为什么 他不是执意要护着谢玉蕊吗 真要彻查到底,谢玉蕊肯定不干净,到时候他又要怎么处理 萧令月一时有点琢磨不透男人的意思。 听到谢玉蕊尖利的声音,她不禁皱起眉,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你还是少在这里乱咬人,我可什么都没说! 萧令月不耐烦地道:别动不动就往别人头上泼脏水,一口一个贱人的,你是市井街头的泼妇吗 这么没素质! 战北寒为什么要审谢玉蕊身边的丫鬟,她心里很清楚。 像翊王府这种深宅大院,处处都有耳目,进出府门随时都有人盯着。 即使谢玉蕊是王府侧妃,可她不懂武功,本身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后院女人,无论想做点什么,都避不开身边人。 妆奁是她的,东西也是她的。[] 第656章 “叶寒!” “你这是什么手段?” “送斗神羽转生于元界之中?” 神仙榜内部,两大主神震惊的开口。 “不错!” “送他转生。” 叶寒淡然道:“让他斗神灭世道,和人族结缘,结不了缘也无所谓,让人族未来多出一尊绝世高手。” “太逆天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手段?送人转生,就算是……就算是无限天王、鸿蒙天王,都没有那样的手段,除非在人还未曾彻底死透之前,施展大手段让他投胎,但斗神羽,刚刚可是彻底死了。” 战月主神眼中,浮现出了浓浓的惊骇:“你这,这简直是掌控轮回。” “掌控轮回谈不上,但掌控宿命,倒是可以说沾点边。” 叶寒笑了笑,转身朝着祖陆回归而去。 他的神国之中,并非天命长河,而是宿命长河。 而且是当年人族诸天之上的那条宿命长河中的精华凝聚而成。 时至今日,叶寒对于那条宿命长河,已经有了诸多的理解,诸多的领悟。 今日送斗神羽转生人族的手段,的确是玄妙无边。 说出来,就算是主神都不会相信。 当然,叶寒也不会说给这两大主神听,他神国中的小宿命长河,虽然没有永镇天疆四道字印那么重要,但也是他的小秘密之一。 祖陆时空中。 叶寒踏天而行,朝着暗夜神朝的方向而去。 一路回归时,战月主神再度开口:“叶寒,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一些,你这次居然得到了神魔令,这可是传说中超脱时空至高的令牌之一,意义非凡,代表着惊天动地的大机缘。” “说说吧,什么机缘?” 叶寒开口:“你们之前,让我务必保住这破令牌,真的很特殊?” “神魔令,是传说中的神魔古洞发放给世间传承令牌!” “得神魔令者,无论天赋强弱与否,无论出身来历背景,任何生灵皆有机会加入其中。” 战月主神道:“每隔一些年,或许千年万年,也可能十年八年,便会有神魔古洞的使者降临超脱时空招收那些得神魔令的生灵为弟子。” “神魔古洞?是什么势力?超脱时空的天王建立的可怕势力?” 叶寒好奇道。 战月主神摇头:“不知道,那神魔古洞无比神秘,古今没有任何生灵知晓神魔古洞的所在之地,只知道,那个势力极度可怕,就算是封号天王级别的生灵,都对其颇为忌惮。” 这时,夜寂主神则开口:“据说,神魔古洞能够培养出真正的封号天王,在超脱时空中,史上曾经有三位封号天王,据说疑似出自神魔古洞,不过具体真假不得而知。” “能培养出封号天王?” 叶寒目光一闪:“怪不得,斗神羽说出神魔令三个字的时候,那无限之子好像应激了一样。看样子,在此之前,超脱时空的众生只知道斗神羽被无限之子所击败,却并不知道他们彼此结怨的原因,无论斗神羽也好,无限之子也罢,都不希望将神魔令的一切传出去。” “不错!” “神魔令这种东西,如果传出去,就算是斗神灭世道自己人,都要谋害斗神羽,谋划从他手中夺取,除非他是斗神灭世道的道主儿子,不然根本不敢暴露。” 战月主神点头。 “有意思!” “这种珍贵之物,如今落到了我叶寒手中,怕是会引来无数虎视眈眈的眼睛,以后不得安宁。” 叶寒开口:“不过,这里不是超脱时空,在我成为主神之前,倒是无妨。” 诸天各大生命体系之中,没有什么生灵能够让叶寒惧怕。 这是属于他的绝对自信。 就算是主神下界,也有诸般限制,只能以化身,或神魂状态存在。 而且,太过强大的神魂,同样会受到天谴。 叶寒并不怕保不住这神魔令。 当然,这神魔令,如此烫手之物,叶寒倒是不会真因为一个传说而拼命去保护。 未来若是真有什么机会,不是不能将之舍弃。 用来向那超脱时空的大势力,换取各种资源,至宝,也不是不行。 甚至如果无限之子再度出现,改变了态度,愿意拿出超脱时空的至宝来换取神魔令,叶寒都会点头。 总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事情,叶寒不会轻易去做。 “超脱时空中,类似神魔古洞一样的存在,并非独此一家,还有其他一些神秘的强者,神秘的势力,也会时而发放各种传承令牌,要么设立榜位,得到令牌或是入榜者,都能够加入其中,得到无上的传承,享受惊世的机缘。” 战月主神,在随后开口道:“这么说吧,叶寒,你如果真的凭借这令牌,成功进入了神魔古洞,那么就算是无限之子,包括无限天王,都可以无惧他们。” 彼此交谈之间。 很快,叶寒回到了暗夜神朝的皇城。 整个皇城之中,伴随着叶寒到来,无数的异族生灵,无论老少,全部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恭迎神主归来!” “见过神主大人!”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 诸多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充满了虔诚。 最初,叶寒将皇位从暗夜君王的手中拿过来,整个暗夜神朝无数势力,无数高手都不满。 甚至皇朝的一些忠臣、战将,都因此而失望离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异族,信仰力量,敬畏强者。 见识了叶寒的无敌战力之后,没有任何生灵再觉得委屈,觉得愤怒。 他们只觉得整个暗夜神朝,将要彻底崛起了,未来注定是整个祖陆的最强霸主势力。 叶寒目光扫过众生,眨眼进入皇宫之中。 “见过主人!” 暗夜君王天诗茵,在此刻柔声开口,同样是充满了敬畏。 “嗯!” 叶寒挥了挥手,扫了天诗茵一眼:“去吧,去镇天古城,将纳兰韵、雪陵妃、火舞、九翼天女四女接来皇宫住一段日子,对了,我接下来,要闭关几日,不要打扰我。” “是,主人!” 天诗茵点头,听到叶寒吩咐将那四女接来,有些复杂地看了叶寒一眼,然后转身退下。 第657章 [] 第657章 萧令月嘴角泛起凉凉的讽意。 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谢玉蕊来来回回说了多少遍,不嫌腻吗 侍卫长脸上的巴掌印还在。 她是不是故意的,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至于她辩解的理由,那就更可笑了。 不过,这是战北寒的家务事。 萧令月冷眼旁观。 谢玉蕊心惊胆战的跪在地上,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娇美脸蛋,双眸泪光盈盈,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王爷,你相信我吗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啊。她说着抽泣了几声。 面对谢玉蕊的哭诉,一旁的侍卫长却沉默不语,身形挺拔如松。 战北寒冷淡的目光看着谢玉蕊,继而又看向侍卫长。 季青,自己解释! 季青沉声道:王爷,卑职没有对侧妃不敬。 谢玉蕊声音尖利:你说谎! 她慌乱地看向战北寒:王爷,你不要相信他!我说的才是真的! 战北寒没理会她,看着季青:有何证据 卑职属下,张远、李虎、陈志远三人,都可以做人证。季青简短有力地回答。 萧令月回想了一下,之前战北寒让侍卫长去把谢玉蕊带过来的时候,侍卫长就带了三名侍卫前去。 应该就是季青嘴里提到的这三个人。 谢玉蕊却尖声道:他们都是你手下的人,当然听你的话,做伪证污蔑我! 季青冷声道:王爷面前,卑职不敢撒谎。 谢玉蕊:你胡说! 战北寒眼眸冷鸷地看着谢玉蕊,语气平淡又讥讽:你的意思是,本王手下全都是废物,他们联合起来污蔑你一个 谢玉蕊:她想说是,却吓得不敢说话。 谢玉蕊从来没有进过军营,她不知道军营里的一贯风气。 任何一个带兵的将领,都是十分护短的。 手下的士兵就是他的责任。 你质疑他手下的人,就等于是质疑他的能力,脾气暴躁的武将当场就能跟你翻脸。 战北寒虽不算是正统将领,但他自幼出入军营,带兵多年。 他身上有着明显的军队风格,强势、铁血、说一不二,却也同样护短。 季青是他手下的兵,更是他亲手选的侍卫长。 谢玉蕊当着他的面,先打了季青的脸,又反咬一口污蔑对方,无疑是犯了战北寒的大忌。 男人坐在主位上,低眸看着瘫坐在地上无比惊恐又无比委屈的谢玉蕊,骤然俯下身,一把捏住她泪水湿透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来。 王王爷谢玉蕊吓得浑身直哆嗦,眼泪争先恐后的往下掉。 战北寒的手劲相当大,五指一点没留力,狠狠掐住她的脸颊。 谢玉蕊娇嫩的脸颊上,很快掐出了几道乌青痕迹。 战北寒也不说话,一脸冷寒,就这么居高临下的、冷冰冰的审视着她,仿佛第一次好好看清她。 谢玉蕊痛得直发抖,心里恐惧万分,却不敢挣扎,甚至都不敢哭出声。 她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以前,不管她犯了什么错,王爷看在她对寒寒的救命之恩上,从来不会跟她计较。 顶多就是警告两句,便轻飘飘的放过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不知道多少次下来,谢玉蕊渐渐习惯了战北寒对她的宽容,甚至忘掉了这种宽容的来源,心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对王爷就是特殊的,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这样宽容过![] 第658章 [] 第658章 可是,现在 谢玉蕊恐惧得如堕冰窖一般。 她能感觉到王爷对她那种宽容,已经彻底消耗殆尽了。 战北寒狠戾地掐住她的脸,盯着她惊恐万分的眼眸,清晰而又阴冷地道:你最好,说得都是实话,如果被本王找到证据,数罪并罚,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语毕,他甩手将谢玉蕊扔在地上,往旁边一伸手。 周伯赶紧掏出干净的手帕,放在他手上。 战北寒漫不经心地用手帕擦拭着手指,语气平淡道:季青,你亲自带人,将侧妃的琉璃阁从里到外彻查一遍,不许放过任何地方,有发现了再来禀告本王。 卑职领命!季青双手抱拳,铿锵应下。 这是王爷给他的机会。 打脸羞辱之仇,他可以报,但必须是合情合理,合乎规矩。 公报私仇不可取,但如果有实打实的证据,那就不一样了。 换句话来说。 只要他能找到指控侧妃的证据,王爷自然会秉公处理,绝不徇私。 去吧!战北寒冷淡道,随手将用过的手帕扔在地上。 季青转身大步离去。 瘫软在地上的谢玉蕊眼前一黑,顿时昏死过去。 院子里,砰砰的杖打声传来。 伴随着彩云、彩霞两个丫鬟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求饶声。 反衬得屋内一片寂静,人人大气不敢喘。 萧令月古怪地看着战北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准备彻查到底了 一旁的周管家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心里暗暗震惊她的胆大。 王爷明显是在震怒中,她还敢问得这么直白。 就不怕惹王爷更生气吗 战北寒冷冷道:你不是要一个解释吗本王在给你解释。 萧令月:是吗。 她不信。 与其说是为了给她解释,才要彻查这件事。 倒不如说是谢玉蕊的行为,踩到了战北寒的底线,让他忍无可忍了。 于是,才决定给谢玉蕊一点教训吧 萧令月有自知之明。 她从来没想过跟谢玉蕊比较什么,她只要讨回自己的公道就行了。 毒到底是不是谢玉蕊下的。 等搜查完琉璃阁,一切就都明白了。 如果要彻查清楚,光有物证还不够。萧令月平静地开口,目光望向院子里,人证也是其一,可别到时候打得死无对证了。 谢玉蕊贴身丫鬟的口供还是很重要的。 战北寒看了一眼周伯。 周伯会意,立刻匆匆走出去。 不一会儿,杖打的声音就小了很多,却也没停下。 萧令月没再多说。 她不关心两个丫鬟被打成什么样子,只要不死就行了。 这时候,先前下去开药的中年御医回来了。[] 第659章 [] 第659章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恭敬说道:王爷,姑娘的药熬好了。 给她。战北寒面无表情说道。 中年御医便将药碗放在萧令月面前,叮嘱道:姑娘,药要趁热喝。 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带着浓浓的苦涩感。 萧令月皱了皱鼻子,闻出里面大多都是补血补气、固本培元的药材。 说白了,就是一碗大补药。 有病治病,没病也能喝来补身的那种。 萧令月不喜欢喝中药,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喝不喝其实区别不大。 但看着战北寒冷冰冰的侧脸,中年御医和周伯的目光又看着她。 萧令月懒得再生麻烦,便捏着鼻子,将一碗汤药喝了进去,苦得她直皱眉头。 中年御医松了口气。 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便退到一边,和章御医站在一起。 周伯殷勤地倒了杯水:姑娘,冲一冲嘴里的药味。 谢谢。萧令月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小插曲过后,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侍卫长季青正点齐手下的侍卫,匆匆赶去琉璃阁。 之前的张远、李虎三人也在其中。 侍卫们已经得知了事情始末,看到季青脸上的指痕,纷纷替他打抱不平:侧妃这次真是太过分了,打人不打脸!何况还是我们头儿的脸! 就是啊! 头儿这次还是奉王爷的命令办事,她都敢玩这种花招,欺人太甚! 侧妃一向会做戏,整天在王爷面前装得温柔贤淑,私底下对府里的人又是另一种做派,一天天就像唱戏变脸一样,真不知道王爷到底喜欢她什么! 就这种女人,我跟你说,最阴险了! 一众侍卫七嘴八舌的说着,言辞里全是不满。 谢玉蕊在王府里一向不得人心,因为她从来只把目标盯在战北寒身上,所有的心思、演技也都贡献给了战北寒一个人。 对府里的其他人,不管是侍卫、小厮、丫鬟还是跑腿的下人。 从来没有好脸色。 随意打骂、无理苛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要不是有战北寒压着,中间又有周伯调解,府里早就怨声载道了。 季青大步往前走,冷淡道:少说两句,她毕竟是侧妃。 侧妃有什么了不起 张远呸了一声,愤愤地道:说难听点,就是王爷的一个妾,她还不是正牌王妃呢,哪来的脸在头儿面前趾高气昂! 王爷那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会偏偏看上她她身上哪点值得王爷喜欢了 季青冷笑一声:谁说王爷喜欢她 众侍卫们愣了下,纷纷惊讶:可王府里只有侧妃一个女人啊,王爷要是不喜欢,养着她做什么 放眼整个京城,别说是亲王府了。 就是寻常的四五品小官员家里,都不止一个正妻,后院里养着小妾的多得是。 哪怕是和太子妃感情甚笃的太子殿下,东宫里都有几个侧妃摆着,三妻四妾才是普遍情况。 唯独翊王府不一样。 既没有正妃,也没有其他妾室,偌大一个后院就只有谢玉蕊一人。[] 第660章 [] 第660章 这样的情况,谁看了不得说一句翊王独宠 谢玉蕊三千宠爱在一身,不知遭了多少夫人小姐的羡慕眼红。 头儿,你这话什么意思王爷真不喜欢侧妃吗张远八卦地小声问道。 其他侍卫们的眼睛都亮了。 季青是最早跟着战北寒的人之一,资历仅次于暗卫之首的夜一。 所以,他比手下的其他侍卫了解的实情更多。 季青淡淡道:王爷是那种看重女色的人吗 张远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王爷对侧妃的种种特殊,与男女之情无关,只是因为侧妃从前对王爷有恩,王爷才宽容她几分罢了。 季青嘲讽冷笑道:侧妃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好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了! 真的张远等一众侍卫睁大眼睛。 我就说,王爷那么好眼光,怎么偏偏看上侧妃这种女人! 原来只是因为有恩 侧妃到底是什么事情对王爷有恩啊头儿,你快跟我们说说! 一群年轻气盛的侍卫们好奇得抓心挠肝。 季青瞪了他们一眼:这是王爷的私事,我跟你们说,是信得过你们,别一个个嘴上没把门的,到外面四处宣扬,知道吗 王爷从来没有对外提起过这件事。 知道此事的人也并不多。 不管王爷心里怎么想,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要闭紧嘴巴。 免得祸从口出。 哎呀,头儿,你放心!咱们兄弟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保证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张远拍着胸脯做保证。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表示绝不外传。 季青压低声音:我只知道,侧妃以前出身很差,只是碰巧救了小世子一命,王爷感念恩情,才对她处处通融的。 既然这样,王爷为什么要纳她做侧妃 有个侍卫不理解道,要报恩的话,给银子不就够了吗 季青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有别的缘故,总而言之,王爷决定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这倒也是 张远眼神一闪,压低声音道:头儿,王爷明知道你跟侧妃结了仇,还派你来搜查侧妃的院子,这里头是不是有点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要是真查出问题了,那还好说。 要是没有 王爷这不是明显给他们机会,动点手脚,报复侧妃吗 其他侍卫心领神会,纷纷露出冷笑。 季青眸子一眯,冷声道:不必耍这些花样,待会搜查琉璃阁,兄弟们多上点心!如果真没有问题,王爷就不会派我们来查了。 头儿说的是!张远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牙。 他们一定仔仔细细,把琉璃阁查个底朝天。 给头儿出口恶气。 一队侍卫加快了速度,很快,琉璃阁就到了。 作为王府宠妃的住所,琉璃阁不负琉璃之名,处处矜贵雅致,耀眼的金色琉璃瓦反射出明艳光芒,连悬挂在屋檐下的风铃都是纯金的。[] 第661章 [] 第661章 处处奢华,无一样不精致靡丽。 来来往往的伺候丫鬟,比府里任何一个地方都多。 这样一个富贵奢靡窝,在季青带着一队侍卫冲进来时,平静美好的氛围荡然无存。 啊!丫鬟们吓得摔了盘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擅闯琉璃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一个头上戴着金钗的丫鬟冲出来,指着侍卫们的鼻子怒斥道。 季青冷冷瞥了她一眼,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张远冷笑着站出来,大声道:奉王爷之命,彻查琉璃阁!所有人马上离开屋子,到院子里集合! 违令者——斩! 杀气腾腾的话一出,丫鬟吓白了脸,不自觉往后退一步。 得知是王爷的命令,琉璃阁里的伺候下人不敢违抗,很快便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在院子里挤成一团。 搜!季青一声令下。 进去搜,不要放过任何地方,速度快!张远大喊道,率先冲进了厢房。 一队侍卫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两眼冒光,如狼似虎一般分扑向琉璃阁中的各个角落,迅速搜查起来。 当然,搜查归搜查。 侍卫们没有故意破坏屋子里的东西,只是不放过任何角落,连花圃里都要翻个底朝天。 两名侍卫把守住了院门,盯着院子里惴惴不安的丫鬟下人。 季青也没有闲着,大步走向正房。 他记得之前来请侧妃的时候,她就是将他堵在正房厅里,似乎有意阻拦他往里屋走。 里屋就是起居室,也是侧妃平时坐卧休息的地方。 如果要藏什么东西,仓促之下,最有可能的就是里屋。 季青毫不犹豫的走进去。 搜查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正院里,萧令月和战北寒也一直在等着。 中途有行刑的侍卫来报:王爷,那两个丫鬟晕过去了,还要继续打吗 人证只要活一个就够了。战北寒冷酷地说道,挑一个人用刑,随便你们怎么拷问,让另一个在旁边看着,如果还不肯交代,水牢处死! 是。侍卫领命立刻去了。 萧令月暗自称赞,战北寒这是要攻心了。 谢玉蕊的贴身丫鬟有两个,彩云和彩霞。 对其中一个用刑,死活不论,这是身体上的严刑拷打,已经很难让人承受了。 他还让另一个丫鬟在旁边看着,亲眼目睹同伴的惨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这种心理上的压迫和恐惧,甚至比单纯的折磨更容易摧毁心防。 萧令月又看了一眼昏迷躺在地上的谢玉蕊。 两个丫鬟到现在都不肯交代。 如果不是真无辜,那就是对谢玉蕊还抱有希望,盼着她就能救她们。 战北寒又不愿意直接拷问谢玉蕊。 所以才需要搜查琉璃阁,寻找证据,让谢玉蕊无从狡辩。 两个丫鬟希望破灭,自然就会松口,人证物证也就齐了。 萧令月揉了揉眉心。 太麻烦了。[] 第662章 [] 第662章 这件事本来很好解决的。 谢玉蕊恶毒却软弱,本身就不是一个硬骨头,只要审讯方法到位,她很快就招了。 但麻烦的是,战北寒舍不得动她。 所以只能去搜查证据,再反过来指认,在不伤害谢玉蕊的情况下,查明真相。 萧令月心里有点嘲讽,她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战北寒既然舍不得动谢玉蕊,那就算查出来是她下的毒,他也不一定会秉公处置,让谢玉蕊付出代价。 这么兴师动众到底有什么用 萧令月一边想着,目光随意的在屋内扫过,忽然看到一旁的章御医。 他微皱着眉头,不时看一眼桌上有毒的胭脂水粉,神情犹豫不决,有些欲言又止。 萧令月心里闪过疑惑,刚想开口询问。 忽然一声嘤咛,昏厥在地上的谢玉蕊醒了过来,苍白的脸颊挂满了泪水,她期期艾艾的喊道:王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 战北寒冷淡地道:醒了就起来,躺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谢玉蕊委屈的咬紧嘴唇,明明是他把她扔在地上的。 她撑着地面,无力的支起身子,腰身折出一个柔弱又妩媚的弧度,抬起一张泪水盈盈的脸蛋说道:王爷,你真的不相信我了吗我真的没有说谎,那个季青他对我不恭不敬,态度非常恶劣! 我是气急了才打他一下。 季青对我本来就有意见,现在又跟我结了仇,他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的! 王爷你派他去搜查,他说不定会安插一些东西,故意诬陷我! 王爷你千万不能信他啊! 刚说到这里。 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季青大步走入屋内,对战北寒抱拳行礼:王爷,卑职在琉璃阁中找到了这个东西! 他双手举起,手里赫然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药瓶。 谢玉蕊霎时间面无人色,嘴唇剧烈哆嗦着,仿佛随时要再晕过去。 萧令月凉凉说道:这里正好有御医,侧妃如果再晕了,麻烦御医给她扎上两针,清醒清醒。 谢玉蕊顿时双眼怨毒狰狞的瞪向她。 萧令月朝她一笑。 战北寒看着季青手里的药瓶,平静道:这是什么 季青:应该是某种毒药,气味十分异常。 章御医,你来看看。战北寒说道。 章御医赶紧上前,双手接过黑色药瓶,在谢玉蕊惊恐又绝望的目光中打开来一闻,顿时皱紧了眉头:王爷,这瓶子里的气味,与胭脂膏里掺杂的气味十分相似。 随即,他又取出银针,沾了一点瓶口处的药水。 众目睽睽下,银针缓缓变黑。 证据确凿! 谢玉蕊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满脸冷汗浸湿了头发。 她神情绝望又惨白,浑身直打哆嗦,再没心思摆出诱惑妩媚的姿态了。 一片寂静中,战北寒冷肃的声音响起:这药瓶是在琉璃阁什么地方找到的 季青回答道:是在主屋里室,一张小榻下方的地砖里找到的,地砖可以掀开,下面藏有一个匣子,卑职在匣子里发现了药瓶。 顿了顿,季青又补充道:除了药瓶之外,匣子里还有另一样东西。[] 第663章 [] 第663章 季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当着战北寒的面,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 萧令月特意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谢玉蕊,发现她看着季青手里的纸包,表情尤其惊恐,连牙齿都哆嗦打颤起来。 这反应可比季青拿出黑色药瓶的时候,强烈太多了! 萧令月心里升起一丝好奇。 纸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让她这么害怕 季青将纸包摊开来,递给战北寒看。 里面是一颗颗细小如香粒般的东西,质地有些粗糙,颜色娇艳粉红,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这是什么战北寒凝眉问道。 章御医走上前,捏起一粒细细碾碎,然后凑到鼻尖一闻,脸色骤然变了变。 王爷,这、这是 是什么!战北寒冷声质问。 章御医涨红了脸,难以启齿的说道:这应该是一种烈性的迷情香,将其掺在寻常香料中点燃,可以让人身热情动,难以自控 这种东西,通常是外面的青楼里用来用来接客的! 说完,章御医立刻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王爷恕罪! 战北寒: 萧令月: 满屋子的其他人: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氛,在屋子里涌动。 没人敢去看战北寒的脸色。 章御医等人胆战心惊,又是不敢置信:堂堂侧妃娘娘,竟然在王府里用迷情香 翊王殿下的后院只有她一个人,她还需要用这种手段来争宠吗 更何况。 真的要用香料助兴,那也用好一点的啊!堂堂翊王府又不是买不起。 居然把青楼里接客用的东西,拿到王府里来了。 简直是匪夷所思!! 萧令月同样也震惊,她眉头跳了跳,眼神微妙地看向战北寒。 谢玉蕊身边竟然藏着青楼里才有的香料。 这是把战北寒当成嫖客看了 萧令月忽然有点想笑,这恐怕是男人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男人绷紧的面容已经阴沉到没法看了,双拳紧攥暴起青筋,一双幽深黑沉的眸子如蓄积着风暴一般,尽是风雨欲来。 其他人不能理解,谢玉蕊明明深受独宠,为何还要用迷情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男人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谢玉蕊偷偷藏着迷情香,显然是打算对他用的,只是暂时还没等到机会。 献身上位,想生米煮成熟饭 算计到他头上了。 战北寒怒极反笑,森冷眼眸盯着谢玉蕊惊惧惨白的脸,幽冷说道:本王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事和野心![] 第664章 [] 第664章 谢玉蕊吓得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哭着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王爷你听我解释! 她顾不上别的,哭着跪爬到战北寒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王爷,我冤枉啊!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王爷你相信我啊! 谢玉蕊已经慌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比起黑色药瓶被发现。 她更恐惧的是迷情香,因为只有她和王爷两个人知道,她藏着这种香料是为了什么。 在王爷面前,她一向是打着自己毫无野心、不求上位,只愿照顾小世子一辈子的人设,才博取了王爷的信任,让她留在翊王府。 她这个侧妃,名义上是王爷的妾室,可实际上,不过是照顾世子的高级奶娘罢了! 王爷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女人看。 在他眼里,她跟府里的丫鬟、嬷嬷、甚至是侍卫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名分好听点罢了。 这是谢玉蕊最羞耻、最不愿意承认、也最痛恨的事实。 她极度想摆脱这种身份,她不想当一个高级奶娘,更不耐烦照顾那个小野种,从一开始她仗着恩情求王爷让她进府,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成为翊王的女人,彻底翻身上位。 但谢玉蕊也知道,王爷对她没那种心思,如果不是用寒寒做借口,她连进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 一旦被王爷发现她有这种野心,王爷肯定不会再相信她了,甚至可能会把她赶出王府。 那一切就彻底完了! 正因如此,谢玉蕊才绞尽脑汁的买来了迷情香,藏在身边,耐心的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只要王爷跟她圆了房,占了她的清白身子,就算王爷再不喜欢她,也一定会对她负责的。 她甚至连到时候怎么装可怜博同情,让王爷接受她的说辞都想好了。 可是谢玉蕊万万没想到 她打死都不敢暴露的事情,竟然会被季青搜查出迷情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捅到了王爷面前。 谢玉蕊绝望又难堪的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但是,不行! 她死死咬住舌尖,嘴里全是血腥味,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此时此刻,谢玉蕊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她意识到自己必须找一个人顶锅,否则她就死定了。 王爷不会放过她的! 谢玉蕊吓得牙齿打颤:王王爷,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毒药也好,迷情香也好都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啊! 这个理由,听得萧令月差点笑出声。 还有比这更愚蠢的借口吗 在你的琉璃阁,你的房间里找到的东西,你却跟本王说,这不是你的战北寒冷冽如冰的声音说道,字字阴冷,犹带杀意。 谢玉蕊,你觉得本王很好骗吗 谢玉蕊哭着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真的没骗你王爷你相信我!我房里一直是有丫鬟打理的,就算真的藏了什么东西,那也不是我藏的啊!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眼睛迸射出可怕的亮光,声音尖利地破了音。 我知道了,是彩云!肯定是彩云偷偷藏在我房里的,她竟然想害我!王爷,这都是彩云做的,跟我没关系啊!!! 是吗。战北寒阴戾一笑。 随即一声令下:来人,把彩云带进来! 很快,侍卫就拖着半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丫鬟彩云走了进来,将她扔在地上。[] 第665章 [] 第665章 彩云!谢玉蕊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双手紧紧抓住她。 彩云刚受过杖打,腰臀部位全是血,冷汗浸透了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眼神涣散不已,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还没有晕过去。 睁着眼睛,还保留着最后的意识,喃喃说道:冤枉我冤枉 彩云,你清醒一点!谢玉蕊抓着她的衣服使劲摇晃,声音尖利。 彩云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眼睛看着她:娘娘 还不等她说什么。 谢玉蕊语气急切的打断道:我房间里的药瓶和迷情香都是你偷偷藏的对不对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些东西,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背叛我你快跟王爷说实话! 娘娘 彩云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蓦地睁大了眼睛。 谢玉蕊死死盯着她:彩云,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连你家里的爹娘、兄弟姐妹我都愿意帮你照顾,让他们吃喝不愁。 我对你这么好,一心把你当亲姐妹看待!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要偷偷准备毒药和迷情香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你快点跟王爷说清楚,那些东西不是我的,都是你私藏在我房里的对不对! 彩云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娘娘 你快跟王爷说啊!!谢玉蕊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抠进她的肉里。 彩云痛得直哆嗦,眼里露出恐惧。 彩云确实是谢玉蕊身边伺候最久的丫鬟,也是谢玉蕊最信任的心腹,主仆两一向很有默契。 正因如此,彩云一下子就听懂了谢玉蕊的暗示和威胁。 娘娘想让她顶罪,主动扛下这个黑锅。 甚至,还用她父母家人来威胁她! 作为贴身丫鬟,彩云以前仗着谢玉蕊得宠,没少从王府里占便宜。 她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家里太穷养不起太多孩子,就把她卖给了大户人家做丫鬟。 第一次被卖的时候,彩云才六岁,刚懂事就学会了伺候人。 也学会了对主子察言观色。 后来因为种种缘故,她又被卖来卖去几次,最后才被买进了翊王府。 凭借着左右逢源的本事,彩云到了谢玉蕊身边伺候,很快就讨得她的欢心,成为了王府里的大丫鬟。 谢玉蕊对她确实不错。 只是几年时间,彩云原本穷得叮当响的家里就彻底翻了身,在京城附近买了一套大宅院,干了一辈子农活的父母也成了养尊处优的小乡绅,平时还有小丫鬟伺候着。 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因为彩云在王府的缘故,都有了不错的前途,亲哥哥更是在谢玉蕊的安排下,在王府的别院里做了小管事,油水相当丰厚。 因为这些恩惠,彩云一直对谢玉蕊忠心耿耿,觉得她是最好的主子。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 谢玉蕊对她家人的种种优待,竟然是为了这一天 用她家里人逼她顶罪![] 第666章 [] 第666章 娘娘彩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害怕得直发抖,满脸哀求绝望的看着谢玉蕊,希望她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王爷那么宠爱娘娘,只要她愿意承认,王爷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可是丫鬟站出来顶罪,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娘娘,您您发发慈悲彩云哭着抓住谢玉蕊的手,害怕得一个劲摇头。 你为什么不承认!明明就是你的东西,你快点跟王爷说实话啊!谢玉蕊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死死掐着她的手臂,眼睛里是疯狂又恶毒的冷光。 彩云,你跟王爷说实话,王爷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追究你的! 谢玉蕊咬牙切齿地说:但如果你死不悔改,想想你的家人,他们都会因为你不得好死!你不但要背叛害死我,还想害死你的家人吗! 你快点跟王爷交代清楚啊! 看着谢玉蕊歇斯底里的疯狂表情,彩云一脸绝望的瘫软在地上。 她听明白了谢玉蕊的意思。 如果她不肯顶罪,谢玉蕊倒霉,她作为贴身丫鬟也别想好过。 甚至连她的家人都会跟着一起死! 但如果她顶罪了,至少能保住谢玉蕊,她还会替她照顾家人 彩云绝望的意识到,她没有选择。 娘娘 彩云含泪说道: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对不起你。 谢玉蕊根本没听见她说什么,迫不及待将她推了出去:快!你快跟王爷解释清楚!这一切跟我没关系,我是无辜的! 彩云颤抖着跪在地上。 战北寒冷鸷阴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王王爷,都是都是奴婢一个人做的,跟娘娘没有任何关系! 彩云害怕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毒药和迷情香,都是奴婢偷偷藏的娘娘什么也不知道,全都是奴婢的错!求求王爷不要怪罪娘娘,都是奴婢的错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颤抖着说完,彩云用力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谢玉蕊狼狈不堪的抬头急切道:王爷,你都听到了吧!都是彩云做的,跟我没关系啊! 战北寒还没说话。 萧令月冷笑出声:是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我们眼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谁看不出来吗 谢玉蕊怨恨的怒吼一声:你闭嘴!! 萧令月不想搭理她,此刻的谢玉蕊已经黔驴技穷了,连基本理智都没有,就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她把彩云推出来顶罪,未必是真的觉得能骗过战北寒。 不过就是在赌而已。 谢玉蕊跪爬着往前几步,鬓发凌乱的散下来,满脸泪水的哀切看着战北寒: 王爷,王爷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进王府这么多年,一直谨守本分,从来不敢逾越半步,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只是希望王爷和小世子过得舒坦开心,王爷什么时候见我有过私心吗 我是真心实意照顾世子的,这一点王爷你都是亲眼看在眼里的啊。[] 第667章 [] 第667章 那年世子病重,是我衣不解带地彻夜照顾他,几天几夜都没敢合眼,不管世子怎么对我,我对世子都是发自真心的! 如果那个时候,世子救不回来,那我也不想活了。 只要世子和王爷好好的,哪怕要我赔上这条命,我都毫不犹豫! 王爷,王爷 求你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一丁点的私心啊王爷! 谢玉蕊声泪俱下的哭诉着,整个人哭倒在地上,显得那么的柔弱又绝望。 萧令月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战北寒:寒寒什么时候病重过她说的是真的吗 战北寒没说话,眼眸沉沉的看着谢玉蕊。 彩云急忙跪着膝行两步,拼命磕头道:王爷,毒药和迷情香都是奴婢一个人做的,跟侧妃娘娘没有任何关系! 是奴婢一时贪心,不知天高地厚,借着出府的机会悄悄买来了迷情香,又怕被人发现,所以就偷偷藏在了娘娘的房间里。 王爷不信的话可以去查。 侧妃娘娘一心照顾世子和王爷,根本不知道有这些东西,全都是奴婢的错! 求王爷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 谢玉蕊伏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仿佛受了无穷无尽的委屈。 彩云说完这些话后,她抬起一脸泪水的脸蛋,哀戚不已地说道:王爷真的不相信我了吗我能留在王府,照顾王爷和世子,全是我的一腔真心。 王爷如果再不信我,那我也毫无办法了。 我愿意以死证明清白! 希望王爷看到我的血和尸体,能再相信我一次! 我真的是无辜的 她哭着踉跄站起身,凄美绝望的看了战北寒一眼,一头就要朝柱子上撞去。 彩云立刻扑上去抱住她:娘娘,娘娘你别这样! 周伯都被吓了一跳:侧妃娘娘,使不得啊! 放开我,呜呜让我死吧!我死了王爷就会相信我了,呜呜呜谢玉蕊哭着挣开彩云,继续往柱子上撞,一副以死证清白的决绝样子。 屋子里乱哄哄的一片。 萧令月被吵得头疼,她不相信谢玉蕊真的会寻死。 不过是后院女人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苦肉计罢了。 骗傻子呢。 萧令月刚想嘲讽。 战北寒却蓦地起身,上前一把拽住了谢玉蕊。 谢玉蕊哭着一头扎进他怀里:王爷,你相信我了吗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呜呜她哭得伤心欲绝,一双泪濛濛的眼底却闪过得意的光芒。 她就知道,王爷绝对不会看着她死的。 这一招果然好用。 战北寒冷眼瞥着扑在怀里委屈哭泣的女人,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厌恶感。 他看得出谢玉蕊是在耍手段,故意寻死觅活。 也知道她跟彩云说的那些话,其实是警告和胁迫,逼着彩云替她顶罪。 但,谢玉蕊有些话没说错。 她对寒寒有救命之恩,也确实尽心尽力的照顾过寒寒。 那时候寒寒中毒濒死,太医都说救不回来了,让准备后事,如果不是谢玉蕊冒死站出来,献出家传药方,小家伙可能早就没了。 他战北寒唯一的子嗣,早就死在当年南燕的毒害下。[] 第668章 傅初霁系领带的手顿了顿。 漫不经心敷衍道:“是你睡糊涂了。” 梁洛一本来就困,也不想跟他争辩,爱信不信,她闭上眼睛又睡回去了。 往常傅初霁到公司都是立刻投入工作,今日一到办公室,倒是叫了顾浅进来,安排了一桩奇怪的事。 “顾浅,找一下京市不是明氏集团投资的医院。要尽快。” “傅总,是你要去医院,还是其他人要去医院?” 傅初霁每年都会定期体检,身体各项指数都很健康。 这个节骨眼上,顾浅甚至都已经联想到是不是梁洛一怀孕了? 未免顾浅越想越偏,傅初霁开口解释道:“是我要去医院。” 明家垄断了全国大型私立医院,也知道要想在京市瞒着他们恐怕有点难。 最近几天,傅初霁回家越来越晚,也是因为头痛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的原因,吃止痛药都压制不住。 他也怕,呆在家里可能会继续失控。 顾浅办事效率高,短短半天时间就已经筛选出两家不在明氏旗下的医院。 她将名单恭敬的递给傅初霁,男人捂着头,随手指了一家私立医院。 “就明天,挑一个我空闲的时间出来。”很快,他又低垂着头。 离开之前,顾浅特意停下脚步观察。很少能在傅初霁脸上看到他这么虚弱的一面,和他在外面的形象大相径庭。 下了班的男人,上车就对着司机吩咐道:“今天回御景天成。” 御景天成是傅初霁在市内的一处常落榻的地方。 本想着回去了能好好休息,结果梦里极其不安分。 傅初霁他回到了八岁那年。 因为好奇贪玩,被人关在傅家主宅顶楼黑漆漆的阁楼里。他伸展开出手,一点光线都看不见,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从关进来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呼喊,可没有一个人应答。 没有人来找他,傅筠鸿平时也不让家里的佣人来这。 傅家这么大,估计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傅初霁内心的焦虑越来越深。 时间也在一分一秒流逝,他睡着了,等再次清醒过来,听到有老鼠啃咬的声音。 “傅斯铭!放我出去!”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叫人,捶打门,都没有任何回应。叫累了,也只能无力的用背抵着门。 傅斯铭是傅初霁他五岁时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两年来,在傅筠鸿面前装乖卖巧,暗地里就和他不对付。 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找到机会整他。 别墅内,因为傅初霁不见,乱成一锅粥,只有傅斯铭冷眼旁观,暗自窃喜。 傅筠鸿发了好大一通火,家里的所有佣人匆匆忙忙找人。 等所有佣人散去后,傅筠鸿冷眼看着傅斯铭:“跪下。” 傅斯铭还是那副装乖卖巧的模样,茫然无辜问道:“为什么?” “我叫你跪下,还你真以为没人发现是你搞的鬼?” 傅筠鸿气血翻涌,捂着自己的额头,就怕下一秒气晕过去。当初将傅斯铭从美国带回来,就是因为他乖巧懂事,智商也高,想留在身边好好教导,谁曾想这孩子的智商根本没用到正途上。 “爸,你怎么知道是我?”被发现后的傅斯铭完全没有任何愧疚之色,反问好奇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因为你太过于冷静了。” 等到傅初霁被救出来,再次睁开眼,傅老爷子已经在他眼前了。 “爷爷,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到不久。” 傅绍浦从床上抱起自己的小孙子,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模样。谁能知道这样的老人,是让新宇集团在京市彻底站稳了脚跟。 “初霁,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你受苦了。爷爷会替你做主的。” 也就是从那一天,从傅斯铭被赶回了美国,而傅家实权傅老爷子说了算,家业定下由初霁接手。 傅初霁从梦境中清醒过来,额间已经浸满汗水。童年的黑房子他离开了,又似乎并没有完全离开,但他绝不能让任何人抓到他的弱点。 医院,停车场。 傅初霁带着墨镜,穿着休闲,与他平日矜贵的京圈太子爷形象大相径庭,倒像是个慵懒随意的普通公子哥。 顾浅给他用霍祈安的名义预约了VIP问诊,一路上十分高效清净。 医生也见过不少低调就诊的明星了,见傅初霁带着墨镜,也没说什么,只严肃问看着他道:“你刚才说你头疼,这样的症状持续多久了?” 傅初霁平淡道:“这样的情况我八岁开始就有,只是今年越来越严重。不过我每年都做精密的体检,身体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在这一点上,他也是很有自信的。 “那先去拍个脑部CT吧。” 很快,拿到检查结果,医生神情变得愈加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病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的。” 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直接告诉我治疗方案吧。” 傅初霁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医院,公司有太多事情在等着他。 “你得的是双重人格疾病,你需要必要的倾诉,心理疏导。甚至可以下尝试催眠。当然我还会给你开一些药进行治疗。” 医生似乎很期待这位病人多问一些和自己病情相关的事情,可他并没有。 拿到处方药后就迅速离开,傅初霁在医院大厅,明语夕正和他擦肩而过。 他是认出她的。 女人匆匆的脚步微微停顿,对着那个背影多看了两眼。 这人怎么有点像傅初霁? 但傅初霁从来不穿这样风格的衣服,兴许是认错了? 明语夕身后跟着她的秘书,看她停下脚步,有一瞬间恍惚,秘书上前提醒她:“明总。” 她迅速收回自己目光。“没什么,我以为遇上熟人呢,应该是我看错了。我们继续吧。”可明语夕视线还是忍不住停留在傅初霁消失的转角处。 今天极为低调的来这家医院,也是准备实地考察后,回公司商量收购事宜。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问题。 见明语夕又开始止步不前,“明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669章 [] 第669章 萧令月心里半是讥诮,半是失望,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怒火。 虽然她早猜到战北寒舍不得动谢玉蕊,私心有偏袒,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处理到最后,战北寒就给了她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答复。 谢玉蕊什么事都没有。 只是没了管家权,闭门思过而已。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管家权本来就是战北寒对她的偏爱,否则谢玉蕊一个妾室身份,哪有资格管理王府内务 如今收回来了,也不叫惩罚,只是回归正常而已。 闭门思过就更可笑了。 偌大一个院子,有下人伺候着,吃喝都有人送到嘴边,他管这个叫惩罚 萧令月冷怒得想笑。 战北寒一脸沉寒的看着她:罪魁祸首已经杖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萧令月直接冷笑出声:你是装傻还是当我傻杀了一个微不足道、顶多算是帮凶的丫鬟,却跟我说是罪魁祸首 战北寒没说话。 萧令月更觉得讽刺了,她冷冷说道:翊王殿下,你要是真舍不得处置你心爱的侧妃,你可以直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你用不着把我当傻子糊弄! 一边跟我说,要给我个解释。 一边就拿这种结果来糊弄我。 不觉得很可笑吗 唱了这么一出大戏,耽误这么久时间,结果就是这样。 萧令月嗤笑着摇摇头,随即站起身,笑容一收。 她眼神冷冽如冰: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相信你的话。 什么狗屁的解释! 明摆着的事实,他在这里跟她装瞎,还扯什么罪魁祸首。 让萧令月失望的不是战北寒的偏心。 而是他明明偏心到这种地步,明明舍不得动谢玉蕊一根头发。 却还在她面前装大公无私,把她当傻子耍。 萧令月起身想走。 战北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冷道:彩云已经认罪,没有证据证明她受人指使。 言下之意,萧令月的怀疑只是怀疑,她拿不出证据。 萧令月冷笑道:这就是你杖毙彩云的理由牺牲一个丫鬟,保住你的侧妃,顺便还能堵我的嘴,翊王殿下,一箭双雕你玩得真不错! 战北寒拧眉: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萧令月冷冰冰的道,说到底,这是你的王府,怎么决定都由你说了算,我没资格质疑什么,既然你觉得这么处置就够了。 行,我接受你的处置! 但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唱大戏了,我要去接我儿子。 翊王殿下,可以放手了吗 战北寒看到她眼里燃烧的冷怒火焰,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又被她强行镇压在冰冷之下。 气得苍白的脸色隐隐发青。 男人怔了下,第一次看到她气成这样: 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放、手!萧令月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战北寒没有放。 他浓墨般的剑眉微微拧紧,有些莫名其妙问:你在生什么气本王不是已经处置了吗 他是真不懂这女人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第670章 [] 第670章 不处置人,她生气。 处置了人,她更生气了。 女人心海底针。 战北寒真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 难道真要他杀了谢玉蕊,给她泄愤才高兴 这样一想,男人不由拧紧剑眉,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显得冷厉无比。 萧令月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憋火了。 他竟然还跟她摆脸色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我没生气。 战北寒: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萧令月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不想陪你唱戏了,你喜欢唱,尽管唱,别拉上我! 她一把甩开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往外走。 男人愠怒:你闹够了没有 萧令月理都没理他,眼看就要走出大门。 周伯小心地窥了一眼王爷黑气沉沉的脸色,心里暗叫不好,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用一种和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敏捷速度,及时挡在萧令月面前。 萧令月被迫停下脚步。 沈姑娘,你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当心气坏了身子。周伯张开双手,挡着门口不让她走,满脸讨好的笑容。 萧令月无语了一下。 她一向不迁怒旁人,只平静道:周管家,我真没有生气,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还要进宫接我儿子,麻烦让一让。 周伯心想,你没生气,但王爷快气死了。 这不是为难他们这些下属吗。 姑娘要进宫,也不急于一时啊,府里的马车还没准备好呢!姑娘先坐坐,老奴这就叫人去准备。周伯满脸赔笑,心想着先把人哄住再说。 萧令月:不用,我自己走。 周伯苦口婆心地说:王府离宫门可远着,姑娘一路走过去,岂不是更耽误时间而且没有宫闱令牌,你也进不了宫门啊。 这话是事实。 萧令月脸上刚有些犹豫。 战北寒愠怒的声音响起:周伯,你让她走!本王倒要看看她怎么进宫! 周伯:哎哟我的王爷! 您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这是干什么啊。 萧令月脸色瞬间阴了,撂下一句不劳费心,便绕过周管家往外走。 周伯急忙拦着:沈姑娘,姑娘 眼看就要拦不住,周伯急得汗都要出来了。 这时候,一直犹豫不决的章御医忽然开口道:沈姑娘,请留步!王爷,微臣还有一事想说! 萧令月诧异的停住脚步,转过头。 周伯松了口气。 什么事战北寒冰冷的说道,他凌厉阴沉的表情仿佛压制着恼怒一样。 章御医急忙道:此事微臣心里也有疑虑,因此迟疑许久,不敢贸然开口,还要有劳沈姑娘协助才行。 让我协助萧令月微怔了下,疑惑道:到底什么事 章御医举起手里的黑色药瓶,严肃说道:沈姑娘似乎精通辩毒,对毒物气味的敏锐更在微臣之上,想劳烦沈姑娘再辨认一下这瓶中的毒药。 微臣怀疑,此物可能不是‘妒夫人’之毒![] 第671章 [] 第671章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妒夫人之毒 怎么可能 萧令月都不由愣怔了一下,心里憋屈的怒火暂时压下三分。 她问道:章御医为什么这么觉得 章御医道:有两种原因,其一是气味有所不同,其二是毒性不一样,王爷,沈姑娘,你们仔细看! 说着,章御医重新取出一根银针,沾了一点药瓶里的毒药。 众目睽睽下。 银针从针尖开始,缓缓发黑。 大概蔓延到银针中段的位置,黑色就停止了。 周伯看得不太明白:银针发黑,不就意味着瓶子里的东西有毒吗这能证明什么 章御医摇摇头:你们再看一遍就知道了。 说着,他再次取出一根银针,拿起桌上有毒的口脂盒,将针尖小心翼翼的刺入膏体中。 这一次,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黑色痕迹一直蔓延到顶端,最后连手握的位置都没了,章御医急忙松开手,一根黑得彻底的毒针便落在口脂盒上。 两根银针放在一起,一根黑了半截,一根却完全黑透了。 差别一目了然。 周伯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章御医看向萧令月:沈姑娘应该明白吧 毒性不一样。萧令月眉目微微冷凝,她走过来,接过章御医手里的黑色药瓶。 轻轻一晃,瓶子里隐约有水声。 她道:正常情况下,如果这瓶子里的毒,与口脂里的‘妒夫人’属于同一种,用银针检测时,针发黑的程度应该是一样的。 但现在,同样两根银针,却呈现出了不同的毒素反应。 证明两者并不是一种毒。 口脂里的毒性更强,而这个瓶子里的毒性偏弱。 章御医抚摸了下胡子,赞许点点头:跟本官想的一样,沈姑娘果然也懂辩毒! 战北寒幽冷的眸子一眯,看着萧令月:你是说,从琉璃阁搜出的毒药并不是‘妒夫人’,口脂里面的毒可能是别人下的 他冤枉了谢玉蕊 她之前哭着喊着说自己委屈,难道竟是真的 萧令月根本没理他,只对章御医说道:章大人,你希望我再辩一次毒药的气味,是有什么怀疑吗 被完全忽视的战北寒:啧。 这女人。 章御医犹豫了下,这才说道:本官怀疑,这瓶子里的毒药,并非已经失传的‘妒夫人’,但是它的配置原料却有可能与‘妒夫人’相似,所以才有了相近的气味。 毒药和汤药的气味来源是一样的。 都是原材料混合的味道。 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能够完全提纯毒素或药性的技术,所以不管是配置毒药,还是煎熬汤药,最终的成品都一定会带有原材料的气味。 如果真的是无色无味,那就不需要辨认了,也辩不出来。 除非用专业仪器检测。 萧令月点点头:大人说得有理。 章御医继续说道:这口脂里的毒可能是‘妒夫人’,仅仅只是一道推测而已,并没有完全实证。本官刚刚就一直在想,配置‘妒夫人’的那些材料,如果用来配置其他毒药,其实也行得通。[] 第672章 [] 第672章 萧令月微眯起眼睛。 他们之所以得出口脂里的毒是失传的宫中秘药妒夫人。 有两个原因。 首先是她,通过气味分辨出了几样原材料。 而章御医又正好见过妒夫人的配置残方,发现几样原材料都能跟毒方对得上,所以才初步断定,口脂里面下的是妒夫人之毒。 但是,这个推测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用来配置妒夫人的五种有毒之物,其实还可以配置出其他毒素。 并不止妒夫人一种。 原料相似,毒药的气味也会相似,但是配方不一样,最后制作出来的东西,效果可能会天差地别。 打个比方说。 大夫给病人开药的时候,常常会把同样的几种药材,分别用在不同的药方里。 这些药方可能是用来治感冒的。 可能是用来止血的。 甚至可能只是用来补身体的。 不同的药方,可能都采用了同一种药材,只是其他搭配的药材不一样。 最后的药效就完全不同了。 自古医毒不分家。 医药方面能共通的,放在毒药配置上也一样。 换句话来说,已经失传的妒夫人之毒,和琉璃阁里搜查出来的毒药,采用的可能是相同的原材料,但它们却不是一种毒,毒性也完全不同。 如果从这方面推测,那口脂里面包含的就不止是一种毒了 萧令月一时有些心惊,她沉吟道:我先辨认看看。 她打开黑色药瓶,递到鼻尖,仔细闻了闻气味。 一下子就察觉出不一样。 这瓶子里的药水,明显有更浓的腥气,仔细分辨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像是毒虫被晒干粉碎之后的味道。 萧令月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种原材料,粗略对比下来,至少有上百种。 她微蹙眉头,放下药瓶说道:这瓶药的配制原料不算复杂,但确实包括了我之前说过的五种原材料,其他混合材料都比较常见,毒性一般。 战北寒沉声道:有什么效果 如果用在人脸上,应该会产生较强的中毒反应,根据不同人的体质,可能出现大面积的红疹、水泡、溃烂,如果是体质较弱的人,还有可能引发全身器官衰竭,慢性死亡。 萧令月冷淡地说道。 由此可见,这瓶药确实不是章御医口中所说的妒夫人,两种毒性相差太大了。 难怪谢玉蕊要在胭脂水粉里面下毒。 这种致敏性的毒素其实不罕见,毒性也不算强,解毒的方法还有很多。 但是放在胭脂水粉里,直接接触皮肤,百分百会中毒,如果再严重一点,直接毁容或者丧命都有可能! 这就很符合谢玉蕊的动机。 萧令月现在是真的信了,这东西一定是谢玉蕊的。 但问题是。 如果她下的只是这种毒,那口脂盒里毒性更强、明显要置人于死地的妒夫人。 又是谁下的 谢玉蕊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第673章 能挡下他这件攻伐秘宝一击的傀儡,在品阶上,恐怕至少也得是半步先天级别的吧。 这小子名不经传,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他怎么会拥有如此高品阶的傀儡? 莫非,这小子是在虚陵秘境中,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了一桩巨大无比的机缘?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解宇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 作为道盟长老会长老解冉的孙子,解宇对道盟是再了解不过了。 对于整个中洲人族,究竟有哪些大人物,谁能够招惹,谁不能够招惹,解宇心中一清二楚。 而在那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的后裔之中,楚剑秋明显不在其列,否则,他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小子。wp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是在最近十年崛起的,而且,是在这次的中洲武道大会上,在虚陵秘境之中,获得了某桩巨大的机缘,才使得他变得如此厉害。 想到这里,解宇对楚剑秋的惊惧之意尽去。 土鳖即是土鳖,在他们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即使天资再妖孽,也不能和他这种身份尊贵的上等人相比。 有自己爷爷解冉作为靠山,他根本就不用畏惧任何的所谓天才。 “小畜生,看不出来,你手中的好东西还不少啊!”解宇上下打量了楚剑秋一番,眯着眼睛说道。 虽然他的攻伐秘宝,被楚剑秋使用这具傀儡挡下来了,但是解宇却是半点也不惧,兀自还有心思,好整以暇地打量楚剑秋取出来的这具傀儡。 即使楚剑秋打败了他,那又如何,这小畜生,难道还敢对他怎么样不成! 要知道,他可是道盟长老会长老解冉的孙子,只要楚剑秋还想在道盟混下去,就不敢彻底得罪死他。 而且,楚剑秋在最终知道他的身份之后,甚至都还会把他身边的那两位美人,乖乖送到他的床上,等着他的宠幸。 这种事情,他以前做的可不少。 他以前看中了一些道盟中的美貌女子,有一些也是有道侣的。 在一开始,那些女子的道侣,还会和他争斗,但当知道他是道盟长老会长老解冉的孙子的身份后,他们非但不敢再继续和他相争,反而主动把他们的道侣,送到他的床上。 当着那些男子的面,在床上宠幸他们的道侣,这种事情,解宇是再喜欢不过了。 今天这件事情的结果,解宇感觉也不会和以前的事情,有什么不同。 这小畜生之所以现在还和他打生打死,只不过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而已,一旦知道他的身份,他还不得乖乖跪地求饶。 “呵,狗东西,你好像很是有恃无恐啊!等会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如此淡定!”楚剑秋看了一眼解宇,语气冷淡地说道。 这狗东西,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如此有恃无恐,可见,他以前做这种事情做了多少。 “呵,砍我的脑袋?”解宇闻言,顿时犹如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他伸出折扇,往楚剑秋的脸上拍去,满脸嘲讽地说道,“我的脑袋就在这里,你有胆子砍么?” “那你就试试!”楚剑秋冷声说道。 说着,他不再和解宇废话,他心念一动,身周瞬间浮现数百柄长剑法宝,组成一个玄妙无比的剑阵,朝着解宇笼罩过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一挥,施展出青阳剑诀第五重,一剑朝解宇劈了过去。 在楚剑秋发动攻击的时候,在他身边的那具飞升境后期暗魔族,同样也动了。 这具飞升境后期的暗魔族傀儡,在挨了解宇那件攻伐秘宝的一击之后,虽然受损不轻,但依然还是保存有不弱的战力。 在三者夹击之下,解宇只是一瞬间,就被楚剑秋放倒在地上,身受重伤。 楚剑秋之前之所以和他打了那么久,只是为了试验一番自己的青阳剑诀的威力而已,根本就没有和他动真格。 一旦楚剑秋动真格,以解宇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在楚剑秋手底下撑过三招。看書喇 解宇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在见到楚剑秋这一瞬间的出手,他再次被楚剑秋震惊到了。 原来,楚剑秋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楚剑秋的真正实力。 这家伙的真正实力之可怕,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而当楚剑秋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这时,解宇才真的慌了。 他可以清晰无比地感受到,楚剑秋对他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一刻,解宇终于明白,眼前这青衫少年,是真的敢杀他的,而不只是说说而已。 “你不能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眼看着楚剑秋的长剑,就要从他的脖子上砍落的时候,解宇顿时慌得大叫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谁?究竟是仗着谁的势,才让你如此的肆无忌惮,丧心病狂?” 楚剑秋盯着他,眼睛微眯道。 解宇敢行事如此猖狂,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来历不一般。 毫无身份背景之人,在道盟之中,可不敢如此横行无忌,如此明目张胆地为非作歹。 楚剑秋也很想知道,这杂碎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撑腰。 “我爷爷可是道盟长老会长老解冉,你敢杀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爷爷也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解宇抹了把嘴角的鲜血,红着眼睛吼道。 “哦,原来是长老会长老解冉的孙子,难怪你敢如此嚣张了!”楚剑秋闻言,心中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解冉是道盟中,典型的投降派,上前线对付魔族,都没见他有多少胆子,但是在后方作威作福,为非作歹,争权夺利,倒是很有一套。 他的孙子,是这么一副德行,那就半点也不奇怪了。 “不错,我就是道盟长老会长老解冉的孙子,我爷爷可是天衍境强者。所以,小子,识趣点,劝你乖乖给我磕头求饶,再把那两位美人,亲自送到我的床上。要是本公子心情好了,或许不再追究你今天的无礼。否则,你就等着本公子的报复吧!” 在抬出了自己的爷爷解冉之后,解宇立即就再次恢复了自信,他仰头看着楚剑秋,脸色狰狞地笑着威胁道。 大神随风漫步的混沌天帝诀 第674章 [] 第674章 看着她眉心微蹙,神情若有所思,他冷不丁的说道:你在想什么 萧令月回神:没什么。她明显不太想说。 没什么是什么男人却追问到底,不容她有丝毫隐瞒一般,语气冷沉道,此事涉及到王府安危,你最好实话实说! 萧令月看了他一眼,微讽道:是涉及到侧妃的安危,所以你才格外上心吧 战北寒:你说什么 我是有一个猜测,但是没证据,我也不知道准不准。 萧令月不想跟他多说这个话题,她随手拿起桌上一盒胭脂膏:看得出来,你平时对谢玉蕊挺好的,她的妆奁里随便一盒胭脂,都是高级货色。 战北寒冷峻的眉峰拧紧,不善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我的猜测是,这些被人下过‘妒夫人’的胭脂水粉,可能不是冲着我来的! 萧令月冷淡说道:对方真正想害的人,也许是你的侧妃。 战北寒: 想害谢玉蕊 她一个普通女人,有什么好害的 萧令月侧头看着他,讥诮道:怎么听到有人要害你心爱的女人,愤怒得说不出话了 男人的脸色本来没什么变化。 被她这么一说,冷峻分明的一张脸骤然阴云笼罩,线条锋利的眼眸眯紧,凌厉又危险。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冷冷盯着萧令月,一字一句咬牙道。 说到你不想承认的事了真是抱歉。 萧令月的语气毫无诚意,继而耸了耸肩:不过,你确定要继续浪费时间不想听听看,是谁要害你的侧妃吗 男人用一种冷鸷凌厉得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神看着她。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看吧。 他果然还是想知道的。 事关谢玉蕊的生死安危,他怎么可能不上心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萧令月心里嘲讽一笑。 我刚刚说,你对谢玉蕊挺好,没别的意思,只是发现了这个而已。 萧令月将手里拿着的胭脂盒,翻转过来,将盒子底部露给男人看,这应该是北秦宫造的印记吧 战北寒怔了下,看到胭脂盒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印迹。 印记里写着御供两个小字。 不止这个,其他两个盒子底部也有同样的印记。 萧令月放下胭脂盒,又拿起口脂盒和飞红粉,底部都有同样的金色印迹。 你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吧 战北寒眼眸冷锐:这三样东西,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萧令月:没错,准确的说,应该是后宫。 所谓御供,就是指专供给宫内皇族使用的东西。 这种带有御供印迹的胭脂水粉,一般是供给后宫里的嫔妃、皇女使用的,偶尔也会赏赐给勋贵夫人,在外面有钱也买不到,是只提供给顶尖上层使用的东西。 谢玉蕊只是一个侧妃,以她的身份,应该还没资格用上这种内宫御供的上等品。 萧令月语气平淡,看着战北寒:是你给她准备的吗[] 第675章 [] 第675章 战北寒神情阴冷道:本王哪有空准备这些东西! 萧令月:那这些御供的胭脂水粉是哪来的 战北寒说不上来。 萧令月又道:这三样东西,都有御供的印章,里面又被下了疑似‘妒夫人’之毒,如果真的是从北秦后宫里流出来的 顿了顿,她清冷道:只能证明,对方想害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的侧妃。 因为这三样胭脂水粉,原本都是独属于谢玉蕊的。 这种内宫御供的东西,不仅品质好,更是身份和受宠的象征。 以谢玉蕊的性格,拿到手里肯定十分珍爱,碰都不会让人碰一下,更不可能送给旁人。 萧令月借用她的妆奁,只是一个意外。 幕后主使不会预料到这个意外。 所以很明显,这里面的毒针对的不是萧令月,而是冲着谢玉蕊来的。 后宫御供的东西,竟然被人下了疑似先帝时期失传的剧毒,这确实不是一件小事。战北寒冷鸷地开口,说的却和萧令月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愣了下:然后呢 这还用说吗 战北寒冷瞥了她一眼:当然是直接问侧妃本人,调查清楚,这些御供的东西都是哪来的! 萧令月: 就这样 她再次问道:然后呢 有人背后下毒手,想害谢玉蕊,他都不心疼震怒一下再想想怎么安抚谢玉蕊吗 居然满脑子只想着彻查到底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 战北寒微微凝眸,似乎不明白她想问什么,干脆道:一切等问过侧妃之后再说! 哦 萧令月明白了。 战北寒的意思是,什么心疼安抚都不重要,当务之急先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反正谢玉蕊暂时平安无事,等事情结束了。 他多得是时间慢慢安抚。 战北寒是一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什么浪漫温柔都是虚的,在他眼里,做永远比说更重要。 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有说到做到。 一诺千金。 而且,妒夫人之毒涉及到先帝晚年的宫中丑闻,如今再次出现,确实是一件不容忽视的大事。以战北寒的责任心,他是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事不管,只顾男女私情的。 这种公私分明,责任远大于个人感情的冷酷性格。 萧令月其实一直都很欣赏。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来人,将侧妃带上来,本王有话要问她!战北寒冷声下令道。 很快,两名侍卫便架着谢玉蕊,半拖半拽的走进屋内。 侍卫一松开手。 谢玉蕊就像没了骨头一样,瘫软跌在地上,整张脸煞白无比,浑身止不住的微微发抖,仿佛被吓得不轻。 萧令月眼尖地看到,她裙摆上沾着不少污渍和血迹,身上还有一股呕吐物和血腥味混杂的味道。 非常难闻。 谢玉蕊。男人连名带姓的叫她,声音又冷又沉。 王、王爷谢玉蕊惊颤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第676章 [] 第676章 彩云被活活杖毙,就死在正院角落里。 谢玉蕊被季青压着,亲眼目睹了一个大活人被杖棍活活打死的全过程。 彩云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烂了,身上皮开肉绽,血肉糊成了一团,凄厉惨叫着。 临死之前,她还瞪大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玉蕊。 死都没闭上眼。 谢玉蕊被直接吓哭了,心里崩溃不已。 她想扭过头不看,却被季青冷冰冰的说王爷要你亲眼看着! 然后强行掰着她的下巴,逼她必须看。 她想闭上眼睛挣扎,季青干脆折了两根树枝,面无表情地说:可以把她的眼皮撑起来。 最后,谢玉蕊被逼着看完了全过程。 然后她就吐了! 趴在满是污血的地上,吐得稀里哗啦。 谢玉蕊一边吐,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几乎像死过一回,崩溃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侍卫及时来传,说王爷要见她,她可能会直接吐到昏死过去。 晕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季青看她的样子实在狼狈,怕丑到王爷的眼睛,还让人拿了块毛巾给她擦脸,然后才让两名侍卫架着吐得浑身虚脱的谢玉蕊,回到屋中。 战北寒高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她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却没有一丝动容。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看看桌子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谢玉蕊抬着头,虚弱地说道:王爷,我,我看不到啊她现在还瘫坐在地上,没力气站起来,桌上摆的东西她也看不到。 站起来看!男人冷酷无情地说。 我我站不起来谢玉蕊努力伸手撑着地面,却实在没力气,腿软得像面条一样,砰的一下又摔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委屈可怜的仰望着战北寒。 王爷,我真的没力气,你能扶我一把吗 战北寒:周伯。 周伯走上前,拿起桌上三样胭脂水粉,摆在谢玉蕊面前的地上:侧妃娘娘,王爷身上还有伤呢,怕是扶不了你,你就这样看吧。 谢玉蕊: 她讪讪的咬紧嘴唇,看着地上的口脂盒、胭脂膏和飞红粉,茫然又不解。 这些东西里,都被她下过毒。 难道,王爷没有相信彩云的说辞,还想要继续审问她 她得小心一点! 谢玉蕊眼神闪了闪,故作不解的抬头道:王爷,这些东西怎么了 战北寒问道:这是你的吗 是我的,但是谢玉蕊话还没说完。 哪来的!战北寒打断道。 什么谢玉蕊没明白他的意思。 战北寒从不跟蠢人解释。 周伯适时的开口道:侧妃娘娘,这三样东西的底部都有御供印章,如果没错的话,它们应该来自宫里,王爷的意思是,侧妃是从什么人手里得到这三样东西的 谢玉蕊愣了下,迷茫不解道:这很重要吗 她不能理解。 若是王爷发现她在这三样东西里下毒了,想审问她,那还好说。 可王爷竟然不问,反而问她东西是哪来的。 这这又是为什么[] 第677章 [] 第677章 萧令月仔细观察谢玉蕊脸上的神情,不像是伪装的。 她微微蹙眉,转头对战北寒道: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一个人有没有说谎,从脸部的细微表情上是能看出来的,因为没有经验的人很难掩饰微表情,除非是精于遮掩、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 谢玉蕊明显不属于这一种。 萧令月和战北寒的眼力都很精准,自然看得出来,她此刻的疑惑是发自真心的,她确实不知道,战北寒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 谢玉蕊狐疑地道:什么不知道王爷,你们在说什么 周伯好心地解释道:侧妃娘娘,你这三样东西里,被人下了毒。 谢玉蕊心虚地说道:这个,彩云不是已经承认了吗毒就是她下的 她小心地看了战北寒一眼,试探地问:还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王爷对她还有疑心 周伯摇摇头:彩云下的毒是另一回事,老奴的意思是,这三样东西里还有其他人也下了毒。 什么!谢玉蕊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所以想请问侧妃,这三样胭脂水粉,你到底从哪得来的周伯又问道。 谢玉蕊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还有其他人下毒,这么说这些东西里面本来就有毒这是有人想要害我! 涉及到自身性命,谢玉蕊的反应倒是挺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但紧接着,谢玉蕊忽然又感到一阵懊悔。 她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早知道这些胭脂水粉有毒,她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再多下一遍毒 直接拿给沈晚用就行了,哪怕被王爷发现,她也可以推到下毒的人身上,根本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给浪费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样想着,谢玉蕊的脸色变幻得更厉害了,懊恼不甘的情绪,甚至压过了有人对她下毒的恐惧。 侧妃娘娘周伯发现她竟然走神了,提醒一句。 谢玉蕊回过神,露出一脸委屈害怕的表情,抬头对战北寒道:王爷,这些胭脂水粉,都是我进宫请安的时候,淑贵妃赏给我的!我还从来没用过。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下毒害我,王爷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萧令月想起来,淑贵妃似乎是后宫双贵妃之一。 襄王的亲生母亲。 战北寒道:淑贵妃为何会突然赏你胭脂水粉 谢玉蕊委屈地说:我时常进宫请安,淑贵妃一直都很喜欢我,经常会赏赐我一些衣服首饰。 她忽然想起来:上一次我去请安时,正好碰到内务府的人来给淑贵妃送新制的胭脂,我就多看了几眼,淑贵妃见我喜欢,便赏了我一些。 战北寒:就是你面前这三样 谢玉蕊连忙点头:没错,就这三样! 战北寒冷不丁地问:是你自己挑的,还是淑贵妃挑了送你的 谢玉蕊想了想:是是我自己挑的 想清楚了再说!战北寒语气冷酷。 好像好像是的吧,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内务府的人说是新制的新品,我看着喜欢,淑贵妃就赏给我了谢玉蕊忐忑不安地说。 [] 第678章 [] 第678章 忽然,她瞪大了眼睛:难道这里面的毒是淑贵妃下的她想害我!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萧令月心里暗想。 战北寒道:你有证据吗 谢玉蕊语塞,又委屈道:可是,这些胭脂确实是淑贵妃赏我的,不是她下毒还能有谁 谢玉蕊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王爷,这里面到底下了什么毒我要是用了会不会被毒死太可怕了!王爷你一定要帮我彻查清楚! 还好她把这些胭脂拿回来后,一直舍不得用。 毕竟是宫里御供的好东西,有钱也买不到,谢玉蕊本来还想等到京城贵妇们聚会的时候,她好好盛装打扮一下,去跟其他人炫耀的。 让那些背后嚼舌根,说她只是个妾室的贱人好好看看!她有多受宠,连高高在上的贵妃都这么喜欢她。 结果没想到 她还没等到这一天,御供的胭脂里面竟然有毒! 谢玉蕊吓出了一身冷汗。 东西从宫里拿回来后,有没有其他人碰过战北寒没有搭理她的话,冷淡问道。 没有!我一直都好好收着的。谢玉蕊肯定地说道,随即又急忙补充,不过,今天是彩云帮我收拾的妆奁,她肯定偷偷碰过了,除此之外就只有沈晚了! 战北寒手指轻轻敲了下,沉吟片刻。 随即便冷淡无波地说道:周伯,送侧妃回琉璃阁闭门思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周伯:是,王爷! 谢玉蕊委屈又不甘心:王爷,彩云已经认罪了,真的跟我没关系 她为什么要闭门思过 她不服。 明明沈晚这个贱人什么事都没有。 彩云都认罪杖毙了,难道还不够吗 回去,别让本王说第三遍!战北寒幽冷的说道,冷峻分明的一张脸,显得凌厉又危险。 谢玉蕊吓得一哆嗦,顿时闭紧了嘴,不敢再有丝毫异议。 在王府这么多年,她也算多少了解战北寒的性子,一旦他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便是不容任何反抗了,她没有胆子再说下去。 周伯急忙上前,扶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们也退下! 战北寒又看向三名御医,语气沉冷中带着警告:今日之事,希望三位大人谨言慎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三名御医心里一惊,齐齐拱手低下头:谨记王爷教诲,微臣告退! 语毕,三人便提起诊箱,小心翼翼的退出屋内。 房门被关上,站在院子的阳光下,三名御医才感觉后背的冷汗湿了一大片,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后背森冷发凉。 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苦笑,神情心有余悸。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跌宕起伏 太刺激人了! 屋内只剩下战北寒和萧令月两个人。 [] 第679章 [] 第679章 三样有毒的胭脂还摆在地上。 战北寒淡淡道:你怎么看 我萧令月怔了下,她没想到男人会问她的想法。 萧令月摇摇头:我没有什么看法,这件事也轮不到我管。 战北寒微微拧眉:什么意思 萧令月道:本来我以为,是你的侧妃对我下毒,所以我才让你给我一个解释,现在解释已经有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战北寒选择偏袒谢玉蕊,默认了彩云的顶罪。 这就是他给出的解释。 现在,彩云已经认罪杖毙,事成定局,死无对证。 萧令月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她只觉得失望。 看着地上的胭脂盒,她嘴角微勾,淡淡嘲讽一笑:我的问题已经解决完了,剩下的是你后院的事,我不想掺和,你也用不着问我。 无论胭脂里的妒夫人是谁下的。 对方想害的人是谢玉蕊。 战北寒或许很在意,但这跟她萧令月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还要为谢玉蕊抓出幕后黑手 这就太可笑了。 更何况,现在胭脂被下毒一事,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后院小事了。 这里面不仅牵扯到战北寒的后院,还牵扯到北秦后宫里地位最高的两位嫔妃之一,淑贵妃。 甚至可能连襄王都有份。 而且,胭脂里下的又是先帝时期已经失传的剧毒。 想想妒夫人在先帝晚年时候,牵扯出的后宫惊天大案,有多少倒霉蛋稀里糊涂的被卷进去,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妒夫人又重新出现,又是从后宫里流落出来的。 这若是追究下去,整个北秦后宫都要震三震,从淑贵妃到内务府,再到制作这些胭脂的宫中匠人、有机会接触到胭脂的宫女、太监、嬷嬷 还有章御医所在的太医院,可能都有嫌疑。 牵扯的范围太大了。 萧令月向来明哲保身,她才不会在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事情上多插手,有多远避多远。 免得飞来横祸,无辜遭殃。 战北寒幽幽地斜睨了她一眼:现在才想撇清关系,不觉得太晚了吗 萧令月: 胭脂藏毒,起源在你,本来就被卷在其中,你还想置身事外战北寒嘲讽地轻嗤。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萧令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毒又不是我下的! 战北寒道:你要是不借妆奁,会有现在的事吗 萧令月险些被他的逻辑噎住,没好气地道:就算我不借妆奁,顶多你的侧妃不下毒针对我,但胭脂里的‘妒夫人’毒早就有了,只不过是早发现和晚发现而已。 她警惕地看着男人:你别想往我头上扣黑锅!真要说起来,谢玉蕊的妆奁也不是我要借的,我都说了不用,是你非让周伯去拿的,跟我可没关系。 战北寒冷哼:你要是不提,本王会让周伯去吗[] 第680章 [] 第680章 那也是你让他去的,我又没逼你。 萧令月撇撇嘴,又说道:况且,真要算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 战北寒好笑:谢你什么 谢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谢她阴阳又怪气,闹性子又坏脾气 还是谢她以下犯上,到现在都不给好脸色 都不是。 萧令月微嘲道:当然是谢我发现了胭脂有毒,要不然,你心爱的侧妃早晚都得没命! 谢玉蕊是真的运气很好了。 她本来是想害萧令月。 结果,却被萧令月发现了胭脂里的秘密,无形中救了她一命。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谢玉蕊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胭脂有毒,以后只要她一用,百分百必中毒,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个问题。 所以,从表面上看,谢玉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在萧令月看来,她其实是占了大便宜。 不但被战北寒保护得好好的,做错了事却不用付出代价,甚至还从这件事里得到了好处。 萧令月的心情有点糟糕。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感谢我了,反正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管。她转过头,只露出一个冷淡的侧脸。 战北寒忽然道:寒寒幼年时候,深受父皇疼爱,本王又一直军务繁忙,没空照顾他,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寒寒都一直住在宫里,由父皇、太子和太子妃轮流照顾。 萧令月怔了怔,转头狐疑地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战北寒没有回答。 他眼眸微微沉冷,继续说道:在寒寒一岁多的时候,有一次误食了父皇的点心,结果,点心里被人下了毒,导致寒寒当场毒发,险些濒死。 什么!萧令月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虽然知道小家伙后来好好的,身体健康又活蹦乱跳。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萧令月这一刻的心都提了起来,立刻追问道:那寒寒后来怎么样了给陛下用的点心里怎么会有毒伺候膳食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要知道,送给皇帝吃的东西,每一道工序都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 甚至还有专门负责试毒的人。 在皇帝入口之前,下面肯定已经有人亲身试过了,保证安全才会被送到御前。 在这样的层层把控下,居然还会出现有毒的点心,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战北寒道:下毒的人想谋害的是父皇,点心里下的也是致命的剧毒,父皇原本难逃一劫,可偏偏那一天,寒寒正好去了御书房,偷吃了父皇的点心,替父皇挡了一次死劫。 萧令月抿紧嘴角,脸色有些不好看。 难怪昭明帝那么疼爱寒寒。 虽然说寒寒是北秦皇室的嫡长孙,身份尊贵特别,但昭明帝膝下的成年皇子不少,已经出生的皇孙也不止寒寒一个。 昭明帝却唯独对寒寒宠爱至极,连战北寒这个亲儿子都要后退三分。 萧令月原本以为,这是因为寒寒是战北寒唯一的子嗣,昭明帝爱屋及乌,才会格外疼爱些。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缘故。[] 第681章 [] 第681章 后来呢萧令月压下心绪,问道,既然是致命的剧毒,寒寒是怎么得救的 战北寒淡淡道: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张药方,把毒解了。 拿出药方的人,就是当时还只是一个罪奴的谢玉蕊,凭着这个功劳,昭明帝赦免了她的罪名,后来便改名换姓进了翊王府。 这在战北寒眼里只是小事,他没有多说。 萧令月也没多想,蹙眉问道:下毒的人是谁 战北寒道:不知道。 萧令月一怔:你没有追查下去吗 战北寒冷冷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查了,但没有结果,最后查到御膳房一名总管有问题,但是禁军去抓人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吊死在房梁上了。 萧令月目光一沉:确定是吊死的吗不是杀人灭口 战北寒道:刑部的仵作验过尸,确实是自缢死的。 萧令月想了想,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排除杀人灭口的嫌疑,只要有足够的把柄,逼迫一个人自杀并不难。 战北寒看着她,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忽然问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查 萧令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会先派人搜查那名总管的住所,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然后排查他身边一切有过接触的对象,再调查他的身世背景、进宫经历,以及最近几个月内的种种行动。 御膳房是一个独立的宫内机构,与内务府不同。 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外人进去。 负责膳食的总管也不一定是太监,还有可能是宫外招进来的厨师,他们日常的行动都在御膳房内,轻易不能外出,每个月只有固定一天能出宫。 这种情况下,调查起来并不难,多少会有些蛛丝马迹。 本王当年也是这么查的。 战北寒幽冷地说道:而且,不止本王手下的人,此事涉及到父皇安危,刑部、大理寺和监察皇司,三司联合调查,确保不会有任何遗漏,最终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怎么可能萧令月不可思议地道。 在北秦朝堂中,刑部、大理寺都是专业负责审查案件的。 监察司地位更特殊,除了查案以外,还负责监察百官,和御史台的职责重叠,其中监察皇司又是核心部门,一般皇宫里发生的重要案件,都会由监察皇司负责。 这三个部门一旦联合起来,再加上战北寒手下的人,在北秦已经属于顶尖配置了。 居然还查不到线索 准确的说,不是没有发现线索,只是每一次都晚了一步。 战北寒道:那名畏罪自杀的总管住所里十分干净,所有私人物品都不翼而飞,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身边有过接触的宫人也都排除了嫌疑。 至于他宫外的家人。 监察司派人赶到的时候,那名总管的家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全家老小十几口人,全部被杀,没有任何反抗痕迹,都是一击致命,最后被大火烧毁,十分的干净利落! 萧令月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寒寒一岁多时中的毒。 差不多就是三年半以前,那时候,她还忙着研究北北的病情,并未回京。 也没有听到关于此案的任何传闻。 所以,线索到这一步就完全断了,你也没办法再查下去,于是便封锁了消息,下毒的幕后黑手至今都没有找到萧令月拧眉问。 [] 第682章 [] 第682章 战北寒平淡地嗯了一声。 萧令月无意识的伸手搭在鼻梁上,手指微弯,轻轻在鼻梁上点了点。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战北寒看着她的动作,脑海里猛然闪过一副相似的画面。 野外,火堆。 噼啪跳跃的火光拉出两道长长的阴影。 那个人侧坐在石头上,一条长腿曲起来,缠绕着绷带的手臂支在膝盖上,手指微弯,无意识的搭在鼻梁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点着。 从战北寒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眸色。 火光跳跃在她脸上,指尖泛出一点微光。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 战北寒抿紧薄唇,忽然一把抓住萧令月的手腕:你 萧令月一惊,本能的抬起头:怎么了 战北寒定定看着她,目光随即落到她的手指上,冷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萧令月:啊 战北寒并不解释,眼眸森冷审视的看着她。 这个点鼻梁的小动作并不常见。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除了她以外的人,思考的时候会有这个小习惯。 什么动作我做什么了萧令月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她刚刚在思考他说的话,并没有注意自己无意识的举动。 战北寒看了她半晌,才松开手:没什么,本王想多了。 萧令月揉了揉手腕,没好气地道:你别吓唬人行不行手上力道那么大,抓得我手腕都红了。 战北寒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她纤瘦的手腕上,雪白皮肤印出了几道红印子,看着有点可怜。 本王没用力。他没好气地道。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她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很快道:你刚才说,那个总管的家人老小都被人杀了,死法一击致命,对方用的是刀还是剑 都不是,是掌法。 战北寒道:从正面一掌击中头颅,颅骨粉碎致死! 这么说,还是个顶尖高手!萧令月冷笑道,人的颅骨是全身最坚硬的骨头,能一掌拍碎人脑袋的,内力功夫可不弱,而且,性格恐怕也比较残忍。 正常人就算杀人灭口,一般也会选择兵器,用刀或者剑杀人,远比用手掌容易。 这个人却都没有选,反而不嫌麻烦地一个个拍碎人脑袋,连老人和小孩都不例外。 由此可见,对方性格残忍,甚至有些残暴。 既然是个陈年悬案,连你都没查到线索,特意跟我说做什么 萧令月狐疑地看着男人:难道 [] 第683章 [] 第683章 难道什么战北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难道你怀疑,寒寒误食中毒一事,跟胭脂膏里被人下毒,可能有关系萧令月不客气地提出疑问。 战北寒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萧令月冷嗤了一声,干脆问道:寒寒当年中的是什么毒 战北寒摇头:与‘妒夫人’不一样,毒性发作很快,太医院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萧令月心里闪过疑惑,还没来得及问。 不过,本王确实有怀疑,两件事可能有关系。战北寒狭长的眼眸闪过寒冽,语气冷然无比,同样是发生在宫里,同样是下毒,用的还都不是常见的毒物。 上次,是有人想害父皇,被寒寒意外挡了。 这次,是有人对本王身边的人下手,被你意外揭破。 萧令月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幕后黑手是冲着你来的也许是你的侧妃不小心得罪了人,对方只是想杀她呢 不可能!战北寒斩钉截铁地说。 你又知道了萧令月没好气。 谢玉蕊只是个普通女人,平时在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理由招来这种杀机。 战北寒平静冷淡地说道,而且,毒来自后宫,又借了内务府和淑贵妃之手,牵扯的面积大,调查困难,这种情况和父皇当年被人下毒是一样的。 当年,为了彻查点心有毒一案,战北寒连同刑部三司几乎把整个皇宫都翻了一遍。 结果发现,点心虽然是御膳房制作,中间却经过好几道手,牵扯其中的宫人多达上百人,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下手的机会。 为了彻底调查清楚,战北寒等人不得不一一审查,因此耽误了时间。 最后查到膳食总管头上时,对方的尸体都凉透了。 而这次。 又是相似的情况。 有毒的胭脂膏是内务府制作的,中间又经了淑贵妃之手,内务府的面积可比御膳房大多了,内部成员更加复杂,人数至少在两百以上。 再加上淑贵妃的金华宫,里面的丫鬟又有几十人。 还有章御医所在的太医院,不知被谁私藏的妒夫人残方也是一个疑点。 情况只会比上一次彻查点心更麻烦,耗时更长。 但是不查又不行。 战北寒阴冷说道:上次,本王没揪出幕后主使,让那人逃过一劫,这次难保对方不会故技重施。 萧令月微微拧眉。 她对寒寒当年中毒一事还心有余悸,就算不提从前。 如果两次下毒案背后真的有关联,寒寒平时经常出入皇宫,岂不是也有危险 这可不行。 萧令月立刻认真起来,她冷凝问道:胭脂里的毒,会不会真的是淑贵妃下的 战北寒沉吟了一下:不好说。 你对淑贵妃有什么了解吗萧令月又问道,我只知道她是襄王的生母,听说性格不太好相处,不管怎么样,胭脂膏是她赏给谢玉蕊的,她的嫌疑应该最大。 不过萧令月有点想不通。 淑贵妃为什么要针对战北寒的侧妃[] 第684章 [] 第684章 如果她真的有妒夫人这种毒药,最应该针对的不是后宫里跟她争宠的女人吗 战北寒没好气地道:淑贵妃是父皇的嫔妃,本王怎么可能了解她 萧令月并不气馁,又道:那襄王殿下呢 战北寒一凝。 他是淑贵妃的长子,如果淑贵妃要对你身边的人下手,唯一的可能就是为儿子做打算,换句话来说,襄王可能也有嫌疑。 萧令月声音冷凝:襄王是你二哥,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虽然在北秦,太子地位稳固,昭明帝也没有拿诸多儿子养蛊的爱好。 但是,襄王的地位依然很特殊。 他是昭明帝的第二个儿子,仅次于嫡长子太子之下,比战北寒这个嫡三子还大一岁。 如果太子有个意外,襄王就是庶长子,未必没有上位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襄王虽然在朝中一副纨绔风流的样子,似乎对朝政毫无兴趣,却依然有不少朝臣对他心怀警惕的原因。 相比之下,同样是贵妃生的皇子,排在第五位的成王就没有这种麻烦。 在皇室之中,有时候出生的时间不一样,面对的事情就截然不同。 战北寒沉冷的没有说话。 萧令月忽然又皱眉:不对,这也说不过去,如果是淑贵妃下毒,目标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那她不应该对你的侧妃下手,应该去对付太子妃才对 毕竟,太子才是真正挡了襄王前途的人。 而且,战北寒已经有儿子了,就算杀了谢玉蕊,也影响不到什么。 可太子却至今没有子嗣,只要除掉了太子妃,至少在未来两年时间内,太子都不可能有嫡子出生,这对襄王和淑贵妃来说,明显更加有利。 萧令月喃喃道: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战北寒倏地说道:章御医曾说过,‘妒夫人’之毒最适合毒害有孕在身的女子,太子妃正好身怀有孕! 对了,就是这个! 萧令月懊恼地拍拍脑门: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差点把太子妃怀孕的事情给忘了。 她脸色变得凝重,看着战北寒道:太子妃前脚刚查出怀孕,后脚就出现了已经失传的‘妒夫人’,这是巧合还是 是不是巧合,查了才会知道!战北寒冷声说道。 寒寒和北北还在宫里,我不放心,什么时候去接他们萧令月蹙眉问道。 现在! 男人站起身,刚要下令。 忽然有匆匆脚步声赶来,侍卫禀告道:王爷,太子殿下的车架到门口了! 请太子到前厅,本王即刻就到。战北寒说道。 侍卫应下匆匆离开。 萧令月将地上有毒的三样胭脂捡起来,盖上盖子,连同试毒的银针一起,用白布包裹起来。 这些都是重要物证,肯定是要带进宫里的。 走。战北寒看着她收拾妥当,大步走出房门,往前厅走去。 萧令月摸了摸脸颊,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第685章 [] 第685章 到了前厅,太子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府里的丫鬟刚上了茶,太子坐在座椅上,也无心品尝,袅袅的热气盘旋升起,模糊了他微蹙的眉心。 听到脚步声传来,太子抬头一看,立刻站起身。 北寒! 大哥。战北寒走过去,低声喊了一句。 太子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总算回来了!我跟父皇担心了一晚上说着,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拍战北寒的肩膀。 战北寒侧身避了一下。 太子的手微微一僵,刚松开的眉头又拧起来:怎么了,身上有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战北寒轻描淡写地道,坐下再说。 太子蹙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随即看向门口的萧令月,微微点头:沈姑娘。 太子殿下。萧令月客气的问候。 三人各自落座,丫鬟很快上了茶。 太子立刻问道:北寒,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虎狼山崩了吗为何半夜里会发生那么大的动静,连深宫里的父皇都被惊动了 虽然已经派了军队赶去虎狼山,但太子不能离京,消息传递也没这么快。 所以直到现在,太子和皇宫里的昭明帝都还不清楚,虎狼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担忧战北寒是一方面。 询问昨夜的事情真相,也是太子亲自赶来翊王府的原因之一。 战北寒冷眸扫过厅内伺候的下人:你们都下去! 下人们低眉顺眼的退了下去。 前厅只剩下三个人,战北寒这才简明扼要的将虎狼山的情况说了一遍。 虎狼山里竟然有铁矿太子震惊得差点摔了茶杯。 随即想到什么,他温雅俊美的脸色一沉:虎狼山离京城不过几十里地,工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铁矿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发现,还让南燕的人抢了先,哼! 太子怒火高涨,重重搁下茶杯。 战北寒冷声道:没有及时发现铁矿,还让一群不上台面的土匪霸占着,甚至和南燕那边勾结交易,整个工部上下都要彻查! 之前在铁矿上,土匪寨的头目亲口说过,他们每个月挖出的铁矿石都有几万斤。 这么大的出货量,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运走。 北秦朝堂竟然一无所知。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意味着朝堂里很可能不止一两个人被买通,而是有一条近乎完美隐蔽的销赃路线,才能在无声无息中偷卖掉这么多铁矿石。 所以,战北寒的话没有说全,不止是工部,朝中很多部门都要仔细彻查。 太子和战北寒对视了一眼,神情不约而同的冷凝。 我前来翊王府的路上,特意经过了京中几条大街,听到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对虎狼山坍塌一事议论纷纷,人心惶惶,各种流言不断。 太子凝声道: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了,朝中那些耳目敏锐的大臣,只怕也瞒不过去。 为何要瞒让他们知道才好!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道:毒蛇藏在草丛里,打了草才能惊出蛇来,这个时机刚刚好,就看我们怎么做了。 太子能做储君,在朝堂政事上的天赋不比战北寒差。 他一瞬间便明白了三弟的意思,唇角微微勾起:你说的对,打草惊蛇,才能看清目标! 他们两是亲兄弟,一母同胞。 又在各种朝堂事务上配合多年,早已经有了非比寻常的默契。 因此,话不用说太透。[] 第686章 张大春:“切!搞得跟你谈过恋爱一样......” 刘威:“你这不废话,我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谈恋爱了,都甩了好几个了!” 张大春:“呵呵,我看是被好几个甩了吧。” 刘威:“你丫的!信不信我让你肛也裂开!” 张大春:“来呀,互相伤害!在你张嘴之前,老子先把你嘴撕了!” 两个活宝又吵了起来。 宁陌嫌烦,屏蔽了队内语音。 男生这边在开小会。 两个女生也一样。 姜雪琼:“幼微,那个孔溪,你最好防备一下。” 冯幼微:“啊?” 姜雪琼:“她是个绿茶。” 冯幼微:“真的假的?” 认识一年来,冯幼微还是头一次听姜雪琼在背地里这么评价一个女孩子。 她的八卦之心开始熊熊燃烧。 冯幼微:“姜姜,快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不会也抢过你男朋友吧。” 姜雪琼:“呸!我哪儿来的男朋友。” 冯幼微:“嘻嘻~!” 姜雪琼:“是大三的梁不凡,被她吊了两年,礼物都送了好几百万,结果连手都没牵上。” 冯幼微:“噗,这么惨?” 姜雪琼:“听说她有句名言,叫接受礼物不代表我同意......” 冯幼微:“......好逆天。” 姜雪琼:“宁陌的优秀有目共睹,我觉得孔溪没那么容易死心,你提防着点。” 冯幼微:“多谢姜姜提醒,我知道啦~” 半小时后。 宁陌独自来到破落小院。 明天就过年了,他本想邀请老疯子一起去他家过年,热闹热闹。 结果被老疯子拒绝了。 他不喜欢热闹。 宁陌见劝不动,只好作罢。 就买了几瓶好酒和一些名贵的灵异食材送给他。 第二天,大年三十。 没了年兽的威胁,整个青州都沉浸在一片欢闹的喜悦中。 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贴春联福字,放烟花爆竹。 尽管这些春联和爆竹,只起到心理安慰。 即便如此,许多烟花爆竹厂老板今年都发了财。 当晚,冯兆军带着侄子和女儿来到楼外楼。 他花了888万,在楼外楼订了一桌年夜饭。 十八道菜,每一道都是绝味珍馐,色香味魂俱全。 “新年快乐!” 顶层包厢内。 一家人举杯共饮,其乐融融。 窗外放着各种烟花爆竹,别提多热闹了。 就连茉莉今天也是大享口福,一个人吃八只鸡,还都是名贵品种。 “今天除了过年,还有一件大喜事我要宣布。” 冯兆军喝了一口酒后,笑着看向两个孩子。 “大喜事?” 冯幼微俏脸泛红,一时心如鹿撞,心想爸爸该不会要把她许配给宁陌了吧? 这......这是不是太快了,他们还在上大学呢......况且,她身上还有那道不能结婚的诅咒。 “这件大喜事就是,我,冯兆军,升上青州诡杀队的总队长了!” 冯兆军声音洪亮而兴奋。 “恭喜,冯叔!” 宁陌笑着举杯。 其实他早就听到一些风声了。 半个月前,他、冯叔和王悍联手对付严震岳。 王悍中了严震岳“窒息而亡”的诅咒,虽然后来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还是损伤了大脑,无奈提前退休。 上面领导除了升冯兆军,还能升谁? “哇,爸爸,恭喜你!” 冯幼微也很开心,然后和宁陌一起敬了爸爸一杯。 看得出来,冯兆军真的很开心。 眼圈都泛红了。 宁陌知道,冯叔一定是想起了谢阿姨。 如果谢阿姨还在世,看见冯叔现在成为青州诡杀队的总队长,不知道会是何种光景...... 第687章 [] 第687章 萧令月头皮微微发麻,还没来得及说话。 战北寒狠狠瞪她一眼,语气警告:你给本王安分一点! 她怎么就不安分了 萧令月不服气的想反驳。 太子轻咳一声,手抵着唇遮住笑意,略带调侃道:三弟,我想你是误会了,沈姑娘只是走神了而已。他想歪到哪去了 太子看得出来,萧令月方才虽然看着他的方向,眼神却没有聚焦。 明显是在走神想别的事情。 我们刚刚说的事,沈姑娘大约也听不明白,所以等得无聊了吧。太子温和的笑道。 萧令月瞬间觉得,太子这人真不错。 瞧瞧这情商。 难怪人家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 大哥,你不用替她说话,本王还不知道她什么脾性!战北寒声音愈发沉冷。 萧令月:她心里又憋了一口气。 看在太子的面子上,萧令月暂时不跟他计较,略微歉意道:是我失礼了,殿下不见怪就好,你们刚刚说到哪了 太子道:北寒刚说到胭脂有毒,沈姑娘是当事人,还请细说一下。 萧令月点点头:这事说来不复杂 她省略了中间过程,摘出前因后果,大概简述了一遍。 听到是侧妃身边的丫鬟下得毒,太子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的看向战北寒。 三弟,你平时整日不在王府,后院有些松懈了,竟然让这种胆大包天的奴才混到近前,还差点害了人。要不是沈姑娘懂医术,这件事恐怕没这么容易揭过去。 战北寒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王府里出现这种事,确实有他的一份责任。 萧令月暗中撇撇嘴。 心想:这哪里是松懈的问题,分明是战北寒偏心! 他想护着谢玉蕊,默认丫鬟顶罪,后院管理再严格都没用,管不到谢玉蕊头上。 萧令月有些心灰,也不想再解释什么。 太子是战北寒的的亲哥哥,就算知道战北寒偏心、处置不公,他肯定也是站在他那边的。 说了也没用,倒显得她好像故意告状一样。 何况,她确实没有直接证据。 就算毒药是从谢玉蕊的卧房里搜出来的又如何 战北寒还不是照样推到彩云头上,默认是彩云私藏在谢玉蕊房里的 丫鬟藏毒,藏到了主子的卧室里。 这真是萧令月见过的最离谱的理由。 敷衍得可笑。 但是在翊王府,只要战北寒想偏心,什么理由都不重要。 萧令月平淡的笑了笑:太子殿下言重了,这本也不是什么重要事,过去就过去了。 太子蹙眉:区区一个丫鬟,竟敢在王府下毒害人,这还不是重要事 他又看向战北寒:用毒之人往往心肠狠辣,行事不折手段,三弟你可不能大意,那个下毒的丫鬟,好好审过没有 当真是她一个人下的手吗有没有同谋有没有人背后指使[] 第688章 [] 第688章 都要仔细查清楚! 若这种事情不严惩,你这翊王府,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放肆了 萧令月眼底闪过讥诮。 倒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放肆。 只是战北寒想护着那个真正放肆的人罢了。 严惩,他舍得吗 萧令月有种感觉,就算太子亲自开口,战北寒也不会退让的。 男人的语气冷淡又不耐:已经查了,这是本王王府的私事,大哥就不要多管了! 萧令月垂下眼眸,掩去眸底一丝嘲讽。 看吧,她猜的一点都没错。 太子也察觉到战北寒不想多谈此事,出于对弟弟的信任,太子没有再问下去。 太子殿下,我想说的重点不是丫鬟下毒,而是因此发现的另一件事。萧令月将话题拉回正事上。 她站起身,将布包的有毒胭脂放在太子身边的小茶几上,伸手打开:殿下看看这几样东西。 太子:这就是被下毒的胭脂 对,但是这里面并不止一种毒 萧令月很快将胭脂的具体来历,以及里面被人下了妒夫人的事情说了出来,顺便还提起了章御医,又简单解释了妒夫人的来历。 她说话条理分明,简洁又细致。 一番话里包含的庞大信息量,把太子都震住了,脸色微微变幻。 但太子毕竟是太子。 在朝堂上历练多年,和众多长了无数个心眼子的朝臣们你来我往,锻炼出了太子强大的心性,和极快的反应能力。 他很快就捕捉到重点:沈姑娘的意思是,在先帝时期已经失传的剧毒,如今可能又在后宫里出现了 萧令月点头:没错,这几盒胭脂就是证据。 太子道:你怎么确定这种毒就是‘妒夫人’ 这个不是我确定的,章御医是先帝时期,妒夫人一案的亲身经历者,他知道这种毒的具体效果,又曾经在太医院里见过被人偷藏的‘妒夫人’残方,几经对比下才做出的判断。萧令月说道。 太子又问道:这个判断的准确性有多少 萧令月想了想,道:我没有见过‘妒夫人’的残方,也没有见过真正中了这种毒的人,一切判断都是基于章御医的描述,所以要说准确性,我没办法下定论。 但是,从章御医的反应和态度上来看,确定是‘妒夫人’的准确性,至少有六成,最多有八成。 不可能是十成十的把握。 因为妒夫人的完整配方,在先帝时期就已经失传了。 留下的只有一张残缺配方。 换句话来说。 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妒夫人之毒是什么样子。 所以,没办法进行对比。 萧令月之所以说准确性有六成到八成。 一方面是出于她对毒物的直觉,另一方面就是章御医表现出来的态度。 章御医作为一个年老御医,常年在皇宫里任职,自然有一套明哲保身的方法。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都不可能信口胡说。 妒夫人一事牵扯太大,章御医只怕巴不得撇清关系,就算真的知道什么,他也未必敢承认,十有八九会选择含糊其辞,只求自保。[] 第689章 [] 第689章 八成的准确性太子眉心紧蹙,神情凝重。 战北寒看了萧令月一眼,沉声道:大哥,不管此事是否与先帝晚年的宫中秘毒有关,这些胭脂膏出自内务府,里面被人下毒,证据确凿! 所以,不管下的是什么毒,这件事都必须严肃调查。 昭明帝的后宫一向太平。 东宫之位早早定下,太子地位稳固,没有夺嫡之争。 两位贵妃共同执掌宫中内务,下面的嫔妃也大多安顺过日子,已经很久没人敢闹事了。 现在,竟然有人敢在内宫里下毒,这件事本身就很严重。 如果确定胭脂膏里的下的是妒夫人,也只是在事情严重的程度上,变得更严重而已。 终究都是要查的。 太子问战北寒:你有什么线索吗 战北寒道:暂时还没有,不过这些胭脂流出后宫,经过了淑贵妃之手。 太子下意识皱起眉: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萧令月看着太子的表情,心里不由想:看来这个淑贵妃,在后宫确实不是一个好相处的角色。 太子一听到她,脸上就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虽然还不清楚下毒的人有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太子殿下只怕要多谨慎些。萧令月说道。 太子:怎么说 萧令月肃然道:听章御医的描述,‘妒夫人’这种毒,专克有身孕的女子,先帝晚年时有不少怀孕的嫔妃因此遭难,最后都难逃一尸两命的下场。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太子妃在相国寺中被发现有孕,如今‘妒夫人’又出现在后宫,不是我乌鸦嘴,为防止万一,还请殿下多注意太子妃的安全! 太子脸色骤然一变:你的意思是,这种毒是冲着太子妃来的 萧令月摇头:这倒不确定,只是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很难让人不起疑。更重要的是,‘妒夫人’这种毒一旦沾上,很可能就无药可救。 所以,以防万一。 不管下毒的人目的是什么,太子妃的安全都要首先保障。 太子面色冷沉到了极点:太子妃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如今好不容易怀上,本宫绝不允许她再有任何闪失! 萧令月没说话。 太子也是个十分果断的人。 虽然来翊王府一趟,收获的信息量比想象中更多,很可能危及到自己刚刚怀孕的妻子。 但,太子还是很快冷静下来,道:这件事必须上报给父皇,让父皇做主! 说着,他便看向战北寒,有些担忧道:三弟,你身上有伤,现在方便跟我进宫去见父皇吗若是不方便,不要勉强。 战北寒冷嗤道:这个不劳大哥操心,我还没这么废。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回京之前,几位军医再三叮嘱,嘴皮子都快说破了,让他千万要静养、少活动 现在看来,这位王爷根本没把军医的话当一回事。 幸亏他年轻,身体素质好。 再过几年,就凭他这个作死的性格,早晚都得躺在病榻上。[] 第690章 [] 第690章 心里知道拦不住,萧令月干脆也没阻拦。 她只是道:太子殿下,我儿子还在宫里,如果方便的话,我能跟你一起进宫吗 太子:当然可以,不过 萧令月一怔:不过什么 太子道:那个孩子现在不在宫里,他和寒寒一起,去东宫看望太子妃了,本宫出来的时候他们刚到。 东宫和皇宫并不是一座宫殿。 而是分开独立的两个地方,只是都属于皇城内宫,中间有通道相连,来往非常方便。 皇宫是帝王居所,包括上朝的大光明殿,帝王寝宫,御花园和整个后宫在内。 而东宫则是太子的居所,里面住的是太子以及他的嫔妃。 外人没有令牌是进不去的。 萧令月有些为难:那我要怎么去接人这两孩子,明明让他们在宫里等着,怎么还跑到东宫去了 北北对宫里不熟,肯定不会乱跑,估计是被寒寒拉过去的。 萧令月心里无奈。 太子看了一眼面色冷沉的战北寒:不如沈姑娘先和本宫、翊王一起入宫,等面见完父皇后,再转去东宫接人就是。翊王正好也要去接寒寒,你们可以一起。 萧令月想想也只能这样,毕竟皇宫不是自己家,进出规矩森严,她也不好乱闯。 那就麻烦太子殿下了。 不妨事。在相国寺里,萧令月救了昭明帝,太子对她还挺有好感。 你们说完了没有再啰嗦下去,天都黑了。战北寒没好气地道,正要让人备马车。 太子拦住了他:我的车架就在府外,不用另外准备了。 战北寒:那还不走 他说着站起身,冷冷瞥了萧令月一眼:东西都带上,跟本王进宫。 一般情况下,太子的御驾不是谁都能坐的。 战北寒虽然有资格,萧令月就不够格了。 不过现在,事急从权。 太子和战北寒都没对此提出意见,萧令月自然客随主便,很快上了太子的御驾马车,一路快速往宫门方向去。 两炷香后,马车行驶到了宫门口。 值守的禁军一看到马车上明黄的东宫标志,二话不说便开门放行。 马车畅通无阻的驶入宫内,又穿过了几道守卫森严的宫门,最后停在了内宫门口。 太子、战北寒和萧令月下了车,步行穿过内宫门,不远处便是威严高耸的乾清殿,汉白玉台阶绵延而下,雕龙刻凤,气势磅礴。 萧令月抬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跟在太子、战北寒身后。 守在殿门前一个中年太监远远见了,立刻端着笑脸迎上来:奴才见过太子殿下,翊王殿下。 苏公公。太子客气了一句,便问道,父皇在殿里吗 陛下在后殿的书房里,两位殿下稍等,奴才这就去通传。苏公公弯腰笑道,得到太子许可后,匆匆进殿去了。 战北寒回头对萧令月道:本王和太子先进去见父皇,你在这等着,别乱走动,父皇可能要见你。[] 第691章 2055年,江城师范学院。 任永看着桌面上标着【易碎勿动】的邮递包裹,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 “郭山河,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哥们儿可是把虚拟头盔送给你,我明天就要去打灰了,反正也用不上,送给你了。”电话的那头传来得意的声音:“最近江浙区可是开了新的比赛服,你记得开号。” “好,知道了。”任永无奈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郭山河的要求。 这家伙为了拉自己入坑也算是废了大力气。 好歹同学一场,进入看看也不少块儿肉。 《率土之滨》作为全民游戏,比赛区还取消了氪金系统,采取省赛——区域赛——国赛的赛季流程,每年的奖池高达数亿,光是这次新开的江浙区服的征服奖金就有百万。 而且现在游戏中第一赛季还禁止氪金,武将全靠运气,真正的变成了一款策略游戏。 任永带着好奇平躺在床上,带上了虚拟游戏头盔,意识逐渐模糊,最后...进入到虚拟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出生地的选择。 率土之滨本身是以三国历史背景的策略游戏。 游戏地图被分为了青州、徐州、扬州、荆州、益州、凉州、并州、冀州、幽州、兖州、豫州、雍州以及司隶。 其中司隶的州府洛阳就是所有盟的目标,只有占领了洛阳的同盟才会成为征服盟。 虽然只是刚刚开服,但是已经有大量的出生地被占据,现在只剩下了:徐州,荆州,扬州,幽州,凉州几个选择。 “老子就晚了10分钟!!这服务器就要不行了?”任永不禁吐槽道。 这地界也是有说道的,任永在开始前还专门查了攻略。 眼见出生地越来越少,任永赶快挑选“荆州”作为自己的初始领地, 这地方的竞争并不激烈,往往都是散人玩家才会挑选地方,各大散人玩家还会共同联合建一个大盟,主打一个休闲养老。 再快速的过完新手指导后,任永也确定了自己游戏中的名字:映月。 一道白光闪过,任永的身体便出现在荆州地界上的一个城池内,这城池那叫一个荒凉,大片大片的空地,杂草丛生。零星几户农家里的居民也是老弱病残,毫无宣传片内挥斥方遒的样子。 而眼前出现的透明光框更是将村庄的情况展现得一览无遗。 【领主】:映月(任永) 【坐标】:荆州桂阳(1141,347) 【领地】:1120 【旗下武将】:暂无 【铁矿】:5000 【木柴】:5000 【粮草】:800 再往下的数据翻去,各项都是两,三位数的凄惨数据。 这情况就算是山贼来了,也要含着泪才能走。 直到任永愕然的看到自己的内政信息中多出了一个特殊的属性。 幸运:100 率土之滨中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幸运的属性了? 以前在抽取武将的时候,有人运气好,有人运气差,抽出的武将星级问题,但那也是概率学问题,不可能用运气数据来划分。 想到这里,任永便用系统上来赠送的一次抽奖机会测试一番。 “唰”的一声,紫光划过,任用异常的激动。 这紫光代表的可是五星武将,也是率土之滨中星级最高的武将。 在这款游戏当中,前期四星武将虽然能用,但也仅仅是体现在能用上,除非一些拥有特殊技能的武将或者是可以组成特殊队伍的武将,要不然在中后期基本都是经验宝宝的存在。 只有五星武将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不过因为阵容,天赋,战法等的存在,大家的五星武将使用的也就那几位。 下一秒,映入任永眼帘的是一位身披白袍银铠,狮盔兽带手执长枪的武将。 “恭喜玩家【映月】招募到五星武将【群·马超·骑】。” 这则公告,一下子将整个世界频道炸开了锅,不少玩家跑出来倒苦水。 八级大狂风:又是欧狗,次次开服都有这种家伙存在,老子抽的怎么就是垃圾。 生是蜀国鬼:这才开服几分钟,就有人拿到五星武将了? 出师表太难背了:黑幕,黑幕,我强烈要求策划给每个人都送一个五星。 风清扬:这小子离得近不近呀,要不要加入我们盟? 威震天下:备战招人,尸体不要,备战招人,尸体不要。 没有理会世界频道中的交流,任永看着眼前的马超,心都慢了一拍。 【群·马超·骑】,五星 Cost:3,攻击距离:3 初始谋略:45 初始攻击:97 初始攻城:4 初始防御:91 初始速度:92 “这数据还真是豪华。”任永不禁感叹道。 这游戏刚刚过完新手任务的时候,系统会自动送你2位4星武将辅助玩家开荒。 算是小小的福利,然后想要抽取武将就只能每天等待12个小时一次的免费武将抽奖或者是靠完成任务,进行战役才能得到宝玉。 想要花钱氪金抽奖??想要用钱砸第一??想要土豪吊打屌丝?? 不好意思,比赛服不适合你,他只靠肝,取消了充值制度,非常公平。 在前期,大家基本都用相同的武将,能否出圈全靠实力,像任永这种第一发就中五星的人少之又少。 “运气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对不起了,各位。”任永感叹一句,便打算着手开荒。 在玩家的战力能占领五级地皮前,积累经验,升级占地的这段过程往往被称作开荒。 这段时间的操作并不多,基本就是每日耗光体力,将应该选择的建筑全部升级即可。 任永先进入城池的设施页面。将最重要的城主府和民居全部进行升级,这两项在前期的消耗资源都十分少,要等到3级后才会逐渐变多。 其中城主府的作用是提升统率,民居是增加税收,仓库则会增加资源限,这都是前期必要的工作。 将资源全部分配完毕,接下来只要等时间将建筑升级完毕即可。 任永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前期任务处理得已经大差不差,接下来就看开荒环节的操作了。 第692章 [] 第692章 萧令月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侧头一看,就看到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分别领着宫女从另一边宫门拐角走来,正好撞了个对面。 左边的女人一袭湖蓝色宫裙,发髻上插着一支水色极好的白玉簪,眉目清雅温婉,自带三分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端庄纤弱的书卷气。 她身后跟了四名宫女,其中一个宫女手里拎着食盒。 右边的女人气场就大多了。 一袭耀眼的金红色宫裙,乌发高高挽起,以金玉做装饰,柳眉细长,双眼如桃花,浑身上下都写着张扬妩媚不好惹七个字。 身后的宫女太监更是长长一大串,浩浩荡荡,气势扑面而来。 萧令月还看见她身边的一个宫女手里,同样提着食盒,比对面的食盒更大、更华丽。 萧令月: 这应该是昭明帝后宫的嫔妃吧 果然,身为皇帝就是会享受,随便一个嫔妃挑出来,都是百里选一的大美人。 这不是文妃吗这么巧,你也是来给陛下送参汤的金红色宫裙的美人一看到对面的女子,顿时冷笑出声。 文妃低垂眼帘,行了个礼:嫔妾见过淑贵妃,回贵妃的话,嫔妾得知陛下昨夜受惊,心里担忧,所以备了参汤过来探望。 这话一出,萧令月的目光立刻落在金红色宫裙的女人身上。 她就是襄王的生母,后宫双贵妃之一的淑贵妃 萧令月脑海里不由闪过襄王那张俊美风流、桃花乱飞的脸。 再看着眼前美艳张扬的淑贵妃。 母子两确实很像。 担忧淑贵妃冷笑道,陛下龙体康健,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嫔妃来担忧吗怕不是见陛下正忧心,打着担忧的名号,想勾住陛下的心吧 文妃浅笑道:贵妃言重了,担忧陛下龙体,本就是嫔妃应尽职责。 淑贵妃冷哼一声,又看看她身边,掩唇讥笑道:文妃,你好歹也是一宫妃位,怎么出门就带这么几个人,如此寒酸,文秀宫里是养不起宫女了吗 萧令月:她默默看了一眼淑贵妃身后浩浩荡荡的宫女群。 文妃笑容不变:嫔妾生来喜静,不像贵妃一般喜欢热闹,文秀宫里一切都好,多谢贵妃关心。 淑贵妃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只觉得憋屈。 刺激不到文妃,淑贵妃又换了话题:说起来,本宫倒是许久不见八公主了,自从公主与文妃娘家的侄儿定了亲,这一天天的便不见人影,连给陛下请安都少了。 八公主就是文妃唯一的女儿,今年刚定亲。 淑贵妃这话就是暗讽八公主不矜持,天天和未婚夫厮混在一起,丢了皇家颜面。 文妃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含笑道:让贵妃见笑了,八公主有幸得陛下赐婚,与本宫的侄儿定亲,两人青梅竹马,感情自然要好。 更何况,本宫的侄儿还曾向陛下承诺过,若得公主,此生唯有公主一人。 这样的情分,便是公主多上心些,又有何妨呢 ——你就是嫉妒我女儿嫁了个青梅竹马的好男人,而且我女婿还跟陛下保证,这辈子都不纳妾,只要我女儿一个人。 他们就是感情好,又定了亲,天天在一起又怎么样 你女儿还找不到这样的好男人呢! 文妃笑容温婉,字字带刺。 淑贵妃:你![] 第693章 [] 第693章 淑贵妃快被气死了! 宫里的女人喜欢攀比,除了身份地位、陛下宠爱之外,攀比的重心就在各自的儿女身上。 淑贵妃跟文妃结怨,也是为了各自的女儿。 文妃膝下只有八公主一个,淑贵妃膝下却有两子一女。 两个儿子暂时不管,唯一的女儿十三公主,却是淑贵妃的掌上明珠,今年正好十五岁。 已经到了可以定亲的年纪。 淑贵妃虽然舍不得女儿早嫁,但为了给她挑一个如意郎君,淑贵妃早早就在朝中世家子弟里精挑细选起来。 最后选来选去,她看中了文阁老家的长孙,文少卿。 文少卿今年十八岁,长相俊美如玉,性情谦和端方,有君子之风,才学出众,能文能武。 而且家世优渥。 祖父为朝中阁老,超一品官员,父亲为吏部尚书,天子心腹,母亲也是清流世家出身,知书达理。 而且,文少卿还有个亲姑姑在宫里,就是文妃。 文家在朝中算是中流砥柱,与太子妃的娘家孟氏,并称为北秦两大清流世家。 这样的家世,足够匹配公主下嫁。 更重要的是,文家家风清正,从祖父那一辈开始,家中男丁代代不纳妾,只与妻子长相厮守。 家中气氛和睦,父严母慈,又没有妾室争宠。 即使以淑贵妃挑剔的眼光来看,文家也可以称得上是十全十美,毫无缺陷之处。 而且,十三公主也曾经巧合见过文少卿一面,对他相当有好感,淑贵妃只是暗示性的提了一下,十三公主就迫不及待的点头应了。 事情到这里,本来是十分顺利。 淑贵妃正准备去找陛下请旨,结果没想到,陛下就给文少卿赐婚了。 对方是八公主,文妃的亲生女儿。 婚期就定在明年。 淑贵妃傻眼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千挑万选好不容易看上的女婿,竟然被人截胡了! 十三公主更是委屈得不行,跑来她宫里哭诉,说八公主抢了她喜欢的男人。 淑贵妃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当场就要去找文妃的麻烦。 结果到了文秀宫,昭明帝竟然也在,然后淑贵妃才得知,原来文家和文妃早就有了默契,要把文妃唯一的女儿嫁回娘家,选定的对象就是文少卿。 文少卿和八公主是表兄妹,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彼此都认定了对方。 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文家和文妃都乐见其成,连昭明帝都十分满意。 只是因为文妃舍不得女儿早早嫁人,才一直没有正式赐婚。 换句话来说。 不是文妃抢了淑贵妃看上的女婿。 而是这个女婿,从一开始便是给八公主留着的,只是没想到被淑贵妃看上了而已。 闹了这么一场大乌龙。 八公主和文少卿倒是欢欢喜喜的定亲了,淑贵妃却感觉自己和女儿丢尽了脸,从此便单方面跟文妃结了仇,处处针锋相对。 [] 第694章 [] 第694章 十三公主也不肯对文少卿死心,只要他一进宫,便不管不顾地缠着不放,好几次都和八公主起了冲突。 文妃一看,这样也不是办法。 为了避免女婿被纠缠,她干脆不让文少卿入宫,让八公主出宫去文家和他见面。 十三公主得知之后,更是恨上了文妃,没少跟淑贵妃告状。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淑贵妃和文妃的仇就更深了。 在文妃看来,淑贵妃的女儿十三公主整天追着她未来女婿不放,还欺负她女儿八公主,逼得八公主不得不出宫才能见未婚夫,这已经很过分了。 结果因为八公主经常出宫,淑贵妃竟然还嘲讽她不矜持,太丢脸 简直岂有此理! 要不是十三公主不知廉耻,追着文少卿不放,她女儿用得着受这种委屈吗 文妃看着性格温柔,但能稳坐一宫主位,她也不是软柿子。 当即就绵里藏针的讽刺回去。 她知道淑贵妃至今还在给十三公主挑夫婿,但是朝中能比得过文少卿的世家子弟本就不多,有些更是从小便定了亲事。 淑贵妃挑来挑去,还是觉得文少卿更好,十三公主更是一门心思就想跟八公主争。 文妃心里自然不痛快,一番话专往淑贵妃痛处上扎。 你嘲讽我女儿不矜持,天天跟未婚夫厮混。 我嘲讽你女儿没人要,整天盯着别人的未婚夫。 两个女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一个柔中带刚,一个双目喷火,空气里就像有火药味蔓延。 文妃这一张嘴,向来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本宫也是好心,八公主虽说是赐婚,可到底还没嫁进门,这孤男寡女整天待在一起,别搞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败坏了皇家脸面! 淑贵妃咬牙切齿道。 文妃笑得温婉:有劳贵妃担心,文家世代诗书门第,懂得发乎情、止乎礼,少卿那孩子又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很放心。 文家公子自然是好的,只怕是八公主年纪大了,急于出嫁,守不住吧!淑贵妃讥诮地说道。 文妃眼里闪过冷光,柔声道:八公主是年长了些,不比十三公主天真烂漫,连男女之防都不懂,追着未来姐夫跑,若是传出去,只怕更损皇家脸面! 文妃,你敢污蔑公主淑贵妃勃然大怒。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说她女儿下贱无耻,一心想爬未来姐夫的床。 嫔妾不敢。文妃不亢不卑地说,十三公主是贵妃一手教导,皇家血脉,与八公主更是亲姐妹,想来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 就算北秦民风开放,对公主的约束更少。 但堂堂一个皇室公主,整天追着男人跑,也会让人觉得不够矜持尊贵。 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她未来姐夫,这就更没伦理了,只会让人觉得她下贱。 文妃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不想让你女儿被人说下贱,就好好管教她,别让她整天缠着亲姐姐的未婚夫,毫无礼义廉耻! 淑贵妃气得头顶冒烟。 萧令月:听完两人争执,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愧是宫里的女人,骂人不带脏字。 个个都是语言艺术家。 [] 第695章 [] 第695章 萧令月看戏看的热闹,心里叹为观止。 从表面上看,淑贵妃的气场明显比文妃要大,在宫中地位更高,嚣张不可一世。 但文妃也不是小绵羊,外柔内刚,声音温柔的一句句能噎死人。 两人口角争论了一顿,最后反而是一开始找麻烦的淑贵妃被气得够呛,精心打扮后的脸庞都有些发青了。 萧令月看得津津有味。 宫道距离乾清殿不远,两侧还有侍卫值守。 大庭广众下,文妃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便浅笑道:贵妃娘娘,现在时候不早了,嫔妾先走一步。 说着,她行了个宫礼,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女,朝乾清殿方向走来。 淑贵妃怒声道:站住!本宫让你走了吗 文妃停下脚步,转过头:贵妃还有什么指教 淑贵妃盯着她那张浅笑盈盈的脸,心里恨得直咬牙,若不是碍于宫规,她真是恨不得亲手撕烂她这张装模作样的虚伪笑脸。 文妃似乎感觉到她眼里的凶光,微微后退一步,温柔的声音带着警告:贵妃娘娘,这里可是乾清殿,陛下还在殿里! 两人拌几句嘴没什么,但若是做得太出格,惊动了陛下。 这个责任她们谁都担不起! 淑贵妃恨恨道:本宫还用得着你提醒 她高傲的扬起下巴,走到文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文妃,本宫知道你嘴皮子厉害,今日便不跟你争口舌长短,你以后最好给本宫注意着点,别让本宫抓到你的把柄!否则 威胁的话没有说完。 淑贵妃顿了顿,冷笑一声:我们走! 语毕,她便甩袖转身,带着一群浩浩荡荡的宫女往乾清殿方向走来。 文妃落在后面,神情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娘娘,贵妃也太过分了!您好歹是一宫主位,她身边的宫女压低声音,替文妃打抱不平。 够了! 文妃打断宫女的话,淡淡瞥了她一眼:她是陛下钦点的贵妃,又掌管宫中一半内务,膝下还有两位皇子撑腰,不是你我有资格评价的。 这样不恭敬的话,以后不要让本宫听见了。 是,奴婢知错了。宫女惶恐的低下头。 走吧。文妃也没有多说,同样带着几位宫女往乾清殿走来。 与此同时。 淑贵妃已经走到了殿门口,看到萧令月,目光习惯性审视了一番,看到她脸上的胎记,脸上便露出几分嫌恶。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淑贵妃高傲质问道。 因为出门匆忙,翊王府里也没有准备,萧令月脸上便没有佩戴面纱。 脸颊上刺眼的黑色胎记,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看到淑贵妃脸上厌恶的神情,萧令月心里一晒:这位贵妃倒是直性子,连基本的掩饰功夫都没有,心思全写在脸上。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萧令月低下头,平静地说道:臣女沈晚,是随太子殿下入宫的,见过淑贵妃娘娘。 淑贵妃蹙起眉:太子入宫了 [] 第696章 [] 第696章 萧令月:是。 你跟太子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带你入宫淑贵妃又打量了她一眼,讥笑道,不会是东宫里要进新人了吧 萧令月: 旁边提着食盒的丫鬟笑道:娘娘,您说笑了,太子殿下的眼光哪有这么差 淑贵妃勾唇一笑:说的也是,长得这幅丑样子,怕也进不了东宫的门。 萧令月:她心里无语极了。 这位贵妃是有毛病吗她好好的站在这里,又没招她惹她,上来就给她一顿嘲讽 不会是在文妃面前受了气,拿她当出气筒了吧 萧令月心里暗翻白眼。 淑贵妃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刚刚说你姓什么哪家人 萧令月语气淡淡:臣女姓沈。 本宫想起来了,南阳侯府那个沈家啊。淑贵妃眸光一转,凉凉嘲弄道,听说沈家女儿在相国寺对先皇后不敬,犯了大错,被陛下一怒之下夺爵,如今已经不是侯府了。 这个沈家女儿,不会就是你吧 萧令月:她有点怀疑这位贵妃的智商了。 回娘娘,犯错的是臣女的姐姐,不是臣女。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如果是她犯了错,她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乾清殿门口吗 早就被打进大牢了好不好 沈家已经被夺爵,你有什么资格自称臣女应该说草民才是。淑贵妃讥讽道。 回娘娘,臣女的父亲并未被罢官。萧令月说道。 你说什么!淑贵妃冷冷看着她。 回娘娘,臣女的父亲并未被罢官,按照北秦规矩,臣女的自称没有错,还请娘娘见谅。萧令月不冷不热的道。 淑贵妃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怼,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你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旁边的宫女察言观色,怒斥道:沈晚,你好大胆子,竟敢冒犯贵妃娘娘! 臣女只是说出实话,不知哪里冒犯了娘娘萧令月语气变得冷淡,心里有些不耐烦了。 说实话,她最讨厌跟后宫的女人打交道。 不管是北秦还是南燕,这些被关在金丝笼里的妃子,个个都有小题大做的本事。 平时闲着没事干,就喜欢鸡蛋里挑骨头。 淑贵妃也不例外。 她所谓的冒犯,其实就是萧令月没有顺着她的心意,对她卑躬屈膝、小心奉承,她觉得自己没面子罢了。 宫女:你! 淑贵妃怒极反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竟然还反问起本宫来了! 她说变脸就变脸,语气冷厉道:来人,给本宫掌嘴五十,教教她在宫里该怎么说话! 几个凶神恶煞的太监立刻冲出来,伸手就要抓萧令月。 萧令月目光一冷。 她是不想在宫里闹事,却不代表她胆小怕事好欺负! 像淑贵妃这种刁蛮嚣张惯了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要是把她身边的人狠狠揍一顿,说不定 萧令月还没想完,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乾清殿门前,谁敢放肆! [] 第697章 [] 第697章 萧令月惊讶地转过头,几个冲上来的太监也僵住了。 淑贵妃气得咬牙,冷怒转过头:文妃,你敢跟本宫作对! 文妃带着几个宫女,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似乎看了萧令月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对淑贵妃福了福身:嫔妾不敢。 淑贵妃刚想说话。 文妃却接着道:只是,贵妃怕是忘了,此处是乾清殿,不是娘娘的金华宫。 淑贵妃:那又怎么样本宫教训一个卑贱丫头,难道还要挑地方吗 文妃浅笑道:沈晚是朝臣之女,南阳老侯爷唯一的嫡孙女,贵妃若说她是卑贱之身,传出去被文武百官知道了,只怕惹来非议,还请贵妃三思。 淑贵妃冷笑道:南阳侯都已经被陛下夺爵了,哪来什么老侯爷! 现任南阳侯确实被夺了爵。 文妃不紧不慢地说:但是,老侯爷的爵位却还在,陛下体恤老侯爷对北秦有功,特许老侯爷保持原有爵位,贵妃不知道吗 淑贵妃: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心腹宫女,她怎么没听说这件事 宫女脸色一变,微微摇头。 她也不知道。 淑贵妃气得瞪了她一眼,真是废物! 这种事情也不打听清楚。 不管是什么朝代,前朝和后宫永远是分不开关系的。 前朝的任何动静,都有可能影响到后宫平衡,即使嚣张霸道如淑贵妃,对于朝中重臣的子女后代,也要客气三分。 说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 对萧令月也是如此。 一开始,淑贵妃不知道她的身份时,还只是嘴上嘲讽。 随后得知她是沈家女,知道沈家犯错被夺爵,没什么好忌惮的,淑贵妃才彻底不客气,将自己在文妃身上受的气一股脑发泄在萧令月头上,其实就是拿她当出气筒。 结果没想到,沈家竟然还有个老侯爷没倒下,还是文妃这个死对头来提醒她。 淑贵妃心里又恼又气,眼睛像刀子一样剐着宫女! 可怜的宫女吓得脸都白了。 文妃只当没看见,柔声道:虽然沈家暂时落难,日后也未必不能再起,这位沈姑娘的年纪比襄王还小些,贵妃作为长辈,何苦与一个小丫头计较呢 萧令月侧眸看了她一眼,听出了文妃话里的深意。 这位文妃娘娘,语气好像在暗示什么。 暂时落难,日后再起。 这八个字用得意味深长。 萧令月心里闪过一个猜想。 文妃大概是知道了她对昭明帝有救驾之功,以昭明帝的性情,即使沈家有错在先,也肯定不会亏待了她,所以才有了日后再起这句话。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和文妃素不相识,文妃却愿意站出来替她阻拦淑贵妃。 不为别的。 这本身就是一个人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证明,文妃在宫里的消息渠道,比淑贵妃更加灵通。 而且,她很懂得审时度势。 怪不得淑贵妃明明身份地位更高,却拿她没办法。 淑贵妃脸色难看至极:本宫跟她计较你没看到她刚刚对本宫是什么态度吗 文妃笑了笑:沈姑娘大概也是直性子,实话实说罢了,贵妃何必放在心上 淑贵妃冷笑:如果本宫非要放在心上呢 文妃声音愈发柔和:嫔妾也拦不住贵妃,您请随意。 淑贵妃: [] 第698章 [] 第698章 文妃这样一说,反而把她噎住了。 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 淑贵妃恼怒说道:文妃,你就是故意的! 文妃无辜道:嫔妾也只是实话实话。 淑贵妃:你! 她真是快被气死了。 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段位,有文妃在前面顶着,淑贵妃都快忘了旁边的萧令月了。 气得喷火的眼睛死死盯在文妃身上。 这时候,殿门打开了。 太子和战北寒一起走出来,就看到殿门口围着一群宫女太监。 正中间站着淑贵妃和文妃,气氛剑拔弩张。 这是怎么了太子蹙眉道。 战北寒的目光却第一时间看向萧令月。 看到她也被包围在人群里,旁边还站着几个面相凶恶的太监。 男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所到之处,宫女太监慌忙让路,让他畅通无阻的走到萧令月面前。 又给本王惹事了他冷冷开口道。 我没有!萧令月觉得自己很冤,我就一直站在这儿,什么也没做。 太子殿下,翊王殿下。文妃最先反应过来,朝他们微微颔首。 淑贵妃也看到了。 不过她自持身份,只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一群宫女太监慌慌张张的行礼,吓得大气不敢出。 气氛陡然凝重。 殿门口一下子变得寂静极了。 战北寒冷着脸,没有理会两位嫔妃。 他低眸看着萧令月,冷嗤一声:你什么都不做,事情都能找到你头上,尽给本王找麻烦。 萧令月:怪她咯 她也不想啊。 淑贵妃惊愕地看向战北寒,没想到他还会主动跟一个女人说话。 文妃眼睛也闪了闪。 太子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眼底却不带笑意:淑贵妃,文妃娘娘,两位一起来乾清殿,是找父皇有什么事吗 淑贵妃皱了皱眉。 文妃笑道:倒不是,只是听闻陛下昨夜未曾休息好,心中担忧,便过来探望一下。 太子颔首,眼眸扫过周围:那这是 文妃含蓄地解释道:贵妃娘娘第一次见到沈姑娘,觉得陌生,因此询问了几句。 文妃,用不着你替本宫掩饰,本宫自己会说! 淑贵妃却丝毫不领情,倨傲地说道:沈晚区区一介臣女,初次见本宫,便对本宫态度不敬,本宫有心赏她几个耳光,教教她怎么说话! 太子唇角一抽,下意识看了一眼战北寒,又看了眼萧令月。 还好,脸上没有被打的痕迹。 战北寒也看到了。 他低眸看着面前的女人,似笑非笑道:本王才一会儿不在,就被人欺负到脸上了 萧令月被噎了下,无言地看着他。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欺负了 眼瞎吗 [] 第699章 [] 第699章 战北寒还真眼瞎了,仿佛没看见一样:平时在本王面前,没大没小,嚣张得不行,怎么进了宫就跟断了尾巴的猫一样,连爪子都不敢亮了 萧令月: 太子、文妃、淑贵妃: 太子深深地扶额:三弟!他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说的这是什么话 文妃眼眸又闪了闪,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淑贵妃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翊王,你说什么 战北寒唇角笑意一冷,眼眸锐利地瞥向她:本王跟你说话了吗 淑贵妃: 她浓妆艳抹的脸都僵硬了一下。 继而气得浑身发抖:翊王,本宫怎么说也是你父皇封的贵妃,是你的长辈!论身份,你还得叫我一声淑母妃,你对本宫就是这种态度 战北寒冰冷道:本王的母后是明德皇后,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王称你母妃 淑贵妃:你!她张口想说什么。 战北寒不耐烦地打断:想找父皇告状就赶紧去,别在本王耳边啰嗦! 淑贵妃:她看起来简直要气得厥过去了! 萧令月一时叹为观止。 太子忍着笑,神情严肃道:淑贵妃见谅,北寒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一向敬重母后,最厌恶有人拿辈分说事,若是您心里不高兴,父皇在殿内,您只管去告状。 他保证不拦着。 反正从小到大,战北寒对后宫里的嫔妃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像德贵妃、文妃这种知情识趣的,从来不会主动凑到他面前,战北寒也不会刻意去为难她们,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但是,像淑贵妃这种事事掐尖要强,一心想着拿辈分压人的。 战北寒就没有半点客气可言了。 从小到大不知道气了她多少次,淑贵妃每次被气哭,都跑去跟昭明帝告状。 然后又被昭明帝三言两语打发回来。 都已经这么多次了,估计父皇也习惯了,反正谁的女人谁负责呗! 太子心里很腹黑的想着。 不过他也知道,后宫里的嫔妃那么多,战北寒之所以看淑贵妃最不顺眼。 除了她的性格不讨喜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当年,先皇后还在世时,太子是第一个出生的嫡长子。 然后就是襄王。 淑贵妃是襄王的生母,便是趁着先皇后身体不适时,用一支舞曲吸引了昭明帝,成功怀上了龙胎。 后来先皇后身体好转,又怀上了第二胎,淑贵妃便故意在她怀孕、需要休养的时候,不断在后宫里挑起事端,导致先皇后疲于宫务,无法安心休养,身体一点点虚弱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生产之时,因为身体太虚弱,先皇后差点难产。 最后,虽然成功生下了战北寒,先皇后的身体也彻底垮了,太医院整整治疗了半个月,最终还是油尽灯枯而亡。 先皇后的死因有太医院为证,是难产导致的元气衰竭,药石无救。[] 第700章 [] 第700章 严格意义上来说,淑贵妃并没有对先皇后下毒手,只是先皇后的身体本就不太好,原本不适合再次生育,偏偏又已经怀上了。 先皇后不肯放弃肚子里的孩子,最后,才落得母死子存,一命换一命。 正因如此,昭明帝也无法问罪淑贵妃,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先皇后的身体情况。 只能算是无心之失,却罪不至死。 但,这只是昭明帝的想法。 太子却不这么认为。 作为嫡长子,先皇后去世时,太子已经开始懂事了。 他亲眼目睹了先皇后怀孕期间的种种艰难,也亲眼见过她生产后的虚弱和苍白,最后病逝于床榻。 作为儿子,太子没办法不怨恨淑贵妃。 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在母后怀孕期间,淑贵妃不总是找麻烦,一点点消耗母后的元气和精力。 或许,母后就不会难产,也不会早早病逝 这种怨恨一直埋藏在太子心里。 连昭明帝都不知道。 先皇后病逝后,昭明帝十分愧悔,因此格外疼惜先皇后用命换来的次子战北寒,从小对他百依百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太子也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同母弟弟,兄弟两从小同住一屋,几乎是亲密无间的长大。 也只有面对战北寒的时候,太子才会吐露内心的想法,将母后怀孕到难产病逝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战北寒从此看淑贵妃一万个不顺眼。 年少冲动的时候,战北寒甚至把淑贵妃当成杀母仇人,差点潜进她宫里杀人,被匆匆赶来的太子强行拉了回去。 后来渐渐长大,知道先皇后的病逝不止一重原因。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淑贵妃固然有错,昭明帝只会更错,因为就是他宠幸了淑贵妃,才给了淑贵妃挑衅先皇后的机会。 但,昭明帝又是真心疼爱战北寒,也对先皇后的死自责多年,甚至不肯再立皇后。 身在帝王家,有些事情注定不能避免,对错也无法追究。 从那之后,战北寒就没有再主动找过淑贵妃的麻烦,但他对淑贵妃的厌恶和不喜却是摆在脸上的,这一点连昭明帝都不能说什么。 太子身为储君,身上背负的责任更多更重,自然不能像战北寒那么肆意随心,哪怕心里同样不喜淑贵妃,表面上也要摆出客气礼貌的态度。 看到淑贵妃脸上青红皂白,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 太子心里痛快。 表面上还温和地说道:淑贵妃,需要本宫叫人,替你向父皇通传一声吗 淑贵妃十指掐进掌心,气得只想尖叫,却还不得不强撑着表情,硬挤出一句话:不必了,本宫自己会进去! 既然这样,那本宫和翊王便先走了,您请自便。太子微笑道。 淑贵妃气得扭头就走,再不想看见这对兄弟的脸了。 每次都是这样! 翊王也好,太子也好,这对兄弟两对她就没一丁点尊重。 一个冷言冷语,一个笑里藏刀。 完全没想过她也是陛下的贵妃,是他们的庶母妃! 偏偏陛下还护着他们。[] 第701章 [] 第701章 这一次,她非得跟陛下好好告一状不可! 淑贵妃怒气冲冲的进了乾清殿。 文妃看着她怒火冲天的背影,识趣地对太子道:两位殿下,本宫也先告辞了。 慢走。太子微微颔首。 文妃领着宫女,不紧不慢的往回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上。 走到四下无人处,身边的贴身宫女才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娘娘,原来宫里传闻,翊王殿下与贵妃不合竟是真的! 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翊王殿下丝毫不给贵妃留面子。 奴婢瞧着,贵妃的脸都气青了呢! 另外三名宫女也捂嘴偷笑,心里感觉十分解气。 她们都是文妃身边的心腹宫女,平时跟在娘娘身边,没少受淑贵妃的气。 但碍于她是贵妃,又奉陛下之命掌管宫务,位高权重。 文妃也要避其锋芒,不便与她相争。 几名宫女心里的怨气早就积压下了。 此刻周围无人,文妃也不拦着宫女偷笑,唇角弯了弯。 娘娘,以淑贵妃的脾气,在翊王殿下面前丢尽了脸面,肯定是会和陛下告状的,娘娘怎么不跟着一起进去从旁帮衬几句,这不是给翊王殿下示好的机会吗 宫女疑惑的问道。 文妃道:连你都知道淑贵妃是去找陛下告状的,本宫若是跟进去,她岂不是更要记恨本宫 宫女:这 陛下这两位嫡子,太子温和却疏离,翊王冷傲更不好亲近,即使本宫想与他们示好,他们也未必接受不能急于一时。 文妃一边走着,眼神若有所思:那个叫沈晚的姑娘,是怎么回事她和翊王是什么关系 宫女低声道:奴婢晚点就派人去打听。 文妃道: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娘娘放心。 主仆几人沿着宫道慢慢走远了。 另一边,太子、战北寒以及萧令月,三人离开了乾清殿。 周围没有外人,战北寒斜眼睨着萧令月,没好气道:你怎么跟淑贵妃闹起来了 萧令月无奈:这次真不怪我,我就好端端的站在殿门口,淑贵妃和文妃正好一起来了,发生了点口角,淑贵妃心情不好,故意找我麻烦。 哼。 战北寒不太相信的冷哼一声。 太子打圆场道:淑贵妃的性情向来如此,无事也要生非,应该和沈姑娘无关。 战北寒不再说话。 萧令月却问道:太子殿下,那位文妃娘娘性情如何 他们正在前往东宫的路上。 萧令月和战北寒自然是去接孩子,太子则是不放心太子妃,索性就一起回东宫了。 内宫之中不允许马车行走,所以要步行走到内宫门口,才能换马车去东宫。 太子讶异道: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萧令月:我看到文妃娘娘和淑贵妃起了冲突,像是有旧怨的样子。 太子一笑:这你倒是看准了,她们两个确实有旧怨,不过是儿女婚事上的矛盾,不是大事。 至于文妃。 本宫只知道,她是当朝文阁老的独女,进宫已有二十余年。 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八公主。[] 第702章 [] 第702章 不过,文妃在宫里向来低调,与世无争,听闻性格也十分温柔,除了淑贵妃之外,从来没听说她与旁人结怨。 萧令月若有所思:这样啊。 战北寒冷不丁道:你对文妃很感兴趣 没有,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萧令月淡淡道。 她只是觉得,比起淑贵妃的张扬跋扈,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文妃娘娘,也许更是聪明人。 消息也灵通得可怕。 不过,萧令月能感觉到,文妃对她倒是没什么恶意。 她与后宫里的女人也没什么交集。 萧令月没有再深想下去,继而问战北寒:你把事情都告诉陛下了吗陛下有什么旨意 萧令月原本做好了被昭明帝召见的准备。 没想到太子跟翊王一出来,气跑了淑贵妃,就带着她离开了乾清殿,并没有让她面见陛下的意思。 萧令月虽然乐得省事,但她也有点想知道,关于胭脂膏在宫内被人下毒一事,昭明帝打算怎么处置。 战北寒语气冷淡: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萧令月: 太子轻咳一声,微笑道:沈姑娘,你别误会,这件事因为牵扯宫中,外人不便掺和。北寒在父皇面前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并未提起你的事,所以有些内情也不方便告诉你。 萧令月立刻懂了。 太子的意思是,这件事涉及到内宫,知道的越多不是好事。 先帝晚年的妒夫人一案,为了掩盖皇家丑闻,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知情人被杀,就是为了彻底封口。 所以,战北寒没有跟昭明帝全部坦白。 而是把胭脂有毒一事全揽到自己身上,把她摘了出来。 萧令月想明白了,有些诧异地看向战北寒:真难得,你竟然也会维护我 战北寒:他一口气差点哽住。 什么叫难得 萧令月紧接着又问:这是你偏袒了侧妃,给我的补偿吗 战北寒冷锐的目光一下子盯住她:你说什么 萧令月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行吧,不承认就算了。 她就当是这个理由。 因为除了补偿之外,她想不到战北寒还有什么理由维护她。 太子话说得没错,这种涉及到宫中的事情,她一个外人,能少掺和就少掺和。 免得飞来横祸,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萧令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战北寒俊脸狠狠抽了一下,眼眸阴沉看着她的背影,有种暴风雨欲来的既视感。 这时候。 三人走到了内宫门口。 马车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侍卫放好踏脚凳。 太子先登上车,转头催促道:北寒,你站在哪里干什么快点过来。 你给本王记着!战北寒大步上前,口吻冷沉道,随即狠狠瞪了萧令月一眼,甩袖大步走向马车。 背影仿佛压制着一股无名火。 萧令月: 这是什么毛病,她又怎么了[] 第703章 [] 第703章 萧令月一头雾水的落在后面,随即也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宫道,往太子东宫而去。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妃有孕在身,比平时更嗜睡,醒来时比平时晚了些。 听宫女说寒寒过来请安,她匆忙洗漱换衣,去了侧殿。 皇伯母,我和北北来看你了!刚进侧殿的门,已经等了一阵子的寒寒高兴地跑过来。 小家伙清亮的童音回响在屋内。 太子妃脸上露出笑意,还未来得及说话。 一个中年嬷嬷闪身走上前,挡在她面前,严肃道:小世子,太子妃身子重,你不能靠近! 寒寒疑惑地歪歪头:身子重是什么意思 中年嬷嬷: 太子妃有些不悦:季嬷嬷,寒寒不会冲撞我,你退下吧。 季嬷嬷急道:可是太子妃,您的身子 她眼神下意识望向太子妃的肚子,神情绷得紧紧的。 这可是一个金贵无比的肚子啊! 说不定,未来小皇孙就在里面,受不起一点的冲撞,必须好好护着才行。 季嬷嬷是东宫里的管事嬷嬷,从小便伺候太子,忠心耿耿。 太子妃与太子成婚多年,一直没能生下孩子,当初怀上的第一胎也意外失去了,这几年太子妃一直在调养身体,却始终没有好消息。 季嬷嬷心里很是失望。 没想到去了一趟相国寺回来,太子妃竟然有喜了!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差点把季嬷嬷砸晕了,心里坚信这一定是先皇后在天有灵,保佑太子终于有后了! 因为太子妃怀孕还不足三个月。 按照北秦的传统,头三个月不能宣布喜讯,以免惊扰到胎神。 所以到现在,太子妃有孕的好消息还没有传到朝堂上。 除了皇家自己人,也只有萧令月和几位太医知道详情。 季嬷嬷是东宫的管事,又深受太子信任,因此太子妃也没瞒着她,结果没想到,季嬷嬷反而比她更紧张。 太子妃无奈道:没关系,我心里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季嬷嬷只好退让:那太子妃先在侧殿休息,奴婢去给您煎药,很快就回来。 太子妃点头应下。 季嬷嬷退下了。 太子妃牵着寒寒的手,走进侧殿,就看到了殿内站着的北北。 这就是沈姑娘的孩子吧长得可漂亮,今年多大了太子妃眼前一亮,同样拉着北北,走到桌边坐下,柔声询问道。 北北好奇地打量着太子妃,奶声奶气道:四岁半。 比寒寒小半岁吗太子妃笑道,看着倒是和寒寒差不多高 皇伯母,我比北北高,您怎么看的寒寒撅起嘴。 太子妃笑得眼睛弯弯。 丫鬟送上茶水和点心。 小孩子不宜饮茶,太子妃特意命人准备了水果茶,酸酸甜甜的。 皇伯母,刚刚季嬷嬷说你身子重,是什么意思啊在相国寺里受的伤势变严重了吗看到丫鬟将一杯单独的红枣茶放在太子妃面前,寒寒有些担心地问道。[] 第704章 [] 第704章 太子妃感觉很窝心,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没有,皇伯母的伤势已经好多了。 寒寒又追问:那身子重是什么意思季嬷嬷为什么要拦着我 太子妃:这个她神情有些为难。 跟一个五岁小孩子说怀孕,他未必能理解,太子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什么皇伯母不能告诉我吗寒寒好奇心很重。 以前他经常来找太子妃,最喜欢往她身上扑,因为太子妃性格温柔,寒寒一直觉得她身上有娘亲的感觉,所以很喜欢粘着她。 季嬷嬷一直在太子妃身边伺候,以前是从来不会拦着他的。 北北捧着果茶坐在一旁,淡定道: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懂,就别一直问了。 寒寒立刻看向他:难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北北矜持地说。 是什么是什么快告诉我寒寒朝他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眼巴巴地问道。 北北被他一抱,差点把茶杯摔到地上,气得拍了下他的脑袋:你是笨蛋吗不要突然抱过来啊! 寒寒笑嘻嘻道:那你先告诉我,身子重是什么意思 北北没好气:身子重就是怀孕的意思,你皇伯母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寒寒一下瞪大眼睛,惊喜不已:真的! 不信你问问好了。北北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没想到北北竟然懂这个意思,一时有些惊讶。 不过寒寒是自家人,北北年纪又小,她也没想刻意隐瞒,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被北北说穿了,太子妃抿唇一笑:是真的,不过还要你们帮我保密,这件事暂时不能对外说。 万岁!! 寒寒一下子欢呼得跳起来:皇伯母有宝宝了,太好了!! 他迫不及待跑到太子妃面前,小嘴叭叭的问道:皇祖父、皇伯父和我父王都知道了吗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还有哦,我看别的女人怀孕,肚子都有这么——大! 他张开小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形,又好奇地看着太子妃平平的肚子。 怎么皇伯母的肚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宝宝住在里面,不会觉得挤吗 北北狠狠抽了抽唇角。 这个笨蛋! 太子妃差点被他笑得肚子疼:寒寒,你说的那种 话还没说完。 季嬷嬷从殿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食盒。 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蔓延开来,与殿内的熏香交织在一起,味道有些奇怪。 北北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季嬷嬷提着食盒走近,从里面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太子妃,该喝药了。 好。太子妃停住话头,伸手接过药碗。 因为在相国寺里受了惊吓,一路上又奔波劳累,太医昨晚给她诊了脉,说她的胎气有些不稳,便开了安胎药每日服用。 汤药有些烫。 太子妃微蹙着眉,轻轻吹了吹,正准备喝下。 北北鼻子皱得更厉害,闻到的奇怪味道也愈发明显,好像是从安胎药里散发出来的。 北北神情微变:太子妃,不要喝![] 第705章 [] 第705章 太子妃闻言微微一愣,抬头看着他。 北北,怎么了寒寒也神情不解。 我北北神情有些犹豫,他刚想说什么。 旁边的季嬷嬷不满地开口道:这位小公子,请不要影响太子妃喝药,太医再三叮嘱了,安胎药必须每日按时喝,凉了就不好了。 北北没有理她,很认真地对太子妃说: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从这个药碗里散发出来的,太子妃最好不要喝。 太子妃神情微变。 寒寒脱口而出:北北,你是说皇伯母的药有问题 我不确定,但我确实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北北微微皱着眉,又纳闷地看了一眼寒寒,你没有闻到吗 寒寒立刻跳下凳子,跑到太子妃面前,踮着脚凑近药碗闻了闻。 小脸蛋顿时皱成一团。 他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只闻到了苦苦的药味 太子妃也有些惊疑不定,下意识伸手护住肚子。 这是她和太子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孩子,她珍惜无比,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虽然说这话的是一个五岁小孩。 太子妃也没有轻忽大意,她小心的凑近药碗闻了闻,但是和寒寒一样,她也只闻到了苦涩的药气,并没有北北说的奇怪味道。 北北,你说的味道是什么样寒寒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北北一脸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就是一种怪怪的味道,很难形容,我闻得到,就是从这个药碗里散发出来的。 他小手指着太子妃手里的安胎药。 北北的嗅觉一向很灵敏。 再加上从小汤药不离口,导致北北对各种药物的气味更加敏感。 他记得很清楚。 在安胎药被送来之前,他并没有在侧殿里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但是安胎药一送进来,随着药味的弥漫,那股怪怪的味道也越来越明显了,让他无法不注意。 然而,小家伙毕竟不是大夫,也不像萧令月那样精通医术。 所以他虽然闻到了异味,却判断不出来这是什么,只是下意识阻止了太子妃。 太子妃将药碗放下,眉心蹙了蹙。 小公子,不确定的话就不要乱说!季嬷嬷终于忍无可忍了,语气冷硬地说道,您这话是在指责奴婢,给太子妃的安胎药里下毒吗 寒寒惊讶地转头看她。 太子妃蹙眉道:季嬷嬷,北北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太子妃,这碗安胎药是奴婢亲自看着煎的,也是亲手从小厨房里拿过来的,没有其他人碰过。 季嬷嬷脸色不好看,奴婢敢保证,这就是太医留下的安胎药,奴婢绝对没有做任何手脚! 如果安胎药有问题,那岂不是说她有意谋害太子妃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季嬷嬷心里一阵恼怒。 太子妃安抚道:季嬷嬷,你先别激动,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季嬷嬷是以前伺候过太子的奶娘,对太子忠心耿耿,虽然性格刻板了些,但却不是坏了心肠的人。 而且,她没有理由要害她。 [] 第706章 [] 第706章 太子妃想着,这里面说不定有误会。 首先要弄清楚,北北说的奇怪味道是指什么。 北北,你真的闻到了怪味吗确定是这碗药的气味奇怪,会不会是你闻错了太子妃温和问道。 我真的闻到了!北北强调道,就是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之前没有的,是这碗药送过来才突然出现的,你们真的闻不到吗 太子妃蹙眉。 寒寒纳闷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北北道: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就很奇怪。 寒寒想了想,转头对太子妃道:皇伯母,我觉得北北不会说谎,你要不找人来检查一下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知道,有孕在身的女子必须格外小心。 尤其是,皇伯母以前曾经被人害得失去过一个孩子,伤心了好久好久。 如今好不容易又怀上宝宝了。 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 太子妃正思考着。 季嬷嬷忽然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太子妃,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绝对没有在安胎药里做手脚,也不知道这位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请太子妃找人来检查,看看药里到底有没有问题! 季嬷嬷太子妃微微蹙眉,她理解季嬷嬷的意思。 药是她亲自看着煎了送过来的,她问心无愧。 所以不怕检查。 相反的,找人来检查,如果药没有问题,正好可以证明季嬷嬷的清白。 来人,把菊青叫过来。太子妃思索片刻,下令道。 很快,名叫菊青的宫女便匆匆赶来了: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道:菊青,你是懂医术的,你来看看这碗安胎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菊青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是。 菊青是太子妃的娘家,孟家送来的丫鬟,很得太子妃信任。 当年,太子妃怀孕被人谋害,腹中胎儿流产,孟家得知消息后十分惊怒,但木已成舟,也无法挽回了。 所以,孟家便私底下训练了几名丫鬟,送到东宫伺候太子妃,防止再有人暗害。 菊青便是其中之一。 她是懂医术的,经过孟家的细致培养,对后宫内宅之类的阴私手段颇为了解,可以说是太子妃身边最重要的心腹之一,专门保护太子妃的安全。 此刻,季嬷嬷和北北各执一词。 一个坚定地说,安胎药没有问题。 另一个又斩钉截铁,说有奇怪的味道。 太子妃也无法判定,到底是季嬷嬷说了谎,还是北北闻错了味道,所以叫菊青来检查。 以防万一。 之所以不叫太医,是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太子妃不想把事情闹大,万一只是北北闻错了,叫了太医,很有可能惊动昭明帝,对北北不好。 菊青也知道太子妃有孕的事情,所以她格外谨慎。 走上前端起药碗,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汤药的成色,又闻了闻味道,甚至用小碗倒出了一点,伸出舌尖仔细尝了尝。 [] 第707章 [] 第707章 怎么样太子妃问道。 跪在地上的季嬷嬷也抬头看去。 寒寒一脸紧张:菊青,这药有没有问题 菊青谨慎道:药的成色没有问题,气味和味道也尝不出异常,请容奴婢再检查一下。 说着,她从头上拔出一根纯银簪子,将簪尖探入药汁中。 等候了片刻,簪尖没有变色。 菊青松了口气,立刻道:太子妃,这药没有问题! 太子妃不自觉松了口气。 寒寒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没问题吗你再好好查查,别弄错了。 菊青道:世子,奴婢是懂医术的,检查下来确实没有问题,如果世子仍不放心,可以传太医再检查一遍。 寒寒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又看向北北:那北北闻到的奇怪味道是什么 菊青愣了下,疑惑道:什么奇怪味道是指药味吗 不是,就是北北闻到药碗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是他也形容不上来,所以寒寒解释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这位小公子闻错了奴婢检查下来,倒是没有发现气味有异常。菊青实话说话。 北北蹙眉道:我没有闻错,是真的有奇怪的味道! 菊青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把药味当成了奇怪的味道 不是,我没那么笨!北北有些恼了。 那你说的奇怪味道是什么菊青又问。 我北北说不上来。 他神情有些纠结,最后抿着唇道:反正我没有闻错,我就是闻到了! 菊青: 她一时无言,也不好和小孩子争论,便看向太子妃。 季嬷嬷愤愤地道:太子妃,奴婢就说安胎药没问题,肯定是这小公子闻错了!还耽误了您用药的时间,万一影响到胎气怎么办 太医可是再三叮嘱了,一定要按时用药才行! 太子妃道:好在是虚惊一场,稍微晚一些也不是大事,季嬷嬷你先起来吧。 季嬷嬷站起身,又道:太子妃,这安胎药可不能马虎,奴婢再去小厨房给您煎一碗吧。说着,她又不满地看了一眼北北。 这次,您可不要再相信这位小公子的话了,他年纪小,知道什么 小孩子大多都不喜欢药味。 说不定他就是把正常的安胎药气味,当成是什么奇怪的味道了。 在这里胡说八道,影响太子妃用药。 季嬷嬷心里很是不满。 北北不悦地道:我没有胡说,我是真的闻到了! 季嬷嬷不跟他争辩,只是皱起眉头,用一种小孩子就是不懂事的眼神看着他。 北北抿紧了嘴唇,脸色不太好看。 心里有一种被人冤枉的委屈。 他是真的闻到了啊 不是胡说的。 我相信北北不会胡说的!寒寒沉下脸,不高兴地看着季嬷嬷,你不要这么说他的,北北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北北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 第708章 [] 第708章 季嬷嬷扯扯嘴角:世子,奴婢知道他是您的玩伴,但您也不要太相信他了!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药啊,太子妃的身子才是大事,总不能因为他含糊不清的一句话,就不让太子妃喝药吧 若是真的影响到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别说他了。 就是世子你也担当不起! 太子妃沉声道:季嬷嬷! 太子妃见谅,奴婢也只是实话实话。季嬷嬷梗着脖子道,太子殿下出门前,特意叮嘱奴婢,好好照看太子妃,如今因为这小公子的一句话,便耽误了太子妃用药。 若是太子殿下问起来,奴婢也不好交代! 太子妃一时竟不好说什么。 寒寒恼道:你一个奴才,竟然敢拿我皇伯父压人! 季嬷嬷硬邦邦地说:奴婢不敢,奴婢只知道,太子妃身子最要紧,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世子既然相信您这位玩伴,不如带他去别处玩,不要打扰太子妃休养! 寒寒:你! 算了。北北冷着脸站起来,拉住寒寒,不要跟她争了。 寒寒委屈道:可是她污蔑你 北北冷淡道:跟这种人没什么好争的,她怎么想不重要。 他没有理会季嬷嬷暗藏不满和指责的话,转头看向太子妃,清冷又礼貌地道:太子妃,我是看在寒寒的面子上,才想提醒您。 我确实在您的药碗里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感觉不太对劲。 虽然不知道您身边的丫鬟为什么查不出来,但我建议您,最好让太医过来看看,不要擅自服药。 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先告辞了,不打扰您休息。 说完,小家伙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礼,转头问寒寒:你是继续留在这儿,还是跟我走 寒寒:什么 怎么突然要走了不是说好要在东宫等娘亲来接的吗 寒寒有点反应不过来。 太子妃无奈道:北北,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季嬷嬷的话说得不好听,可太子妃却不觉得北北是故意的。 她以为北北只是不小心闻错了,出于担心,才阻止她喝药。 这原本是好意。 只是季嬷嬷过度紧张,曲解了北北的好意,才惹得小家伙生气了。 太子妃正想打圆场。 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太子妃,太子殿下和翊王殿下来了。 我爹爹回来了还有其他人吗寒寒眼睛一亮。 北北立刻看向宫女。 宫女道:还有一位姓沈的姑娘,和两位殿下一起来了 话还没说完,北北迫不及待道:娘亲来了! 他立刻就往殿门外跑。 寒寒急忙追上去:北北,等等我 两个小家伙就像归巢的小鸟一样,迫不及待跑出了门。 这两个孩子,跑得这么快,也不怕摔了太子妃失笑摇头,护着肚子站起身,菊青立刻上前扶住她,准备出门迎接太子殿下。 季嬷嬷,你先留在这里,煎药的事情不急,等殿下进来再说。太子妃淡淡说了一句。 太子妃季嬷嬷有些不赞同。 太子妃没有理会她,扶着菊青的手,往殿门走去。 [] 第709章 [] 第709章 季嬷嬷只好站在殿内,严肃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神情不满。 娘亲! 北北跑出门口,远远就看到太子、战北寒和萧令月正走过来。 他清冷的眉眼一瞬间渡上暖色,迫不及待的奔下台阶,朝着萧令月奔跑过去。 萧令月停下脚步,笑着弯腰张开手,一把接住了扑到她怀里的小家伙,声音染上笑意。 北北,我回来了。 北北小手抱着她的腰,使劲往她怀里蹭,声音闷闷的:娘亲说好早上回来的,这都快中午了,我等好久了。 抱歉,有点事情耽误了。 萧令月蹲下身,亲了亲他的侧脸,声音含笑道:原谅娘亲好不好 北北轻哼了一声,忽然闻到娘亲身上浓重的伤药味道,隐隐约约还有一股被掩盖的血腥味。 他小脸微变。 娘亲~!寒寒兴奋的喊声传来。 萧令月笑着松开一只手,刚好接住扑过来的又一个小身子。 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的扑在她怀里。 娘亲可算回来了,我跟北北等了好久了,你跟爹爹到底去哪里了寒寒伸手抱着萧令月的脖子,往她颈窝里蹭了蹭,笑眯眯的抬头问道。 北北刚要质问娘亲是不是受伤了的话,只好暂时咽了回去。 他嫌弃地撇撇嘴:你往旁边去一点,挤到我了。 寒寒扭了扭身子:不嘛不嘛,人家也想要娘亲抱抱~ 北北一阵恶寒:好好说话,不许撒娇! 寒寒:嘿嘿~ 母子三人亲昵的腻歪在一起,互相蹭蹭很开心。 一旁,太子看着被小家伙完全忽略、犹如背景板一样的战北寒,口吻调侃道:三弟,你这亲生儿子,倒像是给沈姑娘养的一样。 眼里完全没有亲爹的存在啊。 战北寒冷睨了他一眼:大哥这话说的,好像你有存在感 小混蛋不止忽视他这个亲爹,太子这个亲伯父还不是一样被忽视 有什么脸面嘲笑他 太子挑眉,目光看向殿门口:别拿我跟你比,至少在你嫂子眼里,大哥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战北寒:他同样看向殿门。 果然看到太子妃站在门口,手护着肚子,一双含笑的眼睛直直望着太子。 太子也望着她,夫妻两对视,眼里完全没别人了。 战北寒: 他心里冷哼一声,出息。 再转过头,看着萧令月一手抱着一个,听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斗嘴,唇角笑意柔和。 战北寒沉着脸走过去,一手拎着亲儿子的衣领,将他从女人怀里提起来。 寒寒本能地挣扎了下,扭头瞪着他:爹爹你干嘛放我下来! 他两只小脚都腾空了,忍不住蹬了蹬。 战北寒拎着他的衣领,就像拎着一只小猫后颈,看着小家伙一个劲地扑腾手脚,他没好气地道:你还知道本王是你爹 寒寒: [] 第710章 [] 第710章 萧令月身上有伤,不好抱北北,起身蹙眉道:你别这么提着寒寒,他不舒服。 本王管他舒不舒服。话虽是这样说,男人还是嫌弃地将儿子放在地上。 寒寒立刻跑到萧令月身边,躲在她身后,凶凶瞪了亲爹一眼,然后抬起头,拽着萧令月的衣袖告状:娘亲,北北刚刚被人冤枉了! 萧令月一愣:什么意思 寒寒道:皇伯母要喝安胎药,北北说药里有怪味,季嬷嬷不相信北北,还说北北是故意的! 他一句话就把事情总结了。 萧令月和战北寒同时愣住:什么 还是我来说吧。北北看着寒寒说得不清不楚,无语叹了口气。 他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萧令月和战北寒总算听明白了。 你说的是真的太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眼底一片冷意,你当真闻到,太子妃的安胎药有怪味 北北道:我真的闻到了,但不清楚是什么,总之不是正常的药味。 北北的年纪摆在这里,太子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五岁小孩子的话。 他询问的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微微蹙眉,说道:北北的鼻子很敏锐,能闻到一般人闻不出来的细微味道,而且他常年吃药,对常见的药味也很熟悉。 太子道:你的意思是,他没有闻错 萧令月道:我相信北北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太子眉心一折:如果没闻错,为什么菊青没有检查出来 孟家送来丫鬟保护太子妃的事情,太子是知道的,所以他清楚菊青懂医术,也比较信任她。 萧令月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北北是不会乱说的。 寒寒也跟着表态道:皇伯父,我也相信北北,他不会说谎的! 战北寒冷冷道:既然这样,那就传太医,再验一遍! 那个菊青有多少本事,战北寒不了解,既然事情存疑,叫来信得过的太医重新检查,是最保险的方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战北寒看向太子,沉声道:事关皇嫂肚子里的孩子,叫太医跑一趟,不是什么大事。 太子点头道:本宫这就派人去传太医,至于你们两个他看着寒寒和北北,就先留下,进殿里再说。 寒寒立刻答应了。 北北抬头看向萧令月,见她点点头,才答应下来:好。 宫人匆匆奉命去传太医。 一行人这才走向侧殿,太子妃迎上来,刚要行礼,被太子伸手扶住: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身子重,这些虚礼就免了。 说着便扶着太子妃走进殿内,菊青落到后面。 季嬷嬷迎上来行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翊王殿下。 起来吧。 太子扶着太子妃坐下,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还没有动过的安胎药:事情本宫已经听寒寒说了,孰是孰非,等太医来了再说。 季嬷嬷一愣,继而脸色微变:殿下,连您也不相信奴婢吗 本宫没有这样说。太子淡淡道。 可是季嬷嬷面露不甘。 战北寒冰冷道:啰嗦什么,等太医查了就知道了! 季嬷嬷顿时不敢说话了。 [] 第711章 [] 第711章 得到东宫的传召,太医很快就赶来了。 来的是专门负责照看太子妃身孕的张太医,也是昭明帝的御用太医。 太子妃好不容易怀上身孕,不止太子,昭明帝也同样重视这一胎,为防止过去的事情重演,特意指派了张太医亲自照料,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下官张诚,见过太子殿下,翊王殿下,见过太子妃。 张太医提着诊箱进门,行礼道。 太子摆摆手,也没有寒暄的心情,直截了当地问道:张大人,昨夜给太子妃诊平安脉,留下安胎药的人可是你 张太医:正是下官。 太子淡淡道:你来看看这碗安胎药,有没有问题 是。张太医也不敢多问,上前端起那碗已经凉掉的安胎药,谨慎检查起来。 屋内一片冷凝的寂静。 太子妃神情有些不安,太子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寒寒原本坐在萧令月身旁,此刻也跳下凳子跑到桌边,小手攀着桌面,睁大眼睛看着张太医的动作。 战北寒瞥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菊青和季嬷嬷站在一旁,一个低眉顺眼,一个神情严肃。 谁也不敢说话。 张太医检查完毕,放下药碗拱手道:太子殿下,这碗安胎药没有问题,确实是下官所开的药方。 此话一出,战北寒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寒寒却睁大了眼睛。 菊青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能力有问题。 季嬷嬷更是一脸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又隐隐带着几分不满。 太子再次问道:张大人,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张太医不解地说道:下官查看下来,确实没有异常,不知殿下为何提出疑问 有人在这碗安胎药里闻出了奇怪的味道,说是不像寻常药味。太子蹙眉道,张大人,你是太医院医术最顶尖的人,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张太医想了想,问道:殿下能否形容一下,这种‘奇怪味道’具体是什么样 太子看向坐在萧令月身旁的北北。 北北摇摇头。 他就是形容不出来,否则早就说了。 太子只好道:形容不出来,只知道与正常药味不同,本宫想知道这是闻错了,还是有别的缘故 这种描述实在太笼统了,完全没有指向性。 张太医皱眉想了半天,为难地摇摇头:殿下这样说,下官也很难判断,或许是有人闻错了味道也不一定。 这说法和菊青、季嬷嬷之前一模一样。 寒寒刚要张口反驳,战北寒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微微用力,将他的小嘴捏得嘟起来,像小鸭子的嘴。 [] 第712章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赶来,从宁陌手里接过太岁皮后,展开看了一眼,表情变幻不定。 “先生,您这条规则很不错,我们估价在15.5亿左右。”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马上把钱打给您。” 几分钟后,鉴定师将太岁皮重新卷起扎牢,并给出报价。 本以为宁陌会犹豫一会儿,不料直接点头:“可以。” “好的,您稍等!” 鉴定师很少碰到这么爽快的卖家,心里乐开了花。 随后,宁陌又付了40.5亿给拍卖场,才终于拿到那张深渊级兽皮。 这张兽皮很重,需要两个玄阶的炼体流通灵师一起抬,宁陌也是很勉强才收进储物符里。 “今天竞拍的宝贝,怎么就没有一个储物装备呢......” 宁陌默默吐槽,然后准备带着小伙伴们离开。 路过苏曼殊身边时,他斜了这女人一眼,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 傻逼。 “这家伙......” 苏曼殊注意到宁陌的那种眼神,差点没气疯。 她堂堂苏家大小姐,居然被一个青州土鳖鄙视了?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刘威早就看这个女人不爽了,偷偷动用乌鸦嘴规则,准备整蛊她一下。 “你裤裆......唔!” 话还没说完。 他的乌鸦嘴就被宁陌捏住了。 “你当她爷爷是死人啊?” 宁陌给刘威传音。 刘威用魂识一看,果然发现在他动用乌鸦嘴规则的那一刻,苏如龙就感应到了什么,斜眼看着他,吓得他赶紧把乌鸦嘴缩了回去。 “苏老宗师,告辞!” 宁陌冲苏如龙抱拳一礼。 “哈哈,宁小友,后会有期。” 苏如龙也很客气。 旋即,目送宁陌一行人离开,又看了看自己那不争气还咬牙切齿着的孙女儿,不禁叹息摇头。 … “宁陌,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四十多亿,还有一个十几亿的规则,这也太吓人了......” 出了拍卖会场。 冯幼微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宁陌。 她都快不认识自己这个竹马了。 其他小伙伴的目光,也都带着渴望,包括见多识广的姜雪琼在内。 “我前段时间卖了一件诡器。” 宁陌开始瞎胡扯。 “诡器?” “卧槽!怪不得呢。” 小伙伴们这才恍然大悟。 只有卖尿哥暗笑,不揭穿宁陌。 “那你花那么多钱,买那张深渊级兽皮干什么?” 姜雪琼很好奇地问道。 “这个......暂时保密。” 宁陌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 然后便岔开话题,看向卖尿哥:“麦老板,你那个诡器呢?怎么不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 “开眼可以,但是这附近没有鬼,我打谁啊?” 卖尿哥从腰间拔出水枪,弹夹里灌满了黄澄澄的九阳圣水。 “这个简单,阿威!” 宁陌扭头看向刘威。 刘威立刻发动乌鸦嘴规则,指着张大春说道:“你马上见鬼!” “我草!” 张大春气得火冒三丈,直接变成铁人,抡拳就朝刘威砸来。 “陌哥救我!” 刘威一溜烟跑到宁陌屁股后面。 “呜——”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刮来,竟真有一只穿着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厉鬼从远处现身,飘向张大春。 魂力大概是高等恐怖级。 宁陌用魂力凝聚护罩,罩住其他人,以免吓跑这只厉鬼。 “Show-time!” 第713章 [] 第713章 跪在地上的季嬷嬷: 三弟。太子无奈地看着他,这是季嬷嬷,本宫幼时的奶娘,以前也照顾过你一段日子,你忘了吗 在十二岁之前,太子和战北寒两兄弟是住在一起的。 所以,季嬷嬷作为从小伺候太子的奶娘,也没少在战北寒面前露面,正是凭着这份资历,季嬷嬷如今在东宫地位超然,等同于东宫大管家。 本王为什么要记住一个奴才战北寒冷嗤。 太子: 季嬷嬷咬紧牙关,跪伏在地上,不敢动。 正是因为曾经伺候过年幼的翊王殿下,所以,季嬷嬷心里比谁都清楚。 翊王和太子是不一样的。 她伺候多年的情分,在太子殿下面前,还有几分价值。 可对于从小便冷心冷情,除了太子和昭明帝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翊王来说,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季嬷嬷主要伺候的是太子,与战北寒关系不大,情分也没那么深。 战北寒看着太子,意味深长地道:大哥,情分有时候会蒙蔽人的眼睛,皇嫂这个主子都没说话,身边伺候的奴才倒是跳得很欢,东宫何时有这种规矩了 太子神情微微一变。 季嬷嬷立刻辩解道:翊王殿下,奴婢 本王跟皇兄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战北寒冷蔑地瞥去一眼,声音冰寒。 季嬷嬷辩解的话一下子噎住,脸色青红皂白,敢怒不敢言。 太子眉心微微蹙起,看着忿忿不平、脸上明显流露出羞恼的季嬷嬷,眼神深了深。 他一向是顾念旧情的人。 因为季嬷嬷从小伺候、又做过奶娘的情分,太子对她一向很宽容,心底里并没有完全将她当成奴才看,而是小半个家人的感觉。 如果不是战北寒提醒,太子还真没注意到,现在的季嬷嬷,竟然隐隐有点压制太子妃的感觉了。 明明在东宫,除了他以外,太子妃才是正牌主子。 可是刚刚,太子妃都没说话。 季嬷嬷却主动站了出来,对着沈晚的儿子一顿指责。 虽然口口声声都说是为了太子妃的身体考虑,但她却没有问过太子妃的意思,而是自己想当然的代替太子妃出面,训斥北北,最后还说自己是一片忠心。 忠心或许是真的。 但在忠心之外,季嬷嬷好像忘记了作为一个奴才的本分。 没有获得主子允许,便擅自代表主子出面。 说好听点,是护主心切。 说难听点,难道不是奴大欺主 太子眼眸微深,开口道:季嬷嬷 太子殿下。萧令月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关于北北所闻到的异常气味,我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殿下可否听我说几句 太子怔了一下,看向她。 战北寒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北北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萧令月斩钉截铁地道,所以,季嬷嬷刚才的指责,我不认可,如果能证明北北没说谎,我希望她给我儿子道歉! 季嬷嬷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继而怒视萧令月。 她可是东宫的管事嬷嬷,曾经更是太子殿下的奶娘,走在皇宫里,谁见了不得敬重三分 这个女人竟然敢让她给一个小孩子道歉 [] 第714章 [] 第714章 岂有此理! 季嬷嬷心里万分不乐意。 太子也看出了她不乐意。 如果是从前,顾念情分的面子,太子是不会为难季嬷嬷的。 也不会强求她做任何事。 但是现在 太子心里冷笑一声,如果沈晚能证明,她儿子确实没说谎。 那就是季嬷嬷污蔑了人,道歉也是应该的。 说到底,季嬷嬷在东宫资历再深,也只是一个奴才,即使太子对她有些敬重,也不代表她就有资格爬到沈晚母子头上。 好,本宫答应你。太子平静说道。 季嬷嬷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 多谢殿下。萧令月礼貌道谢。 太子:先别忙着谢本宫,这碗安胎药,张太医和菊青都反复检查过,药没有问题,本宫也想知道,你儿子所说的‘奇怪气味’,指得到底是什么 是啊,娘 寒寒及时改口,好奇不已地问道:姨母,北北闻到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战北寒饶有兴致地挑眉。 菊青、张太医也不约而同的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平静说道:气味异常,不一定就是安胎药有问题,也有可能是其他东西的问题。 可是,北北之前说过,他是在安胎药里闻到的气味呀。寒寒不解地说道。 我刚刚已经仔细问过北北了。 萧令月道:他的原话是,他是在安胎药被送来之后,才闻到的那股奇怪味道,所以才误以为是药里带来的气味。 寒寒头顶上冒出个小问号:难道不是吗 萧令月:不能说不是,但又不完全是。 寒寒头顶上的问号又多出了两个。 战北寒没好气地道:别绕弯子,直接说结果! 萧令月道:是熏香。 战北寒、太子: 菊青: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望向殿内的一角。 精美的铜制香炉里,一缕缕清淡的烟气盘旋升起,很快便飘散在屋内。 熏香的气味并不浓重,整个殿内都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气,刚入殿的时候还比较容易察觉,但只要稍微待一会儿,就很难注意到这股香气了。 北北闻到的奇怪味道,应该就是安胎药的药气,与熏香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味道。因为熏香气味太淡,而安胎药药味又太重,两者混合在一起,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北北能闻到,是因为他的嗅觉天生就很灵敏,所以安胎药一送过来,他就闻到了这股混杂的气味。 熏香和药味混杂在一起是什么气味,该怎么形容 一般人都想不到准确的形容词。 所以,北北也形容不出来,只能说味道很奇怪。 太子妃疑惑道:如果是这样,安胎药本身没有问题,北北为什么要阻止我喝药呢 [] 第715章 “杀!” “跟他们拼了!” “就算是死,也绝不让这些畜牲踏进小镇一步!!”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诡杀队员振臂高呼,满脸溅血。 “死也不能让这群水猴子进镇!” “保护我们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还有八十多个温泉镇壮汉,举起手里的锄头、镰刀、菜刀等武器大声怒喝。 然而,话音刚落,就又有一百只水鬼从森林里冲出来。 它们神情慌乱,像是在逃命。 但在看见这群活人后,表情立马就变得贪婪嗜血,成群结队地冲了过来。 “完了!” 许多诡杀队员和镇民看见这一幕,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几乎绝望! 这么多数量的水鬼,他们不可能挡得住! 就算廉队长一个人能单挑三四十只,那也还有六七十只! 难道温泉镇就这么完蛋了? “跟我上!” “拼了!” 廉志诚握紧手中的咒刀,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身后的队员们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救兵到来! 五道人影从天而降! “咻——” 一道玉色流光最先出击,眨眼的工夫,便洞穿了十几只水鬼的脑门或胸口。 这是冯幼微的诡器玉簪。 由于水鬼是成群结队冲过来的,所以一个照面,就被她杀死了七八只。 然后是姜雪琼。 她取出木梳,召唤出冻死鬼,发出一股股寒流冻住冲在最前面的一批水鬼。 冯幼微瞄准这些被冻结的水鬼,一一用玉簪穿透它们的脑袋,全部击杀!配合默契! “死!” “死!” “死!” 刘威发动乌鸦嘴规则后,指着一只只水鬼,嘴里不断地重复吐出“死”字。 于是,众多冲到他面前的水鬼们,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至于张大春就更简单暴力了。 变身铁人后,冲进去抡起窝瓜锤,一锤一个。 偶尔有恐怖级的水鬼,也扛不住他几捶。 宁陌没和小伙伴们一起。 他带着茉莉,堵住了水鬼们逃跑的后路。 接着,取出至尊打鬼鞭,随意一扫! “熋!” 一股绿焰鞭气扫出,直接将十几只水鬼斩杀! 后面的人都看傻了...... 也就半分钟不到的工夫,一百多只水鬼全部被斩杀,遍地残肢断臂鲜血! 而这群年轻人却没有出现一个伤亡! “是廉志诚队长吗?” 宁陌收起至尊打鬼鞭后,大步走了过来。 “是......是的,你们是援兵?” 廉志诚咽了口唾沫,走过来和宁陌碰头。 “对,冯叔......哦不,是冯总队长派我们过来的,我叫宁陌!” 宁陌说道。 “你就是宁陌?” 廉志诚目光一亮,“我听说过你,冯队的侄子,镇尸糯米的制作者!” “幸会幸会。” 宁陌笑着和廉志诚握了握手。 第716章 看来,也是时候再次进入一趟虚陵秘境了。 算算日子,现在距离和顾雪松所约定的下一次交易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楚剑秋对南宫染雪、阿雨和公冶妍等人交代了一番,便带着吞天虎和大乌龟返回了南洲。 回到南洲后,楚剑秋通过布置在南洲的跨界传送阵,进入虚陵秘境中。 这一次,楚剑秋并没有带上于靖荷。 他进入虚陵秘境中,已经很多次了,对虚陵秘境的环境,早已经熟悉。 况且,如今有吞天虎和大乌龟在身边,也完全足以保障自身的安全了。 大乌龟在突破半步天衍境之后,楚剑秋感觉它的实力,应该不会比于靖荷弱多少,甚至比于靖荷更强一筹都有可能。 这种有着远古遗种血脉的异兽,在战力上,根本不能用普通武者的标准来衡量。 楚剑秋在进入虚陵秘境后,让混沌至尊塔构建了一个空间通道,来到了玄级十三号封印以南一万亿里处,然后再通过飞行前往玄级十三号封印。 当楚剑秋来到玄级十三号封印的时候,发现顾雪松果然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楚兄弟,你来了!”见到楚剑秋出现,顾雪松满脸欢喜地迎了上来。 “顾老哥!”楚剑秋微微一笑,拱手打了个招呼。 “咦,于道友呢,这次她怎么没有跟过来?”顾雪松见楚剑秋身边,并没有跟着于靖荷,顿时不由疑惑地问道。 “哦,于前辈她有自己的事要办,所以,这次就没有跟着过来了。”楚剑秋笑着说道,“以后和顾老哥的交易,由我代表宗门来负责。” “那以后就请楚兄弟多多关照了!”顾雪松闻言,也是满脸笑容地说道。 由楚剑秋来负责和他进行交易,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换一个人来的话,就不一定有楚兄弟这么厚道和好说话了。 “哪里哪里,顾老哥客气了!” 楚剑秋和顾雪松客套了一番之后,接下来,双方便开始进行交易。 这一次,楚剑秋依然是卖给顾雪松一百亿斤最初版的龙牙米,然后从顾雪松那里,换来了三十多件先天法宝,以及数千件九阶法宝。 上次和顾雪松交易所得到的法宝,楚剑秋大多数,都用来布置玄剑宗的护宗大阵了,玄剑宗目前的九阶法宝,也并不是很多。 如今玄剑宗的天衍境强者数量并不多,有三十多件的先天法宝,完全够用了。 反而是飞升境武者的数量却是不少,对九阶法宝的需求量极大。 所以,这一次,楚剑秋依然也还是从顾雪松那里换取了不少的九阶法宝。 除了交给楚剑秋三十多件先天法宝和数千件九阶法宝,顾雪松又送给了楚剑秋一张虚陵大陆的地图,上面更新了如今虚陵大陆所解决的各个封印的数量和位置。 有了顾雪松所给以的地图,楚剑秋可以清晰掌握虚陵大陆各个封印的情况,这对他前往各个封印吞吸骨魔之气和收取那些封印底部的大量魔器,有着极大的帮助。 双方完成交易之后,楚剑秋并没有过多逗留,而是立即动身出发,赶往那些已经解决了骨魔族的封印。 顾雪松则是带着新得到的一百亿斤龙牙米,返回天级封印那边进行交差。 …… 虚陵大陆,一个玄级封印附近,空间一阵波动,涟漪荡漾之下,很快出现了一个空间通道。 下一刻,一名青衫少年,从空间通道中走了出来。 楚剑秋来到了这个玄级封印上,把这玄级封印那简易的阵法破开,然后钻进了地底中,召出混沌至尊塔,让混沌至尊塔开始吞噬这地底的骨魔之气。 楚剑秋把吞天虎和大乌龟,也从混沌至尊塔第二层天地中叫了出来,让它们帮忙收取这地底中的大量魔器。 经过一番疯狂的吞吸,混沌至尊塔很快就把这玄级封印地底中的骨魔之气,给吞噬一空。 在吞噬了大量的骨魔之气后,混沌至尊塔第二层天地,点亮了第四十三颗星斗。 点亮第四十三颗星斗,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极其的惊人,根据楚剑秋的推算,点亮第四十三颗星斗,所需要的能量,如果折算成九品灵石的话,大概需要十亿九品灵石。 所以,当混沌至尊塔第四十三颗星斗,彻底点亮的时候,居然消耗了这个玄级封印的所有骨魔之气。 在第四十三颗星斗被点亮之后,混沌至尊塔第二层天地的星光,又浓郁了一倍,星光效果,达到了九品灵石的二百五十六倍。 此时,混沌至尊塔第二层天地所修复的疆域,达到方圆十万二千四百万亿里,相当于一千零二十四个宇明王朝大小。n 在被点亮的第四十三颗星斗中,楚剑秋又获得了一次符阵传承。 这一次所获得的符阵传承中,最为重要的一道符阵传承,是大器符阵。 这个大器符阵,比楚剑秋以前所传承的器符阵,更加的玄妙复杂,对于辅助炼器方面,有着更大的提升。 如果楚剑秋把这大器符阵初步领悟,在布置出大器符阵的情况下,以楚剑秋的炼器水平,甚至都能够勉强炼制出先天级别的法宝。an五 不过,楚剑秋目前暂时也没空去参悟这大器符阵的传承。 在把这个玄级封印的所有骨魔之气吞噬一空,以及把这玄级封印所有的九阶魔器收起来之后,楚剑秋便离开了这个玄级封印,按照顾雪松所给的地图标示,让混沌至尊塔构建空间通道,赶往下一个已经被解决了骨魔族的封印。 目前,虚陵大陆已经解决的黄级封印,达到了两百多个,而已经被解决的玄级封印,则达到了二十多个。 如此众多的封印,若是把那些封印中的骨魔之气,全部都吞噬转化的话,估计能够从荒古大陆中,搬运出很多的资源了。看書溂 而这么多的封印,也能够收获很多的魔器,足够他用很久了。 楚剑秋来到下一个封印的时候,这一次,并没有让混沌至尊塔把吞噬的骨魔之气来点亮下一颗星斗,而是让吞天虎和大乌龟,利用这些转化的能量,从荒古大陆中搬运大量的荒古大陆溪水,以及那条小溪中的大鱼。 大神随风漫步的混沌天帝诀 第717章 第717章 太子闻言一顿。 是的。太子妃含笑道,我还要感谢北北,多亏他发现了不对,才提醒了我们药性相克的问题。 太子点点头道:这一点,确实要谢谢他。 如果不是北北坚持说,他闻到了异味,太子妃早就把安胎药喝下去了。 以后也会继续使用熏香。 虽然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问题,但以后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损伤太子妃腹中的孩子。 可以说是给太子妃排除了一个很大的隐患。 还有沈姑娘。太子感激的看向萧令月,本宫也得谢谢你。 萧令月道:不敢当。 北北撇嘴嘀咕一声:早说了是真的,都不相信我。 北北,你好厉害!寒寒小跑过来,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你救了我皇伯母耶,你怎么这么棒! 寒寒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眼里的崇拜之色仿佛能变成小星星,亮晶晶的飞出来。 北北耳尖忽然红了。 他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别说的这么夸张,这不叫救。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寒寒不理解他转头的动作,却没在意,围着他又绕了半圈,硬是凑到他面前:这怎么不叫救了要不是有你在,我们都发现不了这个问题啊! 北北: 太子妃赞同地点点头:寒寒说得没错。 她转头看向太子,嗔怪道:殿下刚刚还差点误会了北北,不该给一点补偿吗 太子对北北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北北道:我听娘亲的。 萧令月伸手摸摸他的头,摇头道:补偿就不用了,殿下不怪罪北北惊扰太子妃就好。 寒寒睁大眼睛:皇伯父,先不说补偿,您别忘了答应姨母的事! 太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但看着小家伙急不可耐的样子,他故意问道:你指得是什么 寒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您不会忘了吧 太子摸摸下巴:嗯好像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战北寒薄唇一撇,这话说得,傻子才会信吧 下一秒。 寒寒立刻就信了,不满地抗议道:皇伯父您答应过的,只要证明北北没说谎,您就让季嬷嬷给北北道歉! 太子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没错,就是这个!寒寒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您想起来了吧 太子忍俊不禁地扶额,低头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战北寒: 屋内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太子是故意逗他玩的,只有单纯的寒寒信以为真。 太子妃道:季嬷嬷,给北北道个歉。 季嬷嬷心里不乐意:太子妃,奴婢只是担心你的身子 太子妃一晒:你担心我,我心里有数,但这不是你误会指责北北的理由,道歉吧。 季嬷嬷沉默不语,站在原地不动。 太子妃微微蹙眉,温婉的眉眼冷凝了几分:怎么,是我说话不管用了吗 第718章 [] 第718章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季嬷嬷还在争辩,奴婢只是 你跪下!太子骤然开口。 季嬷嬷吓得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太子妃说话太子语气愠怒。 太子殿下,奴婢没有不敬太子妃,只是季嬷嬷话还没说完。 战北寒冷凝道:你再说一个字,本王废了你的嘴。 季嬷嬷:她吓得紧紧闭上嘴。 战北寒看都没有看她,对太子道:皇兄,本王早说了,这种奴大欺主的东西,留在身边也是无用,你太心软了! 季嬷嬷急得直冒冷汗,却不敢开口。 太子失望地看着她:去给沈姑娘,给北北道个歉。 寒寒插话道:要很诚心的那种! 季嬷嬷咬着唇,跪在地上转过身,低着头含糊道:给两位道歉,是奴婢的错 寒寒不满道:你声音大一点,我都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奴婢很大声了! 季嬷嬷提高音量,心里屈辱又不甘心,世子还要奴婢怎么样 寒寒丝毫不给她面子:你刚刚的道歉,还没有你现在一半声音大,而且,你都没有跟北北说对不起,一点都不诚心! 季嬷嬷: 北北看着她不情愿的神情,冷笑一声:算了,我也不稀罕她道歉。 寒寒道:可她冤枉你,她应该道歉的! 北北淡淡地道:她不觉得自己有错,道不道歉都一样。 季嬷嬷跪在地上,一声也不吭。 也没有再道歉的意思。 在她看来,她都已经说出道歉两个字,便是完成了太子殿下的命令,多余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太子心里更是失望了:罢了,季嬷嬷,你起来吧。 季嬷嬷站起身。 太子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你回内务府去。 季嬷嬷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太子殿下 太子神情平静:东宫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奴才,更不需要一个有自己想法、质疑主子的奴才,看在你这么多年伺候的情面上,本宫不追究你的大不敬之罪,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东宫的人。 太子殿下,奴婢季嬷嬷顿时慌了。 太子垂下眼,摆摆手。 两个伺候太监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惊慌失措的季嬷嬷,不管她如何挣扎喊叫,生生拖了出去。 太子妃一直没说话,心里却松了口气。 季嬷嬷毕竟是太子的奶娘,太子可以随意处置,太子妃却不方便出手。 看在过去的情面上,太子妃已经容忍季嬷嬷许久了,如今终于把她赶出了东宫,没有人再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太子妃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同时她也知道,太子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她考虑。 太子妃心里漾起一抹暖意。 先前在相国寺,我就多亏了沈姑娘的悉心照料,身上的伤愈合得很好,今天又多亏了你们母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们才好。太子妃感激不尽地道。 萧令月道:太子妃客气了。 [] 第719章 [] 第719章 萧令月也没有在东宫待太久。 太子妃本就有孕在身,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后,脸上很快露出了疲倦之色。 萧令月识趣地提出了告辞。 太子妃没有刻意挽留,只是笑道:我与沈姑娘颇为投缘,下次等我精神好些,再请你来东宫坐坐,你可不要拒绝。 萧令月道:您亲自相邀,我一定来。 太子妃这才命人准备马车,又让菊青送母子两出东宫。 但是在离开之前,又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寒寒躲在萧令月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衣袖,大声道:我要跟姨母一起走! 战北寒一口否决:不行。他还要留在东宫,跟太子处理些事情,不与沈晚母子一起出宫。 寒寒又道:我不去沈家,我跟姨母的马车出宫,回王府不行吗 战北寒冷嗤道:你以为本王会信吗 说得好听。 没有他盯着,这小混蛋一准儿跟着这女人跑到沈家去了。 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回王府。 寒寒噎了一下,眼看骗不过爹爹,他干脆耍起赖来:反正我要跟姨母走,就不跟你走!臭爹爹,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小家伙扮了个鬼脸,转身就往殿门口跑。 娘亲已经跟他说了,爹爹受了伤,现在一定抓不到他。 寒寒一溜烟跑向殿门,打算先跑到东宫门口,等娘亲和北北出来再一起坐马车出宫。 战北寒冷嗖嗖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快到殿门口了,才道:夜七,抓住他。 一道暗影快速闪过。 夜七就像神兵天降一般,落在寒寒面前,伸手一把抱住他。 寒寒大惊失色:夜七,你放开我! 夜七无奈地笑道:世子,属下不能违抗王爷的命令。他虽然是寒寒的贴身暗卫,但真正的主子还是王爷。 夜七牢牢抱住寒寒,任由他在怀里扑腾,往战北寒走去。 战北寒冷笑地看着儿子:本王还治不了你了是吧有本事继续跑。 小混蛋! 以为他身上带了伤,就不能追上他了。 事实证明,亲爹还是亲爹,受了伤照样能治他。 寒寒生气道:你有本事让夜七放开我,你看我跑不跑! 然后一扭头:夜七,你这个叛徒,你再也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夜七: 战北寒道:夜七,看好他,没本王准许,不准他离开东宫一步。 夜七:属下明白。 寒寒鼓起小腮帮子,气成只鼓鼓的河豚,眼看自己挣脱不开,他可怜兮兮地看向萧令月,伸出求救的小手:姨母,救救我 萧令月哭笑不得:寒寒,你别闹。 北北一脸幸灾乐祸地道:你就跟你爹爹待在宫里吧,我和娘亲要回家了! 说着,他拽了拽萧令月的衣袖:娘亲,我们走吧,别理他。 不要啊~~ 寒寒努力伸长小手,眼泪汪汪地道,北北,你不要丢下我 可怜巴巴的声音一波三折,就像台上唱戏的一样。 战北寒俊脸发黑,眉心止不住地跳动。 太子妃已经笑得伏在了太子肩上。 [] 第720章 [] 第720章 萧令月无奈哄道:寒寒乖,先跟你爹爹留在宫里,过几天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寒寒委屈:过几天是几天 呃,一定尽快。 萧令月又哄了哄,终于哄得小家伙委委屈屈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立刻带着北北告辞离开。 得赶紧走,不然寒寒万一反悔了,又闹腾得厉害。 可能是从小没有娘亲的缘故。 寒寒格外的粘她,每时每刻都想和娘亲在一起,或者和北北在一起。 以至于每次要分开的时候,小家伙总是闹着不愿意,眼巴巴又委屈的样子,看得萧令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离开东宫,坐上了马车。 萧令月叹了口气,心里不由想着:要是有什么办法不分开,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可惜 战北寒肯定不会让她拐走寒寒的。 娘亲。北北幽幽的声音响起。 他坐在马车对面,小手抱在胸前,一双乌黑剔透的大眼睛看着她,目光有些凛冽:娘亲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萧令月顿感不妙:北北 北北严肃道:别想骗我,我都闻到娘亲身上的伤药味了,你受伤了对不对 明明出发之前答应过他的,结果还是带着一身伤回来。 北北心里十分不满。 萧令月尴尬不已:北北,你听我狡辩呸,你听我解释! 北北双手抱胸,看着她:你解释吧。 萧令月: 这幅冷酷的小表情,她都不敢忽悠了。 北北比寒寒难骗多了,一旦被他识破她说谎,生气起来可以一个月不跟她说话。 简直就是噩梦。 萧令月思来想去,还是坦白从宽。 她老老实实地说道:本来是不会受伤的,但是昨天晚上的变数太多,超出了我的意料,所以才受了点伤。 北北不关心她做了什么,只蹙眉道:伤在哪里严重吗 萧令月急忙摇头:不严重,都是皮外伤,已经好好上药包扎过了。 北北一脸不信任:真的 萧令月举起手发誓:比珍珠还真。 北北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然后失落地垂下眼睫:笨蛋娘亲,好好保护自己呀,北北很担心的。 萧令月霎时间心软了。 她坐到北北身边,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对不起,娘亲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上那种情况,几乎不可能不受伤。 跟她相比,战北寒的伤势更为严重,换成别人可能就回不来了。 萧令月故意没有跟北北说细节,不想他担惊受怕。 但北北还是能想象得到。 他转过身,钻到娘亲怀里,埋着脸闷闷地道:娘亲身上的伤药味道好重 她一向是不喜欢上药的。 因为觉得麻烦,普通的小伤放着就能好。 除非是伤口太多,或者太严重,才会用到这么多伤药,身上全是药味和血腥气。 小家伙一声不吭,默默抱紧了娘亲,埋着头不肯出来。 没事的,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萧令月摸摸他软软的黑发,声音柔和下来,北北,别担心啦。 [] 第721章 [] 第721章 怎么可能不担心娘亲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小家伙抱怨说道。 呃萧令月汗颜,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北北抬起头,幽幽地看着她:娘亲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萧令月: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北北轻哼了一声:想要我不生气,可以,娘亲答应我三个条件。 萧令月问道:什么条件 第一,伤势愈合之前,娘亲要好好上药,不许偷懒和敷衍。 第二,伤势愈合之前,娘亲不许再跟人动手。 第三,下次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小家伙每说一句,便竖起一根手指,板着小脸严肃地看着她。 萧令月蓦地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北北会提出什么苛刻条件,没想到只是这些。 太简单了。 她满口答应道:没问题,娘亲都答应你。 拉钩。北北伸出小拇指,板着脸道,要是做不到,我会很生气的。 萧令月心里暗笑,果然是小孩子。 这么简单的条件,她怎么可能做不到 说到做到。萧令月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他,随即弯起眼眸,宝贝,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北北傲娇地轻哼一声,小脸埋进她怀里。 萧令月笑着揽住他,假装没看见小家伙泛红的小耳朵。 马车停在沈府门口。 萧令月带着北北下了车,跟车夫道了声谢,目送马车原路返回。 她转身抬头,看到沈府门上高悬的南阳侯府金字牌匾,微微挑了一下眉。 牌匾还在,说明陛下夺爵的旨意还没下来。 不过也是早晚的事。 侯府大门紧闭,连平时看门的家丁都不见踪影。 萧令月走上前,伸手推门。 大门纹丝不动,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奇怪,沈家人还没回来吗北北问道。 就算沈家人没回来,府里也有下人,不可能大白天锁着门,除非是有人故意的。萧令月道。 话音刚落,门内躲着的人见她发现了,也不装了。 管家冷淡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三小姐,老爷交代了,不准你再跨进侯府一步,你快点走吧! 萧令月挑眉:他真的这么说 当然! 祖父也同意了萧令月又问。 老侯爷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三小姐就不要想着找人求情了,反正你也已经嫁了人,侯府没必要再收留你,赶紧走!管家不耐烦地道。 收留 萧令月嗤笑一声:真是长见识了,堂堂侯府,竟然要收留一个嫡女,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管家的态度十分强硬: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老爷有令,不准你再进侯府! 沈志江昨天一回来就下了这道命令。 他的原话是:那个逆女生来就晦气,不准她再回来,有多远赶多远! 这等于是把沈晚逐出家门了。 [] 第722章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啊。” 宁陌撒了个谎,“我是有家室的!” “我们诡异才不管那么多,婚姻只不过是一个形式,就算你妻子厌恶我,打我,我也要跟着你,至死不渝!” 惠心又上前一步,直视着宁陌。 “......” 宁陌彻底无语了。 这怎么还像块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了呢? 要是带她回去,幼微不炸了? 沉吟半晌后,他突然想到——自己虽然不想掌握这条规则,但可以让田螺姑娘发誓效忠他啊。 如果她不愿意发誓,那就说明,她是另有所图。 如果她真的发了誓,自己就白捡一个老婆......哦不是,白捡一个防御无敌的储物空间。 “你敢发誓吗?” 宁陌问惠心,“发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今后效忠我,无论什么都得听我的,就算我把你卖了,你也不得反抗!” “我敢!” 惠心用手指天,掷地有声地道:“我惠心发誓效忠......呃,相公,你叫什么来着?” 宁陌:“......” 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相公相公,也真是无语了。 “我叫宁陌,安宁的宁,陌生的陌。” 宁陌答道。 “我惠心发誓效忠相公宁陌,今后无论什么都听他的,直到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若违此誓,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样可以吗?相公。” 惠心发完誓,再次坚定而期待地看着宁陌。 “你来真的啊?” 宁陌很震惊。 发完这个誓,这个田螺姑娘惠心就像茉莉一样,成为他的魂宠了啊。 今后将不得反抗他一丝一毫。 “行吧......” 宁陌无奈地叹了口气。 “相公,你终于答应了,我好开心!” 惠心激动地跑上来,再次抱住宁陌,和他脸贴脸。 宁陌再次推开她,警告道:“既然你发了誓,那我就给你定几条规矩!” “嗯嗯,相公,你说,我都听着。” 被这样粗暴对待和命令,惠心非但不恼,反而还很开心,多少有点M属性在身上的...... “第一,以后不准叫我相公。” 宁陌话音刚落,就看见惠心眼神流露出失落...... 他瞬间有点于心不忍,便改口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才可以叫。” “太好了!” 惠心转悲为喜,喜笑颜开。 “第二,不准随便扑到我身上来。” “那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可以扑吗?” “也不行!” “好叭......” “第三条......算了,暂时没想好。” 宁陌摆摆手,“我现在要回青州,你就不要跟来了。” “相公,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惠心很难过,“我虽然没什么战斗能力,但我可以帮你做饭,洗衣服,按摩捶腿......” “你跟不上我速度。” 宁陌直言道。 “相公,我可以钻进螺壳,你带着螺壳赶路,有需要叫我出来就行。” 说着,惠心突然消失不见,半空中只有一颗螺壳掉落下来。 宁陌刚想说“这么大个螺壳,你让我怎么带?”,就发现螺壳寸寸收缩,最终变得只有指甲盖大小。 “相公,我可以让螺壳变小的。” 惠心的声音从螺壳里传出,“你当做挂件挂在身上就行。” 第723章 [] 第723章 管家惊恐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扔! 萧令月道:哪是谁 她抬起剑锋,指着管家的鼻子,神情冷得没有一丝波动:不说就杀了你。 管家差点吓疯了:我说!我说!是老爷下的命令,李嬷嬷带人去扔的!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去问李嬷嬷! 因为恐惧,他说话语速都变快了,冷汗滚滚往下流。 我的娘啊! 这位三小姐也太恐怖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听老爷的话,这种得罪人的活交给别人做就好了! 管家心里悔不当初,看着近在眼前的剑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萧令月道:沈志江人在哪她连客套的父亲都懒得叫了。 管家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华姨娘的院子里 萧令月冷笑道:我在正厅等他,把他给我叫来,如果不来,别怪我砸了他的沈府,滚!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 北北从大门外走进来,问道:娘亲打算和沈家翻脸了 闹成这样,明显没有再缓和的余地,只有彻底撕破脸。 萧令月道:沈家不仁在先,没必要跟他们虚与委蛇了,趁现在撇清关系正好,省得日后麻烦。 萧令月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北北,大大方方进了正厅。 沿途的丫鬟下人早就听到风声,跑得不见踪影。 也没人敢拦着母子两。 北北疑惑道:娘亲的意思是他有点不明白。 萧令月耐心解释道:沈家已经是一艘快沉的破船了,等陛下夺爵的旨意下来,除了一个老侯爷,沈家再没有任何依靠。 沈志江庸碌无能,又没有出息的子嗣。 家族倒台只是早晚的事。 老侯爷肯定也很清楚,如果他还清醒,他不会同意让沈志江把我逐出家门,而是会想方设法的抓住我,让我为沈家所用。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北北立刻明白了:所以,娘亲要趁着老侯爷还没清醒的时候,拿到与镇北侯府定亲的玉镯,然后与沈家撇清关系,这样老侯爷就没办法再利用娘亲了 嗯,北北真聪明。萧令月摸摸他的头,嘲讽地一笑,可惜,老侯爷精明算计过头,唯一的儿子沈志江却愚蠢无比,我们正好利用他脱身。 沈志江企图将她拒之门外,给了萧令月一个灵感。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是已经嫁人的身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沈志江能利用这一点,不准她回娘家,那萧令月同样可以利用这个名义,与娘家断绝关系。 以后不管沈家是死是活,是彻底垮台还是东山再起,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北北问道:娘亲,离开沈家之后,我们去哪呢 萧令月一笑:京城里多得是客栈,暂时凑合几天,等陛下的旨意下来,我们就有自己的府院了。 [] 第724章 [] 第724章 她没忘记,昭明帝亲口下旨,给她封了县主爵。 还顺带送了她一套京城大宅院。 君无戏言。 她只要等着圣旨送到手里就行了。 如果拖的时间长,大不了她自己再买一套,反正她不缺这个钱。 嗯,我听娘亲的,娘亲去哪我就去哪!在北北眼里,只要跟娘亲在一起,不管是住沈家还是住客栈,他都不在意。 只是萧令月心疼儿子,北北本来就身体不好,她只希望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让他过得舒服一些。 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匆匆走来。 听起来人还不少。 萧令月当机立断地将北北推到角落里,叮嘱道:你乖乖站在这里别动,免得误伤你。 北北点点头道:我知道。 话刚说完,前厅门口一暗,浩浩荡荡的人群直接冲了进来。 带头的人是沈志江。 身边跟着华姨娘。 两人身后则是一大群手持棍棒的家丁、护院、丫鬟和嬷嬷、 所有人一窝蜂的冲进前厅,很快就把厅堂里挤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变得浑浊了。 萧令月瞥了一眼拿着棍棒、守住四周门窗,隐隐将她包围起来的家丁和护院,不禁冷笑道:沈大人好大的阵仗啊,这是想干什么 沈晚,你这个遭天谴的畜生!沈志江瞪着眼睛,表情狰狞得恨不得活吞了她。 之前在相国寺,沈志江受沈玉婷的连累,被罚跪了一天一夜,又在刺客袭击中撞到了头,脑门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他站都站不起来,是坐在软椅上被人抬过来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愤怒心情。 你害我们沈家害得还不够吗你还想回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出去!沈志江伸手指着大门,厉声骂道。 萧令月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很想回来吗 沈志江:你说什么! 萧令月充耳不闻,讥诮道:要不是沈家还欠我东西,就是你们八抬大轿请我回来,我都不稀罕进沈家的门。 你!沈志江气得直捂胸口,脸色发青,差点要气晕过去。 华姨娘赶紧扶住他:老爷,你跟这种没良心的畜生计较什么,快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萧令月道: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站在这里,就为两件事,第一,把镇北侯府定亲的玉镯还给我,第二,让李嬷嬷给我出来,我有话要问她! 沈志江怒道:你痴心妄想!镇北侯府是和沈家定得亲,玉镯也是沈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至于什么李嬷嬷,他根本没在意。 萧令月嘲讽道:你的意思是,沈家上到老侯爷,下到你十岁的小女儿,都准备嫁到镇北侯府去 沈志江怒不可遏:你胡言乱语什么 萧令月道:镇北侯府与沈家定亲,婚事落在我头上,那玉镯自然也是给我的,沈家隐瞒霸占了十几年,现在也该还给我了吧 沈志江气得脸都歪了:你做梦!! 萧令月幽冷地道:我劝你最好还是自己给我,要是让我亲自去拿,我可就没这么客气了!沈家百年的积蓄,还有我生母当年的嫁妆,都收在库房里吧 [] 第725章 [] 第725章 萧令月的意思很明显。 要是现在拿出来,她只要玉镯。 如果沈志江不肯,等她亲自去库房取,那她要的就不止是一个镯子了。 沈志江咬牙切齿道:畜生,你敢动一下试试!真当沈家是吃素的,也不想想他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 萧令月回沈家第一天,就给了沈家上下一个下马威。 沈志江也知道她不好对付。 所以,知道她闯进来,立刻点齐了府里所有家丁护卫,带上棍棒一起来前厅。 今天,他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混账东西,让她知道,沈家不是能给她放肆的地方! 来人!沈志江一声令下。 所有家丁护卫立刻握紧了棍棒,上前几步,虎视眈眈的盯住了萧令月。 这架势,仿佛要把她乱棍打死一样。 萧令月环视一圈,看到北北所站的位置比较安全,便冷笑道:你吃过的亏还不够吗,还想跟我来硬的 沈志江厉声道:畜生,你害的沈家鸡犬不宁,今天我非要让你知道厉害不可! 华姨娘在一旁幸灾乐祸道:沈晚,你好歹是老爷的女儿,怎么能处处跟老爷作对呢一点孝道都不懂,惹得老爷气大伤身,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给老爷跪下认个错,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萧令月道:姨娘说得这么开心,想必还不知道,你的宝贝女儿沈玉婷马上就要没命了吧 华姨娘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沈志江脸色一变:沈晚,你给我闭嘴! 果然不出所料。 萧令月之前就猜到,沈志江很可能不会把沈玉婷的事,告诉华姨娘。 一是因为华姨娘有孕在身,怀的可能还是个儿子。 沈志江当然不敢告诉她,怕她情绪激动影响到肚子,万一小产了怎么办 跟女儿相比,当然是儿子更重要。 其次,沈志江也有自己的私心。 沈玉婷是被昭明帝亲口问罪的,任谁都救不了她。 如果被华姨娘知道,她肯定会哭着求沈志江救女儿。 沈志江哪有这个本事 拒绝显得他无能又狠心,不拒绝他又想不出办法,怎么看都不好处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告诉华姨娘。 等沈玉婷真的死了,他再缓缓告诉她。 华姨娘再哭再闹,事也成定局,她也不会再逼着他救女儿了。 这是沈志江心里最阴暗的盘算,即使沈玉婷是他曾经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他也没打算想办法救她。 更何况,沈玉婷害得沈家失去了爵位,沈志江不恨她就不错了。 华姨娘看见沈志江惊怒的样子,一时惊疑道:老爷,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玉婷她怎么了你昨天不是跟我说,玉婷是去襄王殿下的别院小住了吗 萧令月差点笑出声:他说你就信了你知不知道 沈晚,你少在这里挑拨生事!沈志江厉声叱骂一句。 然后又转头安抚华姨娘:你别听她胡说,这个畜生没安好心,玉婷她好好的在襄王殿下那儿,什么事都没有。 华姨娘信了。 [] 第726章 夜晚,钟辰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回想起留亿石,钟辰把脸埋在被子里,似是想把痛苦擦去一样,没过一会…被子湿透了,呜咽声停止,似乎是哭累的睡着了…“唉……”陈道长在房间里叹了口气,随即身影消失……次日早上,正在熟睡的钟辰被一阵臭味臭醒,捂着鼻子朝味道来源跑去,要去看个究竟……只见陈道长一手插进鼻孔,一手拿把扇子,慢悠悠的扇着一堆火,火堆上一口大缸正在冒着黄色泡泡,里面一堆毒虫,蜈蚣,蜘蛛,癞蛤蟆…还有五颜六色的蘑菇和不知名的花花草草……赶来的钟辰看着这一幕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道:“老头你在熬什么毒药? 臭死了…赶紧拿远点弄啊……”陈道长歪着个脸笑嘻嘻道:“臭小子醒了啊,赶紧进来泡泡澡,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钟辰头皮发麻,正要准备开溜,陈道长似是早就猜到一般,放下蒲扇手指一掐,地面上轰隆一声,似是像在水面上的船一般,钟辰那块地皮慢悠悠朝着大缸飘去,钟辰见状脸都绿了,撒腿就跑,可是怎么跑也是无用功,只见陈道长手指朝上一勾,地皮变成小土堆,然后钟辰就掉进了大缸里。 “啊!! 咕噜噜……烫…烫…我要被煮熟了啊…咕噜噜…”钟辰嚎叫。 陈道长笑嘻嘻的看着钟辰掉入大缸里,然后手指一勾,一大锅盖就盖上了,锅盖上有孔不至于窒息,做完后便躺在旁边的睡椅道:“这药汤能增强你的体质,你要是能喝完它最好,温度我都给你调好了,放心,不会煮熟的,最多烫红而己~这样还有利于你吸收,你就忍忍吧,我会时不时的加加温度的,等你啥时候喝完了这一大缸,我就放你出来~”钟辰一边砸缸一边骂到:“你个臭老头…咕噜噜…看我出去不薅光你那几根白毛…咕噜噜噜…”过了几个时辰,叫骂声逐渐停了下来,似是骂累了,似是有了别的事做,陈道长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看来得防着点这臭小子了,要不然我这几根头发怕是真要遭殃了……”在缸里的钟辰,正在努力喝汤中……虽然骂个不停,但也没怀疑陈道长会害 第727章 [] 第727章 沈志江不敢冒这个险。 但他又不甘心被沈晚胁迫,老老实实照她说的办。 更何况。 老侯爷在昏迷之前,拉着他再三叮嘱道:一定不能把玉镯交给沈晚!沈家必须保住和镇北侯府的婚约,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拖住沈晚,不能退婚! 说完,听着沈志江满口答应了。 老侯爷才放心的昏迷过去,现在还没醒。 沈志江也不敢违抗老侯爷的命令,一时竟左右为难,只能双眼充血地瞪着沈晚。 萧令月淡淡道:我没时间陪你浪费,给还是不给 华姨娘尖叫:老爷,你还在犹豫什么 沈志江脸颊肌肉一阵抽搐,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但最后,还是保儿子的私心占了上风。 他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你把解药交出来! 华姨娘松了口气。 萧令月冷笑:急什么,先把我的条件办到再说。 沈志江只好叫来管家,将贴身收着的库房钥匙给他:你去把库房最后一个架子上放着的玉镯拿过来。 萧令月提醒道:还有我生母的嫁妆,别忘了。 这是属于沈晚的东西,虽然她本人对此已经不抱希望了,但现在有机会,萧令月也不介意顺手帮她拿回来。 这份嫁妆她不会碰。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到真正的沈晚,萧令月打算还给她。 算是她借用沈晚这个身份的一点谢意吧。 萧令月没有把这份嫁妆放在心上,沈志江和华姨娘心里却仿佛滴血。 沈晚的生母当年也是大家出身,娘家后来落魄了,当年的嫁妆却实在不少,被沈家偷偷霸占多年,如今要再拿出来,当真是割肉放血一样疼。 但沈志江也不敢不听,只能憋屈得吩咐了管家。 管家满头冷汗地带人去了。 大厅里气氛一片冷凝。 谁也没说话。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管家亲自捧着一个锦盒,身后十几名家丁抬着几大箱子的东西,搬进厅内。 老爷,先夫人留下的嫁妆都在这里了,其他的都没了。管家战战兢兢地向沈志江汇报,其实是说给萧令月听的。 萧令月道:为什么没了 华姨娘一下子心虚得不敢说话。 沈晚生母的嫁妆,有不少名贵之物都被她偷偷挪用了。 有些是自己用了,有些则是收起来,准备日后给沈玉婷做嫁妆,留在库房里的只剩一些不好动用的东西。 沈志江对此也心知肚明,他不耐烦地道:你娘嫁进沈家多年,吃喝花用不要钱吗当然得从她的嫁妆里扣,剩下的就这么多。 萧令月讥诮地勾起唇角,不与他争辩:箱子打开,给我看看。 管家赶紧打开箱子。 一阵灰尘飘扬而起,萧令月走近一看。 总共五个大箱子,两个里面放得是一些装饰摆件,有玉质的,木雕的,也有瓷器的。 成色都比较老旧了,看着也不是很值钱。 另外三个箱子里。 [] 第728章 [] 第728章 一个放的是成卷的布料,料子虽然精细,但花色老旧,也没好好保养,上面已经有了些许虫蛀的痕迹,同样不值钱。 第二个放的是各种盒装药材,看着满满当当几十盒,可萧令月随手拿起一个打开,盒子里的百年人参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参须。 真有意思,拿着空盒子来糊弄我萧令月随手将盒子扔进箱子里。 沈志江恼羞成怒道:你别胡说,这些药材都是你娘生病的时候自己用掉的!我可没碰过! 是吗。萧令月不置可否,又拿起最后一个小盒子。 这次总算有点东西了。 盒子里是一小叠地契。 萧令月随手翻了翻,有两套别院、十几间铺子,甚至还有一座酒楼。 她有些惊讶。 没想到沈晚的生母这么有钱。 光是这十几间铺子,就足够养活一府的人,更不提还有一座五层酒楼,位置相当不错。 萧令月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铺子和酒楼,现在肯定是沈家人在打理,利润也被沈家拿去了。 难怪沈玉婷一个庶女,平时都能穿金戴银,华姨娘平时的生活也十分奢靡。 可见,沈家还是挺有钱的! 霸占了沈晚母亲的嫁妆,养着姨娘和庶女,却吝啬得连一个铜板都没给过沈晚。 萧令月心里冷笑,将小盒子收起来:玉镯呢 在这。管家急忙奉上锦盒。 萧令月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水头极好、盈润无比的羊脂玉镯,用重重丝绸精心保护着,没有任何磕碰和灰尘。 在相国寺时,楚元启跟她描述过玉镯大概的样子,就是这只。 现在你满意了吧沈志江眼神阴鸷地看着她。 切结书呢萧令月收起玉镯,讥诮道,沈大人不会不想写吧 拿纸笔来!沈志江忍怒道。 管家急忙准备了纸笔,又让家丁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在沈志江面前。 华姨娘道:沈晚,你可想清楚了,老爷写了这张切结书,你以后就不是沈家人了!沈家的荣华富贵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华姨娘还不知道沈家要被夺爵的事情,心里幸灾乐祸。 沈晚虽然不讨老爷喜欢,可到底是侯府唯一的嫡女,老侯爷也是高看三分的。 正因如此,华姨娘之前想方设法的不让她回来——有沈晚这个嫡女在,哪里有庶女沈玉婷出头的机会 华姨娘当然要为自己的女儿考虑。 结果没想到。 她还没想好怎么把沈晚赶出门,她倒是自己想不开,主动要和沈家断绝关系了。 这真是太好了! 华姨娘嘴里假惺惺劝着,心里巴不得沈志江赶紧写。 萧令月讥诮道:那真是再好不过。说得好像她稀罕沈家的荣华富贵一样。 沈志江咬紧牙关,拿着笔飞快写下了切结书,狠狠扔给萧令月:拿着这纸书,给我滚出去!我们沈家不稀罕你这种狼心狗肺的畜生,立刻给我滚! 华姨娘急忙道:别忘了我的解药! 萧令月捡起地上的切结书,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满意的笑容。 她仔细折好,刚想说话。 这时候,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响起:住手 [] 第729章 pe泯灭,为物质之剑! 破神,为精神之剑! 一剑破体。 第二剑抹杀精神,抹杀意志,抹杀印记,抹杀神魂。 南部,那座古老的界域,广袤的天地间,神像不知何时已经踏天。 冷漠的神像眼瞳之中,在此刻蓦然迸发出一抹惊骇,或者说惊悚。 “苍穹世界!” 神像冷厉开口。 在此刻不知动用了怎样的秘术,逆乱了周身时空。 于神像身躯之外,诞生出一道直径万里的特殊场域。 这一片场域,似乎化作了一方小世界,玄妙无边,神秘莫测。 站在其中,此刻这具神像处于先天无敌的状态。 哧啦! 几乎在苍穹世界刚刚凝聚诞生的时候,那无形的一剑,已经穿透了无尽距离,抵达此间。 时空被撕裂,虚无的场域被撕裂。 锋芒所至,破灭一切有形无形之阻挡。 天地之间,一切似乎都被压制,只有那一剑撕裂一切而带来的毁灭空间风暴、剑意风暴在席卷。 没有什么惊变,没有什么意外,那苍穹世界…… 被撕裂! 苍穹世界被撕裂的同一时间,叶寒的破神一剑,也彻底斩杀在了神像的身躯之上。 滚滚的剑意,渗透了神像的本体,带着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瞬间摧毁了神像内部的所有物质、力量、印记、道纹。 一个照面而已,摧枯拉朽。 这一刻,整个大道界仿佛只有这一剑。 这一剑的锋芒,这一剑的力量,诛杀一切,泯灭一切,破碎一切。 哗啦……! 前一个刹那,还无比强势的神像,蔓延出无数的裂痕,甚至没有能够坚持瞬息,便哗然碎掉,变成了一堆破碎石料坠落下去。 那神像之中的主宰印记,直接被剑气抹杀,碾碎成虚无。 天地之间,别无其他,唯有剑意依旧在传递。 在那重重剑意的包裹之下,无数的生灵都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带有几分气急败坏:“你敢斩我苍穹主宰之神像,摧毁我主宰神念,你……要遭劫!” “苍穹主宰?” 亿万里时空之外,叶寒吐出四个字。 冷冷看着那神像破灭,一切渐渐回归平静的遥远时空,叶寒冷漠道:“或许有一天,要遭劫的是你们!” 劫? 什么劫数,灾难,叶寒从来都不怕。 他这一世,是在劫数中逆流而上,一步步登天而起的。 任何的劫数,都不算什么,都将会是垫脚石。 念头变化间,叶寒的剑意、气息,终于开始不断收敛。 那盘旋于无尽天地间的金色剑气,也终于在此刻开始,逐渐淡化,逐渐消失。 大道界的南部,一座座界域之内,众生都在颤抖,都在回味着之前那无极无量、杀戮与泯灭并存的两剑。 “谁,是谁?” “刚刚是谁,灭掉了大道天堑之上降临的主宰意志?” “难道是白帝白玦?” 在几个呼吸之间,一座座界域内部炸开了锅。 但是很快,有消息传出,有人在白帝城上方看到了叶寒的身影。 大道界虽浩瀚,其他各大界域板块的众生很少见过叶寒的身影与面容。 但终究有一些强者前去过边荒战场,曾目睹过叶寒的一切。 “叶寒……!” “斗战神朝之主叶寒!”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叶寒踏入大道界之时,仅仅是至尊神帝的境界,这才过去多少年,怎会如此强大?” 一时之间,仿佛有滔天的狂浪,激荡于无数强者的心灵深处。 南部界域板块,大道神殿。 “殿主,这叶寒的战力……怎会如此可怕?” “那可是传说中的无上主宰,虽然只是无上主宰的一道印记繁衍出的力量,但战力也不可揣度,根本不是寻常无上大帝可以对抗的,叶寒的境界,连无上大帝都不是!” 大道神殿深处,一群强者汇聚在一起,皆骇然开口。 “哼!” “我说过了,此子深不可测!” 道无极冷哼一声,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大道之祖,得了我的本源,他竟直接踏入了大道之祖之境!” 言语之间,道无极的眸子深处,隐隐掠过一抹后悔。 白帝城中。 斩掉苍穹主宰神像的叶寒,从天而降。 他的身形降临,盘坐在白帝城内外的不少生灵,陷入死一般的干净,纷纷露出了更为敬重的神色。 诸多白帝城的高层,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已然接触到了大道天堑之上的一些事,他们明白,叶寒此番出手斩苍穹主宰的意志,这是替大道界背负了何等的压力。 今日之事,这并非白帝城之幸,也非大道界南部界域板块众生之幸。 这般时代,有叶寒这种强者出世,这是大道界之幸。 对着白帝城一众高手点头示意,叶寒随后回归之前闭关之地。 进入大殿,叶寒手掌摊开。 于掌心之间,一缕印记闪烁变化。 其中的意志已经消失,只剩纯粹的气息与力量。 这正是斩杀苍穹主宰而捕获的一缕印记,一缕气机。 念头一动,这印记便渐渐融入了手掌心之内。 叶寒神念滚滚,瞬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修炼状态,似乎在炼化着什么,又在感应和领悟着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白帝城外,天穹深处,一众高手踏天而来。 南部界域板块,最后的一些神殿与神像被踏碎,白玦终于带人回归。 殿内,处于沉寂中的叶寒缓缓睁开眼睛。 眼瞳深处,多了几分遗憾:“远远不够,区区一道残留的印记,难以揣测无上主宰真正的道,难有收获!” 声音落下,白帝已踏入大殿。 “回来了?” 叶寒看向白帝。 白玦拱手:“感谢叶神主出手!” “小事一桩!” 叶寒摆了摆手。 只见白玦掌指探出,先天诛字、先天杀字显化,送到了叶寒面前。 “可以再领悟一些日子!” 叶寒道。 白玦摇头:“已经足够,我已经领悟杀戮之道,接下来只需要安心推演属于自己的杀戮神术!” “嗯!” 叶寒点头,将那两个先天古字收回体内。 “我听闻,叶神主之前出手,斩掉的主宰意志,叫做四象主宰,今日这位苍穹主宰,竟然与之并非同一人。” 白玦的眼中浮现几分忌惮:“有些麻烦了。” “无妨!” 叶寒显得平静。 “不知道究竟有几个无上主宰?” 白玦惊疑不定道。 “很快就知道了。” 叶寒说着,目光深邃,看向了大道界的东部方向。 第730章 [] 第730章 沈志江被老侯爷恐怖的眼神吓到,顿时缩起脖子,一声不敢吭。 十几名家丁护院拿着粗粗的棍棒,虎视眈眈,从四周包围萧令月。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北北站在角落里,紧张地咬咬嘴唇。 他不担心娘亲打不过这些人,但娘亲身上还有伤,再跟人动手,万一扯到伤口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拦住这些人 北北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来。 萧令月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慢慢包围过来的众人,冷笑地看向老侯爷:老侯爷这是打算撕破脸了就算抢回了玉镯,你就不怕我去告御状吗 玉镯只是一个代表信物,真正的婚约还是落在她头上,只要她不愿意,多得是办法解除婚约,让沈家吃不了兜着走。 上次在相国寺,她就是威胁老侯爷要去告御状,才逼得老侯爷松口的。 但现在。 老侯爷蓦地冷笑一声,眼底的杀意再不掩饰:一个死人怎么告御状等你有命走出这扇门再说吧! 萧令月微微眯眼:你想在沈家杀了我 老侯爷狠声道:是又如何沈家不缺女儿,一个不听话的棋子,还是毁了最好! 萧令月感叹:不愧是沙场出身的武侯爷。 看这杀伐果断的冷酷心性,真是甩出沈志江一百条街。 拿回玉镯,死活不论,动手!老侯爷一声令下。 众多护院顿时怒吼出声,抄着棍棒朝萧令月扑过去。 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跟你客气了。萧令月喃喃低语道。 恶风从身后扑来,棍棒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当头砸下。 萧令月侧身避开,反手抓住木棍,骤然飞起一脚将持棍的护院踹出去。 护院踉跄着撞到身后的人,萧令月腰身一折,避开侧面扫来的两棍子,手里的木棍贴着地面一扫。 啊 冲在前面的四五名护院被木棍扫到脚踝。 清脆的骨裂声中,他们踉跄着重重摔在地上。 侯府的护院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弱,却很少有实战的机会,再加上北秦严格控制兵器,不允许护院佩刀,他们也只能仗着人多势众威胁一下。 而萧令月的功夫,却是实打实的战斗中练出来的。 她一般不打架,出手就是杀招。 萧令月没给这些护院近身的机会,手里的长棍一敲一个准,眨眼间冲上来的护院倒了一片,捂脚、捂肩膀的都有,有些倒霉的被一闷棍敲在脖子上,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啊啊啊华姨娘吓得尖叫不已。 萧令月目标明确,直冲着老侯爷而去,七八名举着木棍打来的护院动手的同时,她身形一闪,脚下的木质地板咔嚓碎裂,身形电射而去。 拦住她!!老侯爷脸色骤变,厉声大吼着往后退。 圆钝的木棍在空气中擦出厉啸,如同锐利的尖枪一般,直刺向老侯爷的头颅。 与此同时。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圣旨到—— [] 第731章 [] 第731章 嗡! 木棍稳稳停在老侯爷的眼睛前,顶端隐隐还在颤动。 老侯爷双目圆睁,顺着木棍笔直的线条,看到另一端持棍的萧令月,她脸色冷凝,眼眸乌黑锐利,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老侯爷只觉得头皮发麻,像被剑锋抵住了喉咙,下意识僵硬的不敢动。 他这时才发现,不止他想杀沈晚。 这个狼心狗肺的逆女,竟然也想杀他这个亲祖父! 岂有此理。 畜生,真是个没伦理的畜生啊! 老侯爷脸皮气得一阵阵涨紫发黑,青筋暴跳。 华姨娘的尖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那些凶神恶煞的护院也僵硬得不敢动了。 再动一下,只怕三小姐的木棍就要戳进老侯爷的眼眶里了。 前厅里死寂得可怕。 而距离前厅不远的府门处,通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圣旨到—— 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有人大喊道:南阳侯府接旨! 厅内的人听到了动静,但谁也不敢动。 老侯爷都僵硬在木棍前,死死瞪着萧令月,唯恐她手一抖,木棍就戳进了他眼眶里。 算你运气好,圣旨来得及时,否则只怕你没命走出这扇门。萧令月幽冷地说道,缓缓放下手里的木棍。 老侯爷大喘气,随即暴怒:沈晚,你敢! 萧令月道:没什么不敢的,我不杀你,只是不想弄脏我的手,更何况,沈家的报应已经来了,你就好好看着吧。 刚刚有一瞬间,她是真想杀了这个老家伙。 但转念一想,就这么让他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老侯爷最重视的是沈家的地位权势,让他好好活着、亲眼看着沈家垮台,再也没有恢复荣光的机会,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折磨。 厅外的通传声一声接着一声。 见老侯爷还站在原地瞪着沈晚,沈志江硬着头皮道:父亲,陛下旨意为重,我们赶紧出去吧! 华姨娘此刻也反应过来:怎么会突然有圣旨到府里 她对相国寺的事情一无所知,脑子里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忽然兴奋起来:难道是赐婚的旨意陛下给玉婷和襄王殿下指婚了 沈志江: 老侯爷: 他脸颊痉挛般抽搐了一下,狠狠瞪了华姨娘一眼。 华姨娘吓得不明所以。 出去,接旨!老侯爷咬牙切齿地道,不再看萧令月,让下人搀扶着他出门。 沈志江也急忙让人抬起他。 我们也快点出去,说不定真的是玉婷赐婚的好消息!华姨娘心里莫名激动,脸颊都泛起了红晕,被丫鬟扶着急匆匆往外走。 其他护卫下人更不敢留在前厅里,一窝蜂的跟着出去了。 最后只剩下萧令月和北北。[] 第732章 这件事桑酒不太清楚,桑志的钱,应该不是再去找薄家要的吧? 薄夫人虽然是个女人,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被桑志拿捏的。 桑志的心里都是歪门邪道,还真不一定是来路光明正大的钱。 顾相思拉着她:“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带你去吃一家餐厅,味道特别好!” 说着,两个人就一起去了餐厅。 去了之后桑酒才发现,这不是林薇薇之前想坑她的那一家吗,后来反而是林薇薇在这里打了一段时间的工来还债。 她们俩进去之后,立刻有服务生上前,顾相思询问:“你好,请问还有包间吗?” 服务生说:“不好意思,包间已经满了。” 没包间了,在大厅也是一样,那边靠窗的位置看出去视线也很不错,而且就她们两人吃饭。 就在顾相思打算去靠窗的位置,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有些人啊,就是连包间都进不起,霍阿姨,你说这丢不丢人。” 桑酒回头看过去,是顾菁菁。 和顾菁菁一起的,是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妇女,脖子上手腕上都戴着珍珠项链,看起来雍容华贵。 顾相思和桑酒还没说什么,顾菁菁就继续说道:“顾相思,你是知道我和霍阿姨今天要在这里吃饭,故意在这里蹲守的吧,像你这种女人还真是不要脸,都被顾家赶出去了,你和寒霆的婚约也早就取消了,结果还纠缠着不放。” 霍夫人是霍寒霆的母亲,她也不喜欢喜欢顾相思,这个女人一个冒牌货,怎么可能有资格进霍家的门。 所以当初顾菁菁找回家的时候,他们霍家毅然决然的换了婚约。 顾菁菁刚被接回顾家的时候,那叫一个懂事听话,怕自己再被送回去过苦日子,心里对顾相思也是恨之入骨,觉得是顾相思抢了她这些年的好生活。 所以她被接回顾家之后就处处卖惨,让顾父顾母心里愧疚,觉得对不起她,才会对她越好! 然后再说顾相思的坏话,让顾家的人有对比,就更愧疚,才会把一切好的都给她。 桑酒说:“餐厅是你家开的吗,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是我们先到的吧,怎么不说是你们跟踪我?” “我们跟踪你?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们俩算什么东西,我们有必要跟着你们?肯定是顾相思还贼心不死,惦记我的寒霆哥哥,实话告诉你吧,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就在下个月,是吧霍阿姨?” 顾菁菁故意要把订婚的事告诉顾相思,还笑容灿烂,试图从顾相思的脸上看出什么。 她想让顾相思嫉妒,想让顾相思羡慕她。 可惜她失望了,顾相思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甚至她还带着一丝嗤笑:“是么,那先恭喜你了。” 虽然是这样,可顾菁菁的心里却没有多少开心,总感觉顾相思是带着嘲讽的。 “你……”顾菁菁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开口:“霍阿姨,咱们还是去包间吧,连包间都去不起的人,哪配和咱们说话,这种人万一身上有病毒什么的,被沾染上可就不好了。” 她的眼里全都是嘲讽和看不起,早就忘记自己在进顾家之前,也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 这边的动静不小,那边餐厅的经理也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认出了桑酒。 “桑小姐!”经理快步的过来:“真的是你啊桑小姐。” “好久都没见您来这里吃饭了,是最近很忙吗?”经理可没忘记,上次上头亲自打招呼这件事,这位小姐可是很尊贵的。 桑酒说:“最近确实比较忙。” “桑小姐是和朋友一起来吃饭吗,那边刚好有包间,里面请。” 之前上头打过招呼的,自然是要好生招待着。 桑酒没想到经理还记得自己,并且那么热情。 她说道:“谢谢你,我和朋友坐外面大厅就好。” “那怎么行,您来了我们当然要好生招待,里面请。” 顾菁菁没想到这些服务人员对桑酒居然这么恭敬,可刚刚明明说的没有包间了。 顾菁菁拦住经理:“怎么回事,不是没有包间了吗?” “是没有了,我们这里只有一个老板的专属包间,不对外开放的,可桑小姐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可以破例开放。” 上次老板就交代了,她的身份不简单,只要见到桑酒来餐厅了,就要好生招待。 “桑小姐,请。”经理毕恭毕敬的把桑酒和顾相思带进去,留下那边的顾菁菁目瞪口呆。 “就她俩?还尊贵的客人?你们眼睛是不是瞎了,没看到她俩穷酸的样子吗,她们吃了饭付得起钱吗?”顾菁菁指着那边。 服务生说:“那是我们经理,他说是尊贵的客人就肯定很尊贵。”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不是尊贵的客人了? 你知道我们我们是谁吗,我可是顾家的大小姐,这位,是霍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把你们经理叫出来,我们也要经理亲自服务!” 顾菁菁简直气急败坏,原本是想羞辱顾相思的,没想到这么比起来,自己居然输了一截。 顾相思怎么会认识这里的老板,这家餐厅的老板,得五十多了吧? 难道说,顾相思和这家公司的老板有什么关系? 顾相思都被顾家赶出去了,现在还能那么嚣张,肯定是有靠山。 难道顾相思和这个老板…… 顾菁菁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就给霍寒霆发消息:“寒霆哥哥,今天我和阿姨出来吃饭,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顾菁菁的消息,霍寒霆原本根本就没打算理会,后来他又看到顾菁菁发来的第二条。 “我们看到了顾相思,我还知道了顾相思的秘密,她和一个老头……” 顾菁菁没说太清楚,引人无尽遐想。 霍寒霆看着这条消息,狠狠的皱着眉。 顾相思和什么老头?她和一个老头怎么了?被欺负了? 霍寒霆询问了一下母亲的行程,知道今晚母亲和顾菁菁去的哪家餐厅之后,霍寒霆也直接赶了过去。 第733章 [] 第733章 萧令月冷淡道:这是沈大人亲笔所写,为什么不能作数 老侯爷怒道:因为我不同意! 萧令月道:沈大人才是我的亲生父亲,按照北秦律法,他亲笔写的切结书是有效的,老侯爷就算不认可,白纸黑字,已经晚了。 你! 老侯爷被气得半死。 当着礼部官员和宣旨太监的面,他不好骂人,目光似要吃人一样瞪向沈志江。 混账东西,谁允许你写切结书的! 沈志江吓得冷汗狂流,结结巴巴地道:父亲我 华姨娘急忙讨巧道:老侯爷,这不能怪老爷,是沈晚她 老侯爷瞪她一眼:你闭嘴! 别以为他不知道,华姨娘肯定在中间煽风点火了,否则以沈志江优柔寡断的性格,哪会这么快写下切结书 华姨娘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讪讪闭嘴。 老侯爷喘了两口气,抬头看向礼部官员和宣旨太监,强忍着怒火道:两位请见谅,家门不幸,出了这种丑事,这张切结书是在老夫不知道的时候写的,老夫不同意,它不能作数。 萧令月嗤笑一声:老侯爷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切结书是沈大人写的,他要把我逐出家门,似乎用不着老侯爷同意吧 老侯爷怒道:我是你的祖父,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还不知道萧令月被陛下奖赏的事。 只是因为沈晚身上还系着婚约,对沈家还有利用价值,所以老侯爷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脱离沈家。 要脱离也可以。 先把婚约保下来,转移到沈家其他女儿身上。 没有了利用价值,老侯爷自然不会再扣着沈晚不放,他想杀沈晚的时候,心里就打着转移婚约的念头 但现在还不行。 老侯爷咬死了不同意,不认可这张切结书。 礼部官员一时也有些为难了。 朝堂律法是一回事,可这种事情终究也是家务事,剪不断理还乱。 萧令月看出了礼部官员的为难,淡淡地道:朝堂上有明言规定,父母写下切结书、自愿断绝关系是可行的,老侯爷只是我的祖父,并非父母,恐怕没资格干涉我与沈大人父女之间的事。 老侯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萧令月讥诮地看着他,随即又看向礼部官员和宣旨太监,难道北秦还有规定,祖父可以强行罢免已经写好的切结书 老侯爷: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北秦的律法只规定了父母与儿女之间,却不包括上一辈的祖父母。 萧令月也算是钻了法律的空子。 咳咳,按照朝廷规定,父母亲笔写下的切结书,断绝与子女关系,官府是认可的,老侯爷如果不同意,为何不在切结书没写之前,加以制止呢 礼部官员委婉地说道。 老侯爷忍着憋火道:老夫事先不知道这件事,赶到的时候,切结书已经写下了。 礼部官员露出一个遗憾的神情,摇摇头道:这就没办法了,既然切结书已写,父女关系就算了断,老侯爷只能怪写书之人。 怎么也怪不到沈姑娘头上啊。 这又不是她写的。[] 第734章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领投方一定是业内大牛。”关照对着许舒妤点了点头。 许舒妤其实与关照一样并不知情什么,她只是凭借着自己对傅淮北的信任和自己的直觉,做了这个决定。 “后面与杰远的对接,我都要参与。”关照叮嘱道。 接下来的几天,君科内部忙得不亦乐乎,王玮把投资杰远的信息告诉了李敏。 经过李敏这个大嘴巴的广播,君科所有人都知道许舒妤又整了个大项目,有两个亿。 “舒妤这是什么来历啊?” “我看她妈妈也就是普通家庭,但她这开得都是豪车。” “是呀,来了没几个月,谈项目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得了哦。” 许夕妍默默地听着,她比其他人更关心这一切的进展。 许舒妤带领着自己的组员王玮和刘畅,与杰远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对接,投融资所需的各项材料和档案,他们也需要准备妥当。 周五下班前,他们的紧张工作告一段落。 王玮把所有材料和各项报告都整理及编号,一起放进了文件柜里。 “刘畅,这个柜子有点倾斜,你来帮我一下。”王玮喊道。 听到喊声,许夕妍跟着刘畅一起走了过去。 “玮姐姐,我来。”许夕妍很积极地帮她扶住柜子。 “柜子的这个脚缺了个垫片,你们扶着,我找个东西来垫一下。”刘畅说着走开了。 “玮姐姐,你们最近好忙呀,这个周末还要加班吗?”许夕妍笑着搭起了话。 “干不动了,这几天是我来君科后最忙的几天了,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带的。”王玮带着点抱怨。 “你们小组好厉害,项目一个接一个,我们其他人闲着无聊,也帮不上忙。” “哎哟,忙是忙,升官发财的事也轮不上我们这些人呀。”王玮斜着眼睛,似笑非笑。 这时刘畅找了个硬纸板过来,在许夕妍和王玮的协助下,把文件柜的脚垫平了。 随后,大家一起争先恐后地下班回家,享受周末去了。 只有许夕妍默默地做起了后勤,扫地擦灰,件件不落。 “夕妍,这些保洁阿姨都会做,你早点回家吧。”关照叮嘱道。 这段时间许夕妍工作态度积极认真,待人接物热情周到,大家都对她刮目相看,关照也不例外。 “舒妤,下班吧,我带你回一趟丽园弄。” 关照与许夕妍说完,又走过去推开了许舒妤的办公室门。 “老板…”许舒妤皱着眉头,十分抗拒。 “乖,听我的,今天回去一趟,下周我们要和杰远签约了,提前哄哄你妈。” 关照用哄小孩的语气和表情哄着许舒妤。 许舒妤叹了口气,依然皱着眉头,她无奈地接受了关照的提议,谁也不希望关键时刻郭丽平来闹出什么幺蛾子。 “阿姨你好,我带舒妤回来啦,这是舒妤买给你的阿胶。” 关照一看到郭丽平就热情打招呼,马上拿出了自己带的礼物。 郭丽平两个眼睛咕噜一转,洞若观火。 她这个女儿从来没有哪次回家是带着礼物的,更不可能一出手就是阿胶这么贵的东西,如果许舒妤敢这么花钱那是要被她教训的。 “这阿胶我吃了恐怕硌牙。”郭丽平见许舒妤不说话,便盯着她。 “妈,你喜欢吃的话,我下次再买。”许舒妤挤出一句场面话。 “上次跟阿姨说好的宿舍的事情,我也准备好了,目前正在布置些家具用品,舒妤有哮喘,不能操之过急,我要做个环保处理。” 关照就像汇报工作一样,一本正经、逐字逐句介绍自己的进度。 郭丽平一听,很满意,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许舒妤与神秘男人不分居,她无法继续给女儿安排相亲,这再耽搁下去,女儿就真的三十岁了。 第735章 [] 第735章 看到沈家众人一脸呆滞、如丧考妣的样子。 宣旨太监微微皱眉,再次道:沈府接旨! 老侯爷强忍着胸口刺痛,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老臣沈武,接旨,谢陛下隆恩! 圣旨落到手里,老侯爷双手紧紧抓住,手背暴起狰狞的青筋,俯身磕头,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礼部官员开口道:老侯爷,既然沈府已被夺爵,按着规矩,南阳侯府的牌匾也得去了,门头也要重新修整,不可再用侯府仪制,请老侯爷在三日之内整修到位,别让下官为难。 是老侯爷嘴里的腥气更重了,身体摇晃得几乎直不起来。 没了牌匾,没了门头。 代表陛下是铁了心要夺爵。 即使看在老侯爷过去的功劳上,保留了他一个人的爵位,陛下也不打算再让沈家以侯府自居。 从今往后。 京城里就没有南阳侯府了。 只有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府,往日的荣光显贵,一去不复返。 老侯爷想到这里,就感觉心口阵阵绞痛,忍不住伸手抓住胸口衣服。 不这不可能,陛下怎么会下这种旨意!华姨娘此刻才回过神,惊慌失措地抬起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礼部官员皱起眉,没说话。 宣旨太监却冷冷道:你是何人竟敢质疑陛下的旨意 老侯爷手捂着胸口,强忍着心绞痛怒吼:贱妇,你在胡说什么闭嘴! 华姨娘顾不上别的,她膝盖跪行爬了两步,哀求地看着宣旨太监:公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想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沈家可是百年侯爵府啊! 陛下怎么可能突然就要夺爵还有我女儿,玉婷她不是和襄王殿下在一起吗 她怎么会闯祸怎么会被打入天牢处死 她明明好好的啊! 你们肯定是弄错了吧 华姨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就在一刻钟前,她还幻想着圣旨是来赐婚的,她女儿沈玉婷就要嫁给襄王做王妃了。 然而一刻钟之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这让华姨娘怎么接受 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差点让华姨娘心态崩溃,肚子也隐隐抽疼了起来。 她此刻也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想着:如果沈家的爵位没了,玉婷也没了,老爷还被降成了六品小官。 她就算保住了肚子又有什么用 礼部官员惊讶地看着她: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吗 华姨娘慌乱道:我我家老爷跟我说,玉婷和襄王在一起,过几天就回来老爷不会骗我的! 她几乎语无伦次了,本能的看向沈志江,拉扯着他的衣服:老爷你快说啊,你昨天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沈志江被她硬拉着回过神,对上礼部官员了然鄙夷的目光,顿时涨红了脸。 他如同鸵鸟一样缩着脑袋埋下头,任由华姨娘怎么尖叫追问都不说话。 老侯爷被气得脸庞都发紫了,仿佛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直哆嗦。 礼部官员看华姨娘可怜,便好心地告诉她:你女儿沈玉婷在相国寺闯下大祸,差点毁了先皇后的灵位,惹得陛下震怒,现在已经被押进天牢了,陛下一怒夺爵,沈大人也是因此受到牵连。 华姨娘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怎么可能[] 第736章 [] 第736章 圣旨已经下了,事实就是这样。礼部官员又看了一眼沈志江,心里鄙夷不已。 古人云:养不教,父之过。 把好好的女儿养成那副德行,也活该他被连累,连祖传的爵位都弄丢了。 礼部官员又道:下官这次随圣旨而来,是为了 话刚说到一半,忽然被华姨娘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断:啊 众人吓了一跳,只见华姨娘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上,痛得脸色扭曲,刺眼的血迹慢慢从裙摆下渗透出来:啊我的肚子好痛 她凄厉惨叫。 礼部官员被吓了一跳,其他人也被惊到了。 沈志江反应最快。 原本还像鸵鸟一样缩着头的他,看到华姨娘竟然流血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华儿,华儿你怎么了快叫大夫! 啊好痛,我的肚子华姨娘凄厉哀叫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血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裙摆上的血迹肉眼可见的变多,腥气弥漫。 吓傻眼的丫鬟嬷嬷尖叫起来,慌慌张张的跑去叫大夫。 前院里一时间乱成一团。 萧令月和北北站在一旁,看到这种情景,北北微微皱眉,伸手捏住了小鼻子。 他讨厌血腥味。 来不及了。萧令月看到华姨娘裙子上血迹扩散的速度,淡淡地道。 华姨娘这一胎怀得就不安生。 发现得晚,在前三个月最不稳定的时候,屡屡见红。 大夫之前就叮嘱过让她卧床养胎,千万不能活动。 她却不肯听。 胎气本来就不稳,再加上今日情绪大起大落的冲击,一下子就见红了。 血流成这样,这一胎肯定保不住了。 萧令月不喜欢华姨娘,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有恶意,也从未想过要害她的肚子,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孩子最后还是保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 这或许也是好事,现在沈家乱糟糟一片。 华姨娘也不是那种真心疼爱孩子的母亲,她想留住这一胎,更多的只是想生个儿子,谋取沈家的爵位和家产。 如今爵位没了,家产也所剩不多。 华姨娘自己还想不想生都是个问题,何必把孩子带来世上受苦呢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一个丫鬟匆匆拽着府里的大夫跑来。 沈志江抱着痛晕过去的华姨娘,眼里全是血丝:大夫,你快给她看看,一定要保住我的儿子! 大夫一看到华姨娘浸透了血的裙摆,心里就暗道不好,急忙蹲下身把了把脉,叹息摇头道:不成了,保不住了。 什么 沈志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呆滞僵硬了片刻。 他忽然神情狰狞,猩红着眼睛指向萧令月:你这个畜生!你下毒害死了你亲弟弟![] 第737章 [] 第737章 这句话一出,前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令月。 老侯爷手捂着胸口,唇色有些发紫,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混账,你在胡说什么 旁边的管家见他身形摇摇晃晃,急忙跪行上前,伸手搀扶起他。 父亲,我没有胡说!就是她干的! 沈志江双眼猩红,死死盯着萧令月,怨毒得几乎要流出血来。 华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传承香火的唯一希望。 他苦苦盼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有个儿子继承香火。 可是现在希望没了。 他眼睁睁看着华姨娘裙子下血流不停,大夫也说保不住了,只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无穷无尽的怨恨喷涌而出。 沈志江厉声道:沈晚这个畜生,她为了拿回定亲的玉镯,当着我的面给华儿喂了毒药,又故意拖延,不肯交出解药,才害得华儿保不住孩子! 我要报官——我要这个畜生给我儿子偿命! 我要她不得好死!! 凄厉怨毒的声音响彻前院,令人听得不寒而栗。 老侯爷大口喘着气,脸色紫涨得厉害,仿佛呼吸不上来,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老爷子,您缓缓气,别激动!管家被他这样子吓坏了,急忙搀扶着他,拍抚着胸膛给老侯爷顺气。 沈志江此刻已经顾不上老侯爷的状态。 他满脑子都是他失去的儿子,咬牙切齿的只想让萧令月偿命。 前院里一时寂静的可怕。 礼部官员和宣旨太监都不可思议地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微沉下脸,声音依然平静:沈大人,没证据的话可不要乱说。 沈志江怒吼道:你还想要什么证据我亲眼看着你给华儿喂了毒,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礼部官员皱眉:沈晚,这是真的吗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志江道:当然是真的,不止我看见了,府里的家丁下人全都看见了,大人不信可以问他们! 这话一出,跪了满地的沈府下人们也纷纷点头。 七嘴八舌地道:老爷说的是真的。 三小姐确实给姨娘喂毒了,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三小姐还亲口说,那毒药一夜之间就会让胎儿化成血水,如果没有解药的话,还会让姨娘肠穿肚烂,暴毙而亡,我们听得真真的! 华姨娘身边的丫鬟跪在地上,哭着磕头:大人,求您给我们姨娘做主! 会把胎儿化成血水 礼部官员和宣旨太监不由看向华姨娘,只见她下半身的裙子都被鲜血浸透了,奄奄一息,看起来十分惨烈。 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飘散在前院里。 看这情景,倒真符合下人们说的话。 华儿,是我对不住你沈志江痛苦的眼泪流下来,心里懊悔不止。 要不是圣旨来得突然,他一时忘了找沈晚拿解药,说不定华姨娘就不会小产了。 都是沈晚的错! 沈志江咬牙道:报官,一定要报官!我要这个畜生东西给我儿子偿命![] 第738章 [] 第738章 前院里乱糟糟一团。 丫鬟嬷嬷们围在华姨娘身边,哭泣抽噎不止。 沈志江歇斯底里地怒吼,其他姨娘和四小姐、五小姐等人更是被吓懵了,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至于老侯爷,他有气无力的靠在管家身上,显然没有做主的余力。 礼部官员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暗道晦气。 京城这么多世家大族,他就没见过比沈家更混乱的,好好来宣个旨都能撞上这种事,回去一定要拿柚子叶洗个澡,去去霉气。 都安静!礼部官员沉声喝道。 下面七嘴八舌告状的家丁护院,抽抽噎噎的丫鬟嬷嬷,稍微安静下来。 礼部官员对沈志江道:沈大人,本官理解你痛失爱子的心情,但也请你冷静一点,等本官问清楚再说。 沈志江怨愤道:还有什么好问的都说了是我亲眼所见 话还没说完,老侯爷勉强走过来,扬手抽了他一巴掌,脸色铁青地骂道:混账东西,你闭嘴! 沈志江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父亲,我为什么要闭嘴明明是沈晚那个畜生的错! 他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沈晚害他没了儿子,亲爹却只会让他闭嘴。 老侯爷只感觉心口绞痛得更厉害了,紧紧捂着胸口,他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蠢东西 就算是证据确凿,上报官府,审案也没有只听一面之词的道理,肯定是要两边询问清楚,查实证据,然后才能定案。 沈志江在朝廷上混了这么多年,却连这个流程都不懂,还有脸在这叫嚣谩骂,无能狂怒。 如果是以前,沈家有世袭的爵位在。 沈志江就算是个废物,也能靠着家族荫庇混混日子,没人会故意针对他。 但现在不行了,没了世袭的爵位撑腰,沈志江再这样浑浑噩噩,以后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这一刻,老侯爷真心实意的感到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因为沈志江是他唯一的儿子,处处护着他,最后养出这样一个废物点心。 沈志江废物的名声,朝中大小官员都有所耳闻。 礼部官员只当没听见,看向萧令月:沈晚,你有什么解释 萧令月简单道:我没有下毒。 沈志江差点跳起来:你说谎,我明明看见了! 萧令月道:你只是看到我往华姨娘嘴里喂了东西,谁告诉你那是毒了 沈志江气得目眦欲裂,狠狠指着她:你自己亲口说的话,你敢不承认 老侯爷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但他没力气多说话。 萧令月脸上露出一抹讥诮:我说什么你都信,你的脑子是长着好看的吗 沈志江顿时恼羞成怒:畜生,你说什么 萧令月直接打断道:我喂给华姨娘的东西,只是一颗普通的糖丸,没有毒,你要是不信的话,让大夫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志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糖丸! 礼部官员听到这里,目光直接看向跪在华姨娘身旁的大夫,问道:大夫,你给沈华氏把脉时,可有诊断出她有中毒的迹象 大夫一脸憋了好久的表情,终于有机会说话了,立刻拱手道:禀大人,夫人她并没有任何中毒痕迹。[] 第739章 [] 第739章 你胡说八道!沈志江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面目狰狞,拖着膝盖爬过去,一把狠狠揪住大夫的衣襟,厉声吼道:如果不是中毒,华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 你这个庸医,满嘴胡说八道,你是不是跟沈晚这个畜生串通好了 我,唔没有大夫差点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礼部官员吓了一跳:快把沈大人拉开! 几名护送圣旨的禁军冲过来,强行将揪着大夫的沈志江拖开。 沈志江满脸涨红地挣扎,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大夫:你这个庸医,你胡说八道! 咳咳大夫捂着脖子咳嗽,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 大夫,你继续说。礼部官员感觉头疼不已。 大人,草民真的没说谎,夫人她的脉象确实没有中毒啊!大夫觉得自己很冤枉,如果大人不相信,可以叫其他大夫再检查,若草民有一句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夫举起一只手,口吻信誓旦旦。 叫骂不止的沈志江,忽然僵住了。 即使他此刻被噩耗和怒火冲昏了头脑,但也知道,如果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就算大夫真的和沈晚串通在一起,他也不可能发这种毒誓。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沈晚用了很厉害的剧毒,连大夫都查不出来。 另一种是,沈晚和大夫都没有说谎。 华姨娘不是因为中毒才流产的。 礼部官员也想到了这一点,又问道:既然不是中毒,沈华氏小产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沈志江闻言,立刻朝大夫看去。 大夫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夫人她这一胎怀相本就不好,先前便见过一次红,卧床休养了多日才略有改善。 草民奉沈侯爷之命,照看夫人的胎,也曾多次叮嘱过夫人,让她安静休养,不宜下床走动,更要避免心情起伏过大,影响到胎气。 可是夫人,她不肯听草民的话 休养期间多思多虑,胎气一直不稳固,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所以才会小产。 礼部官员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大夫拼命点头:是真的,府中的丫鬟嬷嬷都可以作证,草民不敢有半句谎言。 沈志江怒声道:这不可能!华儿亲口跟我说过,她的胎气一直很稳,绝对不可能突然小产的! 大夫道:那是夫人骗你的。 沈志江: 大夫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沈侯爷,不瞒您说,夫人这一胎孕相极差,保不住才是正常的,即使勉强保下来,胎儿也很难顺利留到足月,十有八九会早产,而且,就算平安生下来了,孩子也未必健康。 毕竟,华姨娘也不算年轻了。 大龄怀孕,孕相又差,还不肯好好安心养胎。 这样的孩子就算强行保到生下来,也不会多健康壮实,生不下来才是最正常的。 沈志江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怒不可遏地道:胡说八道,华儿亲口说过,她会给我生一个健康的儿子! 礼部官员:他嘴角抽了抽。 这位沈侯爷,哦不,沈大人。 他的脑子估计真的是长得好看的,后院姨娘明摆着哄他开心的话,他竟如此信以为真。[] 第740章 [] 第740章 大夫也觉得无奈,叹气说道:沈侯爷,事到如今,草民跟您说一句实话吧!夫人这胎还不满三个月,其实是看不出性别的。 沈志江狠狠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令月看了半天的戏,讥讽地开口道:大夫的意思是,他从来没说过华姨娘怀的是个儿子,只是华姨娘自己这样说,哄傻子罢了。 萧令月刚回沈家的时候,就撞上华姨娘怀孕见红。 当时,华姨娘就口口声声说她怀的是儿子,让沈志江大喜过望,连太子都因为她有孕在身,沈家又无后的情况,对她勾结土匪、买凶杀人之事,草草了结。 华姨娘也因此逃过一劫。 萧令月当时就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 她自己就懂医术,也生过孩子,一眼就看得出华姨娘的肚子还不满三个月。 三个月的胎儿能有多大 还是一颗小豆芽呢,连胎心都没发育完整。 哪里能看得出性别 不过是华姨娘看准了沈志江渴望儿子、继承香火的心情,一口咬死她怀的是儿子,哄着沈志江和老侯爷高兴,顺便脱罪罢了。 反正孩子在她肚子里,没生下来之前,是男是女还不是她自己随便说 也没有人能剖开她的肚子验证。 就算府里的大夫和太医都知道她是瞎扯的,也不好戳穿,毕竟人人都知道沈家阴盛阳衰,沈志江生不出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谁要是说华姨娘肚子里怀的不一定是儿子。 以沈志江的性格,说不定还觉得对方恶意诅咒,大夫和太医自然不会触这个霉头。 直到现在,华姨娘小产了,又有其他官员在场。 大夫才壮着胆子,揭破了华姨娘的谎言。 沈志江一时大受打击,瘫坐在地上,脸色都惨白了:怎么怎么可能 礼部官员心里直撇嘴,暗想: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也是男人,家里也养着姨娘和小妾。 虽然能理解沈志江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的心情,但一般头脑正常的男人,都该知道后院女人说的话,不能当真。 如果正妻也就算了。 小妾和姨娘说的话,听着高兴也就够了。 谁还会真的当真呢 又不是人人都是宠妾灭妻的蠢货,在大多数寻常男人眼里,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跟小门抬进来的侍妾,那是根本不能比的。 由此可见,即使是在家务事上,这位前任南阳侯,脑子也不是一般的糊涂。 礼部官员心里琢磨着,待会回宫述职,一定要把这事禀告给陛下,跟这样的蠢货同在朝中为官,心里还真是不踏实。 他冷淡道:既然沈华氏小产是她身子弱,下毒一事子虚乌有,那就算了,赶紧叫人把沈华氏抬去后院治疗吧! 沈志江瘫坐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 得知华姨娘肚子里未必是儿子,又确认小产后,他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对血流不止的华姨娘也无心关注了。 最后,还是老侯爷递了个眼色,管家才赶紧叫几个嬷嬷,把华姨娘抬进后院。 大夫也苦着脸跟着去了。 原地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多谢大人替我做主。萧令月面露感激,随即道,我与沈家已经了断关系,现在可以走了吗[] 第741章 [] 第741章 礼部官员点点头道:沈姑娘请随意。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老侯爷,客气问了一句:沈老侯爷,若是没其他事的话,本官便派人拆除牌匾了。 老侯爷有气无力地靠在管家身上,心里自然不愿意,但也没理由拒绝,只能沉默着转过头。 礼部官员下令道:来人,摘除牌匾! 门外的一众衙役们很快动作起来。 架上木梯,准备好绳索和撬棍。 几个身强体健的衙役爬上梯子,开始拆除南阳侯府的金字牌匾。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 老侯爷转头看着这一幕,蓦地红了眼睛,老泪纵横。 前院跪了一地的姨娘、庶出姑娘,丫鬟下人们,见状纷纷抽泣起来,心里十分惶恐。 在宣布圣旨的时候,众人心里更多的是惊愕和不敢置信,直到看到拆除牌匾的这一幕,沈家被夺爵的事实才真正烙印进众人的脑子里。 对于一个世袭的侯爵府来说,金字牌匾就等于是家族的脸面。 南阳侯府这一块匾,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还是沈家先祖跟随开国皇帝立下功勋时,开国皇帝亲笔御写的,京城里总共就两块。 一块在沈家。 一块在镇北侯府。 如今,看着牌匾一点点被摘下。 对于沈府的众人来说,就如同眼睁睁看着自己栖息的大树缓缓倒下,那种失去依靠的惶恐与茫然感,在每一个人心里升起。 老侯爷不停地擦拭眼睛,管家也红了眼。 下面的姨娘、姑娘和丫鬟们,抽泣声越来越大。 落匾——衙役们在沉重的牌匾上栓好绳子,大吼一声,将牌匾缓缓沉下地面。 咚! 牌匾落地的一刹那。 沈府内外哭声震天,丫鬟下人们跪倒一片。 气氛哀伤又悲壮。 礼部官员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由感慨,摆摆手道:抬走吧。 这块牌匾是开国皇帝亲笔写的,即使现在沈家被夺爵了,牌匾也不能乱扔。 需要带回礼部,好好供进库房里,哪怕它以后再也不会拿出来。 大人,能否容老夫再多看几眼老侯爷哀求道。 礼部官员无奈地点点头。 管家搀扶着老侯爷走出大门,偌大的牌匾立在地上,金粉字体映着日光,依然是那样熠熠生辉。 就像萧令月初次看到时的一样。 老侯爷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一点点抚摸过南阳侯府四个龙飞凤舞的字体,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发紫的嘴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什么话也没说。 侯府门前的长街上聚满了围观的人群。 有住在附近的达官显贵,有路过的百姓,也有看热闹的闲人。 但此刻,谁也没有说话,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也消失了。 众人沉默地看着老侯爷的动作。 连拆匾的衙役都面露不忍。 气氛压抑极了。 萧令月站在府门口,看着老侯爷的动作,眼神很平静。 北北小声问道:娘亲,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一直摸那块牌匾 小家伙年纪还小,他并不懂得一块世袭的侯府牌匾,对沈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742章 [] 第742章 萧令月淡淡道:也许是在回忆过去,也许是在后悔。 北北没听懂:后悔什么 萧令月道:后悔没有好好教养子孙,败坏了祖宗家业,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吧。 萧令月心里并不同情老侯爷。 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罪魁祸首是沈玉婷,而帮凶就是沈志江和老侯爷。 没有他们的从小娇惯,沈玉婷也不会有胆子闯下大祸,最后不仅害惨了自己,也害得整个家族跟着倒霉。 老侯爷在纵容沈志江父女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北北恍然大悟:哦 正沉浸在悲痛和悔恨中的老侯爷:他脸色骤然扭曲了一下。 礼部官员:咳咳! 咳嗽了两声,礼部官员开口道:沈老侯爷,时候也不早了,本官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 圣旨到—— 长街上所有人都一惊。 礼部官员和宣旨太监也震惊了:怎么还有圣旨 快马传讯过来,圣旨仪仗很快就到。 两人不敢耽误,匆匆从府门走出来,站在长街上等候。 长街两侧的人群纷纷让开,空出一条笔直大道,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低声窃窃私语。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一连来了两道圣旨 不会又是给沈家的吧 沈老爷子也是倒霉,子孙不孝,连累家族,现在连爵位都丢了,听说他那个闯祸的孙女已经被押进大牢,就等着处死了! 也不知道这一回圣旨是福还是祸 护送圣旨的禁军队伍出现在长街口,快速小跑而来。 所有人的议论声一下子消失了,纷纷低头屏息。 很快,携着圣旨的另一名宣旨太监骑马过来,稳稳停在沈府门口,扬声道:沈府接旨! 众人心里一紧。 果然又是给沈家的旨意! 这一前一后,连下两道圣旨,难道是陛下又改变主意,不打算夺爵了 不止外人这么想,连沈家自己人都这么以为,因为除此之外,他们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老爷子,快进府接旨吧。管家带着兴奋和激动说道。 好,快进去老侯爷心里也茫然,却又忍不住升起一丝希望,他想到沈家世代忠良,给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陛下又顾念旧情。 说不定,夺爵只是一时愤怒,陛下冷静下来了,又觉得惩罚过重,打算收回旨意给沈家复立爵位呢 老侯爷顿时顾不上什么牌匾了,急忙扶着管家的手进了府门,在前院原位置上跪下。 沈府众人很快又跪了一地。 萧令月微微皱眉。 有圣旨进门,她也不好再往外走,只能牵着北北退回前院。 太监带着圣旨下了马。 礼部官员拱手上前,面露惊讶道:李公公,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这可是陛下书房里御前伺候的人之一,地位仅次于苏公公之下,是真正的内宫大管事。 地位非同一般。[] 第743章 楼下,宴迟望着亮着灯光的房间,握着手机,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喂。” “为什么要给我钱?我说了认错人是我自己的错,我不怪你。” “补偿。”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也从来不欠我什么,说到亏欠,还是我欠了你的无法偿还,我有什么资格再拿你的补偿。” 蒋黎已经打算出国生下这个孩子了,其他事情,她想等生完孩子再做打算。 但这钱她不能要,“宴迟,我打算出国一段时间,这张卡我明天给你送回来。” “出国?”宴迟眸光一紧,“离开多久?” “还不清楚,也许是一两年吧。对了,我看到了网上的新闻,还没恭喜你,当年被冤入狱,如今终于沉冤得雪,也拿下了宴氏。” 宴迟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冰冷。 也许有些时候得到一些东西,就注定要失去另外一样。 查找当年的真相,扳倒宴衡和宴司州,他花了一年时间,可在是否将这一真相公之于众时,他确实犹豫了。 因为公布这一真相,他瞒着蒋黎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他犹豫过,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报仇。 如今他的仇确实报了,可他却没有畅快的感觉,因为他发现他同样也失去了一个在意的人。 蒋黎要出国,他有什么资格阻拦她。 何况现在她待在帝都,也并不安全。 “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下午的飞机。” “好……”宴迟声音顿了很久,明明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嗯。”蒋黎轻轻的嗯了一声,“那我先挂了。” 蒋黎挂了电话,宴迟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眼底一片痛意。 沈宁苒是九点多从蒋黎家里离开的,宴迟一直站在楼下,直到十点多时,楼上的灯关了。 他依旧没有离开,似乎是想等到天亮。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前面一盏昏暗的路灯还亮着灯光。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抽完了车内的几包烟,他才挪动了一下步子,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了。 周围房子的灯都已经黑了,这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宴迟拉开车门,坐上车离开,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拐弯处,一辆黑色的车子从他的车子旁快速行驶而过。 起初他没有在意,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宴迟猛地踩停刹车。 刚刚那辆车子有些眼熟,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可他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打转方向盘,朝蒋黎家的方向快速开回去。 车子一路狂飙,他紧紧握着方向盘,面色一片紧张。 车子很快停下,宴迟跑着下车,直接往蒋黎住的楼层跑去,他一点都不敢耽搁,电梯门打开,宴迟从电梯里冲了出去,刚想去拍蒋黎的家门。 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而门上的锁明显被人用工具撬开了。 宴迟的心瞬间慌了,他拉开门跑进去,直接跑进房间里,房间里乱糟糟一片,玻璃碎了一地,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遭了。 这时手机里跳出来一条消息,是宴司州。 发来的是一张照片,蒋黎被绑着,双眸紧闭地被扔在后座。 宴迟咬紧后槽牙。 果然是宴司州。 他平时白天有派人在这里保护蒋黎,白天也并没有什么异常,而晚上他基本上都会亲自待在楼下,可显然宴司州派了人时时刻刻盯着他。 就是找机会,要不对他动手,要不就对蒋黎动手。 他刚刚离开蒋黎那不过十几分钟,他们速度就这么快地对蒋黎动手了。 该死的,还是疏忽了。 给宴司州打去电话,宴司州过了好久都没接。 宴迟知道宴司州是故意的。 宴迟再一次给他打过去,这次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宴司州嚣张至极的声音,“真是稀奇,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这么晚了,有事?” “守到这么晚,真是辛苦。” “不辛苦,你若是不走,我们可以继续熬着。”宴司州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想要如何。”宴迟直截了当地问。 “不想如何,就是觉得你这女人不错,想给我的兄弟们一起玩玩,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录个视频?”宴司州话里话外满是威胁。 而此刻对于宴迟来说,宴司州绑架了蒋黎,就如同在他的脖子上勒了一根绳子,彻底绑住了他的命脉。 宴司州的这些话让宴迟胸腔内充满愤怒,可他还必须维持住冷静,“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失去的只会是一个我曾经的女人,过段时间我也许就忘了,而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试试就试试。”宴司州此刻还有什么可怕的,他继续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第744章 [] 第744章 李公公挥了挥手,身旁捧着锦盒的小太监走上前,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垫着明黄绸缎的宫牌。 这东西不值什么钱,却代表了昭明帝的信任,朝中有荣幸得到这样一块宫牌的人,除了太子和翊王,满朝上下屈指可数。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块宫牌的价值比千两黄金还珍贵。 萧令月眼里也闪过一丝喜色。 她并不在乎荣耀和虚名,却是想到昭明帝在相国寺说过,回京之后会给她入宫令牌,让她自由进出宫中库房,给北北挑选治病的药材。 这是第二道赏赐,是奖赏她从刺客手里平安救回了寒寒。 萧令月感激不尽:多谢陛下。她伸手接过锦盒,摸了摸里面的宫牌,心里一阵欣喜。 宫中库房多奇珍异宝。 说不定,北北治病的药材也能凑齐了,真是太好了。 李公公看她一脸喜色,以为她是感动陛下的厚爱,心里十分满意,对萧令月也多了几分好感。 安平县主,这是陛下赏赐府邸的地契,以及千两黄金,也请您收好。 李公公又挥了挥手,另一名小太监同样捧上一个锦盒,里面放的是千两黄金的官票,和一张地契。 所谓地契,说白了就是古代的房产证,上面会写清府邸的地址、占地面积、朝向,有几间房屋等等,下面有官府盖章。 是非常重要的文书凭证。 萧令月这张地契因为是御赐的,用的是金册,盖有御用玺印,满满的皇家气度。 御赐之物是不允许转卖或者送人的,只能自己使用。 萧令月拿起地契看了一眼,惊讶道:这府邸在南街上 李公公笑眯眯道:是的。 萧令月心里觉得奇怪。 京城里两条主街道,一南一北,向来有南尊北贵的说法。 顾名思义,住在南街上的人地位尊贵,基本都是皇亲国戚,什么亲王府、郡王府、公主府之类的,都在南街上。 其中位置最好、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座王府,就是战北寒的翊王府。 身份不够的人是住不进南街的,民间更有戏言称,南街一府抵万金,连下人都要高贵三分。 而萧令月手里的地契,上面的地址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就在南街上,位置还十分眼熟。 北北好奇地踮脚看了一眼,惊讶道:这不是翊王府旁边吗 萧令月: 好嘛,她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这地契分明就是翊王府的隔壁,紧挨着的另一座府邸。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里曾经是一座公主府,是昭明帝一位皇姐住过的地方。 后来这位公主犯了错事,被先帝贬为郡主,逐出京城,公主府便闲置下来。 至今还无人居住。 萧令月只是二品县主,公主府的规格明显超出了她的身份。 陛下怎么会给她赐这种宅子而且,还刚好在翊王府的隔壁 萧令月心里闪过一个猜想。 北北撇撇小嘴,嘀咕道:肯定是寒寒搞的鬼。[] 第745章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脚姑娘已经扑到了蒙面人身上,散成一道魂光附着在他身上。 贪狼和二叔他们也发现小脚姑娘的魂光附着了上去,急忙停了下来。 也就是这一停,蒙面人缓过气,开始调动结界。 然而就在我不解小脚姑娘的意图时,蒙面人周围的结界就闪了一下,毫无征兆的就关闭了。 紧跟着小脚姑娘的魂光飞离,凝聚成形后飘到我面前,兴奋的把握着的拳头松开,只见她手心里,多了一颗泉眼大小,金光璀璨,有符纹流转的珠子。 小脚姑娘递来,我伸手就要去接,但手才靠近,一股极强的排斥力就从珠子上散发了出来,吓得我急忙把手缩了回来。 我顿时就明白过来,这玩意就是蒙面人身上的结界的本源。 能够挡住六个接近天仙境的强者,外加二叔的学而无术,这玩意,绝非寻常之物。 小脚姑娘见我没有接,情绪顿时失落。 我急忙解释道:丫头,这东西很厉害,你能拿到非常的棒,只是上面有一股排斥我的力量,我拿不了。 这一解释,小脚姑娘一扫脸上的失落,像个一直被家长训斥的小孩,突然间得到了表扬一样,开心的道:那我帮你收着,等白姐姐回来帮忙看看,到时候你把它带在身上,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这玩意要是真能被我掌控,那绝对比小翠的嫁妆还要王八。 不过这是神庭的东西,而且上面还有神皇的气息,我大概率是用不了。 但看着小脚姑娘兴奋的样子,我也不想扫了她的兴,点头道:谢谢小妹! 小脚姑娘听到我道谢,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手一翻,开开心心的就把珠子收了起来。 蒙面人失去了结界,文曲星、巨门星等星将都退了回来,只留下二叔、贪狼、武曲星形成一个铁三角,把人困在里面,像打沙袋一样,把人打来打去。 但任由三人下重手,蒙面人脸上的符纹依旧是纹丝不动。 不过他的气息一直被压制,也无法兴风作浪。 被暴打了数分钟,贪狼对二叔道:这符文很独特。 二叔朝着蒙面人的面门又打了一拳,点头道:是有些独特,先消耗他的力量,把人抓住再说。 武曲星他们三人很快达成共识,身后的异象显化,出手越发狠辣。 力量和人数的压制下,蒙面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体内气息就被消耗一空。 二叔找准机会,击穿他的防御,禁锢了他的丹田和经脉。 体内真元停止运转,蒙面人直挺挺的就从百米高空坠落,脸着地的砸在地上。 我们紧跟着落下,把人团团围住。 确定他完全丧失了反击的能力,我才收了铠甲和羽翼,蹲下来把人翻了过来。 结果他体内真元被锁,脸上的符纹依然还在。 我回头看向小脚姑娘道:丫头,你看看他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法宝。 小脚姑娘把脑袋搁在我肩上,悄悄看了一眼,胆怯的道:没有了,不过他脸上的符纹,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贪狼用脚踩着蒙面人的脸,用力的搓了搓,朝我看了过来。 小脚姑娘一哆嗦,急忙把脑袋缩回我背后。 我急忙拍了拍她抓在我肩上的手,安抚道:别怕,贪狼他们跟我一样,是你的大哥哥。 她不怕守卫,敢跑来偷窥黄九来看,似乎是只要是熟悉的人,她都不会害怕。 看来以后,我得把她带在身边,熟悉熟悉山里的人才行。 我安抚过后,小脚姑娘颤抖的手才稳了下来。 贪狼也怕吓到小脚姑娘,把目光挪开道:他脸上的符纹破不开,想要弄清楚他的身份就只能查了。 第746章 [] 第746章 很快,衙役们便走进前厅,在沈家一众家丁下人的注视下,抬起几个箱子,一路出了沈家。 长街上的百姓不明所以,纷纷议论起来:这是做什么 东西都搬出去了沈三小姐这是要和沈家决裂吗 什么三小姐,现在是安平县主了! 沈家好大的福气啊,前脚才被夺爵,后脚又多了个孙女被封县主,这一来一回,爵位竟然又回来了 这怎么能一样从前的南阳侯爵是超一品的世袭爵位,传男不传女,现在这个县主却只在三小姐身上,跟沈家其他人可没关系,算下来沈家可是亏大了! 沈家犯了大错,本来就该承担后果,陛下夺爵是对沈家的惩罚,跟三小姐封爵又没关系。 你们刚刚听到圣旨说了吗三小姐是救驾有功才被封县主的,好大的本事啊! 哎,我家孩子怎么没这个本事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羡慕的,有惊讶的,有眼红的,还有闲来议论的。 直到十名衙役抬着木箱离开,沈府管家青着脸关上府门,众人才意犹未尽的渐渐散去。 可想而知,要不了多久,关于沈家连收两道圣旨的消息就会传遍全京城,新任安平县主的名号也会传遍朝中上下,街头巷尾又多了不少新鲜谈资。 而此时。 沈府前院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老侯爷脸色阴沉得可怕,嘴唇青紫,死死盯着萧令月。 管家匆忙遣散下人:你们都走,赶紧散了,散了! 连几位姨娘和庶出的四小姐、五小姐等人都被驱走了,前院里只剩下老侯爷、萧令月母子,沈志江和管家几个人。 老侯爷厉声质问:沈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淡淡道:你指的是什么 你怎么会被陛下封县主你真的在相国寺救了陛下老侯爷咄咄逼问道。 沈志江也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萧令月挑眉:是又如何这跟沈家有关系吗 老侯爷脸颊猛然抽搐,眼神阴沉得像刀子一样,厉声道:你既然救了陛下,立了大功,为什么不向陛下求情保住沈家的爵位 沈志江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差点跳起来:对啊! 既然沈晚救了陛下,有这么大的功劳。 陛下一向赏罚分明。 只要她肯开口求情,陛下一定会网开一面,说不定就不会剥夺沈家的爵位了。 沈志江刚要激动,忽然看到萧令月手里拿着的圣旨,满心惊喜就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似的,脸色都僵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既然沈家已经被下旨夺爵,那就证明沈晚根本没有向陛下求情。 她竟然这么自私! 拿着这么大的功劳,找陛下索要了县主的爵位,却对沈家见死不救!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沈志江顿时恨红了眼睛,指着萧令月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恶毒,你非要逼死沈家不可吗![] 第747章 正当我要回应贪狼的时候,武曲将军突然道:他脸上的符纹有变化了。 我打住到嘴边的话,急忙走了过去。 只见蒙面人脸上的符纹正在淡化,五官也渐渐显露出来。 但看到他的真容,贪狼我们都是脸色一变,我失声道:怎么可能。 龙元他人呢 贪狼面色阴沉的道:他上次突破后就闭死关去了。 我这就去查看。 闭死关,不是稳固境界就是准备突破,突然被打断,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我一把拉住火急火燎的贪狼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就是三阴教三大高手里的形。 形者,千人千面,他如此做,不过是想挑起我们的内部矛盾。 当初破军叛乱,被我斩杀,后面选了龙元继承破军位。 这事虽然是发生在我手上,但龙元此人却是小翠亲自挑选,并且早已传授了七星将独有的心法。 我相信小翠当时的实力再不济,也不可能会挑一个有问题的人作为破军备选。 沉默了数秒,我道:二叔,让他说话! 二叔闻言,在蒙面人身上打了两拳。 禁制一解,蒙面人开口就道:七星缺一,神临之日,你们必死无疑。 他的语气,神态,完全和龙元一模一样,看得我都不由心生怀疑。 难不成,真的是龙元 不过很快我就排除了这种可能。 发现蒙面人现在开口,反而会给我们造成困扰,我又让二叔把他嘴给封上,然后回头对贪狼等人道:此人比我想的还要狡猾,刚才我套他话,他的表现很可能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误导我们,你现在亲自过去主持工作,严查山里所有人。 至于原因,暂时不要公开。 自古以来,查内奸都是一个极为难做的活,稍不注意,内部的人心就会分崩离析。 何况这事涉及高层。 蒙面人不能说话,不过能听到我们聊天。 我的话才说完,他脸上的面容就迅速发生变化,眨眼的功夫就换好几张脸。 为了不被他先入为主,我脱下外衣盖住他的脸道:刚才所见,我们当没有看见就行。 一切以最终的证据来定。 他人就在我们手里,除非他会分身术,否则查出来就是时间的事。 贪狼应了一声,回头就道:七星将听令。 令尔等速回军营,带本部人马出营,进行全山人员清点,今日不在山里的人,全部编入名册。 贪狼这样做,动静太大,影响也极大。 但也无可奈何。 还好人被我们抓住了,很快就能排除大部分人。 要是让他跑了,今天除了在场的人,我们谁都不敢轻易相信,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如此恶心的事,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气不过的踹了蒙面人一脚。 第748章 [] 第748章 你们这点算计,真以为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萧令月露出一个讽刺又冰冷的笑容,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们沈家如何对我,我就原样还给你们! 她看向沈志江,沈大人估计现在还没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写切结书,和沈家断绝关系吧 沈志江脸色骤然一变,随即变得铁青无比,指着萧令月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是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 萧令月气死人不偿命地道,实话告诉你,在相国寺的时候,陛下就亲口跟我说过,只要我给沈家求情,他就收回夺爵的旨意,不过——我当场就拒绝了! 我跟陛下说,宁愿不要他赏赐,我也不会给沈家求情半句。 陛下十分满意我的话,然后才赐了我爵位。 老侯爷,沈大人。 你们知道陛下为什么在封赏我爵位的时候,还要额外赏一座府邸给我吗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挑在今天,圣旨下达之前,突然和沈家断绝关系吗 这两个问题一出来。 沈志江顿时傻住了,老侯爷显然也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老爷子!管家吓得急忙扶住他,拼命给他顺气。 可惜没什么用。 老侯爷满是血丝的眼睛暴突,死死盯着萧令月,呼吸像破了洞的烂风箱一样越来越急促。 因为,陛下看出了我和沈家不和,并且默许我搬出沈家,自立门户,与沈家彻底断绝关系。萧令月优雅地弯唇一笑,不紧不慢地道。 沈家早已经失去了圣心,我不过是顺着陛下的心意行事而已。 噗—— 这句话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侯爷的脸色骤然从紫转青,瞬间喷出一大口血,身体抽搐着倒下。 斑斑点点的血迹溅在地上。 管家和沈志江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赶紧伸手扶住,一个连滚带爬的扑过去。 老爷子! 父亲! 只见老侯爷嘴里、下巴、衣襟上全是污血,眼神已经涣散了,脸色也变成骇人的死白色,手脚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就像犯了羊癫疯一样。 父亲,父亲爹!沈志江差点吓疯了,抓着老侯爷的手拼命摇晃,你怎么了爹,爹你没事吧 他心里惶恐到了极点,在这个节骨眼上,老侯爷可千万不能死啊! 他要是死了,沈家就全完了。 连最后的依靠都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沈志江关键时刻乱了分寸,一点作用都没有。 管家一咬牙,将老侯爷交给沈志江:老爷,你在这里守着,我这就叫人去请太医!说着连滚带爬就匆忙跑了。 留下沈志江抱着抽搐昏厥的老侯爷,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瘫坐在地上。 萧令月一看老侯爷犯病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没用的。 沈志江血红着眼睛瞪她: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萧令月懒得跟他啰嗦:信不信随便你,反正切结书已经写了,我和沈府从此一刀两断,再无关系。[] 第749章 [] 第749章 沈志江厉声怒吼:畜生,看到你祖父这个样子,你还说得出这种话 萧令月讥诮道:你能把我的东西扔出沈家,又让管家拦着不准我进门,现在我和沈家断绝关系,不是正如了你的意 沈志江被噎得脸色青红皂白,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活吃了她一样。 就在几天前。 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南阳侯,养尊处优,众人环绕,何等的意气风发 谁知道,只是短短几天时间,他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爵位没有了,沈家垮台了。 心爱的姨娘小产,期盼的儿子也没了。 曾经疼爱的女儿沈玉婷被打进大牢,现在就连一向依靠的父亲都倒下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志江越想越觉得悲凉,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好好一个南阳侯府,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爹啊沈志江不禁双眼通红,抱着奄奄一息的老侯爷,眼泪滚滚落下来,哭得脸都扭曲了。 北北一脸震惊:他竟然哭了 小家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女人一样。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简直辣眼睛。 北北的眼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嫌弃。 萧令月嗤笑: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男人。沈志江从小娇生惯养,被老侯爷娇惯得厉害,年过四十还一事无成,脑子也拎不清楚。 这样的男人,空有一副成年人的外壳,实际内心根本没长大。 所以承担不起责任,遇到事情除了喊爹,一点应对能力都没有。 人常说妈宝男。 沈志江就厉害了,他这是爹宝男。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对他这种人自然是不适用的。 北北更加嫌弃了:真是没用,我长大了一定不要变成他这样! 萧令月失笑,摸摸他的小脑袋:乖。 匆匆拽着大夫急跑过来的管家,听到母子两的对话,满头大汗的脸上不由抽搐了一下。 大夫,你快看看老爷子怎么样了管家急忙把大夫推过去。 这大夫就是之前负责照看华姨娘肚子的那个。 他也是倒了霉。 之前就被丫鬟硬生生拖到前院,给小产的华姨娘诊治。 华姨娘才刚抬回后院,大夫坐下还没来得及开方子,管家又急匆匆地跑来了,二话不说拽着他就往前院跑。 管家已经派人快马去请太医了,但太医过来还需要时间,只好临时把府里的大夫拖过来看看。 可怜的大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管家重重一推,差点没栽到地上。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群下人,看到沈志江哭得狼狈,老侯爷又半身是血的紧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纷纷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萧令月母子了。 大夫看到老侯爷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惊,赶忙蹲下身,翻了翻老侯爷的眼皮,又拿起手腕诊了诊,脸色十分难看。[] 第750章 宁陌口吐芬芳,“等我料理了这头死鱼,再来收拾你!” “快放了河神大人,不然你就是我们云滚村全体村民的敌人!” 李有根暴跳如雷。 “放了河神大人!大家跟我喊!放了河神大人!!” 李有根的儿子李伟,拉着一群村民过来喊口号。 “放了河神大人!” “放了河神大人!!” 在场几乎一半的村民,都喊起了口号。 另一半则犹豫不决。 他们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大多都被这所谓的“河神”吃了,所以无比痛恨河神,但另一方面,如果没了河神保护,他们又如何才能在这荒野区生存下去呢?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肛肠科主任“刘威”在张大春和裴川的掩护下,悄悄靠近李有根。 “老不死的......你眼睛瞎了!” 刘威发动乌鸦嘴,瞪着李有根说道。 “啊!天......天怎么黑了?”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阿伟,阿伟!” 李有根突然两眼一抹黑,左顾右盼,面露惊恐。 “爸!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李伟赶紧搀扶住李有根。 “你碉堡了!” “你肛炸了!” “你肠子打了个中国结......” 刘威开始持续输出。 由于李有根不是通灵师,所以搞死他,对魂力消耗很小。 “啊啊......” “啊啊啊啊......” 于是,李有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尽折磨死去。 死相那叫一个惨。 “谁!是谁杀了我爸!” “是不是你!” 李伟指着半空中的宁陌。 宁陌压根不想搭理这货。 只见,鲤鱼精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拉着《钟馗捉鬼图》往荒野深处游去。 “哪里跑!” 宁陌大喝一声,立刻追上去。 “陌哥,小心啊!” “陌哥!” 三个室友有点担心。 那鲤鱼精,毕竟是高等噩梦级啊...... “堂堂诡杀队队长,居然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我要告到龙城去!!” 李伟抱着老父亲的尸体,仰天长啸。 “什么草菅人命?有证据吗你?” 刘威起了个头,故意高声说道:“我看是八成是遭天谴喽!” “绝对是!” 立刻有游客附和道:“竟然每年送一对童年童女给诡异吃,来换取村子的和平,你们这么做,和诡异有什么区别!” “太恶心了,简直畜生都不如。” “曝光!记者呢,必须给他们曝光!” “把村长儿子抓起来!” 许多游客振臂高呼,愤怒不已。 云滚村的村民们顿时慌了,开始四散而逃。 “你腿折了!” 就在李伟也想跑的时候,刘威再次发动乌鸦嘴。 “哎哟——” 李伟一跟头栽地上,头正好撞到台阶。 当场便头破血流,一命呜呼了。 张大春和裴川都无感,觉得是刘威干的,后者却是眨了眨眼,喃喃道:“这尼玛是真遭天谴了啊......” 第751章 [] 第751章 北北眼睛亮亮地看着萧令月,嘴角扬起小弧度。 当断则断,娘亲真厉害! 管家的神情复杂极了,看着被萧令月划掉的名字,心里有些不敢想,等老侯爷醒过来看到族谱,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比起一张切结书,族谱除名,才是真正彻底与家族断了关系。 事情已成定局。 管家也不好再说什么,问道:安平县主还有别的事吗 萧令月道:李嬷嬷呢 管家: 你之前说,沈志江下令,李嬷嬷带着人把我的东西丢出沈家了,我现在要见她。萧令月直视着管家,语气不容置喙,把她给我带过来。 管家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带过来县主想做什么 萧令月道: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 管家: 萧令月眼里闪过一丝锋利:怎么,我这个新上任的县主,还见不了一个以下犯上的奴才 如果是圣旨下达之前,萧令月没有身份撑腰,又和沈家断了关系。 管家自然可以严词拒绝。 但是现在,圣旨已下,她是板上钉钉的安平县主。 如今的沈府上下,只有老侯爷的身份比她高,连沈志江在她面前都要矮几个头。 管家哪敢拒绝 您稍等,我这就去找人把李嬷嬷叫过来。管家一头冷汗地说道。 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萧令月道。 管家只好赶紧叫人去了。 萧令月和北北就在祠堂门口等着。 过了小半刻钟,跑腿的小厮就折回来了,神情惶恐道:管家,不好了,李嬷嬷跑了! 管家一惊:什么 小厮道:我刚刚去李嬷嬷的屋子找人,发现人不在,问了门房才知道,李嬷嬷两刻钟前说是要去给姨娘买药,从后门跑了,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 管家: 他脸上肌肉重重抽搐起来,不敢回头看萧令月的表情。 两刻钟前萧令月微微眯起眼,冷笑了一声,她倒是很精明,跑的挺快啊。 差不多就是封县主的圣旨下来的时候,李嬷嬷就意识到不好,偷偷从后门跑走了。 正常情况下,卖身进府的下人是不能轻易出府的。 但李嬷嬷不同,她已经是管事嬷嬷了,权限更大,平时也经常出府办事,门房早就习惯了,自然不会拦着。 再加上沈家刚被夺爵,府里上下都乱成一团,谁还会注意到一个嬷嬷的行踪 萧令月并不认识李嬷嬷,她问道:这个李嬷嬷是什么背景家住哪里 管家惶恐道:李嬷嬷是沈家的家生奴才,在沈家很多年了,很受华姨娘重视,所以在府里也有几分脸面,她家里我记得是住在城东一带,具体是哪我就不知道了。 说着,管家急忙又道:县主,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没想到李嬷嬷竟然敢偷跑出府[] 第752章 [] 第752章 算了。萧令月看得出来跟管家没关系。 城东一带是京城居民的住所,成千上万的京城本地人都住在这里,面积极大。 想要从中找出李嬷嬷的家,不算困难,却颇为麻烦。 萧令月没打算在一个嬷嬷身上多费时间,只冷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没时间陪她浪费,等李嬷嬷回来,你替我告诉她一句,三天之内让她自己来见我,否则后果自负! 管家冷汗津津:是,我一定把话带到。 萧令月又问道:青萝呢 管家一愣:青萝是谁 我身边的丫鬟,被放了卖身契的那个。 萧令月微眯起眼睛,去相国寺之前,我让她留在翡翠楼,李嬷嬷把我的东西都扔了,青萝怎么样了 管家呐呐地说不上来。 旁边的小厮十分机灵,急忙道:小的听说,李嬷嬷带人去翡翠楼扔东西的时候,有个丫鬟拼命拦着不许她扔,被李嬷嬷打了几巴掌,捆起来关在柴房了,说是要等老爷处理。 萧令月脸色一冷:这么说,青萝还在柴房里 小厮道:没人放她出来,应该还在 萧令月打断道:柴房在哪带我过去。 柴房的位置比较偏,小厮在前面带路,穿过了半个沈府,最后走到一排矮屋前。 就是这里了。小厮指着矮屋道。 萧令月看到屋门从外面插着粗木栓,明显是不让里面的人出来,冷声道:把门打开。 小厮赶紧过去拿下木栓,刚推开门,就听到屋内砰!的一声闷响。 萧令月径直走进去。 柴房里光线很差,空气混浊,到处都是飞舞的灰尘。 四周墙角堆满了各种柴火、木炭,地面上有一道新鲜拖拽的痕迹,延伸到柴房深处。 唔唔唔沉闷的呜咽声从深处传来。 萧令月循着痕迹和声音走进去,看到青萝头发凌乱,嘴里塞着粗布,双手被麻绳牢牢反绑在柱子上,正在拼命挣扎。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仓惶抬起头,红肿的脸颊上布满了巴掌印子,眼睛都哭肿了。 看到萧令月出现,青萝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唔唔唔 萧令月立刻走过去,取出她嘴里的粗布,蹙眉道:抱歉,我回来晚了。 她没想到青萝留在府里会遇到这种事。 呜呜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李嬷嬷带人冲进了翡翠楼,把小姐和小少爷的东西都翻出去扔了奴婢没拦得住他们,对不起小姐 青萝带着哭腔说,眼泪直掉下来。 你别急,这些我都知道了,我先给你解开。萧令月伸手去解她手上的麻绳,发现青萝的手臂都被磨破皮了。 沾着血的麻绳几乎要勒进皮肉里,一看就是被捆上之后,不停挣扎造成的。 她蹙眉解开麻绳,扔到一边:还能站起来吗 青萝忍着痛意点点头,勉强站起身:小姐,你和小少爷的东西她心心念念都是被李嬷嬷搜走扔掉的东西,心里自责极了。 东西丢了不要紧,人没事就好。 萧令月仔细看了看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心里松了口气。[] 第753章 望着徐梅月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封奶奶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竟然无视她的存在,还敢不安好心地登堂入室,真当她这个老太婆是个摆设吗 慕千初一脸感激地看着封奶奶。 在这个家里,奶奶就是她的坚实后盾。 奶奶,谢谢您。 慕千初感动地握住封奶奶的手,由衷地开口。 封奶奶也轻轻地拍了拍慕千初的手。 有奶奶在,一定会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 短短的一席话,却给了慕千初无尽的支持和安心。 徐梅月一回到孝宅,就将自己在慕千初那里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在封嘉言的面前说了一遍。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达着自己的委屈和不满。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慕千初,她竟然怀孕了 封嘉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对这个消息震惊不小。 看着封嘉言的神情,徐梅月心中得意。 她知道这个蠢货是个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的人。 有什么事情都藏不住,都显露在脸上。 这么多年来,因为从小母爱的缺失,封嘉言一直都很依赖徐梅月。 而徐梅月也假装扮演着慈母的角色。 同时,在她不遗余力地挑唆下,封嘉言对慕千初越发讨厌。 她坚信,封嘉言听到慕千初怀孕的消息后,一定会更加的憎恨。 既然她自己动不了那个小贱人,那就借封嘉言的手,也未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得知这个消息后,有多开心,立刻买了很多昂贵的补品去看她,可是我的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人家不但不领情,还出口讽刺我,根本就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闻言,封嘉言不悦地皱了皱眉心。 她都对你说了什么 于是,徐梅月开始无比夸张地歪曲事实。 我好心地想要让她回老宅养胎,她说我多管闲事,还说我不安好心,想趁机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言言,梅姨好冤枉啊。 徐梅月说着,又哭了起来。 奶奶难道就不管她吗任由她这么的不尊重长辈封嘉言再次问道。 她虽然看着慕千初不顺眼,但以前她从来不会忤逆长辈。 如果徐梅月说得是真的,那就是借着怀孕恃宠而骄 你知道的,老太太一直都盼着自己能有个小金孙,以前就事事维护她,现在她怀孕了,老太太更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宝,纵容得不行。 封嘉言嫉妒得不行。 自从慕千初嫁到封家,自己这个亲生的妹妹和孙女的地位明显不如从前。 现在那个女人又怀孕了,恐怕很快,自己就要被奶奶和哥哥遗弃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了。 封嘉言真是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看着封嘉言一脸愤怒的神情,徐梅月心中得意。 但接下来,她说出的话,却让徐梅月愣住了。 只听到封嘉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梅姨,虽然那个女人确实让人讨厌,但她现在肚子里怀的毕竟是我哥的孩子,是封家延续的香火,也是我的亲侄子,你知道的,咱们封家注重的就是家族传承。 左右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两个人尽量不去招惹她,眼不见心为静,等她的孩子生出来后,如果她再敢嘚瑟,看我怎么教训她。 更何况,如果她现在真的敢去招惹慕千初。 那就等于是太岁爷的头上动土,哥哥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才不会那么愚蠢到,自己没事找事。 徐梅月虽然心里面不甘心,但表面上却是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言言你说得对,她现在是咱们封家最重要的保护对象,为了封家的香火延续,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梅姨,您能这么想就对了,凡事我们要以大局为重,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先安分守己吧,别给自己找麻烦。 徐梅月勉强地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点了点头,心里面却是愤恨的不行。 到底不是亲生的,关键时刻,人家还是处处关心自己的亲哥哥。 看来这个死丫头她是指望不上了。 为了维护自己和儿子的地位及利益,只能她自己谋划了。 这段时间,慕心也没有闲着,她用周君言给的钱买了很多奢侈的服装。 那些服装的类型,都是平日里慕千初的品味。 穿上同样品味的服装,画上与慕千初相似的妆容。 慕心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不由地为之震撼。 俏丽的身影,精致的妆容,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娇媚无比。 慕心非常满意自己的精心挑选。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眼神中闪烁着极大的得意和满足。 简直美得不可方物,本小姐稍微打扮一下,一点都不比那个女人差。 慕心自言自语得说着,在镜前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时而端庄,时而妩媚,时而清冷。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模仿着慕千初平日里的样子。 从坐姿,到微笑的弧度以及每一个眼神的细节流转,甚至说话的语气,她反复地练习着。 看起来与慕千初也越来越像。 只是她挫败得发现,无论她怎样的努力,模仿得怎样相似,仿佛总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距。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是她无法模仿的。 那就是慕千初与生俱来的修养以及优雅。 慕心生气地坐回到床上,好半天,她才喃喃自语道:本小姐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想要的不是模仿那个贱人,而是要超越! 封寒昨天就已经出发去了外地。 周君言给她的消息是:这次出差的时间是一周。 慕心已经将行李收拾妥当。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需要对封寒的喜好多一些了解。 于是她决定在出发之前,先去一趟看守所,去见一见纪梦。 当纪梦看到打扮的焕然一新的慕心时,神情为之一愣。 接着一股滔天的怒意蜂拥而至。 果然是姐妹,眼前的慕心跟那个贱人竟是如此的相似。 连她第一眼都差点认错了人。 纪梦眼中的愤怒并没有逃过慕心的眼睛,她心中更加得意了。 第754章 [] 第754章 不用担心,我既然把你从沈家带出来了,就肯定能养活你。 萧令月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打趣道:怎么,你怕跟着我饿肚子啊 青萝涨红了脸蛋: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令月失笑:好好,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开玩笑而已,你别瞎操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北北一脸坚定地道:青萝,相信我娘亲,没问题的。 青萝: 萧令月本来想告诉她封爵的事,但是看见青萝一脸憔悴的样子,还是晚点再说吧。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青萝无奈地问道。 你去雇一辆马车,我们先去能落脚的地方。萧令月道。 青萝也没多问,乖乖去办了。 北北看着她的背影,仰头问道:娘亲费了这么大功夫,与沈家断绝关系,是为了真正的沈晚吗 萧令月笑了笑:你怎么猜到的 北北眨了眨眼睛:这很简单,我看出来的。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沈家人。 和沈家断不断关系,其实没那么重要,但对于真正的沈晚就不一样了。 萧令月摸摸他的小脑袋:当初我和沈晚一面之缘,她把身份借给了我,我答应过她,会替她解决沈家的事,不会再让沈家人去打扰她的生活。 北北点点头道:娘亲一向说到做到。 不管我以后是不是‘沈晚’,和沈家断绝关系,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萧令月扬了扬手里盖了官印的切结书,继续道。 如果有一天,我要把身份还给真正的沈晚,这张切结书就是给她的报酬,还有她生母的嫁妆也是。 礼尚往来。 她总不能白借了人家的身份。 北北想了想道:沈晚离开京城后,也不知道去哪了,娘亲不一定有机会见到她。 萧令月失笑,弯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所以,这事不急,你不如想一想,今天晚上我们要住在哪吧 北北: 他撇了撇嘴道:娘亲又逗我,你都让青萝去雇马车了,肯定早就想好我们今晚住哪了。 萧令月不由垮下肩膀,幽怨地看着他:你就不能配合娘亲一次猜猜看嘛。 北北:他才不要。 娘亲好幼稚,哼。 母子两正说着话,忽然,官府门前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纷纷骚动起来。 众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好大的浓烟 是哪里走水了 萧令月神情一凛,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升起了滚滚浓烟,分外醒目。 京城其他街上的百姓都看到了,纷纷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空,神情惊惶议论纷纷。[] 第755章 [] 第755章 与此同时。 东宫,书房里。 太子和战北寒刚谈完事情,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太子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太子神情微变,看着他:消息属实 小太监轻声道:已经确定了,三刻钟前,李公公就亲自出宫了。 下去吧。太子摆摆手。 小太监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战北寒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太子道:父皇刚下了两道圣旨,其中一道是李公公亲自送出去的。 战北寒扬眉:所以呢 太子看着他:两道圣旨都是给沈家的,一道夺爵,一道封爵。 战北寒怔了下,剑眉微拧:夺爵的事,本王倒是知道,封爵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意味颇深地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战北寒莫名其妙:本王怎么知道他今天一直在太子东宫,就没离开过,上哪去知道父皇的意思 太子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封爵的圣旨,是给沈晚的,父皇以她救驾有功为由,封她做了安平县主,赐住南街,正二品爵位。 战北寒眉目一凝:大哥是说真的 太子眼神微妙地看着他:父皇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封爵的旨意了,是你给沈晚请功的 战北寒没好气道:本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说呢太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她不是在虎狼山救过你的命要是没有她,你只怕都回不来了吧 战北寒: 男人冷峻的面容有点发黑,带着愠怒道:总之,本王没给她请功! 他不否认沈晚是救了他。 难道他就没救过沈晚吗 早就扯平了。 这女人身份存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沈晚,连她是不是北秦人都不好说。 战北寒怎么可能给她请功,还让昭明帝下旨给她封爵 这岂不是引狼入室吗 真不是你太子狐疑地瞅着他。 战北寒莫名憋屈:说了不是,本王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太子看他态度不似作伪,纳闷道:那这道圣旨是怎么回事父皇一向不轻易给爵位的,难道真的觉得沈晚立了大功,破例封赏 你觉得可能吗战北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太子哑然,好像,是不太可能。 毕竟,爵位不同于官职。 任何一个明智的帝王都不会乱封,封了就很难收回来了。 想想沈家的超一品侯爵,从开国到现在都两百多年了,皇室难道不想收回来吗 早就想了。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一次,要不是沈家人自己犯错,给了昭明帝把柄,这个世袭的侯位,还真没那么好收。 昭明帝突然下这种旨意,事先都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除了沈晚本身的功劳外,肯定还有其他因素。 太子心里一闪而过疑心。 难道,是沈晚自己要求的[] 第756章 [] 第756章 等等!战北寒忽然眯起眼眸,把世子带过来。 不出片刻,夜七就带着寒寒过来了。 小家伙臭臭着一张脸,明显还在赌气中。 战北寒冷冷问道:沈晚被封了县主,是不是你撺掇的父皇 寒寒一愣,随即两眼放光:圣旨已经下了吗 很好,不用问了。 看这表情就是他干的。 战北寒顿时黑了脸,太子也哭笑不得:寒寒,你什么时候说动父皇的怎么不跟你父王和我说一声 这又不是大事,有什么好说的。 寒寒嘀咕了一句,理气直壮地道:我在相国寺就跟皇祖父说好了,皇祖父答应我的,娘亲救驾有功,要给她大大的封赏! 战北寒: 太子头疼道:所以,你就说动父皇,给了沈晚爵位 寒寒点点头:对啊。 战北寒额角青筋蹦跳了一下:谁跟你说封赏就要给爵位的是不是沈晚让你跟父皇说的 寒寒睁大眼睛:你别胡说,不许冤枉娘亲!是我自己想到的。 战北寒嘲讽道:你有这个脑子吗 寒寒: 他气得小脸通红,冲过去重重踩了战北寒一脚:你才没脑子,大笨蛋! 战北寒疼得眉毛一跳,伸手就把他拎起来。 放开我!寒寒扑腾着手脚挣扎。 战北寒的右肩和后背都有伤,本来就不适合用力,一下子牵动伤口,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太子急忙起身接过寒寒,拧眉道:你爹爹身上有伤,你忘了 寒寒安静了一下,又委屈地道:是他先骂我的。 太子: 战北寒额角冒着冷汗,俊脸黑沉无比:本王骂你,是你该骂!谁给你的胆子在父皇耳边吹风的 寒寒睁大眼睛,眼眶一下子委屈红了,紧紧抿着嘴唇。 太子看着心疼,不由道:北寒,你也少说两句,寒寒还小。 本王看他胆子一点都不小! 战北寒沉怒道:从前为了沈晚,从皇宫王府里搬东西,现在又为了她吹父皇耳边风,再有下次,你是不是要把玉玺都偷出去讨好她了 太子头疼得不行:你别说得这么严重。 战北寒道:你觉得他做不到吗 太子: 还别说,以父皇疼寒寒的程度,他还真有机会做到。 战北寒沉着脸,看着小家伙憋红了的眼睛:你老实说,封爵的事,到底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沈晚让你做的 小家伙憋了又憋,终于还是没憋住,眼泪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战北寒眼神一厉:你还敢哭! 寒寒咬紧嘴唇,忍着不哭出声,用力挣扎道:放我下来! 太子差点被他挣脱,把他摔在地上,倍感无奈地哄着:寒寒乖,不哭不哭,别理你爹爹! 说着又责备战北寒:寒寒才多大,他哪懂这些事你平时就没见怎么教他,现在怪他做什么 战北寒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刚要发火。 太子直接打断道:行了,不就是一个县主吗旨意是父皇下的,你有不满找父皇说去,怪你儿子算什么[] 第757章 [] 第757章 战北寒: 他噎了下,带着愠怒看着太子:你到底是哪边的 太子不搭理他,低头哄寒寒:好了,寒寒乖,皇伯父帮你骂你爹爹了,咱们不理他。 战北寒气得不想说话。 寒寒抽着鼻子,小手一个劲地揉眼睛,不肯说话。 太子又哄了几句,便抱着他对战北寒道:照我看,父皇之所以下这道旨意,除了寒寒的缘故,主要还是沈晚自己的功劳。 她救驾有功不可否认,虽说赏赐大了些,但县主本是虚爵,并无实权在手。 可见父皇心里有分寸。 你就别怪寒寒了。 战北寒没好气道:本王骂他是因为他不知分寸,什么事情都敢插一手,他以为他有多大本事 封爵这事可大可小,但圣旨已下,本也没什么好说的。 战北寒恼怒的是,小家伙自作主张插手朝堂上的事,还敢瞒着不告诉他。 万一捅出个什么篓子,他自己兜得住吗 胆子越来越大了! 太子轻叹了口气,低头对寒寒道:以后,你再想做什么事,至少要告诉你父王,或者跟皇伯父说,不能自己悄悄就做了。 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是力所不及的。 万一出了差错,你父王和我都不知道,想帮你都来不及。 所以,一定要提前告诉长辈,明白吗 寒寒委屈道:我跟皇祖父说了的 太子温声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这样,否则你父王真生气起来,皇伯父可拦不住他。 寒寒赌气地道:拦不住就不拦,我才不怕他! 真是小孩子话。 太子失笑,想了想,又温声道:你跟皇伯父说一句实话,封爵的事,究竟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沈晚让你说的 如果是他自己想的,那倒算了。 如果是沈晚教他说的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太子眼眸微微幽深。 寒寒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大声道:真的是我自己想的,跟娘亲没关系! 太子又问:沈晚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寒寒顿时噎住了。 太子了然道:她在相国寺就知道了,是不是 寒寒委屈地点点头:是皇祖父召见了娘亲,她才知道的,我没有偷偷跟她商量 够了,不用问了!战北寒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刚想说话。 书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快看天上,好大的浓烟! 走水了 太子和战北寒眼神微变,不约而同的朝门外走去。 夜七急忙跟上。 走到书房门口,站在台阶上。 战北寒一眼看到了远方天空上升起的滚滚浓烟,犹如边关狼烟一般,直冲云霄,面积却更大,几乎笼罩了半边天空。 远远看去,触目惊心。[] 第758章 [] 第758章 连寒寒都被惊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天空。 太子将小家伙交给一旁的夜七,走到战北寒身旁,仰头仔细看了看,眉心紧锁:这个方向是虎狼山!怎么回事,这么大的浓烟 虎狼山距离京城足足有三十里。 隔着这么远,都能清晰看见浓烟冲天,可想而知火势有多大。 现在,杨怀将军正带着京郊大营的军队,在虎狼山中剿灭土匪,正常情况是不会有火的。 这浓烟来得颇为蹊跷。 战北寒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紧:要么是杨怀出了岔子,要么是土匪走投无路,放火烧山! 太子问道:哪种可能更大 战北寒口吻冰冷:杨怀带兵的本事还行,不至于出这种纰漏,十有八九,是土匪寨那些杂碎放火烧山了! 太子倒吸一口冷气,神情凝重道:最近天干物燥,少有雨水,这么大的火势,万一蔓延开来,只怕会影响周边乡镇的百姓。 我知道! 战北寒比太子更了解虎狼山附近的地形,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山脉分布图。 他果断对太子道:大哥,你留在宫里,我先回王府。 太子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你身上还有伤,有事让下面的人去做,注意休息。 嗯。 战北寒简短应了一声,瞥了夜七一眼,大步走下台阶。 夜七会意,急忙抱着寒寒跟上。 寒寒这才反应过来,本能挣扎了一下。 夜七立刻小声哄道:世子,我们现在和王爷出宫,你不想见沈姑娘了吗 寒寒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 战北寒坐上马车出宫时,派去探查的人已经快马出京。 偌大的京城,街头巷尾到处是人头攒动,过路的行人,居家的百姓,做生意的小摊贩,甚至是店家的掌柜小二都跑了出来,挤在街道上,望着远处升起的浓烟。 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哪里走水了,这么大的烟 看样子离京城很近啊 昨晚上就有地龙翻身,今天又冒起了浓烟,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少人忧心忡忡。 一些调皮的孩童不知世事,天真无邪地指着天上的浓烟:爹,娘,你们快看,天上好大一团乌云啊! 旁边的父母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望着天上,神情充满忧虑。 孟文浩也站在人群里,手边牵着小男孩,他抬头看着浓烟升起的方向,皱眉喃喃道:好像是虎狼山那边升起的烟 沈姑娘不是说,北秦朝廷已经派兵去剿匪了吗 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难道真的出事了 这时候,一阵响亮的铜锣声传来:哐!哐! 有人大喊道:快来看,官府出告示了! 街上的百姓一窝蜂的涌过去,孟文浩也被人群推搡着,牵着小男孩艰难地挤到了告示牌前。 十几名衙役联手挡住了人群,另一名衙役正拿着布告贴在告示牌上。 兄弟,帮帮忙,这上面写了什么孟文浩夹在人群中央,踮着脚也看不清布告上的字,只好问旁边人。 旁边的百姓热心地道:告示上面说,冒烟的地方是虎狼山,朝廷军队正在山里剿灭土匪,让百姓不必惊慌,剿匪结束之后,军队会押着俘虏凯旋回京。[] 第759章 [] 第759章 孟文浩问道:只有这些吗 百姓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些不就够了吗 是啊,我还以为是哪里起大火了,原来是军队在山里剿匪啊!这我就放心了! 旁边的人接话道。 这么大的火,不会是军队一把火将土匪寨烧了吧 烧得好!那些该杀千刀的土匪,统统烧死才好! 就是 在京城里,朝廷的公信力是很强的。 布告一贴出来,说明了浓烟的起因,百姓们立刻就相信了。 注意力纷纷转移到剿匪的事情上,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孟文浩一只耳朵听着众人的交流,目光却不由转移到布告另一边。 公示牌上新贴着一张通缉令,上面绘制着公羊谦的画像,栩栩如生,鲜红的官印刺人眼球。 真的是剿匪放的火吗孟文浩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但他也没说出来,拉着小男孩,艰难地挤出了人群。 不得不说,北秦官府的反应速度很快。 浓烟刚起不久,百姓人心惶惶。 官府就迅速贴出了告示,不管告示上写的是不是真的,至少百姓都信了,惊惶的人心也迅速安抚下来。 不多时,挤在街道上的人群便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赶路的赶路,回家的回家。 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 京城里很快又恢复了人流交织、繁忙热闹的景象。 孟文浩牵着小男孩从街上走过,停在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看着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包子,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包子多少钱一个 与此同时。 一辆雇用的青蓬马车,从他背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 萧令月带着北北、青萝坐在车里,一手撩开车窗帘,看了眼官府的告示牌:看来起火的真的是虎狼山。 北北问道:娘亲,这有什么问题吗 萧令月放下车窗帘,沉吟道:不好说。最近天气干燥,极少下雨,土匪寨又建在深山里,如果是正常军队剿匪,不可能轻易纵火。 万一引发大型山火蔓延,影响到周边的乡镇百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负责领兵的人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萧令月直觉,这把火应该不是剿匪的军队放的。 官府的告示只是用来安抚民心。 上面的说法半真半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收集情报才知道。 北北却不管这么多,他只庆幸道:还好娘亲回来的早!要不然,这么大的火势,只怕就危险了。 青萝赞同地点点头:小少爷说的是。 萧令月无奈地一笑,心里有些暖意。 对了,小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青萝纳闷地问道。 回家。 半个时辰后。 青蓬马车停在了南街,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府邸门前。 青萝下了马车,一脸呆滞地仰着头。 这座府邸看起来气派巍峨,丝毫不在沈府之下,门前蹲着两座白玉狮子,红底铜钉的府门尽显气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门上没有牌匾。 小、小姐青萝的声音有点发虚,不敢置信地道,你确定是这里吗[] 第760章 [] 第760章 应该没错。萧令月也下了车,看了一眼府邸大门,心里颇为满意。 她是按照地契上的地址找过来的,就是这里了。 不愧是曾经的公主府。 就是气派。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这座府邸旁边紧挨着的就是翊王府,两座府邸的正门都在一条街上,相隔只有几百米。 这在京城已经是相当近了。 可、可是青萝的声音一阵气虚,心里有无数的疑问。 可是,这里是南街啊! 小姐不是说,要带他们回自己家吗怎么会找到南街上来 即使是青萝这种卖身的丫鬟,也听说过南街的鼎鼎大名,住在这里的可都是皇亲国戚。 小姐她真的没有找错地方吗 还没等青萝把一肚子的疑问问出口,旁边的车夫走上前,带着笑道:姑娘承惠,车钱二两银子。 青萝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惊讶地看着车夫:这么贵之前不是说好只要一两吗 车夫理所当然地道:因为这里是南街啊! 青萝: 车夫道:到南街做生意的,要加一倍的钱,所以是二两。 青萝:她瞠目结舌。 怎么可能有这种规矩你也没早说! 青萝是穷苦出身,二两银子对普通百姓而言,都可以买十天半个月的米粮了。 她顿时一阵心疼。 车夫道:南街的地头税比其他地方高,我们进来做生意也是要交钱的,二两是正常价格,况且,姑娘你一开始也没说你们要到南街上啊。 青萝无话可说。 车夫狐疑地看着她:你家小姐不是住在南街上吗这里可是贵人街,不至于连二两银子的车费都拿不出来吧 看车夫的眼神,似乎已经怀疑她们的身份了。 青萝忍下心疼,伸手去摸荷包。 结果,却摸了个空。 她脸色一变,匆匆走到萧令月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我的荷包昨天被李嬷嬷拿走了,身上没有银子,车钱怎么办 没事,我这里有萧令月下意识伸手去摸荷包。 然而,同样摸了个空。 萧令月这才想起来,她这身衣服是在翊王府换的,之前身上带的各种东西,除了药瓶之外,全都丢在坍塌的矿地上了。 其中也包括了她平时随身携带的银票。 换句话来说,她现在是身无分文,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萧令月神情微微僵住。 小姐青萝疑惑地看着她,表情渐渐变了,难道小姐身上也没有银子 别慌!萧令月安抚她,然后低头问北北,你身上带的银票呢 她平时也会给北北一些零花钱,让他留着自己用的。 结果,北北郁闷地道:在相国寺里弄丢了。 萧令月: 青萝: 主仆两齐刷刷地僵住了。 车夫在旁边等了许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露出怀疑的表情:你们,不会想赖账吧[] 第761章 [] 第761章 萧令月噎住了:呃 她还没想好说辞。 这时候,南街另一头,忽然传来了车轮滚动声。 萧令月转头看去,只见一辆双辕马车缓缓从街头行驶过来,车厢的横梁上挂着一枚金色宫牌,分明是东宫的马车。 萧令月:!!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战北寒身在东宫,翊王府又在南街上。 所以,这个时候从东宫到南街的马车,十有八九是送战北寒回王府的。 太好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对车夫道:麻烦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飞快朝马车走过去,抬手招了招。 吁——车夫下意识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萧令月上前敲了敲车窗,压低声音道:战北寒,是不是你 唰!车窗猛地被拉开。 男人冷峻分明的一张脸,坐在靠窗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娘亲!旁边被夜七抱着的寒寒,满脸惊喜地扑过来,趴在车窗上,将他爹挤到一边。 娘亲,你怎么在这里是来等我的吗 萧令月一时顾不上寒寒,仰头对战北寒问道:你身上有钱吗借我一点! 战北寒: 男人皱眉看着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青蓬马车,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待会再跟你解释,先借我点银子,晚点就还你。萧令月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本王身上不带银子,你在搞什么鬼战北寒皱眉问道。 没银子,萧令月顿时就不理他了,转头问寒寒:你身上有吗 没有耶,我身上也不带银子的。 寒寒挠挠头,虽然不太明白,却还是转头问夜七:你身上有银子吗借给我娘亲用用,晚点我还给你。 夜七一脸尴尬:这个,属下也没有带银子的习惯 萧令月: 造孽啊! 这居然也是一车的穷光蛋! 从王爷到世子到暗卫,竟然连二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萧令月感觉莫名悲惨。 难道说,她今天必须要赖账了吗 不远处的雇佣车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一脸怀疑的朝这边走来。 战北寒看着萧令月隐隐崩溃的表情,剑眉狐疑地挑了挑: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关键时刻,一道开门声忽然响起。 不远处的翊王府大门打开了,周伯带着两名下人走出来,一眼看到东宫的马车,和马车旁僵硬的萧令月: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周伯脸上带着笑,朝她走了过来。 萧令月再次感觉得救了,急忙转身,期盼地看着周伯:周伯,你身上有银子吗借我一点! 周伯瞬间被这种开门见山的借钱方式震住了。 可他不愧是翊王府的大管家,眼角一瞥扫到马车上的自家王爷和世子,再一瞥看到不远处雇佣的青蓬马车,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 第762章 [] 第762章 周伯笑呵呵地问道:沈姑娘差多少 萧令月忙道:二两就够了。 周伯一听,从袖袋里掏出几两碎银子,递给她:就这点银子,沈姑娘还用说借的,太跟老奴客气了吧 谢谢周伯。萧令月接过来,长松了一口气。 把银子给了雇佣车夫,将他打发走,萧令月顿时感觉如释重负。 万万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被二两银子难住的时候。 差点就要信誉不保了。 娘亲!娘亲寒寒看到萧令月,顿时就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挣脱了夜七,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直往她身上扑。 萧令月伸手接住他,转头一看,战北寒也下车了。 王爷,小世子。周伯笑呵呵的行了个礼。 青萝和北北也走了过来。 一群人站在公主府门口,气氛有些微妙。 萧令月单手护着寒寒,感觉男人的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她身上,有些冷意,又似隐隐带着怒气,盯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了 她哪里又得罪这位祖宗了 萧令月正一头雾水着,扑在怀里的寒寒仰起头,双眼弯弯地道:娘亲,我听说皇祖父的圣旨下来了,恭喜娘亲! 战北寒顿时冷笑了一声。 萧令月: 噢,原来是因为封爵的事,难怪了。 萧令月早就猜到战北寒一旦知道她封了县主,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他对她的疑心至今还没消除,自然不会乐意看到她在北秦扎下根。 这样一想,萧令月心里反而放松下来,笑着揉了揉寒寒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娘亲应得的,不用跟我客气。小家伙认真地道。 转头看到北北,他笑着挥挥手,然后好奇地问道:北北,你和娘亲怎么会来这里是来等我的吗 北北嫌弃地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 寒寒眨眨眼:那你们过来做什么 娘亲跟沈家闹翻了,我们搬出来了,正好陛下给娘亲赐了宅子,娘亲就带我过来看看。 北北三言两语解释,然后走上前,将赖在萧令月怀里的寒寒拉出来,瞪了他一眼。 娘亲身上有伤,你别一直粘着她。 寒寒惊喜道:你和娘亲准备搬过来住了这么快! 太好了! 周伯惊讶道:沈姑娘被陛下赐了宅子是这座府邸吗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公主府院墙,脸上的惊诧更加明显。 是的。萧令月点点头。 周伯欲言又止。 寒寒已经兴奋地跳起来了:我跟你们一起看,走走走! 他拽着北北就往公主府门口跑:我还没看过里面是什么样子呢!以后你和娘亲住在这里,我就可以天天来找你们了! 哎,世子。夜七一个没看住,小家伙就跑远了,他急忙追上去。 老奴也过去瞧瞧。周伯眼睛一转,暗示身后的王府下人跟上,顺便拉走了一旁傻眼的青萝。 眨眼间,原地就只剩下萧令月和战北寒两个人。 看着男人幽深莫测的眼神。 萧令月硬着头皮道:那个你不是有事要忙吗要不,你先走[] 第763章 [] 第763章 这一听就是赶人的意思。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你怎么知道本王有事 萧令月无语道:我眼睛还没瞎。 她侧过身,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这么大的浓烟,你在宫里应该也看到了,所以才匆匆回王府的吧 战北寒没有否认。 我在来南街的路上,看到官府贴出的告示了。 萧令月继续道,起火的位置是虎狼山,但应该不是军队放的火,你出宫回府,想必也是急着查清楚怎么回事吧 战北寒剑眉微挑:所以 萧令月: 她噎了一下,无语道:所以,你不该急着去办正事吗 怎么还有空站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 男人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倏地冷笑一声:说到正事,本王还正有事情想问你。 他蓦地上前,盯着萧令月:父皇封了你做县主 萧令月平静道:是。 寒寒给你请的功 是。 这是他自己想的主意,还是你教他的战北寒语气带出一丝危险。 萧令月挑眉道:这个问题,你问过寒寒了吗 战北寒: 看来是问过了。萧令月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心里一晒,你不相信寒寒的话,还要来问我,你觉得我会跟你说实话 你可以说谎试试。战北寒冷声道。 萧令月没有被他威胁到,淡淡地道:县主这个爵位,确实是寒寒帮我请的功,如果没有他在陛下面前给我说好话,陛下大概不会这么封赏我,但是,我从来没有让寒寒帮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寒寒自己要帮你 战北寒冷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令月蹙眉:我不否认我占了便宜,但我说的是实话,你要这么不相信,不如直接去问你父皇好了。 圣旨是昭明帝下的,找她麻烦算什么 战北寒却冷冷道:谁知道你背后跟他说了什么 萧令月心里有些不悦。 他这话的意思,好像她真的哄骗了寒寒,利用他给自己谋好处一样。 莫名其妙! 说了你又不信,让你去验证你又不肯,那你想怎么样 萧令月知道战北寒的忌讳。 他最厌恶有人利用他儿子。 因为在这之前,萧家就做过这样的事,利用寒寒渴望生母的亲情,哄骗他,然后通过他来算计战北寒。 虽然算计没成功,却狠狠伤了寒寒的心。 小家伙到现在都不肯亲近萧家人,一看到他们就躲。 战北寒自然对这样的事情深恶痛绝。 所以,寒寒主动给萧令月谋好处,明显触及到了男人的警戒心——他至今都没有完全相信,她是真心对待寒寒,而不是故意哄着他、想利用寒寒的身份做点什么。 对此,萧令月心里直翻白眼,已经懒得多做解释了。 反正他也不会信!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了她片刻,目光移向旁边的公主府:这也是寒寒给你选的 萧令月没好气道:你不会自己问他吗 眼光不错,挑了个好地方。 战北寒又转头看着她,你和沈家闹翻了,准备搬进来 萧令月暗暗咬牙:没错,不可以吗[] 第764章 佣人们被吓得不轻。 因为力量的悬殊,她们根本就不是封逸的对手。 只能心惊胆战地护着慕千初,别让她受到伤害。 快,快去叫老夫人。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一个佣人立刻朝别墅跑去。 当封奶奶被佣人扶着,赶到小花园时,正好听到封逸那大逆不道的混话。 千初,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还爱着我对不对我们马上就去医院,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我们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我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封奶奶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混账活,险些因为气急攻心晕过去。 老夫人,您息怒啊! 管家立刻扶住了封奶奶,一脸担心焦急。 封奶奶摇了摇头,直接朝着正在撕扯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啪地一声,就给了封逸一个大大的耳光。 这一耳光的力气很大,直接把现场有的人都给看愣了。 封逸一脸难以至信地看着封奶奶,奶奶,你打我 要知道,从小到大,奶奶都没有舍得动过他一个手指头。 哪怕他犯了错误,也只是言语上的说教。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她是谁她是你哥哥的老婆,是你的嫂子,你对自己的嫂子说出这种轻薄的话,你还是人吗 你简直就是个畜生啊!我们封家的脸面都被你这个畜生给丢尽了! 听到封奶奶的训斥,封逸虽然不敢大胆地忤逆,但还是小声地嘟囔道:我们的过去,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寻回自己的真爱,哪里有错 虽然只是小声地说,但还是被封奶奶听到了。 她顿时气得浑身哆嗦,慕千初见此,连忙上前,担心开口:奶奶,您别生气,当心身体! 封奶奶拍了拍慕千初的手,安抚道:千初啊,是我没用,养了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让你受苦了。 慕千初摇了摇头,愤怒和羞辱让她心里格外的委屈,屈辱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却还要咬着唇没有流出来。 看着她的样子,封奶奶心疼得不行。 她再看向封逸时,他不但没有一丝的悔过,还一脸的倔强。 很好,你不服气是吧那我就让你妈过来,我要当面问问她,是怎么教育出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封奶奶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徐梅月的电话。 封逸的神情上终于有了一丝的慌乱,他连忙说道:奶奶,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我妈有什么关系,您给她打电话干什么啊 他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反应,并不是怕母亲会被奶奶骂。 而是怕徐梅月知道了自己喜欢慕千初这件事情后,会比奶奶的反应更大。 依靠她的脾气,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封逸刚要上前去夺手机,被封奶奶一个犀利的眼神杀了过去。 他的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原本就如坐针毡的徐梅月,看到封奶奶的来电,眉心不由地狠狠一跳。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徐梅月战战兢兢地接起了电话,妈,您找我有事 立刻来市区的别墅一趟,看看你教养了一个怎样的好儿子! 封奶奶厉声命令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徐梅月只感觉到大脑嗡地一声响,险些一屁股栽倒在地上。 夫人,您怎么了 佣人连忙过来搀扶。 徐梅月好容易才稳定了心神。 坏了,二少爷捅了大娄子了,快,马上就司机备车。 佣人听到后,连忙给司机打电话。 徐梅月坐上车子后,一直心神不宁。 她觉得一定是封逸跑到封寒的家里去抢夺家产了。 所以才会让封奶奶如此的愤怒。 徐梅月的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早知道,刚才她就不就该一时心急,把慕千初怀孕的事情告诉封逸了。 她只是恨铁不成钢,想要以此刺激刺激他,让他知道上进。 哪想到,刺激得有些过火了,反倒起了反作用。 现在还不能跟封寒他们撕破脸啊。 毕竟,现在封家的一切都握在封寒的手里。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这个居家的女人都懂。 那个不成气的儿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当徐梅月火急火燎地赶到别墅,一进客厅就感觉到现场的紧张气氛。 她的心中一紧,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徐梅月深吁一口气,便开始为自己的儿子辩解。 妈,您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阿逸这孩子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性格虽然顽劣了一些,但也算是个懂规矩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不公正的事情,应该不会做得太出格。 封奶奶冷冷地朝徐梅月扫了一眼。 徐梅月头皮发麻,一脸惊恐。 她下意识朝封逸看去。 封逸无奈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误会你还没有弄清楚你的儿子到底做了什么事,就开始为他各种辩解,果然是子不教,母之过。 徐梅月这才意识到,可能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都没有发现封寒的身影。 难道刚才两兄弟一时情急动了手 封寒被封逸打进了医院 虽然她在心里面感觉儿子做得很棒,终于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徐梅月假装生气,板起了脸。 阿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说清楚。 于是,封逸在两人的威压下,终于将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千初她根本就不爱我哥,现在又被迫怀了我哥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再被我哥欺负,想劝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跟我远走高飞。 坐在封奶奶身旁的慕千初,听到封逸那一番大言不惭的话,气红了脸。 封逸,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而一旁的徐梅月,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的脸色惨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徐梅月好半天才开口:所以,你刚才突然跑了过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765章 [] 第765章 北北抬头看了眼树上警惕的猫,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吧 猫咪,你下来! 寒寒对小动物很有好感,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几块肉干,对着树上的花猫晃了晃,我这里有肉干哦,你下来我就给你吃~ 北北一头黑线:你这样,它怎么可能下来 寒寒撅起小嘴道:试一试又没关系。 可惜,小家伙晃动肉干的动作,似乎惊吓到了树上的花猫。 喵—— 花猫炸开了皮毛,瞳孔一竖,转头就钻进了浓密的树丛里,三两下就消失不见了。 哎呀,它跑了。寒寒愣了一下,有些失落。 它不会下来的,野猫的警惕心很强的,不会轻易靠近陌生人。 北北撇撇嘴道:何况,你吓到它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寒寒委屈地嘟嘟嘴,看着手里的肉干,又递给北北:你吃吗 北北嘴角一抽:这不是喂猫的吗 这是我自己吃的,很香的。寒寒不由分说,直接塞了一块肉干进他嘴里,剩下的往自己嘴里一丢,含糊不清地道,周伯特意让厨房给我做的,味道很好。 北北: 周伯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 夜七站在旁边,听到脚步声,转头恭敬道:王爷,沈姑娘。 萧令月和战北寒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娘亲。 娘亲~ 两个小家伙也转身跑来了。 萧令月笑道:怎么样,追到野猫了吗 寒寒沮丧道:在树上,被我吓跑了。 萧令月失笑。 娘亲,别理他。北北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干,拉着萧令月的手,我们继续参观。 我也去。寒寒急忙牵住娘亲另一只手,生怕被落下。 那就一起吧萧令月一手牵着一个,看向周伯。 周伯看了眼面色冷淡的战北寒,笑着点头道:好啊,有劳沈姑娘带路。 这座府宅的占地面积很大。 全府并列四组大院,四面连房环绕,连房外就是院墙,分成东、西、后三个花园,大大小小的屋子足有一百多间。 虽然远比不上战北寒的翊王府,但对于萧令月母子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美中不足的是,府宅荒废得太厉害,很多地方都需要维修。 暂时没法住人。 萧令月一行人走进了前厅。 前厅的门窗都是破败的,台阶和地板上长青苔,花窗上沾满了蛛丝网,厚厚的灰尘上,清晰可见一些凌乱的脚印,似乎是刚刚留下不久。 战北寒看着这些脚印,皱眉道:这里有人来过 应该是礼部的衙役,我让他们过来送点东西的。萧令月解释了一句,走进厅内。 几个从沈家搬出来的彩礼箱子,正端正的放在厅内一角。 上面还贴心的盖了块布,大概是用来防尘的。 萧令月走过去掀开布,看到所有箱子都在,包括镇北侯府那个装玉镯的小盒子。[] 第766章 [] 第766章 娘亲,这些是什么寒寒好奇拿起小盒子,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枚玉色剔透的镯子。 小家伙愣了下,很快想起来:这是娘亲和镇北侯府订婚的玉镯吗 战北寒冷冽的目光忽然望过来。 萧令月没注意,笑着道:是啊,你还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那个姓楚的小侯爷,在相国寺还堵过娘亲呢,非要娘亲还他镯子。寒寒吐槽道,将盒子盖上放回原位,目光亮晶晶地看着萧令月。 娘亲把玉镯拿回来了,是准备退婚了吗 是的。萧令月没否认,等这边事情忙完,我会去一趟镇北侯府,把玉镯还回去。 太好了,我跟娘亲一起去,给娘亲撑腰!寒寒高兴地说道。 娘亲要退婚,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北北怀疑地看着他,眯了眯眼,你又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了 寒寒无辜脸:没有啊,我就是替娘亲感到高兴! 北北冷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他还能不知道这个笨蛋在打什么主意 又是怂恿娘亲尽快退婚。 又是暗搓搓地让娘亲搬到翊王府隔壁。 居心不良! 欲盖弥彰! 北北隐晦地瞥了一眼战北寒,见他侧脸冷冽、仿佛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又是哼了一声。 就算娘亲退婚了,也不会跟他有半点关系的! 娘亲说过,她绝对不会暴露身份。 等娘亲凑齐了给他治病的药材,他们就会离开京城。 翊王休想查到他们母子两的底细。 萧令月没注意两个孩子的嘀嘀咕咕。 她环视着积满了灰尘的前厅,转头对战北寒道:我记得,公主府这种规格的府宅,就算长期无人居住,工部也会每年派人修缮和清扫吧 战北寒淡淡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想说的意思。 萧令月面无表情地吐槽道:看这样子,你们朝廷的人很会偷懒摸鱼啊。 寒寒用手指擦了一下厅内摆放的家具桌椅,惊呼一声:哇,好厚的灰尘啊! 起码有七八年没人打扫过了。 北北的鼻子比较敏感,闻不了太重的灰尘气,他捏着鼻尖,瓮声瓮气地说道:真是太脏了,根本没办法住人。 是哦。寒寒抬头看了一眼房顶,还好屋子没坏。 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吧。萧令月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 沿着府中的道路,一行人四下转了一圈。 结果,不出所料。 整座府宅荒废得厉害。 花园无人修理,杂草丛生,荷塘干枯,连小道都被杂草淹没。 府里到处都是野猫肆虐的痕迹。 除了房屋基本完好,没倒塌,没漏水之外,整个一座府宅,找不出一间能住人的地方。 周伯皱眉道:荒废成这样,不好好修缮一下,只怕住不进来。 萧令月苦笑道:这得修缮多长时间 周伯想了想道:房屋都是好的,只要清理干净,添置些东西,再把花园之类的修整一番,多找些人手,几天时间应该够了。 恐怕不止吧萧令月苦笑不已,感觉十分棘手。[] 第767章 [] 第767章 周伯说得简单,可事实上,古代修缮房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是纯人工,材料很贵不说,耗时也长。 这么大一座宅子,想要完全修整好、清理干净,并且让人住的舒服,起码需要一两百人同时动工,几天时间想要弄好,人数说不定要翻倍。 这不是钱的问题。 关键是,她上哪去找这么多人帮她修屋子 萧令月不由思索起来。 这宅子怎么说也是陛下赏的,现在荒废成这样,显然是朝廷工部的人维护不利。 不知道她进宫找陛下说明情况,能不能让陛下派一支专业的维修队给她 娘亲,我可以帮忙! 寒寒主动举手道:我去跟皇祖父说,让他给你派人修屋子。 寒寒萧令月心里突然感动。 这叫什么,母子连心啊。 她正好想到这个。 战北寒没好气地道:你给本王安分点,什么事情都去找父皇,你当父皇是专门闲着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寒寒怒道:皇祖父说过,我有事可以跟他说,他才不会嫌我烦,不像你! 萧令月一愣,看了眼战北寒。 父子两又闹矛盾了 战北寒没搭理寒寒,只瞥了一眼周伯。 周伯会意,立刻笑着说道:小世子,修缮房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惊动陛下,老奴便可以代劳。 寒寒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吗周伯你有办法 周伯笑呵呵地道:老奴怎么说也是王府的管事,王府平日的修缮和打理,也是老奴负责管的。 说着,他又看向萧令月:如果沈姑娘信得过,不如将此事交给老奴吧,最多五天时间,老奴一定把府宅收拾妥当,沈姑娘只管入住就是! 萧令月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心里是有些心动的。 但毕竟和周伯也不熟,这是战北寒的管家,又不是她的。 周伯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爷,见他偏过头,侧脸冷冷淡淡的,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 周伯脸上笑得更热情了:不过举手之劳,沈姑娘就别跟老奴客气了! 寒寒一脸惊喜,急忙拉着萧令月的手道:娘亲,周伯办事很厉害的,你就相信他吧! 这萧令月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感激不尽道,那就麻烦周伯了,到时候需要多少银子,你直接跟我说。 周伯笑道:银子的事不着急,沈姑娘想让府里修缮成什么样子,有什么要求吗可以跟老奴说说。 萧令月:也不用大修,只把府里清理干净,能住人就行了。 周伯心里记下,又问道:这么大的府,沈姑娘和小少爷住,未免太冷清了,需要老奴给您采买一批身家干净的丫鬟或者下人吗平时也好有人伺候。 萧令月:这个 她一时有些为难。 买下人倒不是什么大事,但她不确定自己能在京城留多久。 如果是买进来的人,到时候还要想办法放出去,实在麻烦。 她和北北身边,有青萝一个信得过的丫鬟就够了,人多眼杂,萧令月也不想把外面买来的丫鬟放在身边。 她道:买就不用了,周伯若是有空,帮我物色一下雇佣的下人吧,只要负责府里的清扫和伙食就行,也不用太多,三五人就够了。[] 第768章 [] 第768章 周伯惊讶道:这么少,沈姑娘够用吗 一般大户人家,宅子大,需要伺候的人也多。 谁家要是没有几十上百个丫鬟下人的,那都不够使唤。 毕竟府里日常的打扫、采买、伙食、浣洗等等活,都是需要下人去做的。 主子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翊王府那么大的面积,府里的丫鬟虽然不多,却也有几十个,更多的是侍卫和下人,常驻的侍卫就有三百,再加上其他的粗使下人,差不多有五百人以上。 这还是因为战北寒不喜欢让丫鬟伺候,导致王府阳盛阴衰,否则丫鬟的数量还要翻几倍。 周伯作为整个王府的大管家,手里管着几百号人,办事能力自然不差。 这才是京城各府的常态。 像萧令月这样,住着大宅子,却只要三五个下人的,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萧令月摇摇头:府里只有我和北北,日常琐事有青萝就够了,用不着太多人。 人多眼杂,她和北北身上的秘密太多。 反而不方便。 有三五人负责日常做饭和打扫,就足够了。 周伯心里很不赞同,却也不会多说什么,点点头道:老奴明白了。 他转头对战北寒请示道:王爷,如果没有别的吩咐,老奴就先下去安排了。 你去吧。战北寒冷淡道。 有劳。萧令月再次感谢。 周伯微微欠身,带着两名下人匆匆离开了。 属下告退。夜七也识趣得一拱手,轻功跃起,身形消失不见。 偌大的宅子里,便只剩下战北寒、萧令月和两个孩子,青萝就好像隐形了一样,低头站在后面。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寒寒忽然兴奋地拽着她的手,将她往一个方向拉:娘亲,你跟我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萧令月感到奇怪,顺着他走过去:什么事啊 北北跟上问道:你是不是又想搞鬼了 才没有,是正事啦!寒寒抗议道。 母子三人走在前面。 战北寒孤零零的落在了最后。 看着母子三人的背影,他眯了眯眼,平静的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寒寒一路将萧令月拉到了东边的花园里,指着一面高高的院墙,兴奋地问道:娘亲,等周伯找人来修屋子,你能不能让他们在这面墙上开一扇门 萧令月:她哭笑不得。 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北北还没反应过来,纳闷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开一扇门 寒寒理直气壮地说道:有了门,我就可以天天过来找你们了,多方便呀! 北北瞬间明白了,气笑了:你做梦! 这面墙对面,就是翊王府。 两座府的院墙相连,东边是翊王府,西面是公主府。[] 第769章 [] 第769章 只要在院墙上开一扇门,两座府就等于是打通了,来往非常方便。 萧令月心里哭笑不得。 她总算明白,寒寒为什么要绞尽脑汁说服陛下,把这座府宅赏给她了。 你不要做梦了,我不同意! 北北小手环在胸前,冷笑看着寒寒:就知道你肯定在打鬼主意! 寒寒眼睛心虚得飘了一下,很快又理气直壮道:这主意难道不好吗只要在墙上开一扇门,以后都方便了! 北北没好气地道:是方便你一个人吧 寒寒争辩:也方便你和娘亲啊!我随时欢迎你们来王府找我。 北北气不打一处来:谁要去找你 寒寒看他说不通,转头就抱着萧令月的腰撒娇道:娘亲,答应我好不好只要开一扇小门就够了,以后我天天过来找你们,好不好嘛~ 萧令月被他缠得有些心软。 北北眯着眼睛,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娘亲。 寒寒仰起头,露出可怜巴巴的狗狗眼:娘亲~ 萧令月默默叹气。 寒寒的心思她明白,她也不忍心拒绝。 但北北的抗议是有道理的。 排开寒寒的因素不说,跟战北寒做邻居,对他们母子而言,已经很危险了。 如果再把两座府宅打通 这跟她直接带着北北搬进翊王府,有什么区别 萧令月自然不会同意。 但是,看着寒寒期待的眼神,她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萧令月转过头,看着身后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似的战北寒:翊王殿下,你有什么想说的 战北寒挑眉道:本王要说什么 萧令月暗暗磨牙:若是打通了院墙,翊王府内部就出现了缺口,这对翊王殿下来说,也是个麻烦吧 战北寒的翊王府,不止是他住的地方,还是整个北秦的军务核心。 府里有很多军事机密,不便见人。 所以,王府的戒卫一直很森严。 如果真的打通了院墙,就意味着王府内部的守卫会出现缺口,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个麻烦。 于情于理,战北寒都是不可能同意的。 这个男人的领地意识一直很强,犹如占据地盘的猛兽一样,任何不经允许的入侵者,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驱逐、碾碎! 很显然。 萧令月没有得到他的信任,是不可能被他接纳、进入私人领地的。 萧令月的意思暗示得很明显。 她想让战北寒开口,打消寒寒的念头。 男人薄唇微勾,狭长的眼眸看着她,仿佛在说:本王为什么要顺你的意 萧令月瞬间领悟到他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恼意:难道阻止寒寒,对你没好处吗 男人挑挑眉,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萧令月: 她不由瞪着他。 两人的眼神交流,落在两个孩子眼里。 北北小脸有些不高兴。 寒寒睁大了一双眼睛,惊喜又好奇地问:娘亲,你是在和爹爹眉目传情吗 萧令月: 战北寒: 北北:[] 第770章 [] 第770章 一句话震住了三个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北北咬牙切齿地道: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这哪里是眉目传情了 寒寒争辩道:可是娘亲一直看着爹爹,表情不停在变,爹爹也看着娘亲,还笑了!这不是眉目传情是什么 北北:他一时被噎住了。 萧令月额角滑落一滴冷汗,窘迫道:寒寒,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那应该怎么用寒寒不解地看着她,撅起小嘴,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娘亲刚刚就是一直看着爹爹。 萧令月也被噎住了。 她深深感觉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说。 寒寒明显看不懂气氛,有什么就说什么。 小孩子懵懂又直白的话,有时候反而更让人难以招架。 萧令月果断转移话题:不是的,我刚刚是在跟你爹爹商量,他不同意在院墙上开门。 什么! 寒寒一秒钟转移注意力,愤愤地扭头瞪着亲爹,你凭什么不同意 根本没说话的战北寒: 他仿佛感觉有一顶黑锅落在头上。 但不管怎么样。 院墙上开门,是不可能的。 战北寒没好气地说道:本王的王府,本王说了算。 轮得到一个小兔崽子做主吗 寒寒差点气死。 眼看小家伙气红了脸,紧紧攥着小拳头,仿佛要愤怒的揍人了。 萧令月赶紧打圆场道:寒寒,你冷静听我说,院墙上开门真的不行,这不合规矩。 寒寒觉得委屈:为什么啊 呃因为王府的面积是有规定的,不允许私自扩建和改造,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你爹爹是要被弹劾的。萧令月找了个理由。 她也没骗寒寒,北秦确实有这个规定。 寒寒大声道:弹劾也没关系!反正爹爹脸皮厚,他才不怕这个! 萧令月: 这可真是亲儿子。 她表情一言难尽地看向战北寒。 战北寒倒是神情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并不把小家伙的言语冒犯放在心上。 萧令月心里忽然一动。 她之前总觉得,战北寒对寒寒态度不好,要求又高,导致寒寒一直对他有意见,父子关系也不好。 但是现在 她才发现,这男人其实挺宠着寒寒的。 换成别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命早没了! 想到这里,萧令月对寒寒道:寒寒,你不应该这么说。 寒寒不理解:娘亲,我说的是实话爹爹就是脸皮厚嘛。 不管是不是实话,你都不能这么说。 萧令月语气没有责备,只是温和的告诉他:他是你爹爹,是你的长辈,你这样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寒寒:可是 萧令月弯下腰,静静地看着她:你见过北北在别人面前,这样说我吗 寒寒一愣,摇摇头。 萧令月又问道:那如果北北到处跟人说,娘亲不好,娘亲脸皮厚,你会怎么想 北北不满地抗议道:娘亲,我才不会这样![] 第771章 [] 第771章 寒寒也道:对啊,北北才不会这样! 萧令月温和地道:那你就更不应该这样说你爹爹了,他对你,和我对北北,都是一样的。 都是父母,对孩子自然是一样。 战北寒怔了下,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萧令月。 她弯腰平视着寒寒,侧脸柔和。 声音也柔和。 战北寒心里清楚,她一直觉得他对寒寒不够好,没少指责过他。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帮他说话,替他教儿子。 这种感觉还算不错! 男人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还没来得及露出笑意。 寒寒小声嘀咕道:才不一样呢!娘亲对北北很温柔,从来不会骂他,说他不好爹爹每天都骂我,我做什么他都说我不对,根本就不一样嘛! 萧令月听到了他的嘀咕声,心里一阵无语。 她转头看向战北寒,心想着:不怪寒寒到处说他坏话,战北寒自己起码要负一大半责任! 怎么教儿子的 同样听到了小家伙的嘀咕,并收到萧令月谴责的目光。 战北寒: 这小混蛋。 无时无刻不在坑爹! 娘亲没有怪你的意思。 萧令月没搭理战北寒,很快又转头看着寒寒,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也不是真心说你爹爹坏话,但是别人不一定会这么认为,寒寒很聪明,明白这个道理对不对 寒寒沮丧的低下头:我以后不这样说了。 乖。萧令月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然后,她话锋一转:不过,你爹爹确实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所以,在我和北北面前,你可以尽情说他坏话! 寒寒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吗 萧令月朝他眨眨眼,笑道:我会帮你保密,不告诉别人。 寒寒感动极了,扑到她怀里使劲蹭蹭:娘亲真好~! 萧令月笑着揽住他,心里暗想:真好哄。 全程旁听的战北寒: 他冷峻的面容黑了一瞬,颇为不善地道:你们说够了没有 当着他的面讨论说他坏话 真当他不存在吗 萧令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扶着寒寒的肩膀:说回刚刚的话题,在院墙上开门肯定不行,等我和北北搬进来了,寒寒可以随时从正门来找我们。 寒寒眼巴巴地看着她:真的不行吗 萧令月摇头:不行。 北北没好气地道:王府是王府,这里是我和娘亲的家,怎么可能在中间开门你就别做梦了! 好吧! 寒寒沮丧地垂下肩膀,失落极了。 萧令月看着很心疼,刚想安慰。 北北仿佛看穿了什么,走到寒寒面前:你抬头,看着我。 寒寒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北北板着小脸道:等我和娘亲搬进来,你不许爬墙,不许上树,不许在院墙上偷偷挖洞,只能走正门,否则我不让娘亲见你。 寒寒蓦地睁大眼,一副晴天霹雳的表情:北北,你好残忍!! 他怎么猜到他想爬墙挖洞的[] 第772章 [] 第772章 可恶啊! 他本来还想着,娘亲既然不同意开门,没关系。 他可以偷偷去找周伯,让人在墙角挖一个小洞,平时钻过来也可以。 结果竟然被看穿了!! 北北冷笑,骄傲地看着他:别想跟我耍花样,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如果你不听话,我和娘亲就从这里搬走,离你远远的,让你以后都不能来找我们。 寒寒幽怨地看着他:好嘛,走正门就走正门,我答应你就是 说着。 小家伙蔫头耷脑的垂下头,小身子仿佛笼罩了一层失落的阴影。 北北大获全胜,只觉得扬眉吐气。 萧令月心里叹为观止,她是真没想到,寒寒心里有这么多鬼主意 爬墙,上树,挖狗洞。 真是厉害了!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北北,未雨绸缪,提前戳穿了他的心思。 萧令月不由心想: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解决了寒寒的小心思,几人沿着原路返回前厅。 整座府宅都需要修缮。 在修缮完成之前,府里明显不能住人,萧令月只能找其他地方暂时落脚。 寒寒一听顿时精神起来,缠着她,极力推荐她去翊王府小住,还理直气壮的找了好几个理由。 娘亲和北北上次住的客院还保留着,可以直接住,而且翊王府离这边很近,娘亲可以随时过来看看,等修好了就搬过来,多方便呀! 萧令月表示他说的很有道理,然后笑眯眯地拒绝了他。 经历过侧妃下毒事件后,她不可能再带着北北借住翊王府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战北寒是偏心谢玉蕊的,有意要护着她。 谢玉蕊仗着这份偏心,有恃无恐。 她敢对萧令月下一次手,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萧令月更担心她把手伸到北北头上。 对她下手。 她暂且可以忍。 但如果谢玉蕊敢动北北,萧令月很难保证,她不会直接杀了她! 到时候,战北寒如果要护着,她绝对会跟他翻脸。 想想就觉得麻烦。 何必呢 萧令月心里这样想着,便说道:也就几天时间,我带北北还有青萝,随便找一家客栈住就行了,不用麻烦王府。 寒寒不甘心,努力劝道:一点都不麻烦,客栈哪有王府舒服娘亲不用跟我客气啊! 萧令月失笑:真的不用了。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非常坚定,明显不会动摇。 战北寒看在眼里,不禁微微拧眉。 寒寒再一次失败,整个人都蔫儿了,头顶上仿佛飘着厚厚的乌云。 萧令月没有再安慰他。 之前,礼部官员借了衙役给萧令月,将沈晚生母留下的嫁妆箱子搬了过来,萧令月封县主的圣旨、地契、宫牌等等,也都一起送了过来。 她现在身无分文,连行李都丢了,想住客栈就必须有钱。 不过,这倒不是问题。 昭明帝不止赏了她一座宅子,还有黄金千两,用官票的方式和圣旨一起送到她手上。 萧令月只要拿着官票,直接去户部衙门领就行了。 足够母子花销。[] 第773章 [] 第773章 在寒寒幽怨的目光下,萧令月稍作整理,将圣旨、地契、宫牌、官票,以及镇北侯府定亲的玉镯都带上,便准备离开了。 寒寒想和他们一起走,战北寒不同意。 隐藏在附近的夜七只好又出来,强行抱住小家伙。 夜七,你放开我! 寒寒奋力挣扎,伸手去扯夜七的脸颊,你这个叛徒,就只听爹爹的话! 夜七戴着半张面具的脸,都快被他扯变形了,闻言苦笑。 世子,属下不能违抗王爷的命令,等晚些时候,属下再偷偷带你去找沈姑娘好不好夜七小声哄着他。 寒寒惊喜的睁大眼睛:真的吗晚上就去 这夜七有些为难。 好兄弟,我相信你,那就交给你了! 寒寒不等他回答,迫不及待的先定下来,高兴的伸手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夜七被他这么一抱,心里也软了几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还是先想想,晚上怎么带着小世子偷溜出去,不被王爷发现吧 哎,好难。 生活不易,暗卫叹气。 战北寒没有理会儿子跟暗卫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萧令月,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萧令月无所谓地道:随便找家客栈,环境好点的就行。北北从小身体不好,被她养得精细,环境太差的地方,北北是住不惯的。 萧令月自己倒不讲究,但她希望北北能过得舒服,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 战北寒道:本王知道京城有几家客栈不错,派人送你过去。 萧令月: 她愣了下,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刚才还怀疑她利用寒寒来着,现在又释放好意。 萧令月歪了歪头,心里本能的怀疑:难道你是怕我带着北北跑了,派人想监视我 战北寒冷冷睨她一眼:爵位刚到手,你舍得跑 萧令月噗嗤一笑,点点头:说得有理,确实舍不得。 但,不是因为什么爵位。 而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拿到了宫牌,可以进皇宫宝库去找药材了。 北北的药材还没有凑齐,她当然不会跑。 战北寒并不知道这一点。 在他看来,萧令月回京的目的不明,她才刚拿到圣旨,在北秦有了落脚的根基,肯定是不舍得丢下跑的。 萧令月也不可能跟他解释,干脆默认了。 本王派人送你过去。战北寒冷淡道。 萧令月想了想,没有拒绝。 看着男人俊美冷淡的侧脸,她轻笑道:不管你是想派人监视,还是想借此掌握我的行踪,都随便你,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战北寒一愣。 继而,他脸色阴沉得难看:你说什么! 要不是看她和沈家决裂,身边就带了一个小丫鬟,出门还要雇马车,他会好心派人送她吗 结果—— 这女人说什么 说他故意派人监视想借此掌握她行踪[] 第774章 [] 第774章 战北寒一腔怒火不打一处来,脸色都气黑了,头顶隐隐有冒烟的趋势。 萧令月以为他不想承认,也不在意: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随便你怎么做都行,只要别再怀疑我利用寒寒就好了。 战北寒: 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公主府门口。 正好这时,一辆马车从翊王府门前走了过来。 驾车的是一名王府侍卫,他勒住马绳,利落的跳下车辕,对战北寒行礼道:见过王爷。 你来干什么战北寒压着火气质问。 他还没来得及叫人,这侍卫就驾着马车过来了。 侍卫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回王爷,是周管家吩咐属下过来的,他说王爷可能需要用车。 萧令月惊讶挑眉:这都能提前预料到,不愧是王府大管家,办事能力真不错! 她都有些心动了,不由想着:有这样一个管家在身边帮忙,还真方便啊。 能省不少心力。 她要不也去找一个 战北寒不善地看了一眼侍卫:送他们去京城最好的客栈! 侍卫凛然道:是! 战北寒甩袖朝翊王府走去,夜七抱着寒寒立刻跟上。 寒寒趴在夜七肩膀上,大声喊道:娘亲,北北,我会去找你们的,等着我啊! 北北无情地说道:你别来了。 不,我要来娘亲等我啊! 夜七抱着寒寒加快脚步,很快跟在王爷身后,进了翊王府。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们也走吧。萧令月牵着北北上了车,又招呼青萝。 青萝恍恍惚惚地上了马车。 萧令月先让侍卫驱车去了户部,用官票换了一笔银子,然后才前往京城最好的客栈。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了客栈天上居门口。 萧令月带着北北、青萝下了车,开了两间上房。 房间面积很大,家具齐全,布置清雅舒适,推开窗户就可以看到京城最大的主街道,人来人往,热闹繁华。 除了价格昂贵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在宅子修缮好之前,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萧令月看了一圈,对环境十分满意。 又笑着问道:北北觉得怎么样 北北点点头:挺好的。 萧令月失笑:那就好,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她转头去叫青萝,却见这丫头一脸神情恍惚,如同做梦一般,毫无反应。 青萝萧令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青萝恍惚又震惊地看着她:小姐你被封县主了 萧令月好笑道:有这么惊讶吗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这丫头还没反应过来 青萝喃喃道:这可是县主啊!皇家贵人才有的封号,小姐居然成县主了 萧令月拍拍她的脑袋,淡定道:不管我是县主、郡主,还是公主,都是你家小姐,只是一个称号而已,不用太在意。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家小姐快饿死了,你去让小二送些吃食来,好吗 青萝:好的,小姐。[] 第775章 原以为,要历经多番磨难才能走上高位。 却未曾想,眼前之人竟是公主,能让自己直达权力的漩涡!能接近她的仇人! 她怎能不愿?又岂敢不愿! “殿下一番赤诚,我也不再隐瞒;我恨皇族,他们之中有人草芥人命,有人不辨是非残害忠良;我这样的恶人,公主当真要与我互换?”萧遥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那双灼灼的目光此刻熠熠生辉,充满了仇恨和疯狂的期待。 景瑶轻蔑一笑,丹凤眼底尽是冰冷,“若你真是恶人,我当真要感谢你。” “那群人,不是我的家人,是仇人!” “可我一介平庸之人,无权无势,殿下当真想好了,要与我互换吗?”萧遥笑的邪魅张扬。 “自然!”景瑶果断点头,“我早就想摆脱公主这个华而不实的名号了,没了束缚,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军营参军拿个赫赫战功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看向萧遥,只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深处,隐藏着一抹浓浓的哀伤,“若你不弃我灾星的名号,只管去皇宫讨债;连带着我的那份,也讨回来。” “对了,还未曾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遥微怔;似有千斤重,怎也无法开口。 满门抄斩,她的名字,走到哪里势必都会被厌弃。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无尽悲怆,“我姓萧,无名。” “无名?那我如何替你在外杀出一条血路?”景瑶皱眉,尽力回想着曾经在佛寺偷听那些文人墨客背诵的诗文。 “箫韶九成,凤皇来仪;从今日起,你叫萧来仪,我代替你的名字,如何?”她双好看的眼睛,满是雀跃和欣喜。 “萧来仪…好啊!”萧遥放声大笑。 好一个凤皇来仪,今日起,她便做那九天之凤!她萧来仪,要让仇人血债血偿! 景瑶见她笑了,也笑着抬起头,沐浴着阳光,就如同获得新生那般,“姐姐放心,我不问你的身世,你也无需相告。” “你只需知道,你的名号,会在未来彻底响亮;我自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女将军,驰骋疆场。” “我替你去参军,你也替我…找到我母妃死去的真相,可以吗?” 萧来仪抬头,撞进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不同于她自己满是悲凉的双目,那双眼眸带着对未来的希冀,清透见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笑着,将一枚精致的暖白玉佩从袖口摸出,毫不犹豫的递给萧来仪,只是那目光一直追溯在玉佩上的“姜”字。 “拿着这枚玉佩,你便是真正的景瑶五公主;这是我母妃在我出生时送给我的,是我母亲家族的玉佩。” “我一定珍惜,帮殿下找到真相。”萧来仪郑重接过,放在胸口的位置。 “咱们击掌为约!”景瑶抬手,一举一动尽是意气风发。 萧来仪释然一笑,咽下无限酸涩苦楚;此刻,她是开心的。 “一言为定。” 满是干涸血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干净手掌。 郑将军是吗,探花郎是吗,二皇子是吗? 她一介低微的蝼蚁固然无法撼动皇权,可她若是公主呢,是和二皇子等同的存在呢?当真是一语成谶,此番新生后,她当真成了权贵之人。 等着,她会一一报复!连带着公主的那份,她也要连本带利的讨回!! 灾星又如何,她一个地狱罗刹鬼,鬼门关前已走了一遭,又有何惧? 皇子又如何?这一次,且看谁斗得过谁! …… 城南,安平寺。 斋戒拜佛之地无一僧人,佛堂外围了层层守卫;内殿,焚着刺鼻的名贵香料,与从前清雅的檀香截然不同。 两名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一人颇为焦急的在殿内踱步。 “张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派去了一批又一批人,怎的公主就是不见踪影啊!” 蒋铎急的抹了把虚汗,“要不,下官上书朝堂,将公主逃婚一事上达天听,增派追兵追回公主?” “也不行。”他面露难色,抖了抖衣袖,“万一上头怪罪下来,咱们吃罪不齐啊!” 坐在高座上的张泽玉轻轻吹了吹茶雾,眼底的那抹寒光,让蒋铎瞬间不敢再说话。 他轻蔑地笑了笑,“蠢货。” “公主逃婚,错的在她,咱们顶多是个失责之罪,陛下岂会怪罪?” “您的意思是?”蒋铎躬身,满是恭敬地问了一声。 那双凌厉的双目,透露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不屑,“既然有了主意,还不快去?” “下官这就去…” “公主!!”蒋铎刚转过身,就看到了满身狼狈,一身血痕的萧来仪。 她头发随意地披散,如同可怖的女鬼;一双凤眸满是疯魔,深潭一般深不见底,透露着浓浓的死气,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仿佛看上一眼,就能跌落无尽深渊。 “公主,您…”蒋铎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您这是怎么弄的?” “简直放肆!” 张泽玉狠狠将茶盏摔在书案上,他稳坐泰山,眼底满是审视和不满,“堂堂公主,还敢逃婚?你还有皇家的威严体统吗?” “体统?”萧来仪冷笑一声,她迎上那满是恶意的目光,高傲的抬着头,“既然你还知道威严体统,那你也应该知道,自己是何身份。” “谁准你见到本宫不行礼,谁准你这样跟本宫说话!你的规矩体统呢?被狗吃了吗?!”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大宸紫色为尊,一品至三品可穿紫色,红色官服,四品至六品可穿。 而公主,正一品;这样品阶的官员还敢在她面前摆谱,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蒋铎眼珠子转了转,皮笑肉不笑的上前迎接,“殿下,毕竟您这逃婚是事实,虽然不知为何您自己回来了,但此事,下官还是要禀报陛下的呀。” 他讨好的朝张泽玉笑了笑;一个废物公主而已,他便能亲手收拾。 还能是因为什么回来,无非是被人欺负,又身无分文,想了想还是想保留公主的尊荣,这才灰头土脸的回来。 萧来仪又怎会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话里话外尽是威胁;如果她态度好些,他们便在折子里少些添油加醋,届时惩罚也不会太重;可若是她不识抬举,那罪过可就大了。 她戏谑地笑着,径直坐在张泽玉身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语气很是轻佻,“好啊,两位大人尽管上奏。” “到时我就说,我这满身的伤是二位追捕我时弄的;这可满是打斗的痕迹啊,太医一验便知真假。” “本宫就算不受宠爱,可还是公主,又要与世家大族联姻。损伤公主玉体,那可是死罪;而且本宫这副狼狈的模样又被你们瞧见了。” “你们说,父皇为了安抚我,维护本公主清誉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会不会一气之下砍了你们的狗头?” 第776章 [] 第776章 男人面无表情,狭长的眼眸里幽光点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王爷,老奴说错什么了吗他说的都是实话来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道:你下去。 周伯不敢抗命,无奈地退了下去。 偌大又冰冷的书房里,只余下战北寒一个人,静静坐在书桌后。 许久。 一道低沉的喃喃声响起,似疑惑,又似嘲弄。 纵容 萧令月在客栈住下后,京城里的各种消息还在飞快传播。 昭明帝一日间连发两道圣旨,这不寻常的举动,如同是在平静的水面上,连投了两颗水雷,惊涛骇浪一般的余波迅速扩散开来。 不出一上午。 宫里宫外,各大朝臣勋贵府,都通过各自的消息渠道,得知了这件事。 文秀宫。 文妃娘娘得知了圣旨内容,微微一笑:在相国寺救驾有功,所以封爵了吗本宫果然没看错人。 这位沈姑娘,不但和翊王关系微妙。 本人也很有意思呢。 金华宫。 淑贵妃震惊得从软榻上站起来:你说什么沈晚封爵了! 宫女战战兢兢道:是是的,圣旨已经传下去了,现在宫里人全知道了。 淑贵妃不敢置信道:陛下怎么会突然给她封爵 听说是沈晚在相国寺救驾有功,所以陛下才额外封赏的 淑贵妃想到自己在乾清殿门口与沈晚发生的冲突,脸色变得难看:难怪本宫就说,文妃那个势利小人,怎么会突然帮一个外人说话,本宫又上她的当了! 淑贵妃气得咬牙切齿。 正好这时候,宫人来报:十三公主来了。 话音未落。 一个穿着火红宫裙、乌发金簪的少女闯了进来。 她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有一张相似淑贵妃的精致脸蛋,眉眼间满是骄纵之气。 十三公主怒气冲冲道:母妃,我听说父皇今天下旨,把原本预定给我的公主府赐给了一个县主,这是真的吗! 淑贵妃一看到女儿就头疼:这是你父皇的旨意,你咋咋呼呼的叫嚷什么 十三公主不甘心地道:那是我的公主府,我先选定的!父皇凭什么赏给别人 北秦的规定,皇室公主在出嫁之后,会有属于自己的公主府。 十三公主今年已经及笄了。 只要定下亲事,就可以选址修建公主府,给她出嫁后居住。 在十三公主之前,八公主的公主府已经建好了,修得美轮美奂,也在南街上。 十三公主一心爱慕八公主的未婚夫,处处和她别苗头,未来的公主府当然也要压八公主一头。 所以,她早早就选定了京中最好的位置—— 翊王府的隔壁,那座闲置的昔日公主府,位置、面积都是最好的! 足够压过八公主的府邸。 十三公主早就将这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只是因为她想嫁的男人是八公主的未婚夫,她还在想方设法的让他们解除婚约,没有定亲事,选址修府的事情只能先搁置下来。 但她没想到,父皇会突然下旨,把她选好的未来公主府赐给别人。 十三公主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第777章 [] 第777章 所以,她立刻就跑来找淑贵妃了。 淑贵妃皱眉喝斥道:十三,你要本宫说多少遍,不许质疑你父皇的旨意! 母妃十三公主委屈地咬住嘴唇。 淑贵妃顿时心软了,叹气道:圣旨已经下了,你委屈也没用,陛下不可能收回旨意。 说着,她嗔怪了女儿一眼:谁让你一直不肯定亲事,那座公主府本就是无主之物,陛下想赐给谁都可以。 十三公主更委屈了:我倒是想定亲,都怪八公主那个贱人!要不是她缠着少卿哥哥,我早就能和少卿哥哥在一起了! 文少卿,文妃的娘家侄儿,八公主的未婚夫。 也就是十三公主一见钟情的人。 淑贵妃蹙眉道:你一个姑娘家,别整天少卿哥哥的挂在嘴上,叫人听见了不像话!文妃今天还嘲笑过,十三公主不够矜持,丢了皇家的脸。 十三公主理直气壮道:我就是喜欢少卿哥哥,我有错吗我喜欢就要缠着他! 淑贵妃更头疼了:好,本宫是管不住你了,回头让你二哥来管你! 一提到二哥襄王。 十三公主脸色变了变,不情愿地道:不提少卿哥哥也行,母妃你得帮我,那是我先看中的公主府,父皇怎么能赐给别人您去帮我要回来! 淑贵妃脸色微变:不行,你也不准去跟你父皇说! 为什么! 君无戏言!淑贵妃严厉地看着她,你要知道分寸,不要触及你父皇的底线,否则本宫也保不住你! 十三公主被吓到了,随即更加不满:可是 没有可是! 淑贵妃打断她,不耐烦地道,本宫正烦着呢,你出去吧! 十三公主气得直跺脚,一扭身就跑了出去。 母妃不帮忙就算了。 她总有别的办法。 区区一个外姓县主,也敢跟她抢东西 哼! 宫里暗潮汹涌。 宫外也同样不太平。 沈家倒霉的消息一经传开,作为姻亲,萧家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得知沈家被夺爵,老侯爷疑似中风、昏迷不醒后,萧夫人吓得摔掉了茶杯,一下子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萧轩神情很凝重,老侯爷是他的亲外祖父,他自然也是担心的。 娘,现在沈家正乱着,您要不要回去看看萧轩问道。 对,是该回去看看,快让人备车萧夫人已经六神无主了。 话还没说完,她却被萧如兰拉住:娘,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萧夫人看着她。 萧如兰脸色难看道:沈家已经被陛下夺爵,现在京里多少人的眼睛都盯着沈家,娘要是这时候回去,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是更和沈家脱不开关系到时候只会连累我们自己! 萧夫人道:可是,你外祖父 萧如兰道:听说沈家已经派人请太医了,有太医在,女儿相信,外祖父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778章 [] 第778章 她才不管沈老爷子是死是活,只要别连累了萧家就行! 沈家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 老侯爷连亲孙女都不当回事,对外孙女就更是如此了。 萧如兰因此一直不喜欢沈家,得知他们倒霉,她不仅不担心,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但是,一想到母亲萧夫人是沈家的亲生女儿,难免受牵连。 萧如兰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萧轩皱眉道:外祖父还在病榻上,孝字为大,不管沈家如今是什么情况,娘总要带我们回去看一眼,万一 万一老侯爷真的病不好了,他们难道要不闻不问吗 萧如兰不满地看着他:大哥,我知道你担心外祖父,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沈家是因为什么触怒陛下被夺爵的,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个时候凑过去,对我们萧家、对爹爹在朝堂上,太过不利了!万一被陛下以为,我们萧家和沈家是一条船的怎么办 萧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个时候了,你竟然只想到这个 她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 外祖父病得生死不知,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她却只想到权衡利弊,生怕连累了自己一丁半点。 萧轩只觉得齿冷,再一次对这个妹妹失望无比。 萧如兰被他的眼神刺痛了:我是为萧家考虑,大哥你忘了吗沈家人把四弟害成了什么样子,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为什么一点不关心自家人,永远只想到外人 萧轩:我没有 而且,沈家也不是外人,是他们的外祖家啊。 萧如兰咬牙道:你永远都是这样,一心只想当好人!你是萧家的长子,是我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萧家放在第一位不要害我们行不行! 萧轩的脸色有些苍白:我害你们 萧如兰:难道不是吗 轩儿,如兰,你们不要吵了萧夫人揉着额头,看着兄妹两吵起来,无力地阻拦道。 如兰说的没错! 这时候,一道冷沉浑厚的声音传来。 萧如兰眼睛一亮:爹爹! 萧成罡大步走进来,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做得很好,这个时候,萧家确实不宜和沈家走得太近,以免遭忌讳。 萧如兰高兴地点点头。 萧夫人问道:那我父亲那边 萧成罡冷淡道:太医已经去看了,想必不会有事。 这话和萧如兰说得一模一样。 萧夫人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不敢反驳。 萧成罡又道:沈晚救驾有功,被陛下封了县主,如今风头正盛,她害得峻儿右手被废的事,短时间内不要再提了! 萧夫人瞬间变了脸:为什么老爷你说过,要给峻儿讨回公道的! 萧成罡道:我记得,但现在不是时候,当务之急,萧家要和沈家撇清关系,同时,避开沈晚的锋芒,至于峻儿的仇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酷:他的右手好不了了,报仇的事,暂时不急。 急也没用。 报了仇,萧峻的右手也好不了。 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第779章 书房内。 林天罡强行闯进来。 却见林鸣正坐在太师椅上读书。 原来早在刚才林天罡和宋烟儿争论时。 林鸣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立刻停止修炼,擦掉了聚灵阵。 此时看到林天罡闯进来,林鸣若无其事的把头从书本后面探出来,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十分可爱:“咦?大伯?您有事儿吗?” 林天罡眉头紧皱。 这小子竟然真的在读书? 不对! 这里的灵气好充裕啊。 作为筑基期,林天罡对灵气已经极为敏感。 他发现这书房内的灵气,至少是外面的十几倍! 有人在这里使用了聚灵阵? 还是某种能聚集灵气的法器? 林天罡狐疑的看着林鸣,对这个3岁小孩,万分不放心。 主要是他出生就有异象,还天生聪慧。 别的小孩两三岁时哪里知道学习,全都只想着淘气。 唯独林鸣,各门功课都是拔尖不说。 还懂事的很,深受家族所有人喜爱。 就连那些下人,也是整日夸赞林鸣。 再想想自己的那不给糖葫芦吃就满地打滚的儿子…… 林天罡想踹死那逆子! 忽然,林天罡看到了桌上摆着的碗。 碗里还残留着些许的灵芝糖水。 这小子把下毒的糖水喝了? 顿时,林天罡松口气。 那毁灵散虽然下的量少,但对付一个小孩子还是可以的。 就算是宋烟儿他们给这小子弄来聚灵阵,弄来法器,也没用。 他根基已毁! 估计刚才那么多的灵气,林鸣吸收了都不到百分之一吧? 如此想着,林天罡不禁露出笑容,道:“鸣儿真乖,大伯刚才是察觉到这里灵气异常,生怕有外人来欺负你,所以来看看,没吓到你吧?” 林鸣礼貌的一笑:“吓到了。” “没吓到就好,我……啊?”林天罡愣了,错愕的看着林鸣。 林鸣内心冷笑。 欺负了老子一辈子,还捆绑我娘。 真以为一句话就能没事儿走人? “大伯,刚才你那要杀人的样子好可怕啊。” “我才三岁,能不怕吗?” “不过没关系,我会告诉所有人,是大伯关心我才强闯进来的。” “绝对不会让别人误会你的。” 林鸣十分有礼貌的安抚着林天罡。 林天罡嘴角抽搐,想要骂娘。 这小崽子心真黑啊。 这是在威胁自己,他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难怪都说这小子早熟,这也太早熟了吧! 虽然这小子肯定有问题,但自己毕竟没有现场逮到。 此事传出去,还是自己理亏。 无奈之下,林天罡只能咬着牙说道:“那鸣儿打算要大伯怎么补偿你啊?” 林鸣笑了笑:“大伯说笑了,我小小年纪,怎么敢找您要补偿,您欺负我也是应该的。” 林天罡气炸了。 不是,这怎么已经上升到我欺负你了! 行,这小王八犊子真够狠的。 看来今天不出点血,是走不了了。 林天罡只能强忍着心痛,拿出钱袋。 不就是要好处吗,给十块下品灵石总够了吧? “来,你过来,大伯好好补偿你!”林天罡咬牙切齿道。 林鸣眼睛一亮,迅速迈开小短腿跑到林天罡面前,跳起来一把夺过钱袋:“多谢大伯,您太客气了,给我这么多灵石!” 林天罡自然不会防备一个3岁小屁孩,更没想到他敢抢自己东西。 所以猝不及防被抢走整袋灵石,一时间又愣住了。 眼看着林鸣熟练的将自己袋子里的灵石倒出来塞进他的怀里。 林天罡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子抢劫了。 那可是他刚从账房预支的俸禄,打算去投资做生意用的。 足足十块中品灵石呢! 林天罡气急,伸手去抢:“小崽子,你把老子的钱袋还……” 与此同时,宋烟儿终于挣脱束缚,冲进书房。 她刚才虽然在门外,但里面的情况也都听到了。 虽然对自己儿子抢人钱袋子的行为很是吃惊。 但宋烟儿并没有责怪自己儿子,反而眼神阴冷的拦住林天罡:“大哥,原来你大老远闯进我们娘俩的院子,是要给鸣儿送灵石啊,等夫君回来我会告诉他的。” 林天罡大怒,但也住手了,死死盯着宋烟儿:“你敢威胁我?!” “弟媳不敢,但既然大哥不是来送灵石的。” “那趁着我夫君不在家,将我捆绑起来,又闯进鸣儿书房吓唬他,是为什么?” 宋烟儿逮住这个理由,不断逼问。 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林天罡太不是东西了。 就算自己给儿子吃养元丹是作弊。 可林天罡也没少给他儿子吃,凭什么就来欺负自己? 不是闹吗,那就闹大的。 让所有人都知道! 看老祖责罚谁! 林天罡自然是不怕宋烟儿的。 但他害怕老祖知道此事后,会派人追查。 追查到双方都作弊,给孩子吃丹药,倒是小事。 林天罡就怕自己给林鸣下毒的事情也暴露了。 到时候老祖一怒之下,说不定会直接一掌毙了自己! 反正林鸣已经将毁灵散吃了,根基受损。 有再多灵石也没用了。 林天罡一念及此,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暂时吃下这个哑巴亏。 等此事风头过去,再报复也来得及! 等林天罡走后。 宋烟儿长出一口气,没有了刚才的强硬,满是后怕。 她真怕大伯鱼死网破。 林鸣则是望着面前宋烟儿,满是感慨。 这个母亲一向柔柔弱弱的,跟谁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从来不愿惹麻烦。 今日为了自己,竟然和高她一个境界的大伯争斗吵闹! 当真是为母则刚,让林鸣心里暖洋洋的。 “叮,新任务发布。” “子欲养而亲不待,望着同样病重,寿元将尽的父母,还要在迟暮之年照顾你,你不由得很是伤心。” “任务内容:想办法赚来一百下品灵石,让母亲不用再为日常生活发愁。” “任务奖励:五行法术总纲!” …… 林鸣看着这任务内容,一个劲儿咂吧嘴。 他要是现在真两百多岁,赚一百块下品灵石虽然难,但也不至于做不到。 可问题是自己才三岁! 就算是攒零用钱,也需要一年才能足够! 但,谁让他有个好大伯呢? 感谢大伯送来的中品灵石! 大伯666! 林鸣心中为大伯喝彩称赞,然后拿出五枚中品灵石递过去:“娘,之前买养元丹耗干了你的小金库,儿子给你补上!” “叮!任务完成,五行法术总纲下发入库!” 宋烟儿看着那五块闪耀着光泽的中品灵石,一时间泪湿了眼眶。 她一把将林鸣抱住:“我的好鸣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第780章 [] 第780章 二房夫人急忙道:之前要退婚,我是支持的,但现在不同了啊!沈晚她是县主了,元启娶了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镇北侯略带讥诮道:所以,弟妹的意思是,让我为了一个县主爵位,卖了我儿子 二房夫人有些尴尬:大哥别说的这么难听,元启跟那个沈晚,本来就是有婚约的,这怎么能叫卖呢 要她来说,这分明是捡便宜的大好事。 镇北侯实在不想理她,看向一旁的二老爷。 二弟,你也这么觉得 二老爷嬉皮笑脸地道:大哥,我夫人说得也没错,能娶一个县主进门,对元启、对我们侯府,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吧! 镇北侯:是啊,利大于弊。 所以这对夫妻就迫不及待找到他,想说服他卖儿子,把沈晚娶进门了。 镇北侯心里气笑了。 楚家的人丁不算多,家风清正,从未出现过宠妾灭妻的丑闻。 镇北侯更是独守一妻,膝下只有楚元启一个儿子。 眼前这位二房老爷,其实是镇北侯的庶出弟弟,两人同父异母。 镇北侯府家的老夫人还活着,兄弟之间也没有分家。 所以,这位二老爷和二夫人,以及他们的子女,现在依然住在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与南阳侯府之间的婚约,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 自从沈晚带着儿子回归沈家后。 镇北侯府就成了京城的笑柄,小侯爷楚元启更是被无数世家公子背后嘲笑,还没成亲就被戴了绿帽,喜当爹! 镇北侯府自然不会被这么打脸,更不可能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进门。 所以,退婚是必然的。 只是镇北侯低估了沈家人的无耻。 因为老侯爷和沈志江的百般推脱,退婚屡屡失败,一直拖到今天。 在沈晚被封县主之前,二夫人可没少背地里嘲讽过楚元启。 结果,万万没想到。 一朝圣旨从天而降,沈晚直接翻身成了安平县主。 二夫人顿时就坐不住了,拉着二老爷跑来找镇北侯,想说服他不要退婚,让楚元启把沈晚娶回来! 原因很简单。 就凭一个县主的身份,沈晚的价值已经超出了京城绝大多数的世家贵女。 除了皇室公主和郡主之外,再找不到比她身份更高的联姻人选了。 镇北侯府是武将世家,手握兵权,难免招惹眼球。 为了避嫌,楚家不可能娶一个皇室血脉的公主或者郡主进门,那么,拥有县主爵位、又并非皇室血脉的沈晚,自然就成了楚家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更妙的是,她和楚元启本就从小有婚约。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在二房眼里,那都不叫事儿。 牺牲楚元启的名声,换回一个县主媳妇。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第781章 [] 第781章 二夫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嘴上却只说好话:大哥,我听说在相国寺,元启跟那个沈姑娘相处的就挺好,证明两个孩子有眼缘啊! 从小就定亲,要是能顺利缔结喜事,不也是一桩美谈吗 镇北侯还没来得及说话。 带着怒火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二婶要是喜欢这桩美谈,我把这婚事白送给您儿子怎么样! 二房夫人惊吓地回头。 楚元启黑着脸,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来,语气讥讽道:您这么喜欢沈晚,眼馋她的县主身份,不如让大堂哥把她娶回家,给您做儿媳妇! 元启,你胡说什么镇北侯微微皱眉。 爹,我可没胡说,二婶不是心心念念想娶个县主进楚家门吗正好这婚事我也不想要,白送给堂哥了,让他自己去娶,还能圆了二婶的心愿,好事啊! 楚元启语气更加嘲讽了。 二房夫人讪讪道:元启,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是眼馋沈晚的县主身份,但她从来没想过让沈晚做自己的儿媳妇啊。 沈晚可是嫁过人的。 身边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呢。 她儿子那么优秀,当然要娶一个黄花闺女,她怎么舍得让自己亲儿子娶一个丧过夫的寡妇 就算是县主也不行啊 多晦气。 楚元启冷笑道:我说错了吗二婶不就是喜欢县主这个身份 娶什么沈晚啊,不如直接娶个牌子。 上面刻着爵位好了。 楚元启恶狠狠的心想。 元启,二婶也是为你好啊,沈晚现在的身份不同寻常,你要是娶了她,对你以后的前途可是大有帮助的二房夫人说道。 二婶喜欢这种帮助,不如给您儿子娶回去楚元启直白粗暴地打断她。 二夫人被噎得脸色青红皂白。 二老爷虎下脸:元启,你二婶是你长辈,你这是什么说话态度 楚元启理直气壮道:我态度怎么了不是很恭敬的叫了二婶吗,难不成还要我跪着跟她说话 二老爷、二夫人: 说够了吧镇北侯放下茶杯,不悦道,元启,跟你二叔二婶赔个不是。 爹!楚元启睁大眼睛。 他爹不会真的被不靠谱的二叔二婶说动了吧 还要我再说一遍镇北侯抬眼看着他,不怒自威。 二叔,二婶,刚刚是我语气不好,两位见谅。 楚元启虽然性子跳脱,却并非不懂孝道的人,对于父母说的话,他即使不情愿也会乖乖听从。 有他这个台阶下,二老爷的脸色就缓和多了,摆摆手道:算了,二叔不跟你一般计较。 二夫人还不死心:元启啊,二婶真的是为你好,你要是娶了沈晚 楚元启黑着脸道:我不会娶她,我已经跟她说好要退婚了! 二夫人大惊失色:什么! 在相国寺的时候,我去找过她一次,她带我去见了沈家的老侯爷,已经说好回京拿到镯子就还给我,这婚事退定了! 楚元启斩钉截铁地道:我不做出尔反尔的事,太没品了! 在沈晚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找上门要退婚。[] 第782章 [] 第782章 现在人家成县主了,翻身了。 他又反悔不退了。 沈晚会怎么看他 他岂不是真成了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小人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回来也没听你说你这孩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有你这样自己找上门要退婚的 二夫人一脸算盘落空的不满,忍不住责怪起来。 楚元启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冷着脸别过头。 镇北侯开口道:这是我儿子的婚事,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做主,二弟,弟妹,你们就别跟着操心了,先回去吧! 大哥二夫人还想再说。 镇北侯直接端起了茶杯。 端茶送客。 二夫人讪讪的闭嘴,二老爷也站起身:既然这样,那大哥自己决定吧,弟弟我先回去了。 不送。镇北侯说道。 夫妻两离开后。 楚元启压着的火气直接爆发了:爹,二叔二婶手也伸太长了吧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镇北侯没好气地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有利可图罢了。 他这个庶出弟弟,文武不成,没什么大本事。 却唯独擅长经商。 娶的夫人也是皇商之女,夫妻两可谓是志趣相投,一拍即合。 镇北侯跟二老爷的兄弟感情只能算是一般,但毕竟是亲兄弟,不至于到反目成仇的阶段。 镇北侯和以前的南阳侯一样,是代代相传的世袭爵位。 继承爵位的镇北侯,是府里的大房嫡子,唯一的儿子楚元启,将来也会继承镇北侯的位置,所以才会被人称作小侯爷。 大房和二房之间,是亲兄弟,也是互相绑定的利益同盟。 二老爷没有当官的本事,却擅长经商,如同聚宝盆一般源源不断的收入钱财,提供镇北侯府上下优渥的生活。 与之相对的。 镇北侯在官场上地位稳固,也能给二房提供庇护,无人敢犯。 俗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 所以,二房夫妻俩不会故意害楚家,他们想过高高在上的富贵生活,就会努力维护镇北侯府的利益。 镇北侯是大树,那二房就是栖息在大树上的猢狲。 树倒猢狲散。 这就是利益共同体。 商人逐利是天性,在你二叔二婶看来,牺牲你一个人的名声,为楚家换回一个县主媳妇,是很划算的生意。他们没有想害你的意思,仅仅只是觉得,有利可图罢了。 镇北侯平静地说道。 楚元启一脸恶心道:他们拿我的亲事做生意,我还要忍着 他气得团团转,忽然看着镇北侯:爹,你不会真的被他们说动了吧我都跟沈晚说好了一定会退婚,你可不能害我啊! 镇北侯挑眉道:你就这么讨厌沈晚吗 楚元启一僵,神情古怪的变了变。 他扭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是讨厌[] 第783章 赤夜世界,加持我身,镇神诛魔!” 本尊到来的这一刻,赤夜大帝狂吼。 其背后头顶虚空显化出一片可怕的世界异象,其中血光充斥,血色的烈日高高悬起,透着神秘与可怖的气息。 大手横推,那赤夜世界朝着叶寒的本体肉身、神魂直接镇压下来,要化作天地囚牢,困杀叶寒的一切力量、法则、意志。 神国,那赤夜世界,其实上就是赤夜大帝的神国之力。 一上来,就摒弃了各种所谓神术、禁忌手段的攻击,直接祭出自身的神国,打出最核心的力量与手段,力求一举镇压叶寒。 “哼!” “唯一神国,仙武帝霸!” 叶寒仰天大吼,直接就祭出了自己的唯一神国。 在大道战神变,以及至尊神念术的无上加持之下,这是最巅峰的状态,叶寒此刻信心十足。 轰隆! 叶寒的唯一神国,和赤夜大帝的赤夜世界彻底撞击在一起。 如两个巨无霸一样的宇宙产生了碰撞。 时空不断崩塌裂开,天地四极都在震颤,两大神国内部,皆产生了不断的爆炸之声,宛如两个宇宙内部无数的星辰在不断破碎。 “什么?” 赤夜大帝一瞬间,就震惊到无以复加,心脏狠狠跳动,简直要跳出胸膛。 猛,太猛烈了。 叶寒的神国之中,蕴藏的力量简直不可想象,难以揣度。 自己祭炼无数年的赤夜世界,竟然镇压不了区区一个后辈的本命神国? 他哪里知道,叶寒的唯一神国,乃是昔日二十个神国融为一体的存在,何等的强横,何等的霸道? 就算是面对赤夜大帝这种绝世高手,比拼神国之力,叶寒都不落下风。 更何况…… 还有神念。 嗡!!! 叶寒的四周,天地嗡鸣,时空震颤。 一刹那,他的神念宛如星空风暴,宛如太古的洪流,刹那爆发,朝着前方赤夜大帝悍然席卷,展开猛烈的冲击。 七百万! 足足七百万级的神念,何等可怕? 在爆发的这一刻,毫无征兆,直接让赤夜大帝变得手忙脚乱。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还没有成为无上大帝的后辈,神念能强横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轰! 魂海震动,赤夜大帝的神念,同样在此刻席卷爆发了出来。 七百二十万级。 身为无上大帝第七重天的高手,赤夜大帝的神念当然无比恐怖,但也比此刻叶寒的神念强了区区二十万级而已。 到了神念数百万级的程度,二十万级的神念差距,从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无视。 这一瞬间的神念碰撞,让赤夜大帝手忙脚乱的同时,也出现了神魂的恍惚。 “我意既天意,天意……如刀!” 叶寒目光锋利,横行天宇之内,刹那动用出了天意如刀这一招。 天意如刀斩神魂,斩精神,斩意志。 无形的天刀横空而去,在赤夜大帝精神恍惚的这一刹,这千万分之一个刹那,狠狠斩入了赤夜大帝的魂海之中。 噗嗤! 一口逆血当场喷洒。 天帝海诸族颤抖,谁也没想到,赤夜大帝竟然一上来就被叶寒重创。 无上大帝七重天,那可是渡过七次心劫的绝世高手啊,怎么可能被叶寒给打伤? 而真正的大恐怖,在这一刻似乎才刚刚到来。 “天地归虚!” 叶寒引动先天虚字,在这一刻双手反复交织,打出了无上的手段。 一股可怕而神秘的力量,携带着先天虚字的波动传递出去,打入了赤夜世界内部。 顿时,那赤夜世界开始了晃动,其中的根基似乎被撼动。 整个赤夜世界的力量,几乎在眨眼间就变得衰弱不堪,破败不堪。 “洪荒真火,真火灭世!” 赤夜大帝惨叫,同样在这一瞬间打出了崭新的杀招。 他张口之间,喷涌烈焰,可怕的烈焰之力焚灭天地,汹涌万丈,化作烈焰狂浪朝着叶寒淹没而来。 “嗯,不死吞天,吞噬!” 叶寒冷哼,看着那汹涌烈焰的到来,任凭无穷火焰袭身,却不闪不避。 “你……!” “你竟然将洪荒真火吸收了,吞噬了,你究竟是何等的怪物?” 这一瞬,赤夜大帝终于恐惧了起来。 身为天帝海的高层之一,无论昔日的时代,还是在当世出世,他都是站在众生头顶的绝世高手,无视一切,俯瞰一切。 但在此时此刻,心灵深处,真的颤抖起来,魂海更为混乱。 那滚滚的烈焰,乃是洪荒混沌纪元才能存在于大道界的绝世异火,可焚灭一切,甚至能够对各种不朽神器都产生一定的侵蚀。 但在此刻,沾染到叶寒身上,竟然被叶寒的身躯体窍吸收了进去,被不死吞天体本源完全吞噬,根本无法对叶寒构成任何伤害。 “赤夜天刀!” 赤夜大帝再度大吼,在此刻极力稳定住混乱的魂海和意志,祭出一柄绝世天刀。 漆黑色的天刀,绽放出无上的锋芒,加持了天命长河的力量,一击朝着叶寒斩来。 “杀!” 叶寒手中,帝龙戟一抖,直接撼天而上。 两道身影在那虚无的场域中厮杀,在天帝海的上方对拼。 神力、气血、意志…… 种种一切,都此刻纠缠在一起,反复碰撞。 绝世的招数划过天地,产生生死大对拼,杀出一道道雷霆闪电,让天宇不断崩溃,不断碎裂。 噗! 对拼仅仅千招,赤夜大帝噗嗤一声,逆血再度喷洒。 他的身躯踉跄后退,低头看去,自己的胸膛居然裂开了。 不知何时,胸膛变得空荡荡。 原本的心脏都消失了,被叶寒的帝龙戟直接穿透、粉碎。 体内的气海,甚至都出现了破碎的迹象,承受不住来自叶寒的猛烈进攻。 “天命……!” “你竟然无视我的天命镇压,无视无上大帝法则!” 赤夜大帝的声音,真正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没想到吧?” “赤夜大帝,当初你一滴本命精血,繁衍出一道化身,都可以俯瞰我叶寒,在我面前颐指气使,今日我叶寒的战力完全不输你的本尊,赤夜老儿,我今天就要大杀天帝海,宰了你,也宰了天帝海的各种绝世高手,断了你们天帝海的根基!” 叶寒意志滚滚,手持帝龙戟,再度一招杀了出去。 此刻的他,是真正的无法无天,百无禁忌,肆无忌惮。 什么天帝海,什么无上禁域,都没有用,都震慑不了他。 就冲今日逆天七帝的所作所为,他也要报仇,要雪耻,要大开杀戒,踏碎这天帝海, 第784章 [] 第784章 想不想退婚,也不是我说了算,沈晚她是想退婚的 镇北侯怔了下:她亲口跟你说的 楚元启感觉很不是滋味:是啊,她亲口说的,而且她儿子也不喜欢我,大概是觉得我找上门要退婚,让他娘亲丢脸了,还有 还有什么镇北侯问道。 沈晚她跟翊王的关系,有些奇怪。 楚元启抿了抿唇,我去找她的时候,翊王正好出来,好像他们是在一起的,翊王府的小世子也一直跟在她身边,还管她叫娘亲 不止如此。 后来,沈晚带他去找老侯爷的路上,他们还碰到了襄王殿下。 当时,襄王的表情就怪怪的。 楚元启一开始没在意,事后回想起来,襄王大概是知道沈晚跟翊王的关系,看到他们走在一起,表情才那么奇怪吧。 楚元启越想越丧气。 一个奇怪的念头,莫名闪过脑海。 如果是和翊王相比,沈晚会选谁,根本不用想吧 他怎么可能抢得过翊王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楚元启蓦地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怎么会这么想 镇北侯看着莫名又开始走神的儿子,忽然叹了口气:翊王世子管沈晚叫娘亲的事,朝中很多人都知道,小世子之前还跟着沈晚,一起给沈老爷子拜过寿。 我知道。楚元启闷气回答。 沈晚已经和沈家断绝了关系,玉镯估计也拿到了,在她上门之前,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镇北侯站起身,淡淡地说道: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和你娘不打算强迫你,之前你坚持想退婚,我们也由着你,现在 爹,我还没打算改注意,你说得好像我真要反悔了一样。楚元启没好气地说。 最好是这样。他的儿子,他了解。 这傻小子估计还没想明白,他对沈晚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但态度上已经有所动摇了。 镇北侯并不点破他,只是提醒道:退婚不是小事,想清楚了,就不要后悔。 楚元启愣住了。 镇北侯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 萧令月对京城各地,因她而起的种种风波一概不知。 她带着北北和青萝在客栈住下。 眨眼就过了两天。 这两天内,一切太平无事,寒寒也没有再出现。 对此,北北有些幸灾乐祸地道:他肯定又被他爹爹关起来了,活该。 萧令月坐在窗边,托腮看着他:寒寒被关起来,你就这么高兴 当然了!北北肯定地点头。 可是,你昨天晚上趴在窗边等了很久,难道不是在等寒寒吗萧令月笑眯眯地戳穿他。 谁等他了 北北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我只是趴在窗边看风景,才没有等他!他不来最好,我还清静一点。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北北这么狠心,寒寒要是知道了,肯定很伤心。 小家伙噎住了: 萧令月继续说道:在相国寺的时候,寒寒为了救你,宁愿自己被刺客抓走呢,北北有好好跟他道谢吗[] 第785章 [] 第785章 小家伙像猫儿一样瞪圆了眼睛。 萧令月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弯起的眼眸里藏着一抹浅浅的戏谑。 北北小脸一垮,不高兴地说:娘亲明明都猜到了,还非要问我!真是太恶趣味了。 噗萧令月憋不住笑了。 她弯着眼眸,伸手捏捏小家伙软乎乎的脸颊,笑道:谁让北北总是口是心非,这么可爱呢 生了这么一个傲娇又可爱,长得跟小天使一样的儿子。 不多逗逗怎么行。 哼。北北直接往桌子上一趴,扭过脸,闷气地说,不想跟娘亲说话了。 萧令月扑哧一笑。 她一直想不通,北北是在她身边长大的,按理说,性格应该会比较像她。 到底是从哪学来的口是心非的毛病 怪可爱的。 这时候,青萝推门进来,将两盘点心放在小桌子上。 萧令月戳戳儿子:北北,别生气啦,吃点点心吧 我不吃。 小家伙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 青萝无奈地说道:小姐,你怎么又把小少爷逗得不高兴了 萧令月心里暗想,这个又字用得就很妙。 小丫头真是不会说话。 她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塞到青萝嘴里,问道: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青萝含糊不清地道:唔小姐的药很有效,已经好多了。 她被李嬷嬷关到柴房里的时候,脸上挨了几下,小姐怕她留下疤痕,特意给她调了药膏,叮嘱她按时涂抹。 只是两天时间,脸上的痕迹就完全消除了。 小姐人真的很好! 就是有一点点恶趣味,没事就喜欢逗小少爷玩。 小姐,已经过去两天了,李嬷嬷还是没来找咱们,她不会真的拿着小姐的东西跑了吧青萝吃完点心,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跑不了。萧令月笑道,不是还有最后一天吗 明天李嬷嬷会来吗青萝有些不敢置信。 李嬷嬷偷了小姐和小少爷的东西,还把他们的行李扔进了臭水沟。 虽然小姐给沈家下了通牒,三天之内让李嬷嬷自己来找她。 但是,眼下都过去两天了。 李嬷嬷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沈家那边也乱着,根本顾不上外面的事。 青萝忍不住担心,要是明天李嬷嬷不来,小姐岂不是要被打脸了 萧令月很淡定地道:等明天就知道了 她话音未落。 窗外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姑娘 萧令月惊讶转头,敞开的窗户正对着京城街道,孟文浩手边牵着一个小男孩,正仰头看过来。 看到萧令月探头望来,孟文浩脸上露出笑容,朝她挥挥手:沈姑娘,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萧令月也笑了:这么巧 她转头吩咐青萝:下面这位是我朋友,请他们上来说话吧。 青萝立刻就去了。 娘亲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北北坐起身,好奇问道。 不生气啦萧令月笑看着他。 [] 第786章 [] 第786章 北北鼓起腮帮子,软乎乎的精致小脸像充气了一样,瞪着她。 萧令月被逗笑了,举手投降:好了我错了,不逗你了,这个人叫孟文浩,是我在虎狼山的土匪窝里认识的,他是东齐的海货商人。 商人怎么会出现在土匪窝里 北北愣了下,很快就猜到了,难道是被土匪抓上山的 是啊。 那他挺倒霉的。 他不止被土匪抓上山,还被压着做苦力,差点饿死呢。 萧令月弯了弯唇,意味深长地道:不过,他的运气很好。 北北: 又被土匪抓,又差点饿死。 哪里运气好了 萧令月笑而不语。 孟文浩牵着小男孩,被青萝引上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姑娘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托着腮笑眯眯的。 她对面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眉眼格外精致好看,漂亮得像个雪瓷娃娃,微微抿着唇,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眼瞳乌溜溜的。 像只好奇又软萌的小动物。 孟文浩怔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沈姑娘,这是你儿子 是啊,他叫北北。萧令月起身迎客。 看到孟文浩难掩惊讶的表情,她笑了一声:觉得不像吗 孟文浩尴尬地说道:没有,我就是有点惊讶,沈姑娘的儿子,长得真好看 但确实完全不像! 儿子长得比娘亲漂亮多了,他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姑娘。 哈哈,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北北长得比较像他的亲生父亲。萧令月信口胡扯。 孟文浩信以为真,由衷夸赞道:沈姑娘的夫君一定是个美人! 用美人来形容一个男子,听着有些古怪。 但是,孟文浩看着北北精致得过分的眉眼,实在联系不上潇洒英俊之类的词,唯一能对得上的,就是美人了。 小号都长得这么漂亮,以小见大。 他亲生父亲得有多惊艳倾城,夸一句美人绝对不为过。 噗美人哈哈哈哈! 萧令月瞬间被逗笑了,捧着肚子闷笑不止,眼角沁出了泪花。 孟文浩: 他一脸懵逼地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噗,你说的很对!萧令月强忍着笑意,肯定地说道:北北的亲生父亲确实是个大美人,噗噗 不行,她快笑死了。 一想到战北寒那张俊美锋锐的脸,再扣上美人两个大字。 萧令月忍笑忍得肚子疼。 北北看着被戳中笑点的娘亲,默默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站起身,优雅地道:不好意思,我娘亲有时候不太正经,请别介意。 孟文浩急忙摆手:没事没事 请坐吧。 北北微笑道,然后吩咐青萝:给客人上茶,再送两盘容易消化的点心上来。 青萝:是,小少爷。 她很快退出去了。 孟文浩有些惊奇地看着北北。 北北解释道:你身边这个小男孩,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用容易消化的点心会好一些。[] 第787章 【欢迎宿主来到天澜世界。】 唐安望着四周,用拳头捶了下正坐着的木床。 他所在的房间,摆满精致的木制家具,眼前还有一张好似用整块玉雕刻的石桌。 他起身,抬脚用力的跺了跺用白玉砖铺垫的地板,然后抬头茫然的看着头上精雕细琢的天花板。 “我穿越了?” 【是的,宿主穿越身份为天澜世界东灵城唐安。】 “东灵城唐安?” 唐安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个名字好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等等,这不是《天道乾坤》里面反派角色吗?” 唐安顿时瞪圆了眼眸,不是震惊,而是吓的。 他感觉双腿在发软,连忙又坐回到床上。 “怎么成了这么一个冤种角色,我不就是在评论区吐槽这本书反派角色脑残嘛?” “至于让我穿越成他吗?!” 唐安觉得自己太冤了。 他花了钱看书,难道就不能吐槽书本角色了吗? 就因为这个,自己就成为了唐安这个大冤种! 被主角唐凡杀死的第一个小反派,还是那种先废掉修为,再断了手脚,死的格外惨烈的。 这本书的主角唐凡,有个戒指,戒指里面有个老爷爷。 从一个废材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 早就已经成为东灵城最强的存在了。 “泥妹的,老子要回去!” 【叮!系统提示,若宿主苟活过所有主线剧情点,便可以带着这个世界得到的修为、物品回到原本的世界。】 系统的声音落下,唐安的眼前顿时一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而且他都已经知道剧情了,只要避开原本主角唐凡的雷点,不就可以苟着了吗? “那现在是什么剧情?” 【现在时间线为第二章剧情。】 “卧槽,狗系统,你存心让我死啊,去你大爷的奖励,老子不要了!” 系统的声音落下,唐安就想起这一章剧情的内容了。 前一章的剧情,唐安狠狠的羞辱了唐凡一番。 说要在家族大比上要好好的教训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唐凡早已经到达九品灵者境界。 远远超过自己五品。 最重要的是,唐凡有主角光环,他甚至可以越级杀敌。 剧情上,唐安被打成重伤,唐凡因为卓越的天赋被天衍宗少宗主许晴如看中,成为天衍宗弟子。 “少爷,少爷。” 唐安正在想着自己该怎么避开这个剧情。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猥琐的男人闯了进来。 唐安的记忆涌出,得知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是他的狗腿子,叫唐二牛。 “少爷,天衍宗的贵客来了,家主让您去前厅呢。” 卧槽! 唐安惊呼一声。 这狗系统是一点时间都不给他留啊。 见了天衍宗的人之后,就是家族大比了。 他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打的过唐凡。 要不然一会自己干脆直接认输得了。 “对,认输!” 唐安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只要认输他不就可以不用对上唐凡了嘛。 嘿嘿,到时候唐凡一走,他至少三四年不回来。 到时候自己再好好的照顾唐凡的父母,改进一下关系。 那他不就能够报上唐凡这只大腿了。 十年之后唐凡将成为天澜大陆最强大的存在。 然后突破桎梏前往更上一级的世界。 唐家也将成为最强大的家族,没有之一。 他作为唐安的堂兄,到时候在天澜大陆还不是横着走! 至于说和唐安作对,他可不干这没脑子的事情。 什么叫做主角? 天生就是杀不死的存在。 你越要杀他,他越强大。 到时候死的还不是自己。 哪本书的主角会被反派杀死? 反正唐安没见过。 所以他决定实行抱大腿计划,看着好像很憋屈的样子。 但仔细想想,好处很多啊。 就比如让你穿越回三十年前,什么都不会的你是选择自己创建阿里巴巴。 还是抱紧马爸爸的大腿? 唐安想着,一路就来到了前厅。 他父亲唐天路以及几个叔伯,和他这辈的子弟都已经到齐了。 人群中,唐安第一眼就看到了唐凡。 唐凡也注意到了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唐安觉得自己该主动认错,所以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友善的微笑。 可在唐凡的眼中,他的笑容是在挑衅。 “如今我已经是九品灵者,只差一步就可到达灵使境界。” “今日家族大比,我定要一雪前耻!” 唐凡紧握着拳头暗暗发誓。 记忆中,这本书在最初阶段的实力划分是灵者、灵使、灵将、灵王、灵宗、灵皇、灵尊、化神。 再往上就是另一个维度了。 而唐凡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到达化神境界。 这可是一条大腿啊。 “他应该感受到我的善意了吧。”唐安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心慌。 “唐家众人恭迎天衍宗贵客。” 唐家大开中门。 门外,一众身上蕴含强者气息的人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个中年人,身穿银灰色长袍。 而在他身后便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碧蓝色长裙,明眸皓齿。 眼眸清澈,五官浑然天成宛如精美的艺术品。 青丝长发垂下,随着轻风浮动。 唐安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少女,顿时心神荡漾了起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美女应该就是许晴如了吧。】 许晴如刚刚上前,见过唐天路,耳边赫然响起一个轻浮的声音。 她俏眉微皱,但现场除了林长老和唐家主太谈话,其他人并没有张嘴。 【呦呵,这女人目光就飘向唐凡了,不会这个时候就对唐凡动心了吧?】 那个轻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还带着几分戏谑。 什么唐凡? 她不解,但她注意到,好像除了他其他人根本听不到这个声音。 否则几位师弟和长老,听着这些话早就震怒了。 【许晴如确实漂亮,这身材又苟苟有丢丢。】 许晴如不知道什么叫做又苟苟又丢丢的。 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仅样貌好,天赋更是同辈中难得一见的,才十七岁就已经到达八品灵使境界了。】 “这人是如何得知的?” 许晴如心中大惊,她昨日才突破八品灵使境界,除了林长老外还无人得知。 不过…… “不过此人倒是有些眼光。”许晴如心里有些小得意。 在宗门同辈中,她的天赋可以说是佼佼者了。 【就是眼光不太行,明明有这上佳的容貌,却上赶着去给唐凡当后宫,不惜和自己的父亲决裂,甚至最后还将天衍宗拱手送给唐凡。】 “什么!” 许晴如突然惊呼一声。 “晴如怎么了?”前头的林长老等人回头看来。 许晴如意识到自己失态,笑着掩饰,顺着刚才唐天路的话说道:“我只是好奇, 唐家主所说的家族大比,我听闻唐家年轻一代惊才艳艳,不知可否引荐一二?” 许晴如心中有些恼怒。 她倒要看看这唐凡究竟是何人。 竟然会让自己如此。 还有那个一直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声音,究竟是谁? “原来如此。”唐天路抚着长须,笑道:“我唐家幸得主上庇护,年轻一辈倒是有几个出息的,犬子唐安如今十八,虽然已经是五品灵者境,和天衍宗一众天骄还是无法比较的。” 他虽然说的谦虚,但言语中带着几分骄傲。 唐家的资源自然不能和天衍宗相提并论,但即便如此唐安凭借自身天赋,依旧到达了灵者境界。 在东灵城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那是,要不是有唐凡那个气运之子在,老子全无疑是这东林成的NO1】 【可惜了,唐凡那狗东西身上气运太强了,不过谁让人家是主角呢,对了,一会就把唐凡推出去,反正许晴如对他动心了。】 唐安在心里打定注意。 而这时,唐天路正笑着冲他招手示意他上前去。 许晴如也看了过来,心中笃定:“就是他!” “可他刚刚分明没有张嘴,但我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难不成,这是他的心声?!” 许晴如心里暗自吃惊,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她表面依旧保持着镇定。 唐安也注意到她的目光,不过他可不觉得是在看自己。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的就是唐凡。 【啧啧啧,看着小眼神,都快挂在他身上了吧,她肯定很早就看上唐凡了,】 【可惜啊,这么好看的女人,最后却成了唐凡的炉鼎,一身修为都被唐凡炼化,最后只能成为他众多后宫中最普通的一个女人,成了一个附庸,真是可惜了。】 唐安在心里啧啧惋惜。 他没有发现,许晴如那双白皙无暇的手,正紧紧的握在一起。 第788章 [] 第788章 萧令月笑着轻描淡写的掠过,然后询问道:你最近在京兆府,有听说虎狼山那边的消息吗 孟文浩苦笑道:完全没有,我还想问沈姑娘呢。 对公羊谦的通缉令,有什么线索吗 都没有。孟文浩摇摇头,直白地说道:我毕竟是东齐人,就算真的有什么消息,恐怕京兆府的人也不会告诉我,我带着小木头出来,就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上沈姑娘你了。 他一脸今天运气真不错!的庆幸表情。 萧令月: 她一直觉得,孟文浩的运气挺神奇的。 表面看起来霉运惊人。 但是在这种霉运里,他却偏偏有着诡异的好运气。 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的过来。 比如,被土匪打劫,他带的商队人都死光了,他一点事都没有。 再比如,在矿地上挖矿,其他被抓过去的百姓死了一批又一批,他就能刚好碰到萧令月和战北寒去探查矿脉,最后还成功的跟着他们逃了出来。 再比如,矿地坍塌。 萧令月和战北寒两个高手都差点死在那,身上大伤叠小伤。 可孟文浩这个一点武功都没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依然毫发无损。 这种运气 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萧令月忍不住眼眸幽暗了一下,暗搓搓地想着: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好运属性吧 逢凶化吉 遇难成祥 怎么样都死不掉 但是,在这种好运之前,他似乎又是真的很倒霉。 每一次都很无辜地被卷进大麻烦里。 先倒霉,再好运 萧令月心里正想着。 忽然这时候,窗外响起一阵阵浑厚用力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四面八方,沿着天际扩散开来,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少人纷纷停住脚步,惊讶地循声望去。 萧令月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往远处望去。 孟文浩也急忙跑过来:怎么回事是谁在敲鼓 下方的京城主街道上,很多人也听到了鼓声,纷纷议论起来。 谁家在敲鼓 是城门方向传来的吗 不是,好像正相反,是从皇宫那边传来的 北北走到窗边,他身高不够,踮着脚尖才能趴到窗台上,看不见下方街道的景象:娘亲,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鸣冤鼓的鼓声。 萧令月神情冷凝,微微蹙起眉:皇宫正门前摆放的两座鸣冤鼓,是专门给平民百姓设置的,若是遇到天大的冤情,任何人都可以击鼓鸣冤,告御状!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一声声的鼓鸣,她脑海里的神经突突跳起来,有种不详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第789章 [] 第789章 萧令月心里数了数。 鼓声响了十几下,然后就停了。 孟文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鼓声停了 大概是宫里收到消息,把人带进去了。萧令月看了一眼下方的街道,人群聚集还没散去,议论声不断。 她微微蹙眉,伸手关上窗户。 孟文浩忧心忡忡道:鸣冤鼓被人敲响,京城里又要不太平了吧 萧令月沉吟着,一时没说话。 她也在想,会是什么人敲响了鸣冤鼓为何而伸冤 刚刚她那种不详的预感,又是从哪来的 错觉 孟文浩感叹道: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土匪的事情还没解决,公羊谦也没抓到,现在又有人击鼓鸣冤,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萧令月心里一动,笑了笑:这应该没多大关联吧 她走到原位坐下,示意孟文浩也坐:虎狼山那边已经派了军队去剿匪,估计很快就有结果,公羊谦的事情更不用说。 这是跟南燕有关的国家大事,怎么都扯不到鸣冤鼓上。 击鼓鸣冤。 意味着是北秦内部的事情,有巨大的冤情无处寻公道,才会敲响鸣冤鼓。 萧令月心想,这应该是不相干的。 孟文浩点点头:沈姑娘说的有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多大的冤情,才会跑到北秦宫门口击鼓 鸣冤鼓其实并不少见。 不止是在皇宫正门口,各处的官府衙门也会摆放。 如果是普通的案情需要报官,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官府,除非是报案人确定案情重大,不是一般的官府衙门能解决的,或者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才会去皇宫门口击鼓鸣冤。 这就相当于上达天听,告御状了。 事情的严重性一下子就拔高了。 但是,皇宫门口的鸣冤鼓,也不是那么好敲的。 如果不是真的有重大的冤情,击鼓的人也要承担严重责任——惊扰帝王,罪可致死! 萧令月眼眸微转,笑了一下:不管是什么冤情,都跟我们没关系,如果京城里真的有大事发生,总会有消息透出来的。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说明跟他们无关。 孟文浩被说服了,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话又说回来,你想在京城找份事做、赚点钱是吗 萧令月岔开话题,问道:有找到合适的吗 孟文浩一下子苦了脸,无奈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萧令月惊讶道:以你的条件,找一份简单的活儿应该不难吧,是嫌月钱太少了吗 孟文浩好歹是海商世家出身,商队少主。 他识文认字,又懂得商道经营,还是个成年男子。 找工作是很简单的。 会认字写字,就可以做文书工作,懂得商业经营,就可以应聘小二、掌柜甚至账房先生。 最不济,他还可以出卖体力,去做一些辛苦的力气活。 总归是能赚到钱的。[] 第790章 他们俩沿着秦淮河边古桃叶渡的牌坊静静走了一圈,又到桃叶渡的石碑前站了片刻。 两人都一言不发,心有戚戚。 傅淮北心里非常清楚,王献之与桃叶这个悲剧故事的根源就是他们之间的门第差距。 傅淮北心里更清楚,在许舒妤内心深处无法释怀的根源也是他们俩之间的差距。 许舒妤在内心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乡野女子桃叶,把傅淮北当成了士大夫阶层的王献之。 “你知不知道桃叶死后,王献之娶了她妹妹桃根?” 许舒妤突然开了口。 “知道。”傅淮北轻声应道。 “你连这都知道?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吗?” 许舒妤咧着嘴笑了起来。 她发现这个男人博古通今,自己的小心思小机灵,这个男人总是能接得住。 “你以为你老公是草包吗?” 傅淮北傲娇一笑,故意用开玩笑的方式扯开话题。 “哈哈。” 许舒妤放声大笑。 这个男人太了解她了,她再一次被轻松逗笑,将桃叶渡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这么好笑吗?” 傅淮北见许舒妤笑得前俯后仰,自己也轻松愉悦了许多。 “你要是草包,那我是什么包。”许舒妤龇牙咧嘴的。 “筱草包。”傅淮北故意一本正经的。 许舒妤一听谐音了“小草包”,笑得蹲在了地上。 两人嬉笑玩闹,享尽二人世界,好开心,好快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关照此时已经到了南京。 关照来南京前,没有告诉许舒妤。 他到了南京也没有与许舒妤联系。 关照只是在自己微信朋友圈里发了几张老门东的照片,并配了个文字“求偶遇”。 许舒妤与傅淮北卿卿我我,腻腻歪歪,根本没时间看手机,所以她并没有发现。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他们俩准备找个地方吃饭休息。 “饿了没?想去哪吃?” 傅淮北把许舒妤揽在怀里。 “去老门东吧,我之前在网上查过,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许舒妤心情极好,她满脑子都是去觅些南京当地的特色美食。 “我们来个随机选择,从我们跨入老门东景区的那个位置开始,数到第十家餐厅,我们就进去吃,不管吃什么都得吃。” 许舒妤笑得古灵精怪,十分调皮。 “没问题。” 傅淮北宠溺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扫兴。 “吃完饭我们就回酒店。” 许舒妤双目含情,笑嘻嘻地挽着傅淮北的手臂。 “食、色、性也。” 傅淮北邪魅一笑,暗示了她。 许舒妤羞红了脸,打了傅淮北一下,这毕竟是在游人如织的景区。 虽然她自己也是满脑子都想和傅淮北翻云覆雨,但是这样被公然调侃,她还是很害羞。 “现在开始数,一、二、三、四……” 许舒妤用手指着鳞次栉比的餐厅,认认真真地数着。 突然傅淮北用力甩开了她的手,一个箭步闪到了侧面的巷子里。 许舒妤一脸惊诧,转过头看着傅淮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淮北用手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随后,对着她打了再见的手势,飞快跑离了现场。 许舒妤一头雾水,马上掏出了手机,给傅淮北打电话。 现在她给傅淮北的通讯录代号是物业,微信代号是客户李先生。 “关照来了,就在你前面,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看到我。” 傅淮北在电话里说。 许舒妤脑子里轰地一声,觉得后背发凉,人都要晕了。 她放眼望去,果然关照就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她马上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假装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去。 关照站在人群中,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动也不喊她。 两人都是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中揣测对方。 第791章 [] 第791章 孟文浩也跑了过来,探头看了眼窗下的景象,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包围客栈了 青萝和北北闻言,下意识跟了过来。 青萝看到外面的景象,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都吓白了。 青萝,我看不见,你抱我一下。北北努力踮着脚,无奈身高不够,他伸手扯了扯青萝的衣服。 青萝回过神,白着脸将他抱起来。 北北小手攀在窗户边,往外面一看,精致秀气的小脸蓦地变得严肃了:皇宫的禁军他们怎么会出动 他之前和寒寒在宫里待了一段时间,见过禁军。 内宫的禁军是掌握在昭明帝手里的,相当于皇帝的直系亲卫军。 除了昭明帝本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调动,战北寒和太子都不行。 一般时候,禁军负责保卫皇城,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怎么会突然包围这家客栈 北北心里很震惊,他立刻转头问道:娘亲 孟文浩、青萝也同时看向她。 沈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 两个人都被吓得不轻。 萧令月看了一眼身边人,反而冷静了下来:我也不清楚,先看看吧。 之前那种不详的预感,看来是成真了。 这些禁军十有八九是冲着她来的!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令月现在还不清楚,只能静观其变。 禁军来势汹汹,又训练有素,目的性极强的包围了天上居客栈,前门、后门,所有能逃生的方向都被围住。 萧令月站在窗户边,敏锐地感觉到一种被人盯紧的危险感。 这是高手的目光! 除了表面上的禁军之外,暗地里还有人。 四面八方,将客栈看得死死的,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逃窜。 好大的阵仗啊 萧令月心里暗想着:听说北秦皇室有一支隐藏的暗卫队,战北寒有,太子有,连寒寒身边都有保护的夜七,没道理昭明帝身边会没有 这些隐藏在暗中、表面上看不见的目光,应该就是来自于这支暗卫队吧 街道上的行人惊恐的散开。 客栈门前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很快,有马蹄声传来。 一名骑马的禁军首领快速赶来,停在客栈门口后,翻身下马,径直带着人进了客栈。 隐约的说话声从楼下传来。 萧令月伸手关上窗户,转身看着门口。 孟文浩看着她沉静的脸色,心里突突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姑娘,怎么了 萧令月看了他一眼,有些歉意道:抱歉,你这次大概要被我连累了。 孟文浩: 他还没反应过来。 砰砰!沉重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说道:请问安平县主可在 萧令月对青萝道:去开门吧。果然是来找她的。[] 第792章 [] 第792章 青萝将北北放下,匆匆跑去开了门。 门口正站着那名禁军首领,身后带着几名禁军,一旁带路的掌柜被吓得瑟瑟发抖,额头全是冷汗。 禁军首领走进屋内,目光环视一圈,直直看向了萧令月:你就是安平县主 我是,阁下有什么事吗萧令月问道。 奉陛下之命,急召县主入宫,请吧! 禁军首领语气冷硬,抬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态度不容拒绝。 萧令月微微眯眼:我能问一下,陛下急召我的原因吗她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窗户,毕竟这么大阵仗,看着还挺吓人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恶事。 连禁军都出动来抓她了。 禁军首领冷淡道:很抱歉,不行!请县主马上跟我们走! 小姐青萝吓得不行。 北北抿紧唇,伸手抓住萧令月的袖口。 萧令月心里念头飞转。 从禁军首领强硬的态度上,她感觉到事情不妙,宫里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否则昭明帝不会用这么强势的手段召她入宫。 说是急召,实则是扣押。 不允许反抗的那种。 萧令月目光微敛,不动声色地瞥过禁军首领和他身后的禁军,发现他们的右手一直牢牢按在刀柄上,浑身肌肉不自觉绷紧。 这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外面包围客栈的禁军恐怕也一样。 换句话来说—— 昭明帝派禁军来召她入宫,同时也命令禁军,如果她反抗的话,禁军可以直接动手!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为什么 萧令月心里有无数的疑惑。 她这两天都乖乖待在客栈里养伤,几乎没出过门,什么事情也没做。 昭明帝怎么会突然下这么重的命令 安平县主!禁军首领见她迟迟不动,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请随我们马上入宫! 也罢。 站在这里空想也没用,是福是祸,去了就知道了。 萧令月是不可能跟禁军动手的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她一旦动手,立刻就会变成整个北秦的敌人,形势急剧恶化。 哪怕昭明帝对她没有恶意,也不可能放过一个敢挑衅他皇权的人,到时候,萧令月就只能带着北北连夜逃命了。 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是陛下急召,我自然不会抗命,我会跟你们进宫,那他们怎么办萧令月指着青萝、孟文浩等人,温和地问道,能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安置下他们 禁军首领直接道:不用安置,一起带走就是! 萧令月:你的意思是,他们跟我一起去见陛下 禁军首领:对! 只说了两句话,禁军首领就明显不耐烦了,他警告性地看着萧令月:安平县主,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请吧! 萧令月眼眸眯紧,不再多说什么,吩咐青萝将北北抱上,然后朝孟文浩耸耸肩:抱歉,只能麻烦你跟我去一趟皇宫了。 孟文浩:他心里懵逼得不行。 为什么跟沈姑娘叙个旧,都能叙到北秦皇宫里去 太莫名其妙了吧 他只是个无辜的东齐商人啊![] 第793章 [] 第793章 不管孟文浩心里怎么想。 来带人的禁军首领显然误以为他和萧令月是一伙的,不可能放他离开。 干脆就一起带走了。 在几名禁军虎视眈眈的护送下,萧令月一行人走出客栈,被禁军四面八方团团包围。 远处围观的人群哗然一声,纷纷投来好奇又惊讶的目光。 萧令月看着严阵以待的禁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禁军首领道: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 禁军首领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道:有人描述过你的相貌。 哦萧令月眯眼:是谁 这时候,一辆载人的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走了过来。 从马车里钻出了一个半老嬷嬷。 萧令月身后,抱着北北的青萝一下子认了出来:李嬷嬷是你! 萧令月转头看去。 只见李嬷嬷站在禁军身边,刻薄的脸上得意洋洋,盯着萧令月道:三小姐,你没想到吧老奴照你的话来找你了! 确实没想到。萧令月眸光幽冷地看着她。 青萝认出李嬷嬷的一刹那,萧令月脑海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的猜想。 李嬷嬷是沈家的家生奴才,一家老小都靠沈家生活,卖身契自然也在沈家手里。 这就是为什么,萧令月说她跑不了的原因。 萧令月给沈家下了最后通牒,只要李嬷嬷敢回去,沈家一定会抓住她,将她送到萧令月手里。 原因很简单。 萧令月现在是县主身份,而沈家又失去了爵位。 她明摆着要找李嬷嬷算账,只要沈志江还稍微有点脑子,就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管事嬷嬷,跟萧令月再起冲突,心里再憋屈也会捏着鼻子主动把人送过来。 萧令月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三天时限,李嬷嬷确实来了。 却是带着宫中禁军一起来的! 联想起两刻钟前听到的鸣冤鼓声,再看看眼前得意洋洋的李嬷嬷,萧令月心里微微一沉。 所以,今天这事,是沈家搞出来的 沈志江想做什么 报复她 萧令月脑海里想的东西不少,表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缓缓勾起唇角,眼底却无一丝笑意,冰冷幽暗地看着李嬷嬷:你偷了我的东西,扔了我的行李,打了我的丫鬟,我正想着怎么找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送上门! 李嬷嬷被她的眼神一刺,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但是看到身边的禁军,李嬷嬷又有了底气,恶意满满地盯着萧令月:三小姐,你都死到临头了,就别跟老奴耍什么威风了!等进了宫,自然有你的好下场! 萧令月笑了笑,轻蔑道:是谁死到临头还说不准,你们沈家又准备了什么可笑的把戏 李嬷嬷不怀好意道:老爷已经在宫里等你了,三小姐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说着,李嬷嬷转头对禁军首领,一脸谄媚笑道:大人,这就是我们家的三小姐,没错了! 萧令月明白了:原来是你跟禁军描述了我的相貌。还特意跟来确认了。 李嬷嬷:是又怎么样三小姐现在可奈何不了老奴! 萧令月一笑,心里轻蔑。 她要奈何一个奴才做什么 她现在只想知道,沈志江那颗被驴踢过的脑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第794章 [] 第794章 禁军首领:安平县主,请上车吧! 萧令月顺从地点点头,让青萝带着北北、孟文浩带着小木头先上车,随后她才走过去,打量了马车一眼,忽然笑道:还行,至少不是囚车。 说着,她便上车去了。 听到这句话,禁军首领: 李嬷嬷: 马车容量有限,李嬷嬷也不敢跟萧令月同坐一车,便只能跟在后面走。 禁军浩浩荡荡的护送着马车,一路往宫门去。 留下街道上无数的猜测和流言。 马车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车轮轱辘的转动声,以及禁军行走时的盔甲碰撞声。 孟文浩紧紧握着小木头的手,终于回过神。 他压低声音问道:沈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道:我也不清楚。 青萝同样压低声音,惴惴不安地问道:李嬷嬷竟然和禁军在一起,难道她想害小姐吗 孟文浩不解:李嬷嬷是谁 青萝顾不上解释,眼巴巴地看着萧令月。 北北冷静地说道:不是李嬷嬷,她还没有这个本事,应该是沈家找麻烦。 沈家!青萝惊呼一声,小脸更白了。 孟文浩一脑门的问号:沈家又是谁是沈姑娘的娘家吗为什么他们要害沈姑娘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萧令月看着孟文浩满脸懵逼的样子,被逗笑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只是被我连累了,跟你没关系。萧令月安抚了一句,忽然脸色微微奇怪。 等等 这不会又是孟文浩那种古怪的运气吧 莫名其妙被卷进大麻烦事里,先倒霉,再好运 嘶! 萧令月微微睁大眼睛,忽然严肃起来。 照这么说,难道,沈家这一回是真的搞出大事了 能堪比土匪寨矿地坍塌一样的大麻烦 萧令月本来没把沈家搞事放在眼里,因为她实在不相信沈家人的脑子,觉得他们干不出什么大事,解决起来也不难。 但是现在,有孟文浩在她身边,事情可就说不准了 她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毕竟,孟文浩每次倒霉碰到的麻烦事里,他自己是有惊无险。 但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萧令月严肃地看着几个人:待会进宫见了陛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轻易开口,安静点待着,知道吗 青萝连连点头。 孟文浩苦笑道:我哪敢开口啊他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令月又叮嘱了几句,便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马车便进了宫门。 经过一重重的例行检查,几个人在内宫门口下了车,由禁军首领带人护送,一路直奔乾清殿而去。 刚走到乾清殿门口,一道泣血般凄厉的怒吼声响起。 沈晚,你这个畜生!!偿命来——!![] 第795章 [] 第795章 随着这道吼声响起,一道阴影朝着萧令月凶狠的扑过来,伸手就要掐住她脖子。 萧令月刚刚登上台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情况,就遭到了袭击。 身边负责护送的禁军都反应不过来。 她身后就是台阶,青萝抱着北北,孟文浩牵着小木头,都跟在她后面。 萧令月无法后退,本能地一脚狠狠踹过去!正踢中对方的腹部。 啊对方痛得嚎叫一声,重重摔飞出去,在地板上连滚了好几圈。 什么人敢在乾清殿放肆!禁军首领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锵锵锵—— 所有禁军一瞬间拔刀出鞘,直接冲过去,冰冷的刀锋架在了地上那人的脖子上。 不准动!禁军厉声呵斥。 啊误会我没有要动手,我我只是想教训我女儿!一道强忍着痛苦的声音说道, 萧令月立刻知道他是谁了。 禁军首领沉着脸挥挥手,包围的禁军这才退开。 禁军首领走上前:沈大人,在乾清殿前动手,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 沈志江捂着肚子,痛得一张脸都扭曲了:我没动手,我只是 萧令月上前,似笑非笑地道:我才刚进宫,沈大人就迫不及待给我送见面礼了她指得是沈志江自己扑过来,让她白白踹了一脚。 沈志江猛地抬头,双眼猩红得如同厉鬼一般:沈晚!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你丧尽天良,你不得好死!! 萧令月微微一怔。 沈志江虽然平时也经常骂她。 但现在,他的情绪格外激动,眼里流露出的狰狞恨意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令人心惊。 跟在萧令月身后的孟文浩也被惊住了。 他悄悄靠近青萝,小声问道:这个人是谁啊 青萝小声道:他是小姐的父亲。 亲生父亲吗孟文浩下意识问道。 青萝点点头。 孟文浩大为震惊:沈姑娘跟她父亲的关系这么不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做父亲的这么骂自己的女儿,仿佛恨不得亲手杀了她一样。 青萝表情复杂,摇摇头:这是小姐的私事,我不好多说的。 孟文浩理解,他不再多问了。 禁军首领皱起眉头,警告道:沈大人,乾清殿门口,禁止大声喧哗! 沈志江不敢挑衅禁军,只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萧令月,仿佛恨不得活剥了她的皮,将她一口口咬碎吞下去似的! 那眼神令人脊背发凉。 禁军首领使了个眼色,旁边的禁军收刀上前,将沈志江拉到一旁。 萧令月等人身边也有禁军挡着,将两方隔开。 很快,乾清殿里传来脚步声。 昭明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苏公公走了出来,面色冷肃道:安平县主,沈大人,陛下召见! 等我见了陛下,一定要你这个畜生偿命不可!沈志江怨毒仇恨地指着萧令月,随即就捂着肚子,步履蹒跚的走进乾清殿。 萧令月被骂的一头雾水,不由皱了皱眉。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说话。她低声叮嘱了青萝等人一句,又瞥了眼躲在旁边、满脸恶意的李嬷嬷,转身进了乾清殿。 乾清殿是昭明帝平时处理朝政的正殿,与御书房相连,是整个北秦皇宫的核心。[] 第796章 老李头,恭喜了~ 收了个宝贝! 以后我们去观看的时候,你可不能不让我们去。 我们可还没看够呢 你这老东西,咸鱼翻身了。前几年赔的钱,这一件书法作品,怕是就给你赚回来了。周围人一阵祝贺恭维。 毕竟,云州就这么大,字画的圈子又小。所以这个圈子里的人,大都认识。 如今这老李头的藏品得了奖,大家自然羡慕,纷纷道贺。 而高台上,那老李头也是大出风头,哈哈笑着,合不拢嘴,不住的说谢谢大家。 混这个圈子的,一个是图利,另一个便图名。 若是像老李头一样,手里有个拿得出手的藏品,那无疑是个极为有面子的事情。 圈子里的人,几乎各个都会巴结你,处好关系日后好去瞻仰,所有人都瞧得起你。 这也是为何,王兴铎宁愿借秋沐盈他们的字画,也非要来参加这个画展。 然而,就在这次画展的工作人员准备给这位老者颁奖之时,下方,却是传来一道冷冷的笑声。 区区梁诗正的字画,还当宝贝了 咱云州市的书画界,什么时候这么不堪了。 一千来万的东西,就能得到年度藏品金奖了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却是在此处悄然响起。 随后,众人只见,王兴铎此时抱着手,站在台下,冷冷的笑着。 嗯 王兴铎,是你 哈哈~ 我说,老王。若是别人瞧不起这一千万的字画也就罢了,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家 这么多年,每一年画展你都来,结果呢你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藏品吗 别说一千万的了,你家里有值一百万的字画吗 怕是十万的都没有吧 起初,众人听到这话还是一惊,但看到是王兴铎之后,大家也便笑了,完全当看笑话一般。 这王兴铎,云州的书画圈子也大都认识。 这家伙就是个奇葩,手里没钱,家里也没啥拿的出手的字画不说,还到处穷装逼。说这幅画不行,那副画不好,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现在更是,连上千万的术法作品,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种奇葩,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全当笑话看了。 高台上,老李头见到是王兴铎,也是讥讽一笑:老王,你也别在这说大话。你若看不起我这书法,你有本事,拿出个更珍贵的字画来。 若是拿不出来,那就闭嘴! 自己穷酸公务员一个,什么珍贵的画都没有,也有脸在这嘲笑我 老李头冷哼一声,却是毫不客气,直接对王兴铎怒声道。 王兴铎当时笑了:看来你很自信啊。 既然如此,老李头,你觉得唐伯虎的字画,比不比得上你手中那副清代的书法作品呢 什么 唐伯虎 你...你是说,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唐寅...唐伯虎 王兴铎这话,引得全场震颤。 一时间,在场众人尽皆失声,骇然看向王兴铎。 难....难道,你淘到了唐寅的作品 不可能! 假的吧 唐寅字画,那可是稀世珍品。 收藏界的人抢着要。 那次出现在拍卖会上,不是动辄上亿 你能有他的作品 闹得吧 震颤之后,众人却是根本不信,纷纷摇头。 然而王兴铎却是当仁不让,直接便走上台,手中画卷,豁然展开。 哗~ 在众人骇然之间,一副唐伯虎的《松溪访隐图》,跃如众人眼帘。 这...这..这是真的 良久的沉寂之后,众人看着眼前这《松溪访隐图》,却是依旧有些狐疑,不信。 毕竟,在场的人大多撑死也就是一些小城富豪,像唐伯虎的作品哪一件不是稀世珍品,他们怎么没机会见到。 如今王兴铎拿出一件画作便说是唐伯虎的作品,他们还真的看不出来,不知真假。 而王兴铎,屹立高台,却是成竹在胸,傲然说着:这画,为《松溪访隐图》。是绘画大师唐伯虎集大成之作。 相信大家都记得,去年,此画出现在云州拍卖会中,以八千万的高价被沈家家主沈家买下。 后来,此画被沈家家主赠与我一至交好友,楚文飞。大家如若不信,有照片为证! 王兴铎说话之间,秋沐盈也拿着手机登上高台。 甚至,怕大家看不清,秋沐盈还让工作人员把这个照片用多媒体投影,在电子屏幕上直接给众人放大出来。 卧槽! 真是沈家主~ 还真的送了 这么说,这画真的还是唐伯虎真迹了 此一刻,看着那液晶屏幕上沈九亿送画的照片,全场哗然。 深深的被沈家家主沈九亿的豪迈给折服了。 几千万的稀世珍宝,说送就松了。 见到众人反应,王兴铎脸上笑意更甚,继续道:现在,大家该相信这画是真的了吧 另外,我跟楚文飞乃是忘年之交,情同手足。日后这画,将放在我王兴铎家永久珍藏。大家想看的话,尽管来我家观摩。 王兴铎手持字画,傲然说着,继续装着逼。 台下的秋沐盈跟楚文飞两人当场老脸就绿了。 这苟日的王兴铎,胡说八道啊! 他们什么时候同意把画放在他家永久珍藏了 不过,有意见,现在也不好说,秋沐盈夫妻两只能憋着。等会展结束后再说。 现在先让王兴铎把这个逼装完。 果然,随着王兴铎这话落下,一时间,台下都是恭维之声。 就连之前的老李头,也满含羞愧,低头像王兴铎道歉。 老王,这好几年的老相识,之前的不愉快,别介意哈。 是我们狗眼看人,闹了笑话了。 不过老王,你厉害啊~ 有这么铁的一个朋友! 今晚一定得留着门,我得好好观摩观摩这稀世珍宝! 哈哈~ ..... 无数人一改常态,纷纷上千给王兴铎道贺,几乎都表示想亲临家中一观,拿钱也可以。 哈哈~ 大家放心,这种稀世珍宝,我不可能藏着不让大家看。 来日方长,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慢慢看~ 王兴铎此时简直乐坏了,他自从进了这个圈子,还从没有像今天这般风光过,意气奋发的样子,仿若走上了人生巅峰。 盈盈,看样子,你爷爷那个审批,是稳了!楚文飞跟秋沐盈两人见状,也是心里舒了口气,秋老爷子交给他们办的事情,总算没弄砸。 至于那画,以后再给王兴铎要就是。他难道还敢强占不成 一副假画而已,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幸亏这里没有识货的行家。否则的话,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然而,就在王兴铎春风得意之时,一道淡淡的笑声,却是从人群中,悄然传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797章 [] 第797章 萧令月收敛思绪,目光看过去。 安平县主,本官是刑部尚书,沈大人击鼓鸣冤时,本官最先收到消息,并派人前往沈府调查。 崔理神情严肃,说话条理分明。 根据沈大人报案所说,南阳老侯爷是在昨天晚上,突然暴毙!直到今天早晨才被人发现,沈大人一口咬定是被你所谋害,为了查明真相,只能请县主入宫询问。 这个说法和萧令月猜测的一样。 我明白了,崔大人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萧令月嘴上说着,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虽然不知道沈志江为什么会指认她杀了老侯爷,但是,他应该没有拿出实际性的证据。 否则,昭明帝就不是召她入宫,而是直接将她缉拿了! 这一点,萧令月在看到禁军给她准备马车的时候就有所猜想。 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崔理问道:安平县主,对于沈大人的指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令月身上。 沈志江跪在一旁,脸色狰狞,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仿佛真的把她当成杀父仇人了。 萧令月只觉得可笑,她平静道:陛下,各位大人,沈老侯爷去世一事,我在入宫之前完全不知情,也不知道沈大人为什么要指认我。 你撒谎!! 沈志江气恨至极,指着她怒吼道:就是你害死了父亲,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萧令月没搭理他。 一个身穿内阁朝服的老人开口道:安平县主,沈老侯爷是你的亲祖父,他去世这么大的消息,你作为沈家人,怎么会不知情 萧令月看向老人,感觉他的眉眼有些眼熟。 仔细一想,萧令月恍然问道:您是文阁老吗 文阁老诧异:县主见过老夫 萧令月浅笑道:并没有,但上次入宫时,我有幸见过文妃娘娘一面,父女之间总是有些相似的。 文阁老眼神一动,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文妃是文阁老的幼女,清流出身,同时他还是文少卿的亲祖父。 未来八公主的婆家人。 京城里的各大世家关系,总是一环套着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令月继续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在两日前,我与沈家断绝了亲缘关系,沈家族谱上已经将我除名,所以真正算起来,我与沈大人、沈老侯爷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什么文阁老不由一怔。 其他朝臣们也纷纷面露诧异,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日前断绝了关系 那不正是沈家被下旨夺爵的时候 昭明帝微微蹙眉:朕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冷冷看了一眼苏公公。 苏公公吓得急忙跪下:陛下恕罪!李公公宣旨回宫时,曾和奴才提过一两句,奴才以为这是沈家的私事,不敢贸然打扰陛下。 换句话来说,苏公公是知道这件事,但他认为这是沈家的家事,没必要报到昭明帝面前。 所以就直接压下了。[] 第798章 [] 第798章 这也就变相证明了,萧令月说的是真的,她确实和沈家断绝了关系。 昭明帝不悦道:自作主张,自己去向慎刑司领罚! 苏公公直冒冷汗,低下头:谢陛下。 昭明帝又看向萧令月:安平,你为什么突然和沈家断绝了关系 萧令月暗暗心想: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在相国寺的时候,因为萧令月救驾有功,昭明帝单独召见过她,隐隐透出希望她和沈家脱离关系、自立门户的意思。 萧令月察觉到了昭明帝的心思,于是顺水推舟,表明她对沈家没有多少感情。 昭明帝很满意她的回答,然后才赏了她爵位。 可是现在,当着朝中重臣的面,昭明帝仿佛没有过这回事。 萧令月自然要配合陛下的意思。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将黑锅甩给了沈志江:陛下明鉴,并非是我要与沈家断绝关系,而是沈大人一定要将我逐出家门! 我回到沈家时,圣旨还没下,沈大人便将我拒之门外,不许我再跨进沈家一步。 无奈之下,我只好让沈大人写了切结书,族谱除名,与沈家断绝亲缘。 她说得完全是实话,只是省略了她自己在其中的强硬态度。 沈志江气得要吐血:沈晚,你敢胡说八道! 萧令月:我哪一句话胡说了难道不是沈大人亲口下令,不许我再进门,并且让人把我的东西都扔出去的吗 沈志江:你! 这确实是他下令的,他无法反驳。 萧令月又道:切结书也是沈大人你亲手写的。 沈志江怒吼道:那是被你逼的!你给华儿下了剧毒,威胁我如果不写切结书,就让华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 萧令月微妙地勾起嘴角,摊手道:这只是沈大人的一面之词,您说我下毒,有证据吗 沈志江:他脸庞猛地涨成猪肝色,气得直发抖! 他没证据! 因为萧令月根本没下毒,只是吓唬他。 偏偏沈志江那时候一心以为华姨娘怀的是个儿子,不敢跟她赌。 所以只能憋屈的顺着萧令月的意思来,将亲笔写下的切结书交给了她。 如今,尘埃落定。 他再怎么说自己是被逼的,也拿不出证据了。 萧令月有切结书在手,完全有恃无恐。 殿内的重臣们听到他们父女两的对话,神情微妙极了,压低声音交谈了几句。 昭明帝微眯起眼睛:据朕所知,你是沈家唯一的嫡女,沈志江为何突然要将你逐出家门 这种事情,老臣还是第一次听闻。文阁老摸了摸胡子,淡淡说道。 将嫡女逐出家门,确实罕见! 其他重臣们纷纷赞同。 嫡庶尊卑,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 在古人的观念里,嫡出永远是家族血脉的正统,跟庶出是不一样的。 只听说过为了保证家族利益,让庶出子女自立门户,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把嫡出赶出去的。 简直匪夷所思![] 第799章 [] 第799章 几位重臣不能理解。 就连希望沈晚和沈家分割的昭明帝,也不能理解。 萧令月适时地露出一丝苦笑,黯然道:陛下有所不知,在沈大人眼里,我这个嫡女向来是不值钱的! 只因为我出生时,生母难产而亡,沈大人觉得我八字晦气,从小将我弃养在乡下。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 没有被沈大人抚养过,他对我自然没有多少父女之情。 再加上,我回到沈家后,与庶妹沈玉婷多有不和,屡次发生矛盾。 沈大人偏心庶妹,对我就更是不喜了! 这话就是明摆着说,沈志江宠庶灭嫡,将嫡女逐出家门的事,他完全做得出来! 文阁老等重臣们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沈志江暴怒:沈晚,你竟敢污蔑我! 萧令月垂眸道:是不是污蔑,陛下和诸位大人心里有数。 她可没有说一句假话。 沈晚确实是在乡下长大的,也确实不受沈志江宠爱。 甚至沈家将沈晚接回来,也是为了与镇北侯府的婚约,想利用她而已。 这一点全京城的知情人心里都清楚。 沈玉婷文阁老皱眉道,老臣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就是在相国寺中对先皇后不敬,被陛下打入天牢的沈家女儿吧 沈志江脸色微变。 萧令月恭敬道:阁老所说不差,就是她。 另一位重臣意味深长地道:本官也记得,在相国寺时,沈玉婷似乎还想陷害安平县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萧令月:是。 先皇后的生忌,朝中二品以上的官员都跟随参加。 对于沈玉婷闯下的大祸,几位重臣都在现场目睹,萧令月一提他们就想起来了。 沈玉婷闯祸的时候,沈志江还站出来给她求过情。 结果被陛下迁怒。 父女两一起在佛殿前跪了一天一夜,成了全朝堂的笑柄。 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萧令月没有说话,沈志江确实偏心,有宠庶灭嫡的嫌疑。 既然不重视嫡女。 那他将沈晚逐出家门,也就可以理解了。 哼,宠庶灭嫡,内帏不修,真是荒谬透顶!文阁老是清流出身,最看不得这种没规矩的事,不由冷哼一声,看沈志江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厌恶。 沈志江脸色难堪到极点,跪在地上支支吾吾:陛下,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 昭明帝心里更多了一分对沈家的不喜。 因为昭明帝本身就是很看重嫡庶尊卑的,这一点,从他对皇子公主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沈志江宠庶灭嫡,等于是和昭明帝的观念对着干。 昭明帝会喜欢他才怪了! 作为一家之主,连基本的嫡庶规矩都拎不清,还偏心一个庶女,难怪宠得沈玉婷不知天高地厚,做出对先皇后不敬之事![] 第801章 [] 第801章 如果沈晚有战北寒作为人证,这事就没必要查了。 沈老侯爷的死肯定跟她没关系。 但,很可惜。 萧令月无奈道:翊王殿下只是派了马车,将我送到客栈,他本人并没有与我在一起,所以也无法给我做人证。 昭明帝不说话了,太子眉心微微蹙起。 崔理松了口气,继续问道:那这两天内,你一直待在客栈吗没出去过 萧令月道:几乎没出去过。 几乎崔理锐利的眼眸盯着她,县主,此案关系重大,希望你能如实表述自己的行踪,不要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萧令月道:这两天里,我去过两个地方。一个是药铺,我去配了些药材。 另一个是成衣坊。 因为我的行李被沈家丢弃,我只能临时去买些换洗衣服。 崔理:除了这些,你没去过别的地方了吗 萧令月肯定地摇摇头:没有了。 敢问县主,这两天时间你待在客栈,都做了些什么 我在养伤。萧令月直白地道,我最近受了一点伤,我儿子很担心我,所以让我在客栈静养,我去药铺抓药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崔理立刻追问道:你为什么受伤 难道,是她杀害老侯爷的时候落下的 萧令月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我不方便说,但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应该都知道。 崔理一愣。 昭明帝和太子却都明白了。 沈晚身上的伤,是和战北寒去虎狼山查探的时候落下的。 这是保密行程,只有昭明帝、太子和战北寒手下的心腹知道,萧令月不好直说。 太子开口道:安平县主身上的伤势,父皇和本宫确实是知道的,与老侯爷一案无关,崔大人可以问点别的。 意思就是,不必抓着这点问了。 是。崔理识趣地应下,眼里倏地闪过一丝寒光。 据本官所知,安平县主似乎精通武艺,身手高强,曾在相国寺中与多名刺客混战,不落下风! 虽然你说你一直待在客栈养伤,没有去过沈家,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离开客栈,潜入沈家,杀害老侯爷之后,再返回客栈呢 萧令月: 殿内所有人蓦地一惊。 这个猜测听起来很合理! 崔理继续说道:沈府的守卫并不强,府中也没有高手坐镇,以安平县主的本事,想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吧 萧令月哑然,她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位刑部尚书。 这人有点本事啊。 她点点头,承认道:如果我想做的话,确实不难。 崔理目光微寒,牢牢盯住她,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做了吗 萧令月平静的和他对视:当然没有。 崔理:谁能证明 萧令月反问道:那崔大人能证明,我确实这样做了吗[] 第802章 [] 第802章 崔理:他稍微噎了一下。 崔理很快反应过来:但你是能做到的。 能做到,不代表我就会做!京城里的高手不止我一个,其他人同样能做到。 萧令月淡淡地说道:而且,崔大人既然知道我身手好,如果我真的有心想害沈家人,犯不着等到现在。 这或许是因为,县主以前是沈家人,不好下手,如今与沈家断绝关系,你想报复,便对老侯爷下了毒手崔理反驳道。 萧令月问道:我对老侯爷下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崔理一愣。 什么好处都没有,只会让我惹上麻烦。 萧令月自己回答道:既然我已经和沈家断绝关系,又有大好的前途,我为什么要招惹这种麻烦呢老侯爷再怎么不好,也是我的亲祖父,我没有一定要杀他的理由。 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 动机不足。 崔理没有反驳。 萧令月继续道:所以,我很不明白,沈大人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杀了老侯爷甚至不惜告到陛下面前,难道他有指认我的证据吗 直到现在,萧令月都不知道老侯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真的是被人谋害,死法是很重要的线索,没有见过尸体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所以,崔理刚刚的询问,其实是在套话。 只要萧令月不小心说出点什么,或者她知道老侯爷是怎么死的,那她身上的嫌疑立刻就加重了。 这是很常见的审讯手法。 萧令月心里清楚,但可惜的是,她确实不知情。 昭明帝沉声道:沈志江,你指认安平县主的证据是什么朕也想知道。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了沈志江。 萧令月心里有些惊讶。 原来,沈志江除了告御状指认她之外,连昭明帝都不知道他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难道沈志江故意保留,准备当着陛下的面和她对峙 萧令月离开沈家的时候,老侯爷虽然急怒中风,但人还活生生的,俗话说祸害遗千年,萧令月真心以为他至少还能撑一段时间。 谁知道才短短两天,这老头子就一命呜呼了。 他一死,沈家也基本完了。 萧令月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弄死了老侯爷 沈志江又打算怎么栽赃到她头上 沈志江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陛下,您有所不知,沈晚在离开沈家时,对微臣的父亲极为不敬,生生气得老爷子吐血中风,太医过来看过之后,说老爷子半身不遂了,一直昏迷不醒。 昭明帝微微皱眉 太子疑惑问道:这跟老侯爷的死因有何关系 顿了顿,太子忽然觉得可笑:难道你是想说,老侯爷是被沈晚活活气死的 这个指认未免太荒谬了! 沈志江涨红了脸,咬牙怒声道:老爷子一向身体康健,如果不是沈晚这个畜生,他怎么会气得吐血中风!又怎么会突然猝死在半夜中,是她——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萧令月,愤怒的伸手指着她:是她害死了老爷子!杀人偿命!她就是个畜生!! 殿内突然寂静了一下。[] 第803章 “起开,你压我头发了。” 龙湖酒店,总统套房内。 床上的苏晚晴秀眉微蹙,抬腿就是一脚。 夏天反腕一钩,便轻松将那小巧洁白的玉足给拿捏在了手里,“想谋杀亲夫啊?” “就你,也配?” 苏晚晴俏眸闪过一丝不屑,冷哼着将脚给收了回去。 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的确很帅。 即便荧幕上号称男神的明星也比之不及。 但现在这个社会,帅有什么用? 从昨晚那土里土气的穿着就不难看出。 这男人不过是一个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的乡巴佬。 别说娶自己,就是给苏家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对我负责咯?” “负责?你拿什么——” 不对! 原本面泛冷笑的苏晚晴忽然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要我对你负责?” “不然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男,长这么连女生的小手都没牵过,第一天进城就被你夺走了我守护整整二十年的童贞,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娶老婆?” “你——” 苏晚晴这才发现,除了昨晚的翻云覆雨。 她似乎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夺走了自己初夜的男人。 “你什么你?你们女人的第一次是第一次,我们男的第一次就不是第一次了是吧?” 夏天用手端着脸,仔细打量着苏晚晴,“也就你长得好看,并且这大屁股一看就能生,要不然我才不打算让你做我小老婆呢!” 有没有搞错? 我堂堂苏家大小姐,反倒被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嫌弃了? 还有,什么叫小老婆? 合着上一秒还是黄花大闺男,下一秒就开始为妻妾成群做打算了是吧! 果然,这世界上所有男的都是狗一样的玩意儿! 哪怕是乡下来的土狗也不例外! 眼看苏晚晴的俏眸都要喷出火来了,夏天却还在那自顾自的点评,“唯一的遗憾就是该大的地方没大全,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饿着孩子。” “不过你放心,你老公我乃是医神在世,只需略微出手,就能让它变得和我们后山种的西瓜一般大!” 听着夏天这逆天的言论,以及那毫不掩饰的眼神,苏晚晴直接绷不住了,“不要脸的狗东西!” “夫妻之间聊这种事怎么能叫不要脸呢?” 夏天没好气道:“我师父说了,不是夫妻的干这种事才叫不要脸……我说,你该不会是真的不打算对我负责吧?” “……” 自己到底把第一次交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神经病啊! 虽说在订婚前夜发生这种荒唐事是场意外,但一想起纪家那衣冠禽兽的丑恶嘴脸。 将初夜交给这样一个大帅哥,反倒成了一场再痛快不过的报复! 可如今在见识了夏天的奇葩后。 苏晚晴忽然觉得,把初夜交给一个疯子的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干净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堂堂苏家大小姐,随便一件衣服,就是你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换不来的,你养得起吗?” “养不起,因为我压根没工资,但是……” 夏天眨动着无辜的大眼睛,“你对我负责,不应该是你养我吗?” 苏晚晴胸口不断起伏。 这男人长得挺帅,怎么脑回路这么奇葩啊! 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否则自己非得被这个疯子给活生生气死不可。 “滚出去,我要穿衣服!” “哎呀,都是认识一晚上的老夫老妻了,害羞个什么劲啊!” 看着夏天那恬不知耻的模样,苏晚晴肺都快气炸了。 抓起手边的丝袜便扔了过去,“滚!” 面对着毫无杀伤力的“暗器”,夏天接轻松接到了手里。 然后笑嘻嘻的放在鼻尖作势闻了一下,“这么快就赏我一个月吃喝,看来是我多虑了,老婆你还是挺负责任的,不过……” 下一秒,他便话锋一转,“能不能换一件?昨天晚上太着急把它给撕烂了,估计是卖不了多少钱了。” “去死吧!你个死变态!” 苏晚晴气得浑身颤抖。 见她弯腰去捡床下的高跟鞋。 夏天也收起了戏弄的心思,一溜烟地跑到了客厅。 原本他下山,是奉师命在这红尘中潜修历练。 只是没想到,下来第一天就碰到了苏晚晴这样的绝色美女激情一夜。 不得不感叹,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不光长着一张精致的宛若艺术品的脸蛋,就连身材也堪称完美。 倘若只是个容貌绝艳的普通女人也就算了。 但眼下既然发现对方是纯阴之体,自然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毕竟,这是唯一能够压制自己体内纯阳邪火的体质。 就算是山上那群老不死,在全国搜寻十余年,也不过才找到了六个合适的人选。 这应该就是七师父所说的缘分吧? 屋内的苏晚晴,并不知道夏天在想什么。 眼下凌乱的床单,以及浑身传来的酸痛,让她不由回忆起昨晚的疯狂。 只是结合刚才对方那堪称无赖的奇葩个性,多少让人有些出戏。 但不管这个夺走自己初夜的男人,是真奇葩还是假奇葩,都已经无所谓了。 苏纪两家的订婚宴就在今天。 今天过后,她便不再是苏家大小姐,而是鬼手纪家大少爷的未婚妻了…… 苏晚晴深吸了口气。 虽说她打从心底里讨厌姓纪的那个斯文败类。 但为了爷爷,这订婚宴她不能不去。 很快,苏晚晴便换好了衣物。 可就在她照着镜子,准备把项链戴上去时。 却突然发现,自己锁骨下方,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直到肩头细长纹身。 不用想,肯定外面那个疯子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弄的! 苏晚晴顾不得整理仪容,怒气冲冲地跑到客厅,准备兴师问罪。 “嘘!” 可到了外面,还没等她质问,夏天就对她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疯子在和谁打电话? 不对!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我的手机么?! 还没等苏晚晴开口,就见夏天一脸严肃的说道:“没错,我是她老公,你是谁?” 听到这话,咱们苏大美女的脑袋当场就炸了! 第804章 空中的雷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应洛璃的话。 洛璃蹙了蹙眉,当即询问,“你让我去万兽,是有什么让我做的吗?” 空中的雷光又闪了一下。 洛璃闭了闭眼,“咱要不然直说吧,而且我短时间内怕是去不了万兽。” 空中的雷这次不闪了,又凝聚成一个字,“五。” 洛璃挑眉,诡异地明白了祂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去可以,但是要在五年内?” 雷光又闪了一下。 洛璃干脆利落地点头,“可以。” 雷光在洛璃话音落下的一瞬,便突然散开了。 洛璃抿唇,目光聚集在面前的丹炉上,灵力重新注入。 之后的融丹洛璃没有再感受到丝毫阻碍,顺理成章地炼成了神王丹。 宝光乍现,夜渊眼中一喜,成功了! 洛璃往嘴里塞了颗治愈丹药,缓了两秒就站起身,直接开炉。 她手一收,两颗神王丹就进了洛璃的手中。 洛璃轻咳一声,勾了勾唇,天地法则够意思啊,买一送一。 她拿出两个玉瓶,迅速地将丹药塞进玉瓶里。 她递给夜渊一个,“走,下去看看。” 夜渊伸手接过,重重点头,“好!” 几人下去的路上,蓝清清低声问道,“阿璃,你刚才还真和天地法则谈判了啊?” 洛璃点了点头,“嗯,祂有一个条件,是让我在五年之内,去万兽。” 夜渊一下子皱起了眉,“祂的要求是让你去万兽?” 洛璃点了点头,“没错,我觉得祂并非是全然没有思想的死物。” 夜渊抿了抿唇,天地法则提出的要求,能是什么好事吗! 他问道,“祂有说让你去万兽是做什么吗?” 洛璃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夜渊扶额,完了。 神尊醒来不得气死啊。 蓝清清也觉得不靠谱,“祂什么都没说,万一到时候是让你干什么坏事怎么办?!” 小六也蹙了蹙眉,“什么都不说,也太鸡贼了。” 洛璃垂眸,“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管天地法则想让她做的事是什么,至少她知道,这颗神王丹能救帝玄溟的命。 而且她也隐隐能猜到是什么事,至少不是让她干什么违心的坏事。 洛璃脚步加快,“先去看看他的情况。” 几人抵达寒冰床边,洛璃拿过夜渊手中的玉瓶,将玉瓶内的丹药拿出,用灵力把丹药送进了帝玄溟嘴里。 灵力瞬间将帝玄溟环绕,浓郁的丹香萦绕整个玉室。 片刻后,帝玄溟神魂中的金色锁链,光芒骤然黯淡。 帝玄溟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恢复回来。 洛璃凑近一些,眸中暗含担忧。 夜渊指节微屈,神色还算淡定,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紧紧盯着帝玄溟,眼里亦有担心。 第805章 【新书求催更!求关注!求加书架!】 夏远呆愣的看着杨青,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杨青会突然如此强硬? 这是楼梯口传来一道厉喝: “小远不用走!明天他还要开车送我去集团!” 夏长海可能听到了声音,走出卧室出来查看,正好听到杨青要把夏远赶走,立刻出声阻止! 杨青嘴角一扬嗤笑道: “家里没有司机吗?非要夏远送?” 夏长海义正言辞的说道: “明天你妈要回去看你姥爷,家里司机要留给你妈,我就只能用小远了!” 杨青冷哼一声,夏远前世给自己打电话说自己的父母在车祸中去世,但是夏长海后来又突然就现在夏远的别墅,很明显车祸时父亲并没有在车上!一切都是他们父子俩的算计! 但是杨青怎么都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让自己假死! 杨青嗤笑道: “不用,我回来了,就不劳烦夏远送你了!” 夏远说道: “哥,我住在家里也是为了更好的跟叔叔学管理,给集团作出贡献。你千万别误会!” 杨青笑了笑: “哦?那你觉得我会误会什么?误会你想取代我?成为杨家继承人?” 夏远顿时语塞,心虚的看了一眼夏长海,夏长海也是神色紧张,盯着杨青看了半天! “小青,再怎么说小远也是你弟弟,这么晚你让他回家,传出去说我夏家不懂待客之道!” 杨青嗤笑道: “这里是杨家,不是夏家!我杨家都不怕别人说,你怕什么?” 夏远立刻说道: “杨青!你别太过分!叔叔为了杨氏劳心劳力,你这么说话太伤人了!你现在立刻给叔叔道歉!” 杨青斜眼看着夏远: “哦?那他真是辛苦了!” 杨青转头对杨母说道: “现在我回来了,我正好想跟您商量一下魔都的公司成为杨氏分公司,我回来接管杨氏,这样父亲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就在家照顾照顾爷爷吧!” 杨母喜上眉梢,本来杨家人都希望杨青能回来接管杨氏,但是杨青一直坚持自己创业,证明自己,所以杨母也只能由着杨青! 夏远急了,脱口而出: “不可以!” 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赶紧又说道: “我跟着叔叔在集团快两年了,杨氏这么大的集团,管理起来难度很大,哥,我是怕你太辛苦!” 杨青冷笑着说道: “哦?是吗?我杨氏的集团我们杨家人自己管理有什么不妥吗?就算我把杨氏整黄了,那也是我杨家的事!哪里用得着你来管?” 夏远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眼巴巴的看着夏长海,希望他能说句话,可是夏长海一个上门女婿,在杨家本就没有话语权,如果不是杨母懒得打理集团,夏长海连进杨氏的资格都没有!现在这种情况,他又能说什么? 杨母看着苏柔说道: “她怎么办?” 杨青看了一眼苏柔,冷哼一声,拿起手机给苏家打了个电话,前世这三个人害死自己的母亲,虐待自己,自己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 如果杨青还是武者,自然是杀伐果决,可他现在是普通人,而且受大夏律法约束,杨青可不想为了报仇,把自己折进去! 半个小时不到,苏有成急冲冲赶到杨家: “小青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能让小柔喝这么多酒啊?年纪轻也不能这么喝啊!” 杨青冷眼看着苏有成,前世自己这个老丈人要说他一点都不知道夏远和苏柔把自己关在别墅,他可不信! “苏先生,你自己的女儿跟别的男人出去,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杨青可不相信夏远这是第一次与苏柔一起出去,恐怕这里面也有苏家的默许!甚至杨青怀疑苏有成早就知道夏远的真实身份! 苏有成立刻板起面孔: “小青,你可不能胡说!小柔可一直很乖,从来不跟别的男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跟小远只是关系比较好,走的近而已。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哦,对!闺蜜!” 杨青呵呵一笑: “苏先生,这话你自己信吗?豪门圈子里什么时候有过男闺蜜这一说了?看来咱们两家的婚约我要重新考虑了!如果苏柔觉得夏远更适合他,我也可以成全他们!免得日后苏小姐后悔!” 苏有成一脸愕然的看着杨青,眼神中的心虚和躲闪根本逃不开杨青的眼睛! 杨青笑了笑,果然苏有成早就知道这一切,或许这根本就是他与夏长海的计划! “好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何苦这么躲躲藏藏的,男婚女嫁本是自愿,新时代了,不会有人强迫你们! 苏先生,把你女儿带回去吧!明天杨氏会发布公告,杨苏两家婚约取消,苏家以后跟我杨家再无关系!所有合作终止!同时收回这些年给苏家的资金扶持!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苏有成微眯着眼睛,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和善: “小青,这事恐怕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吧?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你一个小辈做主?” 杨莉萍笑了笑说道: “杨家的事,我儿子说了算!他说取消就取消!” 苏有成死死地盯着杨青,语气不善的说道: “杨氏总裁可是夏长海吧?” 杨莉萍笑的更开心了: “可最大的股东是我儿子,夏长海今天是总裁,明天也可以不是!” 夏长海面如死灰,定定的看着母子二人,可他还没有说话,夏远抢先说道: “叔叔为杨氏鞠躬尽瘁,任劳任怨,你们怎么可以过河拆桥?你们不可以把叔叔的总裁撤掉!你们没有这个权利! 你们杨家仗势欺人,肆意打压员工,如果传出去,我倒要看看还会有多少人买你们杨家的产品!” 杨青脸色一凛,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你一个姓夏的有什么资格管杨家的事?你真以为对你客气点你就是主人了?” 杨青又是一脚踢在夏远的肚子上,把夏远踢的倒退三步,重重的摔在地上,自己快速跟了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脑袋: “来!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做杨家的主!” 夏长海这时才反应过来: “住手!杨青你太过分了!” 第806章 无论周君言如何的劝说,纪梦都不为所动,她甚至急得哭了起来。 我不管,凭什么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他们却夫妻恩爱,我要看到他们痛苦,看到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被一点点地摧毁,不然我心里不甘心。 听到纪梦说出的那些话,以及对封寒和慕千初那咬牙切齿的恨意,让周君言十分满意。 好了,我会安排一下,两天以后,派人去接你,你准备一下吧。 闻言,纪梦怔住了,情绪也随之转变了过来,声音中带着喜悦。 真的吗两天后,我真的可以回去了 没错,但有些话要提前说好了,回来后,你也必须要严格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不能有任何的失误。 周君言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酷,透着警告。 纪梦连忙回答。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是你救了我,我以后只服从你,只要你让我回国,我什么都听你的。 很好,那就先这样。周君言说完,挂了电话。 纪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那种即将实施报复的感觉,让她心情异常的兴奋。 她连忙起身,开始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 两天以后,她将带着对未来的期待,以及对那个男人的怨恨踏上回国的旅程。 也意味着,一场复仇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纪梦满怀期待地回到了国内。 然而,她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自由。 相反,她依然被周君言牢牢的控制,被安排在一栋别墅里。 此时,纪梦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近在咫尺的世界,却让她无法触及到。 她的眼神中带着迷茫和愤恨。 没有想到,即使回到了国内,她依然逃不掉笼中鸟的结局。 我以为这次回国就能自由了,就可以开始我的复仇行动了,没想到,只是换了一个被关押的地方而已,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纪梦愤恨地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周君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但接电话的人,并非周君言本人。 我要见周君言,我要当面跟他谈谈。 纪梦的语气中带着愤恨,说出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情面。 对方冷冷地回了两个字:等着。 接着就挂了电话。 纪梦气得不行,再次回拨过去,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了。 纪梦气地扬起手,想要把手机摔出去。 但一想到,今时不同于往日,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手机摔烂,新的手机立刻就送到面前。 眼下,这可是唯一一个能与外界联系的工具。 就在纪梦煎熬无比之时,别墅外面响起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纪梦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急切地来到门口。 却发现来的人不是周君言,而是陈伊。 见到陈伊,纪梦的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 怎么是你周君言呢 周少他很忙,没有时间过来见你,另外,周少的名字不是你可以直接呼来喝去的。陈伊语气生硬地开口提醒。 纪梦心里的怒意更大了。 她愤恨地瞪着陈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回国以后我不就可以自由了吗为什么还要被你们关在这里 你急什么周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现在外面的风声太紧,你如果现在出现,暴露了行踪,被封寒发现了,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纪梦冷冷一笑,脸上带着不满。 保护我我看你们就是没有真正的信任我吧我不想再被关在这里,我要出去。 陈伊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她低喝出声,闭嘴!你最好给我冷静点,别忘了,你的一切都在周少的掌控之中,敢忤逆周少,不听从管教的,严格处置后,再把你送回监狱。 闻言,纪梦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只是想早点报复他们,只要我一想到过去经历的那些事,心里就如同被蚂蚁啃噬了一般,痛苦难忍。 纪梦说着,声音突然变得哽咽。 你的心情大家都明白,可前提条件是要有耐心,周少不放你出去,说明还没到最好的时机,一旦时机到了,我们一定会让你出场的,所以在这之前,你先要养精蓄锐,千万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最终,纪梦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听从你们的安排,但尽量不要再让我等太久了。 放心,战争已经打响,结局也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你想要的一切,终将都会属于你。 陈伊说完,还拍了拍纪梦的肩膀,只是睿智的眼神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厌恶。 陈伊离开后,纪梦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环视着室内的装饰。 眼前的别墅相对起国外的要华丽许多。 可在这华丽的表相中,始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她知道,对周君言来说,自己就是一颗棋子。 而男人是操控着棋盘的人。 可她的自由,什么时候才是个期限啊 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封总,根据调查,有几家合作商,分别与同一个帐号秘密传输机密文件,并且还通过同一个名为周君言的户主汇款到了每个合作商的账户里。 周朗将调查的结果汇报给封寒。 封寒语气沉冷,目光沉静。 锁定此人,不需要打草惊蛇,继续进行深入调查。 是,封总。 同时,周君言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周少,您在海外的账户有被侵入的痕迹,恐怕您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陈伊表情严肃地说道。 周君言却不以为然,他轻笑一声。 哦是吗我还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不过,那又如何,不过是拼死挣扎而已,就算他知道了我的存在,又能拿我怎样 可是周少,万一对方拿到了足够的证据,要求法务门部介入了,是不是又是一件棘手的麻烦事陈伊一脸的担心。 周君言依然毫不在意。 法务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地位和金钱才是最有说服力的,现在的封氏只剩下了一具空壳,他拿什么跟我斗这辈子,他都别想再翻盘了。 第807章 [] 第807章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杜岩博,目光灼灼。 崔理的脸色冷肃,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杜岩博是刑部的人,更是他的直系手下。 巫蛊案一旦爆发,刑部也会牵连其中,绝不是好应付的。 崔理现在只希望,杜岩博能老老实实的交代,尽量多说出一些线索,否则被陛下迁怒,刑部也别想讨到好处! 杜岩博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是。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今天早上,微臣在刑部当职,忽然收到崔大人的命令,让微臣带着刑部的仵作及一干人等,去沈家调查沈老侯爷暴毙一案,微臣便立刻带人去了。 崔理也沉声道:禀陛下,这是微臣听闻鸣冤鼓响,匆忙赶到宫门口,见到了沈大人,从他口中得知了沈老侯爷昨夜暴毙,于是便派人传令刑部,紧急前往调查。 昭明帝沉着脸,微微点头。 刑部是朝中三省六部之一,负责主管刑罚、政令,以及审核刑名的机构。 说简单点,就是类似于公安厅,是朝中最高的司法机构之一。 和京兆府不同,刑部只负责审查重大案情,一般的小案子轮不到刑部出手。 沈家虽然被夺爵,但老侯爷身上的爵位还在,他依然是北秦唯二的超一品武侯,地位仅次于皇亲国戚之下。 这样的大人物突然暴毙,完全属于刑部的责任范围,作为刑部一把手的尚书大人,崔理自然要第一时间派人调查,确认案情真伪。 这种做法是没问题的,文阁老等重臣们也没说什么。 重点是杜岩博带人赶到沈家之后。 杜岩博强忍惊惧,继续说道:微臣带着人赶到沈府后,沈家的管家接待了微臣等人,并将微臣带到了老侯爷的住所然后,就看到了暴毙而亡的老侯爷遗体。 微臣感觉老侯爷死状不详,疑点颇多,立刻让仵作上前检查。 殿内众人都听得很认真。 萧令月也不例外,她一边听一边暗自思索,希望能从中发现线索。 仵作就是古代的法医,是专门检验尸体的人。 能在刑部担任仵作一职的人,必定经验丰富,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死法。 说不定就能从中发现一些破绽。 经过仵作的初步检验,老侯爷身上并没有任何中毒或者外伤痕迹,疑似病亡,但沈府的管家却一口咬定,老侯爷身上并无隐疾,太医前不久刚诊过脉,说老侯爷性命无忧。 为了证实这一点,微臣又派人找来了替老侯爷诊脉的太医,太医表明,管家所说的是真的。 杜岩博说到这里,殿内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文阁老问道:这么说,老侯爷确实不是因病而亡 杜岩博沉重地点点头:只怕是的,但具体死因,还需要仵作仔细查验才知道。 太子问道:这个巫蛊娃娃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杜岩博回答:是因为一名华姓姨娘! 听到这个名字,被押在地上的沈志江浑身一颤,立刻抬起头。[] 第808章 [] 第808章 太子隐约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眼角余光瞥见一旁沉默的沈晚,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了。 这位华姨娘,不正是沈晚回京时,与虎狼山土匪勾结想杀她的人吗 当初沈老侯爷大寿,太子奉命去贺寿。 华姨娘勾结土匪一案,还是太子亲自处置的。 杜岩博:微臣正命人查看老侯爷住所时,这位华姓姨娘匆匆赶来,得知老侯爷死于非命后,不知为何,她一口咬定是府中三小姐沈晚所杀,苦苦哀求,让微臣还沈家一个公道。 微臣询问之后得知,华姨娘手里并没有证据,只说沈晚是最有动机谋害老侯爷的人,她曾经的住所里可能藏有线索! 于是,微臣就带着刑部的衙役,前去搜查这位沈家小姐的住所,翡翠楼! 萧令月听到这里,心口重重一沉。 她几乎能猜到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了。 果然。 杜岩博语气越发凝重,接着道:微臣就是在搜查翡翠楼的时候,在沈家小姐的闺房床下,找到了这个巫蛊人偶!据管家与华姨娘辨认,上面黄纸朱砂所写的生辰八字,正是沈武老侯爷本人的! 嘶—— 这番话一出来,殿内霎时间响起一阵吸气声。 文阁老等重臣的脸色立刻变了,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闭了闭眼睛,压下暴躁愤怒的情绪。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被禁军押在地上的沈志江涨红了一张脸,凄厉怨毒道:沈晚!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畜生,是你用巫蛊之术害死了父亲!你不得好死!! 怨毒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听得人不寒而栗。 萧令月深吸一口,站出来,跪在殿中:陛下明鉴,这个巫蛊人偶不是我的,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沈志江暴怒咆哮着:你这个畜生还敢狡辩!这东西是在你住的地方找到的,除了你还有能有谁!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萧令月。 眼神里藏着惊疑、打量和探究,似乎在判断她所说的是真是假。 巫蛊是大案。 自然不可能只凭一面之词就做判断。 但正是因为这东西忌讳,性质严重,历朝历代,只要是跟它沾上一点关系的。 宁肯错杀不肯错放! 萧令月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更要保持冷静,绝不能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不管这个巫蛊娃娃是谁放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用巫蛊来陷害她。 现在的当务之急,她必须马上撇清关系! 萧令月的大脑飞速运转,声音格外冷静,条理分明地解释道:在我与沈家断绝关系之前,翡翠楼确实是我的住所。 但是,我在里面居住的时间并不长,除了贴身丫鬟青萝之外,翡翠楼里还有为数不少的沈家下人,他们都有机会进入我的卧房。 太子冷肃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是有人故意藏在你房里的[] 第809章 [] 第809章 萧令月道:是的。 沈志江气得脸色发紫,怒声吼道:你胡说八道!沈家除了你,还有谁这么狼心狗肺,竟然用巫蛊谋害老侯爷!只有你!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太子脸色冰冷,不悦地瞥去一眼:沈大人,现在是本宫在问话,你插什么嘴! 沈志江愤怒又惶恐地道:太子殿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堵住他的嘴!昭明帝冷然开口道:太子,你继续问。 押着沈志江的禁军立刻上手,牢牢捂住沈志江的嘴。 沈志江怒目圆睁,唔唔两声,不得不安静下来。 萧令月继续道:陛下,太子殿下,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在我住在翡翠楼的时候,房间里从未有过这种不干净的东西,除非是有人趁着我不在,偷偷藏进去的。 太子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萧令月道:证据就是巫蛊布偶上贴着的纸。 纸 太子一愣。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去。 巫蛊娃娃的正反面都贴着细长的黄纸,上面用朱砂写了字,又被密密麻麻的银针刺穿。 看上去格外的诡异不详。 根据杜大人所说,这黄纸上写的是沈老侯爷的生辰八字,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萧令月沉声道:我本不是在沈家长大的,沈老侯爷是我的祖父,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众人闻言一愣,要是这么说的话 这确实是个破绽。 生辰八字这种东西,除非生死婚嫁,否则平时是不会轻易示人的。 在寻常人家里,长辈大多都会知道晚辈的八字。 但晚辈却很少会知道长辈的。 一般人也不会刻意询问,因为根本用不上。 更何况,萧令月不是在沈家长大,和沈家的关系也不好,她几乎没有机会得知老侯爷的八字。 这个恐怕未必吧杜岩博忽然开口道。 直到萧令月开口时,他才知道她就是沈家人嘴里提到的沈晚。 对于萧令月的解释,杜岩博问道:沈府的管家跟我说过,你在和沈家断绝关系后,曾经去过沈府的祠堂,看过族谱,是吗 萧令月心里一沉:我去祠堂找族谱,只是为了划去我在族谱上的名字。 杜岩博问道:这么说,你确实看过族谱 萧令月:是。她无法否认。 杜岩博道:族谱上就有沈老侯爷的生辰八字,也就是说,你是有机会知道的。 萧令月微微蹙眉:可是我勾掉名字之后,就立刻离开沈家了,之后也再没去过沈府。 崔理忽然开口道:这就又回到本官刚才询问县主的问题了。 虽然你说你一直在客栈,从未离开过,但实际上,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离开客栈,潜入沈家,做一些事情,然后再返回客栈,并且不惊动任何人! 萧令月: 文阁老等重臣仔细一思索,纷纷表示赞同:没错,崔大人说得有理! 如果是安平县主这种身手,做到这点并不困难。 而且,县主刚刚自己也承认了,她是能够做到的。[] 第810章 [] 第810章 太子凝眉不语。 昭明帝坐在龙椅上,眼神威严深沉,不辩喜怒。 崔理沉声继续道:县主看过沈家的族谱,有机会得知沈老侯爷的生辰八字,即使你离开沈府,也可以背后制作巫蛊人偶,趁着半夜时分潜入,将巫蛊留在沈府,再返回客栈。 整个过程完全可以不惊动任何人。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崔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着萧令月,一字一句地道:县主刚才亲口说过,你在客栈这两天,只去过两个地方,药铺和成衣坊。 萧令月心里的警报骤然拉响! 她感觉事情变得很不妙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崔理轻叹道:这巫蛊人偶整体是布料做的,上面的血字是用朱砂写的,朱砂本可以入药,任何一家药铺都能买到,而这个制作人偶的布料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令月:看起来颇为粗糙,像是从成衣坊里随便捡来的布头做的 萧令月:她心里顿时一个卧槽。 这特么也能扯上关系 她冤枉死了! 太子和昭明帝的脸色却都变了。 文阁老在内的重臣也倒吸凉气,脸色立刻变了:要是这么说,确实息息相关! 崔大人不愧是刑部尚书,慧眼明查,抽丝剥茧! 这么说,这巫蛊人偶果然与安平县主脱不开关系不但是在她住过的卧房找到,连她离开沈家后的行踪,都隐隐与制作人偶有关。 巫蛊人偶的三个制作条件。 一个生辰八字,可以在沈家祠堂的族谱上找到。 一个药铺,可以买到朱砂和银针。 一个成衣坊,可以顺手拿到布头。 这三者结合在一起,完全可以直接制作出一个巫蛊人偶了! 再加上安平县主人尽皆知的厉害身手 她自己都承认了,她可以在半夜三更来无影、去无踪,没人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除非她能找出一个日夜监视跟踪她的人证! 唔唔唔沈志江听到这里,按奈不住激动的挣扎起来。 看到了吧! 他说得都是真的,果然是沈晚害死了老侯爷! 巫蛊人偶就是她的! 萧令月: 她嘴角狠狠抽搐起来。 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黑锅还用这种姿势砸在她头上。 她简直冤枉死了。 太子心里叹了口气,他其实是不太相信沈晚会这么干的,但是现在,按照崔理的分析来看,她身上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太子凝声问道:沈晚,你有什么解释吗 萧令月立刻道:太子殿下,这巫蛊人偶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去药铺是为了买药材治伤,去成衣坊是为了购买换洗用的衣物,这两件事您可以派人去查,我根本没买过朱砂! 查什么查这时候,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殿外的通传声紧随其后: 翊王殿下到——[] 第811章 [] 第811章 伴随着这道通传声,殿内几位重臣神情一肃,纷纷转身看去。 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大步走进来,行走间的风声掠起衣角,带着一种凛冽的张力。 萧令月也回头看去。 战北寒大步走进来,对龙椅上的昭明帝行礼道:见过父皇。 昭明帝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北寒,你来晚了。 战北寒道:去查了些事情,入宫便晚了,父皇见谅。 太子问道:三弟,你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知道。战北寒简短地回答,眼眸一瞥掠过小桌上的巫蛊人偶,随即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顿时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男人肯定不是来给她解围的! 他想做什么 沈晚,你说你没有在药铺买过朱砂,但你还买了别的东西吧战北寒冷冷问道。 萧令月: 太子诧异地看着战北寒:她还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战北寒道:本王派人去了客栈,把她住的地方搜了一遍,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萧令月:果然。 她就知道,这男人是来找她麻烦的! 太子沉声问:是什么 战北寒随手取出一样东西,往小桌上一丢。 一包寒光闪闪的银针落在桌面上,与巫蛊人偶身上扎的银针,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战北寒道。 太子蓦地吸了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萧令月:你在药铺买了银针 文阁老等重臣们也皱起眉头。 崔理立刻质问道:安平县主,这是怎么回事她只说过她去药铺买治伤的药材,却从未提过银针。 萧令月额角青筋微微一跳:我买银针是有原因的。我的行李被沈家人丢了,常用的金针也被李嬷嬷偷走,我是个大夫,有时也需要针灸,所以去药铺的时候顺手买了一套。 崔理怀疑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不是有意隐瞒线索吗 萧令月道:刚才,崔大人只是问我两天的行程,我如实回答了,至于其他细节上的东西,大人没问,我自然不敢乱说。 崔理皱紧眉头,心里产生一丝警惕。 他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罪行犯,巧舌如簧的也不在少数。 可即使是这样,这位安平县主也算是其中最难对付的,不仅冷静,而且非常擅长隐瞒。 如果不是翊王殿下派人搜查了她住的客栈,他们这些人根本不会知道,她竟然还在药铺里买了银针 说是用来做针灸。 但好巧不巧,巫蛊人偶上扎的也是这种银针。 谁知道她买来到底是做什么 嫌疑又加重了一点。 萧令月看到崔理眼中的怀疑,她无奈道:崔大人,在你问我话的时候,巫蛊人偶还没有被找到,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可就不一样了。 崔理凝视着她:县主难道不觉得,你身上的巧合实在太多了吗 前脚和沈家断绝关系,看到了老侯爷的族谱八字。[] 第812章 听着封天主宰所说,叶寒再度笑了起来。 “替我调解,替我说情,便不用了。” 叶寒看着眼前的两大主宰:“你们无上主宰,乃是我人族当世最强者,天下无敌,但我叶寒敢惹事,自然就不怕事,倒不至于真要借助主宰圣殿来对抗那几位传递信仰的无上主宰。” 看到叶寒这种态度,封天主宰和破天主宰皆眉头紧皱。 不领情……。 如此不领情,不识相的后辈,他们是第一次见。 大道界走出的这位妖孽,内心孤傲至此吗? “不过,此次前来大道天堑之上,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想要求证,不知两位无上主宰,可否替我解答?” 便在两个老者沉默之时,叶寒突然道。 “你说!” 封天主宰看着叶寒。 “天堑之上是人族,大道界亦是人族,是否同属一族,同出一源?” 叶寒凝视着封天主宰的眼睛。 “皆为人族,自然同出一源!” “在诸天初开的时代,天堑上的人族亦是从大道界走出去的。” 封天主宰回应道。 “人族,属于神圣古树这个生命体系!” 破天主宰则在随后开口:“当然,还有部分妖族,皆同属于这片生命体系。” “好,那么,乱世之中,天堑上的生灵,为何敝帚自珍,不传道于大道界?比如……无上主宰之法。” 叶寒再度道。 两大主宰的眉头微皱。 封天主宰道:“无上主宰之法,皆是我人族大秘,各家悟出的无上主宰之法,皆是绝品,为何要传于大道界?说得难听一点,现实一点,又凭什么要传给大道界?” 破天主宰则是道:“叶寒,你从大道界而来,对此自然不爽,但这就是现实,不过,你既然从大道界超脱而上,前来了这大道天堑,亦得到了我们主宰圣殿的认可,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斩杀诸天异族,立下赫赫战功,未来自然可以有资格参悟无上主宰之法,我们主宰圣殿,除却各位主宰自身修炼的功法之外,尚有无上主宰之法三部,任何人族,只需战功足够,皆可修炼!” “嗯!” 叶寒点了点头,然后道:“两位主宰说得好,无上主宰之法,凭什么传给大道界?这句话,没有半点问题。” 两位老者再度沉默。 “那么,乱世呢?” 叶寒开口:“乱世之中,既然同为人族,同出一源,大道界人族的生死莫非与大道天堑的人族无关?大道天堑,也不管对吧?” 封天主宰刚要再度开口,叶寒便率先道:“天人五衰,这是不可避免之劫,大道界众生若能渡过,自然是好事,若无法渡过,也是命该绝,等混沌纪元更迭之后,新世自然会来临。” 大殿上方的两位无上主宰,顿时露出意外之色。 “这,是当初坐镇于天堑的那五位五行主宰对我所说的话,我想知道,天堑上的人族,或者说两位,或者说主宰圣殿,是否皆是这般态度?” 叶寒询问道。 “不错!” 封天主宰,倒是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亦是现实!” “嗯!” 叶寒点头,一刹之间,目光冰冷彻骨。 “既然如此,那……天堑上的生灵,凭什么降临大道界,掠夺属于大道界的机缘,亦要建立一座座神殿,传递信仰,奴役大道界的生灵?” 叶寒声音极度冷漠:“不求天堑生灵帮大道界渡过大劫,但为何要降临大道界踩一脚?” “建立神殿,传递信仰,亦是在解救大道界!” 封天主宰看着叶寒:“若大道界的生灵,能够加入那一座座神殿之中,未来在混沌纪元更迭之时,便有机会被接引到天堑之上,无需受到混沌纪元破灭而带来的死亡。” “哈哈哈!” 叶寒大笑:“建立神殿,传递信仰,无异于奴役众生,甚至……连奴仆都不如,奴仆尚且拥有真我,被信仰扎根者,却失去自我,和傀儡有什么区别?大道界的生灵,不需要这样所谓的恩赐,无需这样的解救。” “你的境界还不够,你对于诸天还并不了解,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叶寒,你要明白,诸天之中,我们人族最为弱小,难以和其他各大生命体系的生灵比肩,若要人族传承下去,保住大道天堑,才是王道,相较而言,大道界也得到了庇佑,纵然在下一个混沌纪元,亦会有新的生灵崛起,有新的种族站起来。” “现如今……理应凝聚诸天之力,凝聚诸天之资源,为大道天堑培养高手,若是未来能让我人族诞生出一尊……诞生出一尊主宰之上的生灵,那便一切无忧,我们人族,也才能够在诸天诸族之中真正站起来!” 封天主宰有些用心良苦般开口。 “说白了,就是牺牲大道界,牺牲大道界的无数机缘,从而供养大道天堑上的人族罢了!” “至于大道界内部的生灵,如果能诞生出如我一般,穿越宿命长河而前来天堑之上的生灵,便加入你们,如果芸芸众生平庸不堪,也不会被你们所放在眼中,甚至,大道界的生灵不止受到暗界的威胁,还要被你们这些无上主宰所传递的信仰所侵蚀,从而失去自我!” 叶寒冷笑开口。 “叶寒,你将我们想得太恶了,你也太过偏颇了!” 封天主宰皱眉:“你应该前去异族战场中看看,应该前去这大道天堑的各种人族葬身之地看看,多了解我人族的历史与往昔,或许你的想法会改变!” “吾等坐镇天堑之上,无数年来,皆为抵挡异族而战,为延续人族血脉而战,并非你想的那般卑劣不堪!” 破天主宰,同样皱眉说道。 “是吗?” 叶寒冷漠道:“大道界内,我人族有一尊高手,为白帝城主,叫做白玦,白玦在冲击无上大帝之境时,神游诸天,感应道外时空,炼化道外之气,却被尸族的一尊高手所镇压,被入侵了神魂,占据了魂海,若非我及时出手,已然是一具尸体,或被尸族所霸占、取而代之。” 说完,叶寒紧紧盯着上方两位老者:“这件事,作何解释?” 第813章 [] 第813章 昭明帝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公公:苏文海,你去把人带进来。 是,陛下。苏公公赶紧应下,匆匆出殿去了。 不多时,苏公公就带着一身瑟缩的李嬷嬷走进来。 众目睽睽下。 李嬷嬷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跪在地上,深深磕头道: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福!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心口砰砰直跳。 天呐 没想到她一个伺候人的奴才,竟然还有进宫面见皇帝的一天,真是祖坟里冒青烟了! 李嬷嬷不敢抬头,只跪在地上,眼角余光偷偷瞥着大殿里金碧辉煌的景象,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天宫,脑子里晕乎乎的。 这时候,一道清雅好听的声音响起:李嬷嬷,安平县主说沈家丢了她的东西,你趁机从中偷走了她的金针,这事可是真的 李嬷嬷心里猛地一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她想也不想地否认道:回大人,没有这样的事!是三小姐她污蔑奴婢! 这话一出。 殿内的重臣们纷纷皱眉。 李嬷嬷回答的速度太快了,没有一丝犹豫。 正常人在被问话的时候,都会稍微思考下,而李嬷嬷却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明显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崔理冷声喝道:陛下面前,你也敢说谎,可知欺君是大罪! 李嬷嬷吓得一哆嗦:奴婢奴婢说的是真的 崔理冷笑:那你怎么知道县主的金针你见过 李嬷嬷冷汗冒出来:不奴婢没 沈家下人作证,你偷拿了县主的东西,还敢满嘴谎言欺瞒陛下,难道要本官动刑吗!崔理厉声喝道。 这话当然是假的,是在诈李嬷嬷。 李嬷嬷本就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只是有点小聪明,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罢了。 她是土生土长的北秦人,对皇权本就充满敬畏,跪在乾清殿上,帝王面前,除了激动之外,心理压力也很大。 再被崔理这么厉声一问。 李嬷嬷的心理防线立刻崩塌了,吓得重重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崔理继续逼问: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你偷了县主的金针 李嬷嬷满头冷汗的狡辩:是是老爷让奴婢把三小姐的东西全扔掉,奴婢奴婢只是看金针值钱,丢了可惜!所以替三小姐保管着而已! 崔理紧皱眉头,眼里闪过厌恶。 除了金针,你还偷了什么东西 还有一些银票、玉饰之类的奴婢是准备还给三小姐的,真的!李嬷嬷冷汗直冒,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不是要查三小姐杀了老侯爷的案子吗 怎么会扯到这些东西上面 崔理自然不会信她的鬼话,直接问道:这些赃物,被你藏在哪了 李嬷嬷哆哆嗦嗦道:藏藏在奴婢家里,厨房的灶台后面。 崔大人,不用再问了,拖下去吧。太子冷冷开口道。 几名禁军上前,架起李嬷嬷,迅速将她拖了出去。 萧令月松了口气,看着战北寒:现在可以证明,我没有说谎了吧[] 第814章 [] 第814章 战北寒深深地看她一眼:夜一。 殿门外快速走入一道暗色身影,夜一脸上覆盖着半张面具,单膝跪下道:王爷。 你亲自出宫,将李嬷嬷藏起来的东西带回来。战北寒下令道。 是。夜一简短有力的应下,随即快速退出殿外。 翊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萧令月心口忽然一沉,暗中掐紧了掌心。 战北寒竟然派了夜一去取金针。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萧令月的金针不是寻常的金针,上面是藏着秘密的,只是一般人认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找到李嬷嬷,把金针拿回来的原因。 金针被李嬷嬷偷走,萧令月虽然恼怒,却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她笃定李嬷嬷发现不了。 但是,如果落到战北寒手里,那就不一样了 谁知道他会不会认出来 战北寒语气微凉道:你说东西被人偷了,本王替你拿回来,你倒问本王是什么意思 萧令月:她宁愿他不要拿。 昭明帝忽然开口道:沈晚,你刚才说,你买银针是为了做针灸 萧令月点头道:是的。 你给谁做 我儿子北北。 萧令月解释道:他身体一直不好,偶尔发病时需要用针灸辅助用药,所以我身上常年带着金针,这一次如果不是沈家扔了我的东西,我也用不着去药铺另外买。 昭明帝之前就听她说过,北北身体不好的事,对此倒没有提出质疑。 崔理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完全洗清县主的嫌疑。 萧令月凝声道:我所说的话,句句都可以查证。 但查证需要时间。战北寒低沉说道。 他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寒光,忽然拱手对昭明帝道:父皇,儿臣有个想法。 你说。昭明帝道。 巫蛊之术出现,当朝侯爷离奇暴毙,此案必须彻查到底!若是不能找出幕后主使,只怕朝野上下人心不安。 战北寒平静地说道:现在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沈晚,儿臣建议,先将她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再命刑部、京兆府、大理寺三司审查,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萧令月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战北寒。 他要把她打到天牢里去 太子也愕然了一下,目光微妙地看着战北寒。 因为沈晚跟三弟之间的特殊关系,他先前还有心偏袒沈晚,觉得她应该是被人陷害的。 结果,战北寒一来,主动要把人关到天牢里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殿内的其他重臣们略一思索,纷纷点头:翊王此言有理! 无论如何,安平县主是此案的最大嫌疑人,身上疑点颇多,暂时押入天牢,是最稳妥的方法! 臣赞同。 臣也附议。 所有朝臣们意见统一,又是战北寒亲自提出的想法,昭明帝很快同意了:既如此,便将安平县主暂时押入天牢,此案交由翊王带领三司审查,不得有误![] 第815章 [] 第815章 萧令月万万没想到,只是入宫一趟,竟然会给自己带来牢狱之灾。 她在南燕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都没有被关到天牢里去过。 现在竟然要在北秦坐牢了 而且,还是战北寒主动要将她关到牢里的! 萧令月差点气笑。 然而在乾清殿上,当着昭明帝和这么多朝臣的面,她满肚子的憋屈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努力想办法解释。 陛下,我萧令月才刚想开口。 沈晚,朕口谕已下。昭明帝威严打断她,你要抗旨吗 萧令月: 坐牢只是暂时的,抗旨却是必死无疑。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是她如果被打入天牢,北北该怎么办 难道也要进天牢 北北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天牢的糟糕环境,他会生病的! 萧令月眼眸一沉,思绪快速闪过,她开口道:陛下的旨意,臣女自然不敢违抗,我也不是要为自己辩解,只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你自己身上的嫌疑都没洗清,竟还敢跟朕求恩典 昭明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怀疑我与巫蛊有关,要将我打入天牢待审,我无话可说!但是我儿子北北是无辜的,他一向身体不好,天牢的环境对他来说太过恶劣,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昭明帝恍然:原来是为你儿子。 战北寒忽然开口道:父皇,这个就交给儿臣处理吧。 萧令月心中一凛,蓦地转头看他。 昭明帝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战北寒仿佛没看到萧令月隐含冷意的视线,冷淡地道:不管沈晚做了什么,稚子无辜,儿臣还不至于为难一个五岁孩子,便将他暂时放置在翊王府中,待查明此案真相后,再做定夺。 他要把北北送到翊王府是软禁,还是别的意思 萧令月心里一时狐疑。 昭明帝对此却没什么意见,毕竟才五岁大的孩子,就算沈晚真的和巫蛊案有关,她儿子掺和其中的概率也不大。 就按你说的办吧!昭明帝沉声道:沈晚以及其他相干人等,一并打入天牢,崔理,赵成伟。 两人立刻走上前,低头拱手:臣在! 你二人连同大理寺卿,全力辅佐翊王彻查此案,一旬之内,给朕一个交代! 微臣遵旨!两人同声应下,心里却叫苦不迭。 一旬就是十天。 十天时间,要查清楚一个巫蛊大案,并找到幕后凶手。 这难度不可谓不高。 幸好他们两个只是辅佐,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是翊王殿下,想必会有办法吧 萧令月也没有再说话。 眼看事情已经成定局,再生气憋火也没用。 她的情绪反而冷静下来,至少,北北不用跟着她一起去天牢。 青萝、孟文浩却是被她连累了,只因为跟她在一起,便一同算进了相干人等之内,自然跑不掉。 朕倦了,你们下去吧。昭明帝疲惫地揉揉眉心。 重臣们识趣的告退。[] 第816章 [] 第816章 太子和战北寒低声说了两句。 两名禁军走到萧令月身边,冷声道:县主,跟我们走吧! 萧令月沉默的站起身,被两名禁军挟制在中间,往殿外走去。 沈姑娘 小姐! 刚走出乾清殿,她就听到了孟文浩和青萝的声音。 他们两人也被禁军扣住了,此刻正一脸惊慌,焦急地看着她。 沈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被打进大牢了孟文浩慌忙问道,他身边的小木头也被禁军扣下了。 唯一幸免于难的是北北,他没有被禁军强行扣押,却也被挡在一旁。 娘亲!看到萧令月出来,北北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往她身边跑,却被禁军阻拦。 萧令月皱了皱眉,低声对身旁的禁军道:那是我儿子,我能否跟他说几句话 禁军还未回答,战北寒冷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要说什么 男人大步走到她身旁,将一片阴影倾洒在她身上。 萧令月的脸色格外冷淡:只是叮嘱几句罢了,翊王如果不放心,可以在旁边听着。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挥手示意。 拦着北北的禁军这才放开,小家伙迫不及待地跑向萧令月:娘亲 北北,听娘亲说。 萧令月蹲下身,扶着北北的肩膀,神色柔和下来:娘亲遇到了一些麻烦,要暂时离开几天,你去翊王府陪着寒寒好不好 北北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眸,下意识抓住她的衣服:娘亲要去哪里 萧令月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北北抿着唇:不能带我去吗 不能。萧令月摸摸他的小脸,安慰道:你在翊王府住几天,等娘亲解决了麻烦,就去接你好不好 不好。 北北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眼圈微微红了。 他看着萧令月,委屈地不说话。 乖啊,不哭。萧令月心疼地摸摸他的眼角,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娘亲很快就回来,北北听话。 北北伸手抱住她的脖颈,乌黑的眼眸却望向一旁的战北寒。 眼底一片冷意。 战北寒略微惊讶地挑眉,这个小家伙,好像猜到了什么 那又如何 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北北冷冰冰的盯着他,声音却稚嫩绵软:那娘亲说好了,一定要来接北北哦 萧令月看不见北北背对着她的表情,心里软成一片:当然,娘亲解决完麻烦就立刻来接你,你在翊王府要乖一点,跟寒寒好好相处,不许吵架。 嗯,北北知道了。 小家伙乖乖地应下。 萧令月还是不放心,本想再叮嘱几句。 战北寒等得有些不耐,冷冷开口道:本王的王府是会吃人吗,让你这么不放心别浪费时间! 萧令月不想搭理他,又抱了抱北北,不舍地松开手。 把他送到翊王府,没有本王允许,不准离府半步!战北寒一声令下。[] 第817章 [] 第817章 禁军立刻上前,将北北带走了。 小家伙委屈得眼眶红红的,满脸不情愿,一步三回头。 萧令月看着他被禁军带下台阶,走向停在宫道上的马车,离宫往翊王府去。 现在满意了战北寒不冷不热的道。 萧令月只当没听见,目光又看向一旁被禁军扣押、忐忑不安的青萝和孟文浩,勉强笑了笑:抱歉,连累你们了。 小姐青萝吓得都快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姑娘孟文浩也是一脸的惶恐不安。 他明显认出了战北寒,却根本不敢说话,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萧令月。 战北寒神色一冷,这才注意到孟文浩:他怎么会在这 萧令月不说话。 本王问你话!战北寒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过来:孟文浩怎么会在这出事之前,你跟他待在一起 萧令月只是被暂时押入天牢,并未定罪,禁军也没有给她上镣铐。 她微疼得蹙眉,抬手打开男人的手,冰冷道:关你什么事 战北寒眯起眼睛。 萧令月一脸冷意地看着他,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空气犹如凝固一般,冷得渗人。 一旁的禁军、青萝、孟文浩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战北寒倏地冷笑一声,他缓缓压下身,逼近萧令月的面孔,狭长的黑眸仿佛凝聚着风暴,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都落到本王手里了,还敢这么放肆是仗着本王纵容你吗 萧令月一时心惊肉跳。 慢了半拍后,她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顿时被气笑了。 纵容她讥讽地道:翊王殿下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本来是可以撇清关系的。 结果他一来,先钉死了她的嫌疑,再提议把她押入大牢,连北北都被他软禁到翊王府了。 他管这个叫——纵容 真是荒谬得可笑。 你会知道,跟本王有没有关系的。战北寒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随即下令道:把他们带下去! 小姐青萝吓得尖叫一声,什么都来不及说,便被禁军反扭着双臂,强行押了下去。 孟文浩、小木头两人也不例外。 萧令月眼角余光看着他们被带走,只感觉胸口一股郁气躁动,怒火越窜越高。 她深吸一口气,没忍住讽刺道:他们只是受我连累,真正有嫌疑的人是我,翊王殿下怎么还不把我押下去 以你的本事,禁军押不住你。 战北寒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道:本王亲自押你去! 萧令月: 这时候,禁军首领匆匆走过来,恭敬低头道: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走。战北寒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台阶下走去。 萧令月被迫跟在他后面。 乾清殿前不允许马车行走,只能停在不远处的宫门口。[] 第818章 [] 第818章 战北寒人高腿长,大步往前走,一步能抵她两步。 萧令月被他抓着手腕,有些踉跄地跟在他后面,使劲挣了挣,恼火道: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战北寒全当没听见。 放开!萧令月气恼的抓他的手臂,战北寒! 男人仍是当做没听见,大步往前走,完美的侧颜线条凛冽,鼻梁挺拔,薄唇似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弧度。 可惜,萧令月全心全意想挣脱他的手,根本没注意。 三皇兄 这时候,一道惊疑不定的少女声音响起。 打破了两人无声的较劲。 战北寒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萧令月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他手臂上。 她捂着鼻子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通往后宫的宫道上,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少女一袭如火的红裙,乌黑长发,金钗玉环,通身的富贵之气,容貌娇艳得如同三月桃花,此刻睁大眼眸看着他们,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又透着几分稚嫩的娇俏感。 萧令月一眼就看出,这少女的眉眼五官酷似她之前见过的淑贵妃,再算算年纪。 这应该就是襄王的同母妹妹,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先看看战北寒,又看看萧令月,然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一脸仿佛见鬼般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呐!! 她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 三皇兄居然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在宫里走 战北寒冷淡地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消失无踪:什么事 他的声音天然冷质调,不带情绪说话时,犹如一道彻骨寒流,能把人冻得一激灵。 十三公主猛地回过神,娇俏的脸上讪讪的,不知所措地揉着衣角:三皇兄,我我她似乎对战北寒充满畏惧,说话都结结巴巴。 萧令月不由心生同情。 可怜的小姑娘,碰到战北寒这样的哥哥,真是倒霉。 十三公主!公主后方的内宫官道上,传来宫女惊慌失措的喊声。 很快,就有几个宫女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表情都快哭了:公主,贵妃娘娘再三交代了,您不能 话还没说完,宫女们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战北寒,神色瞬间惊恐。 下一秒。 宫女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埋着头,瑟瑟发抖。 奴婢见过翊王殿下! 萧令月嘴角微微抽搐,他是活阎王吗这么吓人 战北寒显然对她们一行人没兴趣,见十三公主支支吾吾半天,他懒得多等,拉着萧令月便要走。 十三公主急了,赶紧提着裙子跑过来:三皇兄,你等等我有事想求你! 战北寒再次停步,不耐烦地道:说! 我我看上了一座公主府,你能帮我跟父皇说一声吗十三公主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本王不管这些闲事!战北寒毫不怜惜地拒绝:你自己去找父皇。 十三公主急忙道:父皇不会答应我的,只有三皇兄你说的话,父皇才会听她伸手想拉住战北寒的衣袖,又畏惧地缩回手,露出委屈的表情。 三皇兄,求求你了!我只想要你王府隔壁的那座宅子,你帮我跟父皇说一声嘛![] 第819章 [] 第819章 萧令月: 等等,翊王府隔壁的宅子 那不是陛下刚赐给她的那座吗 她神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战北寒也很快想到了这个,他微微眯起眼,看着故作委屈的十三公主:那座府邸,父皇已经赏人了,你不知道 十三公主毫不犹豫地说:我知道啊,赏给了一个什么县主嘛! 她露出傲慢的表情,不屑地说道:那是我先看上的公主府,一个外姓县主也敢跟我抢她算什么东西! 然后她又瞬间变脸,再次露出委屈的表情:三皇兄,我可是你亲妹妹,你帮我去跟父皇说一声,让他把那座府还给我好不好 萧令月大开眼界。 这变脸的速度,专门练过的吧 后方跪在地上的宫女一脸绝望,身形摇摇欲坠,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贵妃娘娘千叮万嘱,不能让公主找陛下求情。 结果可好,公主是没找陛下。 可她找了比陛下更冷酷、更不好应付的翊王殿下啊 宫里谁知道,翊王殿下最讨厌他们金华宫,对贵妃娘娘都半点不客气。 十三公主被宠坏了,以为自己是皇家血脉,翊王的亲妹妹,只要开口翊王肯定会答应她,于是不管不顾的找上来了 这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了,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完了! 战北寒讥讽地挑起剑眉,冷沉道:父皇下旨赏的东西,你让本王去说,是想让本王当众抗旨吗 十三公主脸色变了变,立刻争辩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父皇一向喜欢三皇兄,只要你愿意开口父皇肯定会答应的! 战北寒冷下脸,直接打断:本王不愿意,滚。 十三公主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三皇兄,你竟然不肯帮我 滚!战北寒冷冰冰的道,别让本王说第三遍。 十三公主花容失色,本能地后退两步,咬紧了嘴唇,泄愤似的跺脚道:我是你亲妹妹,你居然都不帮我,大不了我自己去找父皇! 说着,她好像很怕战北寒发怒,提着裙摆飞快地跑了。 后面的宫女急忙起身,连滚带爬地追上去:公主公主你跑慢点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更快。 眨眼就消失在重重宫道上。 萧令月啧啧称奇:这位十三公主,居然是这样的性子。 她对北秦的公主了解不多,已经成年封王的皇子倒是见过几位。 对于十三公主的出口贬低,萧令月并不在意,毕竟这位公主一看就是被人宠惯了,跟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计较,也没必要。 她只是没想到,昭明帝赏赐给她的超规格的公主府,居然是十三公主提前看上的。 战北寒闻言,回眸瞥她一眼道:你离她远点。 萧令月: 麻烦。战北寒不耐地说道:走了。 萧令月一开始以为他说自己麻烦,走了几步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十三公主是个麻烦。 所以,离远点。 萧令月撇撇嘴:毕竟是你亲妹妹,皇家公主嘛,我惹不起躲得起。[] 第820章 第二十三章 或许是她在医院那通话起了作用。 傅知言父子再也没来找过她,虞书意也没那个空闲关心他们。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她和江祈淮的婚礼。 面对人生仅此一次的婚礼,她投入了全部的真心。 巴黎有名的婚礼设计师都被邀请来了江家,为她量身定制礼服。 从婚纱的款式再到婚纱的面料。 十几名设计师与她商量了一下午才确定大概的样式。 看着她打哈欠的模样,江祈淮揉了揉她的腰。 “困了?” 虞书意笑笑。 “是有点。” 虽然准备婚礼的工程很累,可她却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毕竟整个过程都有两个爱她的人陪着自己。 周日,两人抱着孩子去店里定制婚戒。 顺便给江妍妍也定制一个手镯,当做新婚礼物。 因为难得的好天气,三人没有开车,只是一路走着上了街头。 原本三人才笑着聊天,可突然虞书意的嘴角收了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江祈淮看到了对面的傅知言父子俩。 因为好天气,傅知言听从医生的话带着傅承安出来晒太阳。 或许是街边风景太美,父子俩也渐渐走远。 就这样与同样带着孩子出来散心的虞书意撞了个正着。 “阿意……” “妈妈……” 父子俩深情的看着她,语气里都是愧疚。 虞书意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就要往前面走去。 可意外却在这个时候发生。 一辆失控的车突然朝他们这边本来。 本来是要撞向她的,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又直直朝她身后撞去。 孩子! 瞬间她猛地转身一把推开了江祈淮父女俩 “小心!” 三人被猛地推倒在地,另一边,傅知言和傅承安眼睁睁的看着虞书意与他们略过,直直扑向了那对父女。 即使他即使反应过来,躲避了失控的汽车,可还是受了点擦伤。 另一边虞书意跪在地上着急的给江妍妍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无事后,这才看向江祈淮。 “你没事吧?” 江祈淮摇摇头,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拉着她站了起来。 也全身给她检查了起来。 “没事吧?” 虞书意摇摇头,失而复得的将父女俩抱入怀中。 这一幕刺得傅知言父子俩眼睛痛。 忽然就体会到那一次他们丢下虞书意去救江清欢时,她的心情了。 而且那时候他们还是一个户口本。 可想而知,她的痛苦比此刻的他们更加难受。 而另一边,造成车祸的罪魁祸首也被警察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几人一看这还是个熟面孔——江清欢! 自从被丢进红灯区后,江清欢就过得生不如死,好不容易从红灯区跳出来。 结果就被那个女人的人发现,对她穷追不舍。 无奈之下,她只能抢了一辆车四处乱蹿,结果就发现了虞书意和傅知言。 她不知道虞书意和傅知言是怎么来法国的。 只知道比起她,他们两人过得更加不错。 一想到自己如今变成这个模样都是他们两个造成的,嫉妒和不甘席卷了全身,她猛地踩向油门向他们两个撞去。 可惜就差了那一步。 被警察从驾驶室拽出来后,她狰狞着脸,尖叫着,辱骂着。 妄想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虞书意和傅知言。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要不是因为你们,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你们害了我!” “去死!去死啊!” “啪!” 迎接她的是傅知言狠狠一巴掌,一想到自己和儿子还有虞书意差点命丧于车祸。 他就恨不得弄死眼前这个女人! 果然,当初把她送出国对她来说还是仁慈了。 她就应该变成当年的虞书意,死在火炉里! 傅知言刚要开口,江祈淮就沉着脸走了上来,狠狠踹了江清欢一脚! 随后江祈淮拨出了一个电话。 很快重新来了几个警察,抓着江清欢就堵住嘴往警车里塞。 “好好在监狱里照顾她!” 说完他也不再看对面的父子俩转身带着虞书意母女俩离去。 “阿意!” 傅知言下意识的喊住虞书意。 虞书意并没有回头看他。 “傅知言,我想上次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傅知言抱着孩子走了上去。 “就算不看看我,那孩子呢?” 虞书意转头看着他怀里的傅承安,他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妈妈……” 第821章 [] 第821章 战北寒施施然下了马车。 天牢一侧的小门打开,一个中年典狱官带着两名狱卒匆匆走出来。 典狱官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看到战北寒时,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上来,点头哈腰的恭敬道:翊王殿下大驾光临,久等了! 你是战北寒看着他。 小的是天牢的典狱官之一。 牢房准备好了吗战北寒不耐烦听他讨好寒暄。 已经按王爷的吩咐准备好了,小的这就给您带路。典狱官识趣地侧身拱手,王爷您请。 战北寒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脸上没什么表情,迈步往天牢走去。 典狱官在前方领路。 天牢里光线很暗,为了防止有人越狱,整座天牢的格局四四方方,只有狭小的通风口,很少有窗户。 一跨进天牢大门,日光便被隔绝了,仿佛一刹那从白天过度到黑夜。 通道两侧都插着火把。 狱卒手里也拿着火把,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血腥味,像是一只张开獠牙巨口的怪兽,能吞噬掉所有人。 萧令月还是第一次进天牢,此刻也没有参观的兴趣。 她跟着典狱官,在战北寒和狱卒的监视下,一路穿过重重监视,走到一处厚重的铁门前。 门前有狱卒看守。 带路的狱卒上前,先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才拿出令牌。 守门的狱卒确认无误后,拿出钥匙打开门。 吱呀呀——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萧令月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酸臭、腐败、阴冷和潮湿的味道。 她忍不住皱起眉,伸手捂住鼻子。 典狱官恭敬地对战北寒道:王爷,这里就是天字号牢狱里,是我们天牢守卫最森严、看管最严密的地方,能被关在这里的都是重刑犯,死不足惜的那种。 战北寒淡淡道:很好。 一行人进了天字号牢狱,不多时,便走到一座空置的牢房前。 狱卒伸手拉开牢门,粗声粗气地对萧令月喝道:进去! 萧令月快速扫了一眼,垂眸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牢里的环境比她想象的要好一点。 整座牢房只有十平米左右,一面靠着墙,墙壁靠近顶端的位置有两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其他三面都是铁栅栏,每一根都有小孩手臂粗,坚固无比。 地面虽然潮湿,但勉强还算干净,至少没有蟑螂老鼠满地乱爬。 萧令月心里松了一口气,听到身后铁链的摩擦声,她转头一看,狱卒已经拿着粗粗的铁链将牢门锁死。 你们先下去。战北寒冷声道。 是。典狱官识趣地带着手下出去了。 萧令月站在牢房里,隔着粗壮的铁栅栏,看着牢外的战北寒。 正如典狱官所说,天字号牢狱是这里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不是重刑犯都没资格被关进来。 萧令月目前还没有被定罪,只是暂时扣押天牢,等待案件调查,正常情况下她是不会被关到这里来的。 显然是战北寒特意要求的。[] 第822章 [] 第822章 这男人对她有极强的防备心和警惕心,大概是觉得,普通牢房未必关得住她。 当然天字号牢狱也未必关得住,但总比普通牢房要强些。 如果昭明帝问起,战北寒也有足够的理由:巫蛊是大案,她又是主要嫌疑人,谨慎关押自然没错。 萧令月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都已经被他打进天牢了,难道还在乎被关在哪吗 你还有什么事 萧令月看了看牢房里,走到墙角,在乱糟糟的稻草堆上坐下来: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不是还要查案吗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待着,梳理下线索和情况,完全不想看到他。 战北寒冷冷道:本王查案期间,你最好老实点待在这里,不要给本王添麻烦! 萧令月嗤笑:我都已经进来了,还能给你添什么麻烦 战北寒眯起眼睛。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警告的话说一遍就行了,我有自知之明,翊王殿下放心好了。 战北寒被她噎了一下,眉眼更加冷鸷。 他转身就走。 等等。萧令月忽然叫住他,问道:你把我关在天字号,青萝和孟文浩他们在哪 战北寒讥诮道:你还有空关心别人 萧令月:只是问一句而已,毕竟他们也是受我连累。 战北寒没说话。 萧令月蹙了蹙眉:你放心,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知道他们现在的下落,你不会对他们用刑吧 青萝和孟文浩他们是真无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令月不信战北寒看不出这一点。 战北寒冷笑道:事发之前,他们跟你在一起,自然也身有嫌疑,用不用刑这个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老实点待在这里! 撂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战北寒直接扬长而去。 他一离开,仿佛也带走了天牢里仅有的人气。 四周忽然变得寂静又冰冷起来。 萧令月坐在稻草堆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这才站起身,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牢房外的走廊里,每隔几米便插着一支火把,火光忽而跳动,带起一片片阴影摇摇曳曳,犹如恐怖片的场景般,让人后背发凉。 萧令月感觉到四周有一道道恶意诡异的视线,阴恻恻地盯着她。 典狱官之前已经说了,被关在这里的都是重刑犯。 甚至是死囚。 萧令月目光扫过,看到周围的牢房里果然关着一些人,个个都蓬头垢面,不分男女。 他们有些躲在角落里,有些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什么样子的都有,身上无一例外都透着血腥气。 砰!忽然一声巨响。 萧令月左边的牢房里,有人故意重重砸了一下铁栅栏,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喂,新来的! 萧令月转头看去,只见左侧牢房里关着一个体型瘦小的男人。 头发蓬乱,满脸污垢,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阴森森如毒蛇般的三白眼,从凌乱的头发下露出,盯着她看。[] 第823章 [] 第823章 有什么事萧令月不动声色地道。 男人古怪地咧开嘴:你不怕我 萧令月道:有什么好怕的你都已经被关起来了,难道还能越过牢房杀了我 男人一怔,哈哈大笑道:你说得对! 萧令月没搭理他,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虽然还不清楚战北寒把她关到天牢里的目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实在万不得已,越狱的事情她也不是不能干。 隔壁的男人又开口道:新来的,你是犯了什么事,居然被翊王亲自押进来了 萧令月回头看着他:你认识翊王 男人狞笑一声:当然认识。 萧令月了然:所以你是犯了什么事,被他抓进来的 男人的笑容立刻没了,阴森森的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恶意。 你怎么知道的 萧令月无语地道:你对他的恨意都写在脸上了,我长了眼睛,当然是看出来的。 这个男人身上的血腥味比其他人更重,明显是受过不少刑,一双腿更是歪歪扭扭,像是骨头都被打断了,只能瘫坐在地上。 在他开口之后,萧令月明显感觉到,周围盯着她的恶意视线减少了许多。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同样被关在这里的重刑犯,都十分忌惮这个瘦小男人,不敢跟他争。 这样一个犯人,有什么机会能认识战北寒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犯了什么事,被战北寒亲手抓进了牢里,所以他对战北寒充满恶意。 男人阴冷地说道: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恨他,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新来的,你是犯了什么事被他抓进来的说给我听听。 萧令月微嘲道:你都要死了,还想着报不报仇,有用吗 她懒得搭理这男人,忽然听到右边的牢里,响起一阵窸窣声音。 萧令月下意识看去。 只见牢房墙角堆积的稻草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此刻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正挣扎着爬起来。 萧令月闻到了一股伤口腐败化脓的味道,夹杂着酸臭气味,十分恶心。 左侧牢房里的男人还在说:就是因为要死了,不抓紧时间报仇,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萧令月转身往另一边牢房走去,站在冰冷的铁栏杆前,似乎在打量对方。 男人眼睛一转,不怀好意地怪笑起来:怎么你认识这女人 萧令月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右侧牢房里挣扎的人影,感觉有些眼熟。 这女人也是刚关进来没几天,还以为来了个新鲜货呢,谁知道丑得跟鬼一样,看着就恶心! 男人嫌恶地说道:天天在牢里大呼小叫,哭爹喊娘的被狱卒教训了几顿才老实下来,你竟然认识她[] 第824章 [] 第824章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寒光:我确实认识她,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面。 她微微勾起唇,隔着栏杆,看着对面牢房里,听到她的声音后抬头呆呆望过来的丑陋女人:二姐,好久不见了。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被打入天牢、等候处死的沈玉婷! 她脸上本就毁了容,伤口还没愈合,一直缠着厚厚的纱布。 天牢里缺少药物,再加上阴暗和潮湿,沈玉婷脸上的伤口没几天就溃烂发脓了,隐隐有腐烂的迹象,散发着恶臭,纱布也脏兮兮的松散开来。 她整个人蜷缩在稻草堆里,看不出一丁点昔日侯府小姐的美貌和矜贵,身上有很多鞭痕,与其他蓬头垢面的死囚没两样。 沈晚 沈玉婷呆滞了许久,才终于认出他,语气似乎不敢置信。 萧令月微微眯起眼睛。 沈玉婷已经被下令秋后处斩,是死囚,被关在这里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战北寒怎么会把她安排在沈玉婷旁边 是他并不知情还是故意的 沈玉婷从稻草堆里爬出来,一路爬到栏杆前,伸手死死抓住栏杆,瞪大了一双血红眼睛看着她。 沈晚,真的是你这个贱人!你也被打入死牢了,是来给我陪葬的吗 看清楚萧令月本人后,沈玉婷溃烂流脓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了!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有你给我陪葬,我死了也甘心了!! 她笑得疯狂极了,脸上的伤口都抽搐起来,渗出血水。 萧令月挑眉道:谁跟你说我是来陪葬的,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 沈玉婷猩红的眼睛瞪着她:我知道的,你这个贱人跑不了我死了你也得死!都来给我陪葬吧,哈哈哈 萧令月看着疯疯癫癫不太正常的沈玉婷,缓缓蹲下身:你说我跑不掉,你死了我也得死 她敏锐地眯起眼睛:这么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玉婷森森冷笑着,污浊凌乱的纱布挂在她脸上,显得一双猩红暴突的眼睛格外可怖。 她死死盯着萧令月:我当然知道——是你害我的,是你这个贱人害我的!! 沈玉婷凄厉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手臂穿过栏杆,恶狠狠地朝萧令月的脸上抓去:贱人!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萧令月眸光清冷,一动未动。 沈玉婷伸长的手指停在她的眼睛前,无论她怎么努力往前伸,都差了一点距离。 拼尽全力也碰不到她。 啊啊啊啊!!!沈玉婷气得尖叫不已,整个人扑在栏杆上,撞得栏杆哐哐作响。 她面目全非的脸庞紧贴着铁栏杆表面,完全不顾伤口渗血剧痛,仿佛恨不得活生生地压碎头骨,从栏杆缝隙里钻过去。 血红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令月,像极了索命的厉鬼。 另一边的牢房里,瘦小男人吹了声口哨,恶意地笑道:好重的怨气,你们是有多大的仇 萧令月没理他。 很快,急匆匆的脚步声从牢房外传来。[] 第825章 [] 第825章 吵什么吵!安静点! 几名狱卒大步急匆匆赶来,警惕地看了一眼情况,不善的目光落在萧令月和沈玉婷身上:你们在干什么 啪!狱卒手里的棍鞭重重打在铁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 都给我闭嘴!安静! 沈玉婷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萧令月看到她眼里闪过恐惧,下意识缩回了手,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 这个样子,似乎是在狱卒手里吃过苦头。 萧令月若有所思,随即也站起身来,无辜的举起手:我什么也没做。 狱卒砰的一声又将棍鞭打在铁栏杆上,凶恶地瞪着她:你没做那她叫唤什么 萧令月耸耸肩:可能是疯了吧一看到我就叫个不停,我也不清楚。 几名狱卒顿时皱起眉。 他们只是天牢的看守者,最底层的小人物,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但是对于萧令月,他们却是知道的。 今天上午,典狱官突然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翊王殿下要亲自押送一名人犯过来,让人收拾一间干净牢房出来。 不用弄得太好,只要看得过去就行。 萧令月被关的这间牢房,就是这几名狱卒一起收拾的,典狱官警告他们闭紧嘴巴,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又隐晦地提醒他们对萧令月客气点,别乱动手。 几名狱卒都是老油条,一听就知道这是有后台的,心里自然有数。 不敢对萧令月作威作福,其中一人便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道:这个疯婆子,一天不给我们找事就不痛快! 说着,他就大步走到沈玉婷的牢房前,手里的棍鞭一甩,牛皮鞭子从栏杆缝隙里甩进去,狠狠抽在沈玉婷身上。 啊沈玉婷疼得惨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角落里爬。 狱卒边抽边骂道:疯女人,让你老实待着,叫什么叫!再叫老子打死你! 啪啪的鞭子抽在沈玉婷背上,她痛得在地上打滚,抱着脑袋缩进了稻草堆里,恐惧地喊道: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稻草堆所在的位置,是狭小牢房里唯一不会被鞭子抽到的地方。 沈玉婷整个人在稻草堆里缩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狱卒又啐了一口,这才骂骂咧咧地收回棍鞭。 看到这种情景,萧令月终于明白,沈玉婷身上的鞭痕是从哪来的了。 像这种狱卒私下对犯人动手的事情,在牢狱里其实很常见,也没人管。 反正这里都是死囚,不可能翻身再起,狱卒对他们自然不会客气,只要不把人活活打死了,就不会有问题。 萧令月正想着。 牢门又被狱卒狠狠敲了一棍子,没好气地喝道:新来的,这女人脑子有点问题,你少跟她说话,免得刺激她! 萧令月识趣地说:我知道了。 几名狱卒见没有其他事,又四下警告了一圈,棍子砰砰敲在栏杆上。 所有犯人都老实的缩着脖子,没人敢和这些狱卒对着干,毕竟谁也不想挨鞭子。 几名狱卒耍了一通威风,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 呸,这些狗腿子! 瘦小男人在狱卒离开后,阴沉着脸吐了一口唾沫:老子在外面威风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倒是嚣张起来了! 对面牢房里的人冷笑道:朝廷的狗腿子,没几个好东西![] 第826章 [] 第826章 要不是老子虎落平阳,被关在这个鬼地方,早晚把这些狗腿子都杀了! 呸!狗娘养的! 牢房里响起一阵谩骂声,骂得很脏。 犯人跟狱卒,是天生对立的关系,双方互看不顺眼。 萧令月没有掺和进其中,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右边的牢房里,被抽了一顿瑟瑟发抖缩在稻草里的沈玉婷。 喂,新来的! 瘦小男人敲着栏杆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萧令月道:都被关到这里了,当然是犯人。 我怎么觉得,那些狱卒对你挺客气的瘦小男人眯着一双阴鸷的眼:竟然没有抽你一顿 萧令月: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可能是看我老实听话吧。她随口敷衍了一句,懒得多说,走到墙角的稻草堆里坐下来,面容藏进了阴影里。 这堆稻草挺干净的,像是刚换过不久,还带着一股干燥清新的自然味道。 里面也没有小虫子乱爬。 瘦小男人又问了几句,见萧令月不理他,嘴里就不干不净的谩骂起来。 萧令月干脆封住耳朵,任由他骂,反正她听不见。 男人骂了半天嘴都干了,也没见她有任何反应,气得重重锤了一下铁栏杆,憋气的爬回了自己的稻草堆。 天牢里总算安静下来。 萧令月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 从老侯爷半夜暴毙,到沈志江告御状,到她进宫,再到沈府的巫蛊人偶出现 整件事就像一个设定好的局。 她是被困在局里的人。 巫蛊人偶只是一个工具,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提高这件事的严重性,实际是诅咒不死人的。 那问题来了—— 老侯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暴毙被谋杀 刑部的人没有查到中毒或者外伤痕迹,那凶手会不会是用了其他隐蔽的手法,杀死了老侯爷,又让仵作一时半会无法辨认 还有一个问题: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杀老侯爷 动机是什么 如果老侯爷没有死,巫蛊人偶还会被发现吗 对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要老侯爷的命,还是要沈家在巫蛊案中全族覆灭亦或者只是冲着她一个人来,老侯爷和巫蛊人偶都只是陷害她的工具 线索太少了 萧令月蹙起眉头,心里喃喃道:要是能亲眼看到尸体,找到死因就好了,可惜战北寒一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他将我困在天牢里,是为了隔绝我、不让我有机会接触到任何线索吗 但是,为什么 这么做对战北寒有什么好处 而且,他又为什么偏偏把她关在沈玉婷旁边难道是给她机会,报相国寺沈玉婷陷害之仇 萧令月想得头都大了。[] 第827章 [] 第827章 啊烦死了! 萧令月郁闷地抓了抓头发,仰面往后一倒,躺在凌乱的稻草堆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她喃喃自语道: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哪个混蛋背后算计我 萧令月在天牢里头疼的时候。 另一边。 战北寒脸色冷冽的走进了刑部。 刑部作为朝堂六部之一,面积宽阔,门头威严。 除了审案的大堂之外,刑部内部还设有牢房,专门用来关押一些临时犯人。 在牢房的另一侧,有两间令人闻风丧胆的特殊屋子。 一间是审讯室,另一间则是仵作房,是提供给仵作验尸的地方。 此时此刻。 崔理、赵成伟、杜岩博三人,正站在仵作房门口。 看到战北寒大步走来,三人同时拱手行礼,恭敬道:见过王爷。 免了。战北寒停下脚步,单刀直入地问道:查得怎么样 崔理道:回王爷,刑部的三名仵作正在给沈老侯爷做详细检验。顿了顿,他又委婉地提醒道:检验过程不宜观看,王爷还是在门外稍等片刻。 战北寒冷淡道:用不着!本王见过的尸体多了,不差这一具。 崔理无奈,只好让开路。 战北寒径直走入仵作房内,三个人跟在后面。 古人讲究尸体不见光、不吹风、不露脸。 所以仵作房里没有窗户,四面点着火油照明,浓烈的血腥味散不出去,与火油、特殊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是死亡的气味,让人本能的生理不适。 崔理三人下意识的捏住鼻子。 战北寒却毫不在意,目光第一时间望向屋子内侧,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沈老侯爷的尸体正摆在上面,脸上盖着一张白布。 三名脸上蒙着面巾的仵作正在忙碌。 尸体有什么发现战北寒走过去,冷淡问道。 他看着尸体脸上的白布,顺手掀开扫了一眼。 一张青白扭曲、双眼怒睁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灰白的头发凌乱,脸颊两侧已经浮现出了紫红色的尸斑,星星点点的蔓延到背部。 崔理、赵成伟和杜岩博三人,见状都面露不适,纷纷皱起眉。 战北寒脸色依然很平静。 三名仵作回过神来,行礼告罪后说道:王爷,三位大人,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 和初步检验时一样,沈老侯爷身上并没有任何中毒或外伤痕迹,临死前面部朝上,仰躺,双目圆睁,面部扭曲,应该是受了极大的痛苦所致。 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尸体并未被人移动过,所以尸斑大多集中在背部、手臂以及大腿后侧。 战北寒隔着白布,轻轻拨了一下老侯爷的头部,看到他后颈位置有许多细小的紫红色血点。 这是什么 仵作看了一眼,急忙道:这个应该是针灸留下的痕迹。[] 第828章 [] 第828章 战北寒狐疑的挑眉:针灸 崔理解释道:王爷,是在这样的,在老侯爷暴毙身亡前,曾出现了急怒吐血的情况,沈家人便派人寻了太医,太医诊断老侯爷有中风偏瘫的危险,于是便给老侯爷做了针灸。 战北寒:也就是说,这是生前留下的痕迹 是的。崔理点点头。 太医院那边查过档案了吗是谁出诊的 是一名姓康的太医,他带着药童出诊,太医院里有记录,时间是在三天前,与沈家所言对得上。 京兆府尹赵成伟开口道:另外,微臣也派人将康太医请到刑部问话,据他所说,老侯爷确实是急怒中风,半身瘫痪。 因为病情来势汹汹,即使以针灸辅助,老侯爷的身体也难以动弹了,需要长期卧床静养。 战北寒忽然问道:有康复的可能吗 赵成伟摇摇头:听康太医的意思,能保住一条命就是万幸了。 沈老侯爷本就是武将出身,年轻时候留下了不少暗疾,年老后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他脾气不好,时常动怒,五脏皆有损伤。 急怒之下吐血,引发中风偏瘫,并不是难以预料的事情。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神智方面呢 赵成伟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既然是中风偏瘫,意味着他死的时候,身体是无法动弹的,他本人的神志如何是清醒着死的,还是在浑噩中死的战北寒声音冰冷。 这赵成伟迟疑着想了想:据康太医所言,他离开沈家时,老侯爷尚且昏迷不醒,神志全无。微臣也提审了一些沈家下人,他们都说老侯爷一直在昏迷中,应该没有清醒过。 不对! 战北寒敏锐地察觉到问题:在乾清殿时,沈志江说漏过嘴,他说他父亲有清醒过一段时间。 赵成伟皱起眉。 崔理喃喃道:这能代表什么 战北寒没有解释,又问道:沈家下人都提审过了吗卷宗拿给本王。 是。杜岩博匆匆退出去,不多时便抱着几卷文书过来了。 王爷,这些都是沈家下人的供词,刑部和京兆府都分别提审过,都在这里了。 衙役诚惶诚恐地搬来一把椅子,战北寒直接坐在尸体旁边,对着油灯迅速翻看起来。 他看的速度很快,狭长幽暗的眼眸凝在文书上,完美的侧脸笼着一层油灯的微光,越发显得轮廓惊艳,眉角眼梢都是锐利的弧线。 三名官员连同仵作都安静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一刻钟后。 战北寒迅速看完了所有文书供词,修长的手指夹出其中几页,甩在一旁空置的停尸床上。 这几个人的供词不对劲,再去审! 男人冰冷不容抗拒地站起身:本王给你们半个时辰。 语毕,他转身走出了仵作房。 崔理三人立刻拿起那几页供词,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 眼下,整个沈府都已经被关押起来,被护城军与衙役团团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崔理和赵成伟分别派人,将一些可能有问题的沈家下人单独提出来。 正关在刑部大牢。[] 第829章 但七杀剑上的裂缝,依旧是没有变化。 看到现在,再结合蜀山弟子的话,我基本上已经能看出是什么情况了。 所谓破剑,很可能就是破而后立。 我询问蜀山弟子,他点头道:根据老祖说的,大概是这样。不破不立,破剑新生。 闻言我不在言语,只是看着撼星坛上越来越弱的星力,再看看七杀剑破了一半的剑体,担心剩下的星力不够破剑。 但就算七杀无法破,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朝着最坏的情况打算,问蜀山弟子道:若是破剑失败,会是发生什么 蜀山弟子拱手道:回盟主,这我就不知情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紧张的盯着七杀。 第七道、第八道星光落下,撼星坛上剩下的力量,我目测就还能再激发一次了。 而七杀剑,依旧没有变化。 我拳头紧握,心里祈祷,就算失败,只要是剑体不断,剑灵不散,我愿意再上一次蜀山剑峰。 至于灵珠,神临之时,我会想办法给她弄来。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七杀在我心里早已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亲人。 随着撼星坛上最后一道星光落下,七杀剑依旧没有破。 我心跳骤然加快。 光芒散尽,七杀残破的剑体依旧虚浮半空,一动不动。 我小心勾动契约,传递信息道:小七,失败了没事,我在给你找剑石,找灵珠,以后再来一次就行,你可千万别逞能。 七杀没有给我任何回应,不过属于她的那一半契约亮了一下。 察觉到契约发光,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我这口气还没有全部吐出来,我体内的契约就突然裂开。 等我想到要去压制的时候,契约已经化为虚无,彻底的消失不见。 我脸色一下苍白。 因为刚才的情况,明显不是平等的解除契约,而是契约受到外力的影响,破碎了。 难道刚才契约亮起来,是七杀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跟我说上一句话,结果...... 想到这,我的心一阵绞痛,踉跄了两步,大脑一片空白的朝着七杀剑走去。 结果就在这时,平静的七杀剑上再次迸射出星光。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星光是从剑体内迸射出来。 与此同时,我体内消失的契约再次浮现。 我察觉到契约再次出现,七杀剑也有了新的变化,她剑身上的光芒一下炸开,化作万千碎片四处乱飞,每一块碎片都锐利无比。 围观的人急忙匍匐在地,只听咻咻声持续了数秒,空气中才安静了下来。 我爬起来,看到七杀剑周围的光芒暗淡后,出现在虚空中的是一把全新的剑。 她的剑柄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两颗红宝石比以前更粉了一些。 剑刃则是变得更加的薄,星光璀璨,没有剑气就已经是寒意逼人。 我体内的契约稳定后,七杀剑轻微抖动,随即消失的剑鞘就开始在剑刃上凭空生成。 剑鞘完全显化后依旧是暗沉如墨,灵光一闪,七杀就化为人形。 此时的七杀,轮廓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大变化,但更加的精致,也越发的水灵动人。 第830章 [] 第830章 崔理迟疑着开口道:王爷,不知是不是微臣的错觉,微臣总觉得这些事情 发生得有点太巧了 赵成伟忽然接话道:不瞒崔大人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杜岩博赞同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下官有一种仿佛被人推着走的感觉,线索既杂又乱,如同雾里看花一般。 三人下意识地看向战北寒,崔理问道:不知王爷对此有什么感觉 战北寒讥诮地挑起眉梢,什么感觉 一个四面漏风、又蠢又毒的陷阱而已。 他大概知道这整件事是怎么回事了,唯一麻烦的是,证据不太好找。 不过,暂时不急。 战北寒将手里的证词随便一放,不紧不慢地说:父皇定了一旬的时间,今天才第一天,三位不必着急,慢慢查吧。 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让沈晚那女人在天牢里多待会儿。 天牢四面封闭,也足够安全,是最合适的隔绝地方。 把她关在里面,什么线索都接触不到,她很难给自己洗脱嫌疑。 战北寒幽幽地眯起眼睛,唇角翘了翘。 他得想想,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天牢里昏暗不见光。 狭小的通风孔也特意开在阴暗的角落,除了基本的通风之外,没有一丝光线照射进来。 牢房里二十四小时都点着火把照明。 不分白天黑夜,待的时间长了,甚至会让人产生时间停滞的错觉。 萧令月坐在稻草堆里琢磨了很长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来,她无聊的托着下巴,听着周围牢房里的犯人聊天扯皮,打发时间。 这时,一阵骨碌碌的滚动声传来。 衙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开饭了! 周围牢房的犯人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拿着各自的木碗,扑到牢门前:终于开饭了! 老子都快饿死了! 今天吃什么,能多给点水吗 嘭嘭嘭!衙役用棍鞭敲打着栏杆,没好气的喝斥道:叫嚷什么,都安静点!谁再啰嗦今天没饭吃! 犯人们这才安分下来。 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外面的天估计黑了吧。 萧令月看着几个衙役推着两个大木桶,从一间一间的牢房前走过。 犯人将木碗递出栏杆外,衙役便拿着木勺,从桶里舀了一勺黏糊糊的米粥倒在碗里,完全不顾犯人叫嚷着再多点!多给一点! 旁边另一个衙役同样舀起一勺水,倒在犯人手里的另一个木碗中。 因为动作粗鲁,不少水都洒在栏杆上,犯人赶紧凑到栏杆上舔干净。 真是一头头猪!衙役鄙夷的骂道。 萧令月看得也有些恶心。 天牢里的伙食很糟糕,每天只有两碗粥、两碗水,保证犯人不饿死就行。[] 第831章 [] 第831章 熬粥的米也不是什么好米,而是黑黄交织的陈米,里面甚至还混着苍蝇和米虫,散发着一股馊水般的味道。 这种东西,打死她也吃不下去。 还不如饿着呢! 萧令月眉心跳了跳,果断坐在原地没动。 喂,新来的!衙役推着木桶走到她的牢房前,看了她一眼。 萧令月刚想拒绝。 却只见,衙役侧过身,从木桶后面拿出了一个食盒,直接放在她的牢门前:这是你的。 然后,几个衙役就推着木桶往前走了。 萧令月诧异了一下,走到牢门前,弯腰伸手从栏杆中间穿过,打开食盒盖子。 一股热腾腾的食物香气飘散出来。 食盒里面有一碗干净的白米饭,一碟水晶肉,一碟白灼菜心,还有一壶水。 很简单的菜式,放在外面不算什么,但是在天牢这种地方,就显得格外珍贵难得了。 对比一下其他犯人馊水一样的伙食。 萧令月神情有些微妙。 这是谁给她准备的战北寒吗 他还有这种好心 萧令月侧着把菜从栏杆里取进来,狐疑地闻了闻,除了菜香之外,好像没什么异味。 你居然有这种待遇谁给你送的饭菜! 旁边牢房的瘦小男人正在喝粥,忽然闻到了菜香气,立刻爬到靠近萧令月这边的栏杆前,睁大眼睛看着她面前的饭菜,眼珠子都红了。 再一看自己手里的米粥,瘦小男人顿时骂了一句,毫不客气地道:新来的,把你的饭菜给我!我要吃! 我认识你吗萧令月没好气地道,拿着饭菜和水壶走到墙边。 不管是谁给她安排的伙食,有吃的总比没吃的要强。 她也不怕有人在饭菜里下毒,因为瞒不过她的舌头。 萧令月端着米饭,美滋滋的吃起来。 瘦小男人看得眼睛都红了,重重一拳砸在栏杆上:我让你把饭菜给我,你聋了吗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萧令月吃了一口肉,淡定地说:我不信。 瘦小男人: 隔着牢房呢,有本事你过来杀我,嘴上逞什么威风萧令月讽刺了一句。 你!瘦小男人气得一噎,怨毒的眼睛死盯着萧令月。 盯就盯吧。 反正不会少块肉。 萧令月十分淡定的在男人怨毒不满的视线下,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只觉得旁边有人垂涎,手里的饭菜都变得更香了。 刚吃饱放下碗筷,典狱官忽然带着两名衙役走进来。 天牢里瞬间变得安静了。 所有犯人的目光都望过去,眼里带着恐惧和忐忑,只要是典狱官出现,就意味着有人要被提审了。 千万不要是我!! 众犯人们心里祈祷,看到典狱官带着人走到萧令月的牢房前,狱卒拿着钥匙打开牢门,一双双眼睛顿时变得幸灾乐祸了。 哈哈哈,新来的,这么快就被提审了!真是活该啊! 瘦小男人更是大笑起来,恶意十足地盯着萧令月:你刚吃的这顿不会是断头饭吧但愿你还能有命回来,哈哈哈哈[] 第832章 中洲东南部。 一座方圆千万里的城池,血煞弥漫,浓烈无比的血腥味,中人欲呕。 城池中,已经空空荡荡,死寂一片,见不到半个人影。 在城池上空,一群身穿血袍的武者,正在吞噬着无边的血煞之气。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我们血魔宗,就应该如此行事,无所顾忌,想要血祭哪一个城池,就血祭那一个城池!束手束脚的,如何显出我们血魔宗的本色!” 湛漠吞噬了一口血煞气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脸上满是癫狂之色。 血祭了好几座大城,以及吞噬了那几名道盟半步天衍境长老的修为和气血之后,他的修为大涨,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接近飞升境后期的极限,距离突破飞升境巅峰,也已经不远了。 果然,不断地吞噬生灵的血肉,才是他们血魔宗修炼的最佳方式。 当然,对于这些气血,湛漠也没有独吞,而是和跟随他的那些血魔宗武者,一起分享。 追随他的那十名半步通玄境血魔宗强者,以及剩下的九十名飞升境巅峰武者,在吞噬了如此巨量的血肉之后,他们的修为,也是短时间暴涨。 甚至,还有十名飞升境巅峰的血魔宗武者,突破到了半步天衍境。 如今他的麾下,半步天衍境武者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整整二十名。 要是继续这般肆无忌惮地吞噬下去,恐怕他身边的这一支力量,将会迅速发展壮大,都有可能会全部晋升半步天衍境,甚至都还有可能会诞生真正的天衍境强者。 想到这里,湛漠心中不由一阵兴奋。 “少主英明!” “有少主的带领,不愁我们血魔宗以后不壮大!” “哈哈,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血魔宗,也能够取代道盟,在少主的带领下,一统中洲呢!” “一统中洲算得了什么,整个天武大陆,迟早都是我们血魔宗的天下!” …… 湛漠身边的那些血魔宗武者,顿时纷纷对湛漠吹捧起来。 本来,他们追随湛漠行动的时候,一开始在玄剑宗那边吃了大亏,没有任何收获,就损失了整整十名飞升境巅峰武者,对此,这些血魔宗武者,对湛漠的意见可不小。 直到湛漠带领他们,来到中洲东南部,接连血祭了好几座大城,而且,还吞噬了好几名道盟的半步天衍境长老的气血修为,让他们获得了巨大无比的好处,他们这才对湛漠心悦诚服。 湛漠这一波的收买人心,无疑是很成功的。 “哈哈哈,各位只要用心办事,我湛漠是不会亏待各位的!” 听到这些血魔宗武者的追捧,湛漠的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地说道。 他此时雄心勃勃,已经打算把这一群血魔宗武者,打造成自己以后的班底了。 他虽然名义上是血魔宗少主,但实际上,在血魔宗的权势却并不咋样,也就是只有他父亲允许的情况下,他才能够调动得了血魔宗的飞升境强者,否则,他连一个飞升境巅峰以上的武者,都指挥不动。 对于自己在血魔宗的处境,湛漠非常不满意,他可不甘心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血魔宗少主,他所想要做的,是一个大权在握的血魔宗少主。 而要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必须有自己的班底。 “少主放心,我等誓死追随少主!” “能够遇到少主这样的一代明主,是我等的幸运,又岂敢不尽心尽力为少主效力!” “以后老夫就是少主的人了,少主只要一句话,我等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无二话!” …… 听到湛漠这话,那些血魔宗武者,又纷纷开口表忠心道。n 既然跟着湛漠有好处,他们自然愿意追随湛漠。 如果跟着湛漠只会丢性命,而没有般半点好处的话,他们愿意追随湛漠才怪。 “走,我们去下一个城池!”听到这些血魔宗武者的表忠心,湛漠很是满意地挥了挥手说道。 …… 道盟总部,横湖峰。 混沌至尊塔第二层天地。 一道耀眼的光芒,忽然冲天而起,紧接着,九条巨大的火龙腾空而起,在混沌至尊塔第二层天地的星空咆哮着。 正在修炼的楚剑秋,被这一幕异象惊动,连忙转头朝那异象发生处望去。 却见到,这一幕异象,是从那九龙神火罩仿品处生出来的。 楚剑秋身形一闪,来到放着九龙神火罩仿品的地方,把九龙神火罩仿品从地上拿了起来。 一番观察之下,楚剑秋发现,这九龙神火罩仿品居然已经晋升了一个品阶,达到了半步先天法宝的品秩。 楚剑秋得到九龙神火罩仿品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这九龙神火罩仿品放置在混沌至尊塔第二层天地,吸收了这么长时间的浓郁星光,终于在今天发生了蜕变,直接晋升了一个品阶。 见到这一幕,楚剑秋心中不由又惊又喜。 楚剑秋立即运转真元,灌注进九龙神火罩仿品中,他要看看,这九龙神火罩仿品晋阶之后,威力究竟有多大的变化。 随着真元灌注进去后,只见九条烈焰腾腾的火龙,从这九龙神火罩仿品中飞腾而出,在天空中盘旋咆哮着。 火龙身上所散发的火焰,居然把空间,都稍出了一道道的裂缝。 以楚剑秋目前的实力,即使不借助灵石,只是依靠他本身的真元,就完全足以发挥出半步先天法宝的全部威力了。 九龙神火罩仿品虽然是灵石法宝,但是却并非只有依靠灵石才能够激发威能,同样也可以用武者的真元来进行激发。 以前楚剑秋的实力还弱小的时候,自身的真元无法满足九龙神火罩仿品的激发需求,这才需要让九龙神火罩仿品吸收灵石的能量来激发威能。 但以楚剑秋目前的实力,光是依靠自身的真元,发挥半步先天法宝的威力,就已经绰绰有余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借助灵石的能量。 看着天空中那九条盘旋咆哮的巨大火龙的威力,楚剑秋心中不由欢喜无比。 从这九条火龙所散发出来的威能来看,九龙神火罩仿品晋升半步先天法宝之后,威力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 大神随风漫步的混沌天帝诀 第833章 [] 第833章 折子内容有限,能写的东西也不多。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沈家有多名下人作证,三司调查后确认,巫蛊人偶就是沈晚所为! 换句话来说,这是一本定罪的折子,只要一交上去,几乎可以定案是萧令月制作了巫蛊人偶,谋害了老侯爷。 萧令月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变得很难看。 她抬起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战北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折子写的怎么样 萧令月不客气地道:一派胡言,纯属虚构! 哦战北寒扬眉。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可是刑部三司经过一天的审讯调查后写的结果,有理有据,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一派胡言了 他狭长的眼眸泛着幽光,定定看着萧令月。 萧令月气笑道:这折子里摆明了说,老侯爷是我用巫蛊人偶咒死的,你觉得可信 战北寒:为什么不可信 萧令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相信有巫蛊之术吧 战北寒不置可否。 别开玩笑了! 萧令月直接将折子丢还给他,神情冷冷道:明眼人都知道,巫蛊之术就是个用来栽赃陷害的工具,这世上哪有什么巫蛊,不过是人心作祟罢了! 只通过一个粗制滥造的布娃娃,就能隔空咒死人,真要这么简单,七国还要军队打仗做什么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直接多做几个布娃娃,把敌对国家的皇帝太子都诅咒死好了!不费一兵一卒,七国就统一了! 战北寒剑眉微挑: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免除你的嫌疑。 他晃了晃手里的案情折子:这里面的内容你也看到了,巫蛊人偶是从你的房间里找到的,沈家又有多名下人作证,你有谋害老侯爷的嫌疑。 除此之外,在老侯爷暴毙的当天晚上,沈家有一名家丁曾目睹你出现在翡翠楼。 这就是人证! 巫蛊人偶便是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你又有谋害的动机。 不是你杀的还能有谁 萧令月眯起眼睛:所以,你今天是来给我定罪的吗 战北寒不动声色:你觉得呢 如果是,那我没什么好说的,陛下将此案交给你调查,想查出什么结果,全凭你的心意。萧令月声音冰冷。 你是说本王故意冤枉你战北寒听出了她的意思。 难道不是吗萧令月看着他:今天在牢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给我栽赃定罪,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战北寒嗤笑道:你是说这案子是本王做的,存心栽赃给你 萧令月:那倒不是。 她想了想,又道:但你好像很希望给我定罪。 战北寒眼神莫测地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就算你对我有疑心,但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一个全凭心意、胡乱栽赃的人。萧令月淡淡道。 如果战北寒完全不守规矩,想栽赃谁就栽赃谁。 萧令月根本不会带着北北回京城,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第834章 [] 第834章 但是,战北寒这个人虽然冷酷桀骜,做事却有底线,并不是那种会以权谋私、不折手段的人。 他对萧令月虽然有疑心,没少针对防备过她,但是在萧令月没有真正做出危害北秦的事情之前,他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这也是萧令月至今还留在北秦京城、没有提前跑路的原因。 相比之下,如果她面对的是南燕太子,慕容晔 萧令月早八百年就跑路了!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睛:你这是在给本王戴高帽以为说几句好话就有用了 萧令月平静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在我看来,你还算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战北寒缓缓勾唇,冷不丁地问道:那么,你脑子里想到的没底线的人,是谁 萧令月一时噎住。 战北寒起身,走到她的审讯椅前,双手撑在扶手上,缓缓欺下身。 男人的身形本就高大,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极具压迫感,阴影笼罩了萧令月全身,犹如暗夜一般。 她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俊美锋锐的脸庞逐渐逼近,狭长幽暗的眼眸凝定着她,眼底有一种盯上猎物的危险气息。 萧令月呼吸滞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 但审讯椅就那么大,她双手双脚都被镣铐固定死了,再退也退不到哪去。 萧令月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是你让典狱官给我上审讯椅的 这样她就没法跑了 男人危险的神情一顿,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就只想到这个 她脑子里都是木头吗! 萧令月硬着头皮看着他:我就是想不通,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个圈套,你为什么非要栽赃给我 这不符合战北寒一贯的做事风格,除非他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圈套 这个想法刚一升起,就被萧令月毫不犹豫的掐死了。 她觉得战北寒不至于这么眼瞎。 在这之前,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战北寒幽幽地看着她:你说本王是有底线的人,那在你脑海里,一瞬间想到能与本王做对比的人,是谁 萧令月: 你对北秦不熟,却十分了解南燕的情况。 战北寒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能透视人心一样:所以,你想到的人是慕容晔 萧令月: 她莫名竟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战北寒阴冷地笑了一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所以,本王猜对了你竟然拿慕容晔跟本王做对比 他算什么东西!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说道:南燕太子,北秦翊王,你们两个一直被七国放在一起做比较,号称当世双王。 你也说了,我对北秦不熟,只了解南燕的情况。 所以看到你,我会想到南燕太子这也不奇怪吧 萧令月自认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可战北寒听完之后,眼底的神色却更冷冽了,浑身都仿佛压抑着一股危险气息。[] 第835章 [] 第835章 你跟慕容晔到底是什么关系随时随地都能想到他。他冷冷问道。 萧令月蹙眉: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跟他没关系。 是吗战北寒声音冷鸷,眼神如刀一般剐着她:可你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跟他没关系,倒是非常熟悉。 萧令月:我跟南燕不少人都挺熟。 你不但了解慕容晔,对他手下的人同样很熟悉,在断龙坡时,你就是最先认出卫翟的人,在虎狼山的矿地上,你只听声音就认出了公羊谦,比本王还快一步。 战北寒冰冷讥诮道:熟悉到这种程度,你还敢说你跟慕容晔没关系 萧令月头皮发麻:不管你信不信,是真的没关系。 战北寒步步紧逼:那你是怎么认识慕容晔身边人的 是是什么比较好 萧令月大脑急速运转起来,忽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甩锅对象。 是因为天一阁! 什么这个回答出乎了战北寒的意料。 天一阁掌管七国情报,是天下消息来往最灵通的地方,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萧令月迅速编好借口:我跟天一阁是合作关系,以前呃,因为某些原因,我去过南燕京城,为了避免麻烦,我从天一阁的内部渠道买了不少情报。 你也知道,南燕那边值得注意的麻烦人物,基本都是南燕太子身边的人,包括卫国公府,也几乎等同于慕容晔的势力,我难免要多关注一些。 所以一来二去,我知道的东西就多了点,都是从天一阁得来的。 这个解释说合理也合理。 主要是无法证实。 因为天一阁主要做情报生意,保密是基本要求,所以非常重视保护客人的隐私,每一条消息都是要真金白银来交换的。 萧令月把锅甩给天一阁,短时间内,战北寒是没办法查验她话里真假的。 而且,就算他真的去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因为天一阁里是真的有很多关于慕容晔的情报,战北寒如果愿意去买,只会证实萧令月说的是真的,一些查不到的消息,她也可以用内部情报搪塞过去。 战北寒冷锐的目光凝视着她,仿佛在审视她话里的真伪。 萧令月心跳得有点快,不知能不能骗得过他。 半晌。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道:这个理由,以前倒没听你说过 萧令月汗颜,这不是刚刚才想到吗 以前你没问这么多,我也没必要说,现在你已经知道我和天一阁有合作关系了,告诉你也没事。萧令月说道。 战北寒听懂了她的意思——他以前不知道她和天一阁有关系,所以她不会主动说,免得招惹怀疑。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她说出来也无所谓,所以才会告诉他。 听起来很合理。 战北寒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可惜,本王一个字都不信! 萧令月: 本王倒是觉得,你今天这番话,没有一句是真的。男人阴冷又讥诮地道,难为你编出这么多合理的借口,想方设法地糊弄本王了! 萧令月头皮一阵阵发麻:我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不信 男人还未说话。 萧令月忽然反应过来:信不信是你的事吧我为什么非要让你相信不可[] 第836章 [] 第836章 她好像差点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明知道战北寒不好骗! 她干嘛想不开非要他相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糊弄过去不就行了吗 萧令月这样一想,心里豁然开朗。 她抬头看着战北寒:我跟南燕太子有什么关系,和你今天要查的案子不相干吧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把巫蛊案栽赃到我头上 战北寒冷笑:这是栽赃难道不是人证物证俱在吗 萧令月眯起眼睛:那你实话告诉我,老侯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战北寒意味深长道:当然是被巫蛊人偶诅咒死的! 萧令月气笑了: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法谈了! 他们两个明明心里都清楚,巫蛊人偶只是个幌子,不可能咒死人的。 但老侯爷确确实实是真的死了。 那他就一定有个真实死因。 而现在,战北寒要一口咬定老侯爷是死于巫蛊,那就完全不用查了,他拿来的折子上明晃晃的写着,人偶就是沈晚做的。 她就是整个巫蛊案的幕后真凶! 还查什么 战北寒松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你知道此案一旦落实,会有什么结果吗 萧令月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道:巫蛊虽然只是幌子,却是栽赃陷害的利器,父皇十分重视。 只要这封案情折子递到父皇面前,你就是这桩巫蛊案的主谋!人证、物证、动机俱全,你没有任何解释的证据。 到时候,不止是你,你身边的人。 包括你儿子,你的丫鬟,还有孟文浩。 都会被你连累! 萧令月脸上的神情缓缓沉下去:这个后果不用你说,我很清楚。 她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的解释清白除了这件事真的不是她做的之外,也是因为她很清楚,巫蛊案的严重性。 在现代历史上,汉武帝曾经用巫蛊做借口,废了皇后陈阿娇。 整个世家都为之陪葬。 死亡数千人。 这就是巫蛊案的杀伤力! 只要皇帝足够重视,一个小小的布偶娃娃,就能让成千上万的人为之丧命。 昭明帝是个明君不假,但巫蛊本身就是邪术,更是栽赃嫁祸的利器,历代上位者没有不忌讳的。 萧令月不可能去赌。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在想办法,怎么撇清关系,或者揪出幕后黑手。 她本来是可以做到的。 但偏偏,因为战北寒的横插一脚,她被打入天牢,耳目隔绝,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更不可能找到线索,替自己洗清嫌疑。 萧令月实在不明白战北寒这么做的目的。 他就是有意在阻扰她,不让她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837章 [] 第837章 而战北寒作为案件负责人,他可以得到案情的第一手资料,甚至可以从中做手脚,篡改供词,捏造证据,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随着自己心意来。 而现在,他带来的案情折子上,更是写满了各种伪造证词,将罪名定死在萧令月头上! 只要折子一交上去,萧令月等于是必死无疑! 不止是她。 北北、青萝、孟文浩、小木头全都跑不掉! 除非她强行越狱,带着北北逃出京城,但这样一来她就成了北秦的逃犯,等于是和整个北秦为敌。 她能跑,青萝和孟文浩却跑不掉。 萧令月也不可能庇护住身边每一个人。 换句话来说,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局! 破局的方法只有两个。 一个是查明真相,找到幕后黑手。 但是有战北寒阻挠,这条路萧令月走不通,等于是没有。 另一个掌握在战北寒手里。 是把萧令月当成主犯交上去,还是费心思替她洗清嫌疑 全在他一念之间。 想到这里,萧令月倏地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你是故意的 战北寒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心情忽然好了:本王在宫里就跟你说过,终于反应过来了 在宫里 萧令月立刻回忆了下,脑海中闪过他的一句话:都落到本王手里了 这句话的意思,她当时不明白,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 所以,从你知道巫蛊案开始,你就想好要算计我了 萧令月抬头看着他,缓缓说道:你把我关进天牢,是为了隔绝我的耳目,防止我在外面找到线索,替自己洗清嫌疑。 而你也早就算好了,陛下会把这个案子交给你来查,你可以搜集所有线索和证据,将这些决定性的筹码握在自己手里,最后怎么定案,全凭你一个人说了算! 虽然这桩巫蛊案,是由三司联合调查的,但战北寒身份特殊,又深得昭明帝信任。 就算他真的篡改了供词,伪造了一系列证据,污蔑栽赃她。 崔理等人也未必敢说什么。 更何况,他连伪造都不需要,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冲着萧令月来的,他只要稍微做点手脚,罪名就会顺理成章的扣在萧令月头上。 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而萧令月和沈家已经闹翻,她在京城没有信得过人,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没有人会替她做主。 她自己又身陷牢笼,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翻案,最后的结果只会顺着战北寒的意思来。 战北寒薄唇微勾,平静地站在她面前,狭长的眼眸泛着幽光。 是又如何他道,你要是能自证清白,又怎么会落到本王手里 萧令月咬牙:这事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我已经说过了! 战北寒:但是沈家上下所有人,都觉得跟你有关,沈志江更是一口咬定,老侯爷是你杀的,这总不是本王污蔑你吧 萧令月: 战北寒讥诮地挑眉:更何况,巫蛊人偶是从你的住所找到的,你说和你无关,谁会相信 萧令月:翡翠楼不止我一个人住,在我离开沈家后,其他人都能进去。[] 第838章 [] 第838章 这不算证据!战北寒冷酷地否定道。 萧令月: 她被堵得脸色发青,咬紧牙关道:你今天查了一天,我不信你没有找到疑点。 战北寒淡淡道:本王就算找到了,又凭什么告诉你 萧令月眼皮一跳:奉旨查案,难道不是你的职责 战北寒讥诮道:把你当成凶手交上去,本王也算尽职了。 这才是最简单的做法。 换句话来说——就算他手里有证据,可以证明萧令月是被冤枉的,他又凭什么要帮她呢 萧令月听懂了他的意思,眸光一沉:所以,你是想借此威胁我这就是你的目的 现在整件案子都掌握在战北寒手里,她是凶手还是被冤枉的,也全凭战北寒的心意。 如果他真的想要她死,根本用不着来提审她。 直接将案情折子交上去就行了。 但他没有这样做,反而带着折子来天牢见她,并且让她看了折子里写的内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折子只是一个工具,战北寒是在告诉她:你和你儿子的生死,只在本王一念之间! 这不是威胁又是什么 萧令月忽然冷静下来,乌黑的眼眸如淬寒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男人:你想怎么样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本王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萧令月略带讥讽:你确定是交易,不是威胁 战北寒:你可以拒绝,本王从不强迫人。 那我萧令月话还还没说完。 只是你拒绝之后,这封折子递到父皇面前,你和你儿子会有什么下场,本王就管不着了。战北寒冷酷地说道:想清楚了再说话。 萧令月怒极反笑:这就是你说的交易 战北寒不紧不慢地道:你有拒绝的权利,本王只是告诉你,拒绝的后果而已。 怎么就不是交易了 如果她愿意承担后果,自然可以拒绝,他绝不勉强。 萧令月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交易内容是什么如果我做不到 你能做到,内容很简单。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你想要洗清嫌疑,摆脱阶下囚的处境,本王可以帮你,条件是 他缓缓眯起眼睛,幽深的眼眸凝定着她。 萧令月心跳提到了嗓子眼,脸上还保持着镇定。 她不知道战北寒会提出什么条件。 他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大圈,牢牢捏住了她的把柄,如今图穷匕见,以他的心性,会提出怎样的条件交换而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切都是未知数。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勾起唇,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本王想知道,你这张虚假的面容下,藏的到底是谁 萧令月: 她的神情一瞬间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就想知道这个[] 第839章 [] 第839章 战北寒松开手,冷冷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萧令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明白战北寒的意思。 他所谓的条件,不是她的真容长什么样子,而是她的真实身份。 战北寒对她的身份一直有疑心,但萧令月藏的很紧,几次避开了他的试探,男人大概是不耐烦跟她绕弯子,所以才有了这桩交易。 萧令月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总要盯着我的身份我是谁很重要吗 战北寒:你来历不明,居心不纯,本王不该查你吗 萧令月皱眉道:京城里这么多人,身份不明的又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总要盯着我 别人也没嚣张到本王面前来。战北寒不耐烦地说道:你整天在本王面前晃来晃去,又频繁生出事端,本王不盯你盯谁 萧令月:那些事也不是她主动招惹的啊。 而且,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了 明明是他有疑心,一直盯着她不放,现在竟然倒打一耙。 本王的条件已经说了,你的回答呢战北寒狭长的眸紧盯着她。 你这么想弄清我的真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反正我已经被你关在天牢了,想办法弄掉我脸上的易容不就行了萧令月道。 战北寒挑眉道:你当本王没想过吗 萧令月: 在王府西花园,你掉进荷塘的那一次,本王看见你脸上的易容化开了,那时候你的伪装还是有破绽的,可以被弄掉。 说着,战北寒伸出手,在她脸颊的胎记上抹了一下。 手指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冷冷道:但是现在不行了!本王猜想,你大概也发现了这个破绽,对脸上的易容重新做了调整,使之遇水不化。本王不懂这些东西,即使知道你脸上有易容,也弄不下来。 萧令月一瞬间明白了:所以,从虎狼山回来后,你带我去翊王府,表面上是让我洗漱更衣,实际却是为了试探我 那次在翊王府西花园,她和战北寒打了一架,双双掉下荷塘。 当时她脸上的易容是不防水的。 入水之后有化开的痕迹,差点让战北寒看到了。 所以在那之后,萧令月吸取教训,重新调配了易容药膏,不用特殊药水是弄不下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跟战北寒在虎狼山大闹了一场,不管怎么折腾,脸上都没有露出破绽的原因。 可是这些事情,战北寒是完全不知道的。 他只是凭借着观察力,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破绽,却不动声色,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出手试探,从头到尾没有让萧令月产生半分警觉。 这是何等可怕的洞察力和心机 如果不是她足够谨慎,她早就在战北寒面前翻车了。 萧令月一时间心服口服。 她喃喃道:难怪我在翊王府沐浴的时候,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房里,还说是来给我送衣服的,其实你是出其不意,想抓我一个现行吧 试想一下。 如果她脸上的易容一碰水就化开,沐浴之后难免会露出破绽,她肯定要重新调整易容。 战北寒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万一看到她易容时的景象 她的身份早就曝光了! 我当时竟然没有怀疑你的说辞,还被你牵着鼻子走了。萧令月不由心生感慨,看着战北寒,翊王殿下的演技真是不可小觑。[] 第840章 阳虚公子侃侃而谈,一通言语,终于说得两大使者意动。 二阳使皱眉开口:“可是,你确定那五大远古诸族能够对付得了叶寒?” 三阳使也在冷笑:“那五大远古诸族,皆是一群废物罢了,这么久都没能奈何得了斗战道宫,除非真正的武皇出手,否则恐怕无人能杀死叶寒。” “不怕!” 阳虚公子冷笑:“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我已经和龙家之主龙震天达成了一致,此次龙震天将亲自前去对付叶寒。” “龙震天?” “这个龙家家主虽然也是个废物,不过毕竟是真正的武皇,镇杀叶寒不过一念之间。” 两大使者先后开口。 “不错,你们动身吧,去告诉几大远古诸族,事成之后,每一族可享有一个进入圣地修炼的资格。” 阳虚公子挥了挥手。 两大使者在顷刻间离开九阳圣地……。 此时,南疆之中。 一片古老的大地映入叶寒眼帘,这里存在着诸多的古殿、阁楼,一道道身影穿梭其中,皆是散发出诡秘的气息。 大多数都不过是法相境、王侯境的存在,天人境的武者都极其稀少,加起来不过十来个罢了,至于武皇根本没有。 叶寒自忖自己现在的念力已经足够强横,能够感应到这片大地内的种种一切,任何隐秘都不可能逃离他的查探,所以此刻毫无畏惧。 古巫一族! “出来吧,老家伙!” 叶寒降临,掌指变幻,直接便是一拳横空而出。 真空开始了剧烈的震荡,刹那间前方一座古殿震颤起来,表面甚至出现无数道裂痕,有种被叶寒一拳打爆的迹象。 此间大地哗然沸腾了,一道道身影止步,同时转过身来。 那座大殿内部,更是有暴怒的声音传出:“谁?哪个不知死活的存在,敢毁掉我巫岩的大殿?” 一名老人带着浓烈的怒气,从大殿中走出。 目光直接锁定在叶寒身上,眼中戾气横生,杀意十足:“外界之人?” 吐出这四个字的刹那,这自称巫岩的老人脸上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带着一抹浓浓的觊觎:“外界之人居然敢闯入到此地,死死死!” 叶寒的境界不过是神侯,放在圣域年轻一辈也算是不错了,可惜,别说神侯级的武者,就算是一尊真正的天人闯到这里,都是有死无生。 嗤……! 一道真空嗤鸣出现,叶寒掌指翻转,半根钉魂血箭顿时出世。 与此同时,从诸葛月娥身上得到的那根钉魂血箭同样显化了出来。 如今时间紧迫,天心秘境将要被打开,很快要前去天路,叶寒当然不可能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老家伙,眼不眼熟?两根钉魂血箭,居然皆是你炼制出来的,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一群古巫一族的强者面面相觑,都有些懵了。 眼前这个外来者,拿出这两根钉魂血箭,突然降临,又说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那原本戾气横生的巫岩,死盯着叶寒拿出的两根钉魂血箭,眼中的暴戾气息顿时淡化不少,惊疑不定地看着叶寒:“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两根钉魂血箭?” “我是你爹!” 叶寒沉沉开口。 “混账,你说什么?” 巫岩当场震怒。 “说吧,第二根钉魂血箭,是帮那不知死活的阳虚公子炼制的,这第一根呢?” 叶寒锁定眼前的老人,大势轰然爆发出去,无形中开始扩散、压制,整个古巫一族似乎都要被他的气息所压迫。 诸多强者脸色难看地看着叶寒,压根没想到突然闯来的这个外来武者会如此之可怕。 “老家伙,上次炼制一根钉魂血箭对付我,我们斗战道宫还未曾找你们南疆的麻烦,居然还炼制第二根钉魂血箭,妄图帮助那阳虚公子对付我?” 叶寒冷笑:“说吧,当初在天王山上的钉魂血箭,是你帮何人炼制,说了我今日就给你一个全尸,否则让你形神俱灭。” “小畜生,你找死!” 那巫岩双瞳爆睁:“原来你是叶寒,来得好,将你镇杀掉,我不止是能得到白骨道宫的好处,更能得到阳虚公子的赏赐,甚至让我们古巫一族彻底崛起,制霸南疆。” 狠厉的光芒激荡,此人一开口,四周之间其他属于古巫一族的强者全部动身,冲着前方包裹而来。 每个人眼中皆是迸发出嗜血、觊觎的光芒,看向叶寒的目光,就如同在看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死活,我今天索性将你们古巫一族也一并解决了。” 叶寒摇摇头,目光一扫,看到前方密密麻麻出现的诸多身影,就如同在看待一群蝼蚁。 的确是蝼蚁! 现如今,只要不曾迈入武皇领域,都不可能是叶寒的对手。 那种活了两千多年,血脉、体质、神通、功法等等一切都无比强横的老天人,或许勉强拥有和他交手的资格,但也仅仅是有资格而已,真正厮杀到最后,结局还是溃败。 至于古巫一族这群人,叶寒根本不放眼中。 “杀!” 那巫岩手臂一挥,诸多古巫一族的神侯级强者一拥而上,直接杀向叶寒。 这群人出手的方式极其诡异,似乎注重肉身,但并没有什么强横的体魄,似乎有一种隐秘的力量在对他们的身躯产生加持,倒是让叶寒有些意外。 一尊神侯轰杀过来,浩浩荡荡的一拳,居然引动了真空剧烈的变化,大有一种举手抬足引动天地之变的味道。 “有点意思,这一族的血脉之力倒是非常特殊,竟然可以对武者产生这种力量的加持。” 此人接近之时,叶寒一眼就看透了一切。 不过,没什么用! 任何一种强大的血脉,也要能够掌控才行,诸如那远古诸族的各种血脉,最初诞生也不过是六轮血脉,需要慢慢修炼、蜕变到七轮、八轮、九轮。 眼前这群人,体内的血脉之力稀薄不堪,在叶寒看来皆是笑话。 一拳简简单单轰出,与之正面狠狠碰撞在一起。 这举手抬足的一拳甚至连武技都算不上,纯粹是拳芒、力量的爆发。 就这一击,眼前的神侯惨叫着被轰飞,身躯在半空之中颤抖不止,骨骼都被叶寒打得碎裂。 一拳,这尊神侯已经废掉了。 叶寒冷笑一声,迈出前方,再度一击轰杀而出。 便在这南疆古巫一族发生这一幕之时,龙家祖庭之中,一道狂暴的气息爆发而出。 龙家家主龙震天踏出祖地,目光锁定南疆:“小畜生,你害我龙家损失惨重,斩杀我龙家多位老祖,如今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言语之间,龙震天一步迈出虚空,武皇大势加身,眨眼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第841章 [] 第841章 战北寒不是瞎子,看得出萧令月此刻的左右为难,她好像生怕被他知道身份一样。 难道她的真实身份,跟他还有关系 战北寒浅浅眯起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战北寒锐利地问:考虑怎么骗本王 萧令月:当然不是只是我的身份,确实涉及到一些个人隐私,我需要考虑几天才能做决定。 战北寒不相信她的话,刚要开口。 萧令月继续又说:陛下给了你十天的时间调查,现在才第一天,既然你说这是交易,我有选择的权利,那我要几天时间做考虑,应该不是问题吧 战北寒没想到她会拿这话来堵他,一时被噎住。 但他很快冷笑道:如果本王不答应呢 萧令月看着他,叹了口气:那我只能换个方式跟你谈了。 所谓的交易,是只有在双方身份平等的情况下,才能谈的。 一个坐在审讯椅上,一个居高临下。 这样谈出来的交易,绝不是萧令月想要的结果。 战北寒眉目微动,忽然听到咔嚓!两声轻响。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原本牢牢将沈晚双手固定在铁椅上的镣铐,竟然应声而开! 紧接着,她双腿上的镣铐也同时打开。 萧令月活动了一下手腕,淡定地站起身:这样就舒服多了。 战北寒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镣铐,忽然冷笑道:原来你还有这种手艺,什么时候开锁的 在你问我慕容晔的时候,你的注意力都在我说的话上,却忽略了其他地方。 萧令月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银针:明知道我是个大夫,身上怎么可能不带点工具呢关我进天牢,你好像忘了给我搜身。 搜身就能锁得住你了战北寒轻哼一声。 这也说不定。萧令月耸耸肩。 她本身就是大夫,手指灵巧,又准又稳,撬锁起来十分容易。 除非是特制的机关锁,一般的铁锁就算再坚固,她不用两秒钟就能打开,比钥匙还快。 战北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当着他的面,无声无息地打开镣铐,其实是在告诉他:虽然你把我关在天牢里,但只要我想跑,随时都能跑! 天牢的门锁对她来说形如虚设。 再加上萧令月本身的轻功和实力,天牢里看守的狱卒能困得住她吗 明显不可能。 战北寒倒是能困住她,但他总不能从早到晚守着她一个人。 只要有任何落空的机会,哪怕只是短短一刻钟,都足够让萧令月从天牢里消失无踪。 而且,战北寒有种强烈的直觉—— 如果他们真的谈崩了,萧令月逃出了天牢,再想找到她难如登天! 因为她会易容,随时都能换一张脸。[] 第842章 [] 第842章 这样的人一旦脱离,茫茫人海中,就如同水滴入海,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这何尝不是她的筹码 战北寒冷冰冰的看着她:本王倒是小看你了。 萧令月似笑非笑:翊王既然要和我做交易,我总得拿出点本事,否则哪有交易的资格 就算战北寒把北北扣在翊王府,捏住了她的软肋。 她萧令月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座天牢就想困住她,让她坐以待毙 做梦去吧! 我之前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只能静观其变,所以我才进了天牢。 萧令月看着他,缓缓说道:不是你把我抓进来,是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自愿走进来的,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目的了,你觉得,我还会乖乖顺着你的计划来吗 之前是战北寒手握筹码,步步紧逼。 现在,轮到她反将一军了。 战北寒并不动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哦你想怎么做 萧令月道:我说了,既然是公平交易,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个要求不过分。 战北寒凉凉地说道:就算给你再多时间考虑,你也不会说实话,本王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萧令月反问道:既然你觉得我不会说实话,为什么还要跟我做交易这不同样是浪费时间吗 战北寒一时不语。 我猜可能是因为,你今天调查下来发现,我确实不是幕后真凶,但你想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所以你故意压下了某些证据,写了一份虚构的案情折子,用来威胁我。 萧令月冷静地说道:陛下将这个案子交给你负责,最后如何定案,都由你说了算,这才是你的筹码! 除此之外,你将北北扣在了翊王府,同样可以用来威胁我。 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筹码的。 战北寒道:你有什么筹码,说来听听 你把我关在天牢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防止我找到证据,洗清嫌疑。萧令月直白地说道,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如果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 换句话来说,即使不通过你,我也一样能出去找线索,替自己翻案。 战北寒勾唇一笑。 他意味不明地道:你觉得你能做到 萧令月叹了口气:如果再早几个时辰,我是能做到的,可惜我一开始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白白在天牢里浪费了一天时间,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战北寒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肯定做了不少事。 他既然有心算计萧令月,就绝不会给她留下翻身的机会,所以眼下,巫蛊案的关键性证据,肯定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了。 萧令月晚了一步,即使现在离开天牢,她也很难再找到有用的线索和证据了。 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我想要洗清嫌疑,只能通过你。萧令月说道。 战北寒嗤笑:所以,你没有筹码了。 不。萧令月缓缓说道:我的筹码,是我自己。 战北寒眼眸一缩,脸色瞬间冷了: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个就是我的筹码。 萧令月微妙地一笑,看着他:如果我不管不顾直接跑了,你有信心抓到我吗[] 第843章 吃过面大家一起上街买了东西,这才分别坐着两辆车出了城,开始往榕溪村的方向赶路。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穆铮带了十几个人,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城,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铮哥,秦大人不是让咱们去周围巡逻么?您这是要往哪儿走啊?” “大人又没说必须去什么方向,往这边巡逻不是一样么?”穆铮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有些散漫地坐在马背上。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家小少爷为何这么担心这一家乡下人的安危。 出来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家了,晴天一路上抱着积木,但是嘴里心心念念的却都是小夜。 “娘,咱们这么久没回去,小夜会不会都不认识我了?” “不会的,狗一旦认准了主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别说咱们离开这几天了,就算你离开一年、两年,它也还是一样认识你的。” “爹,小夜会不会比咱们走的时候长大了啊?” “肯定的,狗崽子都长得很快的,十几天就能长大一圈儿呢!” 听了叶老大这话,晴天有点闷闷不乐道:“以后不能把小夜放在家里了,出门要带着它才行。” “不然万一它一下子长大了,它还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了可怎么办。” 叶老大和叶大嫂听了这话都笑起来,这可能也就是小孩子才会有的苦恼了。 “娘之后去别的村子办酒席,你就不用跟着去了,你在家跟哥哥们和小夜一起玩。 “等到腊月里,娘去城里参加厨艺比试再带着你俩一起去,好不好?” 晴天听了这话,立刻陷入了纠结之中。 到底是留在家里陪狗子,还是陪叶大嫂去做酒席呢? 叶大嫂见女儿居然还犹豫上来,不由得心头一酸。 自己这个做娘的,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狗崽子? 不过她已经是大人了,所以很快压下自己心里的醋意。 她刚要说话,晴天就合身扑上来搂住她道:“娘,我要陪你去做酒席。” 叶大嫂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熨帖,难怪别人都说,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真是不假啊! 不过晴天紧接着又小声问:“能不能带小夜一起去啊?” “……”叶大嫂一阵无语,但是想了想,毕竟还是自己胜了,于是笑道:“娘去做酒席,早晨去晚上就回来了。 “那些地方没有熟人,不像上次去双林村一样有向磊帮我照看你。 “所以就算你想去,娘也不能带你去。 “到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你,万一被别人给抱走了可咋办? “娘要是找不到你,肯定会疯了的!” 一听说会被别人抱走,晴天立刻吓得连连摇头道:“那我不去了,我乖乖在家待着等娘回来。” “这才是娘的乖宝宝!”叶大嫂奖励地亲了晴天一口,抱着她凑到窗边往外看。 如今已经是十月底,外面树的叶子基本都掉光了,灰蒙蒙的一片,其实并没有什么可看的。 但是今天太阳很好,也没有风,天气倒还舒服,于是叶大嫂干脆抱着晴天在窗口透透气。 此时后头的车里,岑老爷子正在闹脾气。 “我就知道,不该听你的,你看看,你买的这都是什么!” “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么!”孟钰看着面前摊开的东西,“点心、衣料、红糖、蜂蜜,两只老母鸡,还有这些都是日常滋补的药材,怎么了?” “第一次见亲家,这能拿得出手?”岑老爷子不悦地说。 “老爷,您有所不知,乡下人送礼,这已经算是上等的好礼了。 “若是听您的,买什么人参燕窝过去,还不得把亲家太太吓出个好歹来!” “真的假的?”岑老皱眉问,“拿这些真的不会被人看轻了?” “我的老爷,您是在宫里待久了,如今都不知道人间疾苦了。 “您拿着这些东西,去我老家村里,当场就能娶个二八年华的小媳妇回家!” “去你的!”岑老一巴掌拍在孟钰的肩膀上,把人推到一旁去,“满嘴胡吣!” 孟钰见他这样,知道脾气的劲儿是过去了,笑嘻嘻地说:“真的,不骗您,您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跟小的说。” “你这没大没小的猴儿,看我不打你的!” 岑老伸手抓着孟钰作势要打。 孟钰连声求饶,嘴里还不闲着,各种乱七八糟没边儿没沿儿的保证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吐露。 最后硬是把岑老给逗笑了。 石雷坐在外面赶车,对车厢内这样的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车上一个老小孩,再加上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不时会让他有种自己其实是带孩子出来玩的错觉。 晴天在前面车里,都隐约听到了后面两个人的笑闹声,忍不住双手扒着窗沿儿,探出头去往后看。 “晴天,这样不行,快回来,太危险了!”叶大嫂见她半个身子都已经伸出窗外,急忙出言制止,“万一翻出去了可怎么办!” “哦。”晴天闻言,听话地想要缩回来,但是半截又突然停下了。 “晴天?”叶大嫂纳闷地喊她。 “娘,你看,那是什么!”晴天突然指着路边不远处的树林里问,“那边好像有很多人诶!” 大白天的,阳光正好,叶大嫂却被晴天这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路边再过去一些,穿过一小片树林就是附近远近闻名的乱坟岗。 据说是前朝末年有人造反起义,一路攻打准备直奔京城,取皇上首级、改朝换代。 但是却在这里被官兵全歼,尸横遍野。 因为死的都是反贼,大家自然不敢过问,都觉得这一片煞气极重,所以周围也无人定居。 后来慢慢的,什么孩子夭折、私奔苟合被抓、无亲无故的死者等等,就都会被拉到这里,随便挖个坑埋了。 于是这块地方,就变成了周围十里八乡的乱坟岗。 所以晴天突然说那边有很多人,叶大嫂脑子里第一个升起的念头便是,这是大白天遇到鬼了? 人都说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该不会真的是…… 叶大嫂虽然害怕,但是出于想要保护晴天的心里,还是鼓起勇气朝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没成想她也隐隐约约看到一堆人影儿。 叶大嫂这下可慌了神儿。 这些鬼能白天出来晃荡,甚至连自己都能看到,那得是多大的煞气啊? 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妈呀,该不会是阴兵借道吧?”叶大嫂吓得大喊了一声。 林子里的影子们突然齐齐地脚步一顿。 叶大嫂急忙一手将晴天搂回怀里,一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叶老大在外面赶车,就听到最后这句话,扭头朝里面问:“怎么了?” “没、没事……”叶大嫂嘴上说着没事,但是上下牙都在乱撞,发出嘚嘚的响声。 她总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是跟那是一群鬼对上了眼神。 自己该不会要被那些鬼给抓走了吧? “到底咋了?”叶老大听出媳妇声音不对,冲后面的石雷喊了一声,然后便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他打开车门想看看叶大嫂到底出啥事儿了。 叶大嫂一看他停车却更要疯了。 跑都来不及怎么还能在这时候停车呢! “别停,快走,赶紧走,不然来不及了!”叶大嫂扭头看向窗外,眼瞅着那群人影开始朝自家骡车这边过来了。 她急得拼命推叶老大:“快赶车啊,鬼要追上来了!” 叶老大闻言也朝外看了一眼,一看不要紧,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一把拎起旁边还在睡的叶老四:“快醒醒,抄家伙!” 叶老四宿醉未醒睡得正香,突然被拎起来一脸懵。 但是听了抄家伙三个字,却立刻清醒过来,下意识就伸手往一旁摸去。 自从离开辉南县一路逃荒出来,叶家也没少遇到危险的人和事儿。 抄家伙三个字都已经快要成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了。 叶老大自己背上弓箭和箭篓,将一根长棍和一把匕首塞给叶老四。 叶老四猛地搓了把脸,强迫自己精神起来,然后接过大哥递过来的家伙。 叶老大紧接着朝后面车喊道:“石大哥,小孟,抄家伙,有情况!” 石雷和孟钰正在奇怪前面的车为什么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车,若是说想方便一下,却也不见有人从车上下来。 突然听到这话,两个人都没问什么,便立刻从车厢底下的暗格中抽出长刀来。 寻常百姓是不许拥有这种大型利刃的。 所以叶老四手里只有一把小匕首。 但是石雷和孟钰奉命要保护岑老的安危,在衙门报备过,所以才能随身携带兵刃。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树林那一端的人就已经冲了过来。 哪里是什么鬼魂或是阴兵,根本就是一群土匪路霸。 叶老大心下暗叫不好,该不会真碰上之前那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了吧? 对方二十几个人,手里或大或小都拿着兵刃。 再看己方,除了他们四个,就都是老幼妇孺。 这如何打得过? 可无论能不能打过,叶老大和叶老四也都没有退缩。 想要伤害女人和孩子,那也得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才行! 眼看跑得最快之人已经跑进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叶老大试着射出一支箭,没成想竟直中那人眉心。 那人眉心中箭之后,身子都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这一下子,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但是土匪们也的确被这一箭给震慑到了,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石雷和孟钰也没想到自己要面对的居然是这么多的敌人。 但此时也没有再后退的可能,唯有拼死一战了。 看到叶老四手里简陋的兵刃之后,石雷伸手在车子下面又摸了一把,抽出一把长刀喊道:“老四,接着!” 叶老四扭头一看,登时两眼放光。 赶紧丢掉木棍,把匕首插进靴子里,这才伸手接过石雷扔过来的长刀。 他拿着刀挥舞了两下,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这可是开过刃的上好钢刀,他虽没用过却是见过的,砍人的脑袋就跟砍西瓜一样。 孙子们,过来吧,让你们见见爷爷我的厉害! 叶老大一箭命中之后,又接连射出两箭。 谁知道居然又连中两人眉心。 这下连叶老大自己都有点儿不敢相信了。 第一箭这样还能说是巧和,可接连三箭都这样,那事情可就有些不一样了。 剩余十几个匪徒的脚步也都迟疑起来。 该不会是碰上什么硬茬子了吧? 这些看起来乡下汉子打扮的人,该不会是官差假扮,就等他们来自投罗网的吧? 想到这里,领头之人振臂一挥道:“风紧扯呼!” 其他人闻言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他们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可不想被别人杀了。 但很显然,他们醒悟的有点晚了。 一直跟在后面都快无聊到睡着的穆铮此时一马当先,领着十几个手下就冲了过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不过是卖秦小少爷一个顺水人情,帮着护送一下叶老大一家,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十几个匪徒,刚才喊风紧扯呼的明显就是领头之人,这若是一举拿下,回去岂不是擎等着秦大人论功行赏了么! “兄弟们,跟我冲啊!”穆铮大喊着,身先士卒地冲入了匪徒之中。 他手下的人可都是实打实的练家子,以一敌三都是小意思,更不要说如今人数相当。 更何况匪徒刚才就已经被叶老大的三箭射丢了胆量。 此时突然被十几个练家子一冲,便彻底乱了套。 一时间打斗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车里的叶大嫂把晴天搂在自己怀里,紧紧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尽量不让她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甚至不敢看如今外面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这还用看么,对方十几个人,自己这边只有四个人…… 想到之前被残忍杀害在官道上的那些商队的人,叶大嫂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晴天伸手帮她抹去眼泪道:“娘不哭,爹不会有事的。” 第844章 [] 第844章 但,沈晚却是个例外。 战北寒在沈家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她身上强烈的违和感。 她当时伪装成沈晚,本该是在乡下长大,平平无奇,可是她的言行举止却和她的身份格格不入,这种强烈的差异感,是战北寒第一个对她感兴趣的原因。 后来随着接触得多了,战北寒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战北寒道:本王自认见过的人不少,有本事的也多,但你是最特别的,就像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来历、凭空出现的人,身上全是假象,所以本王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七国养不出你这样的人,你来到北秦,究竟有什么目的 萧令月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心里惊颤。 难怪战北寒一直盯着她查,原来问题出在这 在他眼里,她竟然是一个空白的人 萧令月心里苦笑。 直觉系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在慕容晔身边待了十几年,都没有被看出破绽。 到北秦短短几个月,竟然就被他看出来了 战北寒的感觉没有错,对于当世七国来说,萧令月确实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她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而是从现代穿越过来,所以她身上有明显的现代特征,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但萧令月很幸运。 她第一次穿越到南燕卫家,成为了年仅五岁的卫少容。 之后在慕容晔身边长大,她小心翼翼地学着如何做一个古人,逐渐将身上的现代气息隐藏了起来。 再次重生之后,她已经可以很好的融入环境,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满身破绽了。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依然瞒不过战北寒。 他说:你浑身上下都是假象,只有这双眼睛是真的。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战北寒未必知道她是穿越的,却明显看穿了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引起了战北寒的强烈兴趣,他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空白的人,所以在兴趣和警惕的双重原因下,他想方设法地调查她的身份,非要扒掉她的马甲不可。 明白了这一重原因,萧令月心里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吗 因为好奇和兴趣,战北寒死活盯着她不放,她又不可能跟他解释,她之所以空白是因为她穿越了,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先不说这个扯淡的理由,战北寒会不会相信,萧令月就不可能跟他坦白这种事。 古代可是有借尸还魂一说的。 她所谓的穿越重生,跟借尸还魂也没区别,在古人的观念里,这可是实打实的邪祟。 比什么巫蛊都严重多了! 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架上火刑架,她得多想不开才会给自己找麻烦 萧令月只能装作听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假象空白 战北寒打断道:你听得懂![] 第845章 [] 第845章 男人冷笑:在本王面前撒谎,你当本王是瞎子吗 萧令月尴尬地沉默了一下。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盯着我,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对北秦没有恶意,我的身份来历是我个人的事情,没必要跟你坦白吧 战北寒道:你要是愿意坦白,倒省了本王不少功夫,可你不愿意,本王就只有用点手段了。 所以你就饶了这么一大圈子,用巫蛊案给我设套,逼我跟你做交易是吧 萧令月气得翻了个白眼:亏我还以为你是有原则的人,不屑用这种手段,原来只是没到用的时候!真正需要用手段的时候,他用得毫不客气啊。 真是看走眼了。 战北寒意味深长地道:你不是和慕容晔很熟吗这种坑人的手段,你应该很习惯了才是。 萧令月心里想吐血。 就是太习惯了。 以前被慕容晔坑了多少回,否则她怎么会跑路呢 算了,说回正事上。萧令月揉了揉眉心,头疼地道:这一次的巫蛊案,确实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圈套,你借着这件事算计我,只能怪我倒霉。 萧令月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这次的巫蛊案,并不是战北寒一手策划的,而是另有主谋。 她不小心踩了别人的陷阱,本就麻烦缠身。 战北寒只是将计就计,借着这个机会,想逼问出她的真实身份。 虽然有坑她的嫌疑,但到底没有突破底线。 如果换成是慕容晔 他不会做将计就计这么麻烦的事,而是会亲手设计一个圈套,一脚把萧令月踹进套里,等到她束手无策时,再若无其事的站出来,以帮她的名义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区别。 萧令月忽然释然了几分,对战北寒道:这次算我倒霉,我也不想跟你硬碰硬,但我确实需要几天时间考虑。 战北寒眯起眼睛,还没说话。 萧令月紧接着又道:你只是想知道我的身份,不是真的要我的命,硬碰硬对你来说也没好处吧 说到底,他们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萧令月想要洗脱嫌疑,只有战北寒手里有证据。 战北寒想要知道她的身份和目的,也只有萧令月本人坦白才有用。 双方各有筹码,这样一来,才称得上是交易。 战北寒冷然问: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他还是不相信,她会老老实实的坦白交代。 萧令月无语道:那你觉得,在你强行逼迫下,我真的会坦白告诉你吗你又怎么确定我不自愿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战北寒:啧,她还真是说中了。 这女人能言善辩,扯谎编借口的本事一流。 如果她不是自愿坦白,战北寒还真不能确定她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辨别起来太麻烦了。 所以,他一开始才没有直接威胁,而是打算跟她做交易,也是因为他看得出她的本性,他们两个其实是同类,骨头都很硬,都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针锋相对,只会两败俱伤。 各退一步,反而能够和平谈判。[] 第846章 [] 第846章 战北寒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凛冽锋芒的笑容:你胆子很大,本王已经很久没有碰到,敢跟本王讨价还价的人了! 重点是,她还真能说服他退让一步。 萧令月耸耸肩:那就这么说定了,在最后时限之前,我会给你答复,作为交换,你也必须给我洗清嫌疑,把巫蛊案的真凶找出来! 战北寒冷笑一声道:不可能,本王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超过这个时间,交易直接作废! 萧令月微微蹙眉,心里觉得三天有点短。 但她知道,战北寒这样做已经是退让一步了,再让他退不可能。 好吧,三天就三天。萧令月勉强同意了。 你最好别再编什么借口糊弄本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战北寒冷声警告道。 萧令月头疼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自愿交易,就肯定不会拿借口糊弄你。 但是她现在还没考虑好,如果身份曝光,她怎么保全自己和北北。 她必须提前做足准备。 如果事不可为,她就得想办法把北北抢回来,赶在战北寒动手之前逃出京城,这些都需要时间仔细安排。 三天时间实在太紧了 战北寒不知道她脑子里已经在琢磨逃出京城的具体路线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女人肯定没这么老实听话。 男人幽冷地眯起眼睛,暗自心想着:这三天必须加强天牢守卫,将夜一和龙鳞卫派过来盯着,就算不能困住沈晚,至少也要拖住她,给他赶到争取时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似气氛和平,实际心里都在盘算着念头。 一个做好了逃的准备。 一个做好了抓的准备。 棋逢对手,就看谁更技高一筹。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 典狱官带着几名狱卒走进来:王爷,时候不早了,您 刚说到一半,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典狱官的话立刻卡在了嗓子眼。 以他常年在天牢提审的经验来看,屋子里的气氛很不对劲,没有丝毫审讯的血腥味不说,气氛还有点古古怪怪的。 典狱官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神情茫然。 后面的狱卒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审讯椅上被打开的镣铐。 他们走的时候,明明已经把人锁死在铁椅上了,怎么现在又打开了 难道是翊王殿下 你们来得正好。战北寒侧眸看到他们,冷淡说道:把她送回天字号牢狱。 典狱官赶紧走过来:王爷已经审完了吗 战北寒冷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小的这就送县主过去。典狱官在身后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萧令月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战北寒,之前在宫里,你让夜一去找李嬷嬷偷走的金针,他回来了吗 战北寒一怔,眼神变了变。 萧令月没注意,继续说道:要是回来了,记得把金针还给我。[] 第847章 [] 第847章 萧令月说完这话,就跟着狱卒离开了审讯室。 战北寒站在原地,眼眸幽深的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冷肃。 典狱官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话还没说完。 战北寒忽然大步往外走去,掀起的衣角带起冷风,凛冽如刀一般。 典狱官后背一寒,立刻闭紧嘴,快步跟在后面,恭恭敬敬地一路送这位祖宗离开天牢。 战北寒身高腿长,越走速度越快。 天牢里昏暗的光影勾勒着他完美的侧颜,半明半暗间,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鸷气息。 他今天一天都在调查巫蛊案的事,查明白之后,又马上带着案情折子来了天牢。 如果不是沈晚问起,他几乎忘了夜一去取金针的事。 现在想想才觉得不对劲。 已经整整一天了,夜一竟然还没有回来向他汇报! 以夜一的速度,取个金针而已,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他没回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出事了! 战北寒大步走出天牢,完全没注意身后亦步亦趋的典狱官。 刚走到牢门口,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男人停步望去,看到一匹快马迅速从街道上疾冲而来,马背上的骑士身穿护城军的制服,直朝天牢赶来。 吁! 到了天牢门口,护城军猛地勒马,跳下马背便朝战北寒行礼。 战北寒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护城军一愣,急忙抱拳道:启禀王爷,京兆府有百姓报案,城东一带有人纵火行凶,死伤惨重!赵大人和崔大人都已经带人赶过去了,特命属下过来知会王爷一声。 战北寒来天牢提审的事情,京兆尹赵成伟和刑部尚书崔理都是知道的。 京城的防卫工作一直由战北寒负责,有人在京城范围内纵火行凶,还被百姓目睹报了案,于情于理都该报给战北寒知道。 城东一带战北寒眼眸一冷。 他记得,沈家那个姓李的嬷嬷,家就住在城东一带。 夜一就是去李嬷嬷家里取回金针的。 也是在城东! 两条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战北寒神情极冷,大步走下台阶:城东什么地方 护城军:城东青花巷附近 话还没说完,战北寒伸手扯过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疾驰纵马而去。 王爷!护城军立刻傻眼了,王爷抢了他的马,他怎么回去复命 幸好天牢门口还站着一个懵逼的典狱官。 护城军三两步冲过去:快给我备马! 典狱官这才回过神,知道事情紧急,他忙不迭的叫人牵马出来,看着护城军抢马而去,雨点般的马蹄声快速消失不见。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典狱官喃喃自语,随即想起什么,又低声对身旁的狱卒道:我瞧着这些事不对劲,让下面的人都警醒着,对那位县主客气点,别得罪了。[] 第848章 [] 第848章 狱卒:是。 战北寒对京城地形了若指掌。 护城军只说了一个青花巷,他立刻就知道在哪了,也无需人带路,快速纵马而去。 京城的格局四四方方,以皇宫为轴心,大致可以划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城南住的是皇亲国戚,城北住的是勋贵朝臣。 而城东一带,便是京城百姓的居住地,地形复杂,面积极大,又与靠近城门的贫民窟相连,鱼龙混杂。 青花巷就是城东一带各种大小巷子里不起眼的一条。 两侧都是百姓居所。 李嬷嬷的家就在这里,是一套不大不小的两进院子,住着李嬷嬷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其中还包括李嬷嬷两个年幼的孙子。 战北寒骑马赶到青花巷时,就看到巷子里火光通明,热闹非凡。 一座普通宅院门口,护城军手持火把封住了大门,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挡在十米开外,京兆府和刑部的衙役来来往往,神情沉肃。 站在院门口的一名衙役头子看到战北寒,急忙跑了过来,伸手牵住马绳:王爷,您来了,赵大人和崔大人都在宅子里! 情况如何战北寒问道。 衙役面露不忍:卑职很难形容,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战北寒没有浪费时间多问,冷着脸大步走进去。 刚一进院门,他就察觉到院子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杂乱的角落里并排躺着一些尸体,身上盖着白布。 翊王殿下!赵成伟匆匆走过来,看到战北寒来了,眼睛一亮。 这是怎么回事战北寒看着院子里的白布,死的是谁 是李嬷嬷的家眷。 赵成伟沉重道:一家老小,全都被杀了!微臣带人赶到时,凶手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战北寒眼神冷厉如刀:人怎么死的 赵成伟道:毒杀。 战北寒一怔,走过去掀开白布。 只见这些死者个个脸色青乌,死状狰狞,临死前的痛苦和惊恐凝固在脸上,七窍中渗着发黑的污血,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赵成伟一个个解释道:这位是李嬷嬷的丈夫,这三个是李嬷嬷的儿子,旁边是儿媳妇,这个小女孩据说是外孙女,临时住几天的,还有两个小孩子 赵成伟铁青着脸:是李嬷嬷的亲孙子,今年还不满十岁,全都被杀了! 战北寒一眼掠过这些尸体,皱眉道:李家活着的还有谁 李嬷嬷的女儿和女婿,还有他们的儿子。 赵成伟显然已经查清楚了李嬷嬷一家人的情况,很快说道:据周围百姓说,李嬷嬷的女儿和女婿都是做生意的,这几天正好带着儿子出去走亲戚了,将女儿寄放在娘家,结果 就撞上了这桩惨案,和李家其他人一起死了。 战北寒微眯眼睛:说说案发过程。 是。 赵成伟道:微臣赶到的时候,惨案已经发生了,李家老小都死在堂屋里,三个儿媳妇一个死在院中,两个死在厨房,都是中毒身亡。 根据仵作检验,所有人都是被一种极细的毒针刺中,两息之间毙命![] 第849章 [] 第849章 王爷请看。赵成伟弯腰,伸手拨开一具尸体的衣襟。 战北寒立刻看到尸体的脖子上,有一个极为细小、紫黑色的针眼,周围有蜘蛛网一般的剧毒斑纹,延伸到衣襟之下。 这针眼比正常银针更细小,是一瞬间刺入体内的 战北寒接过衙役递来的手帕,隔着手帕按了按针眼旁边的皮肤,冷声道:毒针还留在体内,没有被取走。 赵成伟点点头,冷肃说道:如此细小的毒针,没有一定内力的人只怕无法掌控,更不用说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瞬杀好几个人。 而且,这毒针上的毒素也十分罕见!微臣无能,从未见过发作速度如此之快、致死如此痛苦的剧毒。 看这些尸体临死前的面相,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的。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何其残忍! 赵成伟紧紧咬着牙。 战北寒冷声道:也就是说,杀人的是个高手! 赵成伟道:是的。 战北寒眼神变得幽冷无比:李嬷嬷只是个普通人,一家老小都是平民百姓,就算与人结仇,也不至于引来这种高手,用这种不常见的方式灭门。 毒针瞬杀。 这可不是一般人会用的灭口方式。 唯一有可能给李家招来祸端的,是李嬷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战北寒阴冷地说道。 王爷的意思是安平县主的金针!赵成伟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不敢置信。 只是为了一套金针竟杀人满门 何至于此! 本王从天牢离开时,沈晚还特意问起她的金针,看样子她很重视这个东西。 战北寒道:李嬷嬷偷走了她的金针,藏在了自己家,如今满门被灭,死法不同寻常,除了这个理由外,也找不出其他可能了。 他转头看着赵成伟:本王之前派夜一过来取金针,他到现在都没回来,你在这附近可有发现什么异常痕迹 微臣正要跟王爷您说,这座宅子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赵成伟深吸一口气道:在厨房,李嬷嬷两个儿媳死的地方,衙役发现了大量打斗痕迹,还有一些血迹。厨房的灶台被人破坏,原本藏在里面的金针不知去向。 整个厨房被人放火烧毁,火势差点蔓延到其他地方。 幸好,这附近住的都是百姓人家,发现及时才灭了火,但不少痕迹也被破坏了 赵成伟犹豫地看了战北寒一眼,补充道:已经发现的李家死者身上都没有外伤,厨房里留下的血迹可能是夜一统领的! 这意味着什么 赵成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说。 带本王去看看!战北寒冷声道。 赵成伟立刻带路,领着他往后院的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厨房的打斗痕迹一直从屋里延伸到院墙处,崔大人正带人沿着痕迹勘察,或许会有发现。 李家的院子并不大,一句话说完,两人已经来到了后院。 北秦的建筑格局,喜欢把厨房与主房分开建,可以很好的避免火灾和油烟。 李家院子也不例外,后院单独立着两座低矮的屋子,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柴房。[] 第850章 [] 第850章 现在两座屋子都被烧得黑黢黢,房顶都塌了,因为灭火的缘故,地上污水横流,被烧断的木柱还冒着淡淡的灰烟。 旁边有不少衙役正在搬开杂物,露出原来的厨房地面。 战北寒看到了被打塌陷的灶台,里面除了没烧完的木柴外,什么都没有。 但正如赵成伟所说,灶台附近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还有零零散散滴落的血迹,已经被大火烤干,又被水冲刷过,已经变得不明显了。 战北寒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眼就看出这些打斗痕迹是往外面去的。 说简单点,就是战斗爆发在厨房里,其中一方有意往外撤退,另一方紧追不舍,于是边打边退,留下的痕迹自然就往外延伸了。 那边就是院墙 战北寒顺着痕迹,往外看去,可以看到一座低矮的院墙,同样有被火焰熏黑的痕迹。 院墙外面是什么 是巷子,沿着巷子走到尾,是一座横桥,横桥下便是京城护城河。 赵成伟道:崔大人已经沿着巷子往那边追查去了。 崔理如果回来,马上通知本王,你下去吧。战北寒冷淡道。 是。赵成伟先是应下,随后又犹豫道:王爷,夜一统领他 本王心里有数!战北寒打断他。 赵成伟不好再说什么,拱手行礼后,匆忙去指挥其他人。 战北寒踏过地上横流的污水,走到院墙边,仔细看着上面被标注出来的两道浅浅足迹。 从走进李家院子开始,所有的痕迹线索如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然后循着某种规律,快速串联在一起,组合成前因后果。 战北寒眯起眼睛。 事情起源于皇宫,李嬷嬷亲口交代,她将沈晚的金针藏在自家的厨房灶台后面。 为了查证她的话,战北寒派夜一亲自去取金针。 以夜一的谨慎和细致,他肯定会提前调查李嬷嬷的家住情况,确定无误后再前往,不会惊动任何人。 如果事情顺利,最多一个时辰,夜一就该带着金针来向战北寒复命了。 但是,意外出现了。 夜一赶到李嬷嬷家里时,撞上了另一批人。 他们的目的也是被李嬷嬷藏起来的金针。 这批人的人数不会太多,最多不超过四个人,因为厨房里留下的打斗痕迹并不复杂,按照战北寒的预估,动手的只有两到三个人。 李嬷嬷的两个儿媳妇就是死在厨房。 战北寒推测,可能夜一赶到的时候,正好撞上对方杀人,但是还没有拿到金针。 因为灶台之后被打塌了,如果金针早早落到对方手里,就没必要再对灶台动手。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对方擅长用毒,夜一可能没有防备,中毒受伤,在厨房地面留下了血迹。 随后,夜一边打边退,从院墙逃走。 对方可能追上去了,也可能没有追,最后的结果是李家所有人都被灭口,夜一生死不明,金针也不知去向。[] 第851章 [] 第851章 整个案子看似惨烈,其实并不复杂。 争斗的中心,应该就是沈晚的金针。 夜一也好,用毒的凶手也好,都是冲着金针来的。 因为李嬷嬷将金针藏在自己家里,导致李家满门都被卷入其中,变成了被灭口的炮灰。 可怜吗确实可怜。 但若不是李嬷嬷贪心,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偏偏还要藏在自己家。 她一家老小也不至于被灭口。 现在夜一下落不明,金针也不知道落在了谁手里。 战北寒并不是特别担心夜一的生死,毕竟夜一作为他身边的暗卫之首,曾经也是跟他上过战场的人,命硬着很,没这么容易死。 顶多就是栽个跟头,吃点苦头罢了。 相比之下,战北寒对那套金针更感兴趣。 之前沈晚在宫里提起的时候,他只以为是一套普通金针,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看来 这女人明显还有事情没告诉他! 一套普通的金针怎么可能会引来用毒的高手宁肯毒杀了李家满门老小也要灭口 而且,这些人是怎么知道金针藏在李家的 李嬷嬷在乾清殿交代的时候,满殿都是朝中重臣,不可能有人泄密,而且在李嬷嬷交代之前,沈晚似乎也不知道她把金针藏在哪。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用毒高手,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可惜,现在夜一下落不明。 李家满门又都被杀了,战北寒即使发现了问题,也没人能够解答。 男人冷峻的眉眼微沉,转身往外走。 李家现场勘查得差不多了。 赵成伟命人抬来担架,收敛好李家老小的尸体,盖着白布,准备抬回刑部让仵作检验,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 但赵成伟心里清楚,此案凶手非同一般人,又隐隐与巫蛊案牵扯,寻常调查只怕很难破案。 为今之计,也只有寄希望于翊王殿下 不知道殿下是否有线索 衙役们抬着担架,将一具具尸体送出李家大门。 不远处围观的百姓看在眼里,不禁窃窃私语,神情惶恐又忐忑。 这也太惨了吧 听说一家人都死光了,连小孩子都没放过 这是招惹了什么仇人吧房子都差点被烧了! 哎,真是可怜,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灭人满门 我就住在这附近,都没有听到惨叫声,还以为只是走水了。 我也是 赵成伟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微微皱眉,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带着几名衙役走过去,板着脸驱散百姓:京兆府查案,无关人等速速退去,快走快走! 再不走,我就让护城军赶人了![] 第852章 [] 第852章 赶紧回家去! 百姓们自然不敢跟官府的人争辩,再加上灭门惨案确实吓人,此刻天色也暗了,不少胆小的人不敢再停留,纷纷裹紧了衣服,匆匆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 战北寒从李家院子里走出来,赵成伟问道:王爷,您现在是去刑部,还是 话还没说完,巷子的另一头忽然匆匆跑来一个衙役,满头大汗的喊道:快来人!崔大人在护城河边,找到夜一统领了! 战北寒和赵成伟神情微变,立刻带人过去。 与此同时。 京城另一边的天牢里。 萧令月被衙役送回了牢房。 衙役锁好门刚一离开,左边牢房里的瘦小男人便幸灾乐祸地道:哟,这么晚才回来,被审讯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挪到栏杆旁边,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向萧令月,本以为会看到被审讯之后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 谁知道萧令月竟然好端端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瘦小男人脸色变了变,不满地啐了一口:你不是被审讯了吗怎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那些狗腿子竟然对你这么客气! 想想他被审讯的时候,一双腿都被活活折磨废了,差点没死过去。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她径直走到墙角的稻草堆里,屈膝坐下来,开始琢磨三天后怎么办。 拖延时间只能一时,战北寒不会给她第二次拖延的机会。 如果迟迟想不出办法,那可是真完蛋了! 相比之下,一个不认识的牢犯在唧唧歪歪说什么,萧令月完全没心思搭理,全当耳边有只苍蝇了。 瘦小男人见萧令月不理他,更加恼怒了,用各种难听肮脏的话骂骂咧咧半天,嘴皮子都说干了,也没见萧令月有任何反应。 瘦小男人:这人耳聋了吧 他心里憋屈得不行,又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番,萧令月还是没有反应。 瘦小男人觉得无趣,只能忿忿不平的爬回自己的稻草堆里,把稻草往身上扒拉扒拉,憋气的闭着眼睛睡觉。 夜色渐渐深沉。 天牢里逐渐安静下来,被关在各个牢房里百无聊赖的犯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连巡夜的狱卒也偷懒了,墙上的火把渐渐烧完,光线越来越暗。 萧令月在昏暗中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牢房,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之后,她走到牢门口,从衣袖内侧摸出一根银针,刺入了锁孔中。 两秒钟后,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牢门被打开。 萧令月无声无息地从牢里出来。 她没有往外走,也没有要越狱的意思,而是转身走到了沈玉婷的牢门前,用银针撬开锁。 沈玉婷已经蜷缩在稻草堆里睡着了。 因为脸上伤口溃烂,无时无刻不在疼痛,她睡得并不安稳。 脖颈处猛地刺痛了一下,沈玉婷瞬间痛醒过来,睁大眼睛,本能就要叫出声,忽然被人点中了颈部和肩头的穴位,她身体一僵,声音堵死在喉咙里,一丝一毫都发不出来。 沈玉婷惊恐得睁大眼睛,眼泪不自觉蓄满了眼眶。 安静点,我不想在天牢里杀人。 萧令月清冷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双眸如玄冰一般,透着幽冷的寒意:关于你前面说的话,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第853章 [] 第853章 沈玉婷看清萧令月的脸,眼里的惊恐很快退去,流露出怨恨和惊讶。 萧令月盯着她的眼睛,冷不丁地问道:你知道沈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玉婷被点了穴位,身体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 但她并不是擅长隐藏心思的人,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她眼神不自然的闪烁了一下。 萧令月何等敏锐一下子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变化。 看来我猜的没错。萧令月声音压低,缓缓说道:你虽然被关在天牢里,但是仍有渠道得知外面发生的事,是有人给你传递了消息 沈玉婷的眼瞳猛地缩了缩,心里惊骇。 她是怎么猜到的 她本能的想张口否认,喉咙里却像是塞着一块石头,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音。 沈玉婷急了,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萧令月,仿佛在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萧令月看懂了她的眼神:你想说话是吗是就眨一下眼睛。 沈玉婷立刻眨了下眼。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只要你乖乖回答我,我就解开你的穴位。萧令月平静地说道。 现在她是不会让沈玉婷开口说话的。 因为她太了解沈玉婷的性格了,一旦解开她的哑穴,她肯定会大叫起来,将其他牢房里的犯人和狱卒都吸引过来。 萧令月特意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撬锁,就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要是沈玉婷把人都叫过来了,她还怎么问 沈玉婷一听她的话,先是睁大眼睛,然后死死地瞪着她,眼白里满是血丝。 萧令月早就被瞪习惯了,完全不把她的眼神当回事,她冷不丁地问道:你知道老侯爷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祖父死了! 沈玉婷瞬间瞳孔地震,表情都空白了。 你不知道萧令月心里惊讶,随即皱眉道:不是有人给你传递了消息吗,你怎么会不知道老侯爷暴毙身亡的事 难道她的猜测出错了 萧令月刚被关进牢里,见到沈玉婷的时候。 沈玉婷因为激动和狂喜,整个人都有些疯疯癫癫的,说出的话却不对劲。 比如说,那一句我死了你也得死。 还有我就知道你会给我陪葬! 这些话听在旁人耳朵里,或许会以为是沈玉婷的疯言疯语,不会当回事。 但是,萧令月却感觉不对劲。 因为沈玉婷的语气太笃定了,她似乎是真心觉得萧令月进了牢房就必死无疑,所以狂喜的认为她是来给她陪葬的。 这种激烈的情绪是伪装不出来的,以沈玉婷的性格,她也不可能装疯卖傻演戏给她看。 所以,萧令月推测,沈玉婷一定知道点什么。 她趁着半夜过来逼问,沈玉婷的反应也证实了,她确实知道沈家出了事。 但诡异的是,她竟然不知道老侯爷已经死了 萧令月眯起眼睛。 你被关在天牢,原本是接触不到外面的消息,但你好像知道沈家一定会出事,但是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 萧令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给你传递消息的人是谁 沈玉婷好不容易回过神,眼睛通红地瞪着她。 明显是不肯说。[] 第854章 [] 第854章 萧令月不管她的反应,继续说道:沈家有能力给天牢送消息的人不多,是沈志江 沈玉婷没反应。 还是华姨娘 沈玉婷的眼神又闪烁了一下。 萧令月确认了:果然是华姨娘给你送的消息,她是买通了狱卒还是利用了探视机会 沈玉婷心里恨不得尖叫!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这个贱人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天牢虽然守卫森严,可凡是有规矩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漏洞可以钻。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放在天牢里也是行得通的。 天牢里的狱卒大多都是出身穷苦的小人物,只要愿意花钱想法子,买通他们并不难。 如果实在运气不好,遇到的都是守规矩的狱卒,还可以利用天牢探视的机会钻空子。 沈玉婷是牢里的死刑犯,秋后便要处决。 对于这样的犯人,朝廷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处刑之前,家人是可以进牢房探视一次,给犯人送断头饭的。 如果华姨娘足够聪明,就可以利用这个幌子,再给狱卒多塞点银子,进天牢探视沈玉婷并不难。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华姨娘刚刚小产过,身体极为虚弱,现在只怕还不能下床。 天牢阴寒又潮湿,她自己肯定是来不了的,如果真的要和沈玉婷传递消息,她只能派别人来。 华姨娘会派谁呢 谁是她既信得过、又能听她指挥、甚至还和沈晚有仇的人 答案呼之欲出! 萧令月脑子转动极快,一下子就把事情串联起来。 她盯着沈玉婷的眼睛道:华姨娘派了李嬷嬷来天牢见你,你们说了些什么 沈玉婷瞳孔剧震:她怎么连这个都猜到了 活见鬼了! 这是沈玉婷藏在心里的秘密,她发誓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沈晚却像是有了读心术一样,竟然就这么猜出来了,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萧令月看出了她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讽刺地勾唇道:你从小在沈家长大,养尊处优,受尽宠爱,性格张扬跋扈,从来就不是一个内敛的人。 你心里在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 当我看不出来吗 沈玉婷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偏偏又动弹不得。 她干脆闭上眼睛,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打定主意不管沈晚再说什么,她都不再搭理她了。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我被封为县主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沈玉婷猛地睁开眼睛,怨毒万分地看着她。 萧令月微妙地一笑:虽然你在相国寺犯了大罪,但如果我替你向陛下求情,陛下或许会免除你的死刑 她盯着沈玉婷的眼睛,犹如蛊惑人心的魔鬼一样,轻声问道。 你想活下来吗[] 第855章 [] 第855章 听到这句话,沈玉婷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她想! 她当然想活下来! 沈玉婷为什么这么怨恨沈晚因为在她看来,她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沈晚害她的! 为什么她要死明明都是沈晚的错,她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陛下不肯听她解释,还将她打入天牢,判了她死刑。 沈玉婷心里怨恨滔天,有一千一万个不甘心和不服气,她想求祖父和父亲救自己,但他们也束手无策强烈的不甘心下,沈玉婷简直把所有人都恨上了! 但她最恨的还是沈晚! 如果她必须要死,那她想尽一切办法也会拖着沈晚给她陪葬!! 可现在 沈晚竟然说可以向陛下求情,让她活下来 沈玉婷睁大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渴望,满是疮疤和溃烂的脸颊都充血涨红了,显然激动不已。 但很快,她眼里又露出一丝狐疑,沈晚会这么好心吗 她不信! 你被判死刑,是因为对先皇后不敬,犯了陛下的忌讳,这罪名说重也重,说轻也轻。 萧令月淡淡地说道:我正好在相国寺救驾有功,如果我愿意用我的功劳做交换,让陛下赦免你的死刑,并不是不可能的。 沈玉婷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眼神却更狐疑了。 还是那句话——她会这么好心吗 当然是有条件的。 萧令月看着她: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和华姨娘、李嬷嬷到底商量了些什么事,我就替你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如何 这一招是萧令月跟战北寒学来的。 战北寒捏着巫蛊案做筹码,跟她做交易。 萧令月嘴上说要考虑几天,心里却没有放弃。 在她看来,巫蛊案发生在沈家,沈志江、华姨娘、李嬷嬷这些人都是关键角色。 那个该死的巫蛊人偶不可能凭空出现。 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她住过的翡翠楼,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栽赃陷害她! 沈家跟她有大仇的人就那么几个,萧令月就是用最简单的排除法,一个个排查过去,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更巧合的是,沈玉婷就关在她旁边的牢房里。 萧令月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突破口。 只要她能弄清楚是谁杀了老侯爷,再顺藤摸瓜,或许就能查到那个巫蛊人偶的真正来历,给自己洗清嫌疑。 而只要她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战北寒手里的筹码就不存在了,她和战北寒之间的交易自动作废,她就不用发愁怎么忽悠他了! 这就叫釜底抽薪。 萧令月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沈玉婷自然不知道她脑海里在想些什么。 但她不可避免的被沈晚的话吸引了,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考虑。[] 第856章 [] 第856章 萧令月不给她过多的考虑时间:如果你答应,就眨一下眼睛,不答应就眨两下,我没时间跟你浪费,如果答应了,你必须保证跟我说实话,有一句假话,我都不会替你求情。 想好了再眨眼睛。 沈玉婷的思绪都被她扰乱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还用想吗 她当然是想活下来的。 既然沈家救不了她,祖父和父亲都放弃了她,她有什么理由不为自己考虑 无论如何,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想死!! 沈玉婷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她答应了! 萧令月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因为她知道沈玉婷一定会答应。 沈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是不自私的。 因为老侯爷骨子里就是一个极其自私、唯利是图的人,所以他养出来的儿子、女儿、孙女,个个都学了他的作风,自私薄情已经是沈家的家风了。 沈志江可以为了保全自己,毫不犹豫的舍弃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沈玉婷。 那沈玉婷也照样可以为了自己活命,毫不犹豫地卖了沈家。 这就叫一脉相传。 萧令月眼里掠过冰冷的讥讽,嘴角却微微勾起: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解开你的哑穴,让你说话,但你最好保持安静,免得惊动其他人。 沈玉婷眨眨眼睛,表示她知道了。 萧令月伸手一点她颈部的穴位。 沈玉婷猛地大喘气,一股新鲜空气灌进喉咙里,呛得她剧烈咳嗽:咳咳! 刚咳了两声,她下意识捂住嘴,发出闷闷的声响。 萧令月满意地道:这才有做交易的样子。 沈玉婷愤恨地瞪着她,又闷声咳了两下,缓过劲来后,她放下手,压低声音道:说好了,我把事情告诉你,你必须向陛下求情,把我从天牢里放出去! 萧令月淡淡道:只要你说得都是实话,对我有帮助,我自然说到做到。 沈玉婷眼里依然带着怨愤和不满:你想知道什么 李嬷嬷是不是来天牢里见过你萧令月问道。 没错,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沈玉婷狐疑地看着她:她是奉我姨娘的命令来的。 萧令月:她什么时候来的 沈玉婷不太确定地道:三天还是四天前,差不多就是送饭的时间,具体哪一天我就不清楚了。天牢里没有计时的东西,也不分白天黑夜,根本说不清到底过了几天。 萧令月也不是非要知道一个准确时间,只要知道个大概就够了。 沈玉婷这么一说,她大致推测了下,应该就是圣旨下发、老侯爷中风的当天。 萧令月带着北北、青萝离开沈家的时候,还是中午时分。 下午她就去了公主府,还遇到了战北寒和寒寒,消磨了不少时间。 当时李嬷嬷偷偷跑出了沈家,萧令月懒得去追,如果沈玉婷没有说谎,那李嬷嬷就是在萧令月离开沈家之后,又偷偷回去了,并且见到了华姨娘。 随后,李嬷嬷就奉了华姨娘的命令,来天牢探视沈玉婷。 萧令月并不知道,战北寒拿到的沈家丫鬟的口供内容,与她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萧令月问道:李嬷嬷来见你有什么目的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第857章 [] 第857章 沈玉婷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关心李嬷嬷还有,你说祖父突然暴毙了,是真的还是吓唬我 萧令月嘲讽地看着她:当然是真的,你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沈玉婷先是恼怒,随后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她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沈家也放弃了她,如果没人相助,她等到秋天就会被处斩。 沈晚确实没有骗她的必要。 但沈玉婷还是不可思议:祖父好端端的怎么会暴毙他身体明明很好的!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凶狠地瞪着她:是不是你杀了祖父你怎么这么恶毒! 萧令月:她心里极度无语。 该怎么说。 沈玉婷不愧是沈志江的掌上明珠。 父女两简直是同出一脉的没脑子。 你长点脑子行不行我都已经和沈家断绝关系了,老侯爷是死是活都影响不到我,我为什么非要杀他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别浪费时间说这些废话,你只要告诉我,李嬷嬷来天牢找你到底所谓何事就行了! 沈玉婷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还能是为了什么事当然是为了对付你啊! 这一点,萧令月其实已经猜到了。 华姨娘、沈玉婷和李嬷嬷身上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和萧令月有仇。 而且,仇恨还很深。 人和人会因为利益组成同盟,也会因为同样的仇恨组成同盟。 所以,萧令月一得知李嬷嬷奉命来天牢找过沈玉婷,就猜到肯定不止是传递消息这么简单,李嬷嬷一定还和沈玉婷说了别的事情,否则沈玉婷看到她时不会是那种态度。 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有什么目的和计划 跟沈老侯爷的暴毙、巫蛊人偶有没有关系 这才是萧令月最想弄清楚的。 她面不改色地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有什么计划和安排 沈玉婷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有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憋屈感。 她没好气地说道:李嬷嬷来见我的时候,跟我说了沈家被夺爵,祖父也气病了的事,我姨娘受了很大打击,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她恨透你了! 但是因为小产的关系,你又已经离开了沈家,姨娘想报复都没办法。 正好李嬷嬷也跟你有仇。 姨娘就让李嬷嬷来天牢探视我,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玉婷刚说到这里。 萧令月忽然耳尖一动,捕捉到了什么动静。 她脸色一变,立刻打了个手势:有人过来了,你先装睡,我晚点再过来! 沈玉婷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萧令月迅速离开这间牢房,回到隔壁自己的牢房里,将牢门原样锁好。 刚落好锁的一瞬间,脚步声匆匆响起。 萧令月后退几步,看到明亮的火光从出口方向照过来,惊醒了不少犯人, 典狱官带着两名手持火把的衙役走进来,径直走到萧令月的牢门前,一挥手道:快开门! 衙役赶紧拿出钥匙,打开牢门。 典狱官站在门口,脸色严肃道:县主,请跟我们走一趟! 萧令月微微蹙眉:不会又要提审吧前不久才刚审过,现在又来 还是大半夜的,连觉都不让人睡了[] 第858章 [] 第858章 萧令月心情不太好,典狱官来得太不巧了,要是再晚上十分钟,说不定她就问完了。 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典狱官冷肃道:不是提审,是翊王殿下要见你! 战北寒要见她又有什么事了 萧令月现在一听到战北寒的名字就心里打鼓,瞬间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吗 王爷还在等着,县主就别多问了,去了就知道了! 典狱官不想多说,抬手示意道:县主,请吧! 态度明显不容拒绝。 萧令月眼眸微沉,瞥了一眼旁边牢房的沈玉婷,看到她一脸茫然又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颇为无语。 作为一个临时囚犯,堂堂亲王点名要见她,她还能拒绝不成 萧令月压了压无名火气,冷着脸走了出去。 典狱官废话不多说,让狱卒锁好门,留下巡视后,便带着萧令月匆匆离开。 还是之前的审讯房。 典狱官停在门口没进去,压低声音对萧令月道:王爷就在里面,县主自己进去吧。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萧令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推门走进去。 审讯房里依然点着火盆,她一眼看到战北寒背对着房门,负手站在屋内,身上有种冷凝的气息。 萧令月不明所以,狐疑地走过去:听说你要见我这大半夜的又有什么急事 战北寒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萧令月心里一凛! 对危险的本能预警让她下意识停住脚步,神情微变。 男人半隐在火光中的眼眸幽暗无比,又似隐着一簇冰冷的火焰,带着危险和审视的意味。 萧令月绷紧了神经,心里全是问号。 她哪里又得罪这男人了 大半夜的,他一脸仿佛要杀人的表情来找她 还没等萧令月开口说话。 战北寒忽然迈步朝她走来,浑身压抑的气势如蓄势待发的百兽之王一般,危险且凛冽,步步紧逼而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萧令月身上,幽冷、暗沉、攻击性十足。 萧令月头皮微微发麻,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站在原地:战北寒,你这是什么意思 战北寒倏地冷笑,身形再次逼近。 眼看他仿佛要撞过来一样,萧令月终于忍不住后退,后背碰到审讯室冰凉的铁门上。 砰!男人猛地伸手,抵着她的颈侧,重重按在铁门上。 原本还留有一丝缝隙的铁门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审讯室里陡然安静得可怕。 萧令月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本王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战北寒语气冷鸷无比:你是用什么方式跟外界传递消息的谁在暗地里帮你,说![] 第859章 [] 第859章 萧令月怔了下,蹙眉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传递消息她就一直待在天牢里,根本没和外面联系过,哪来的什么人暗中帮她 萧令月很快反应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战北寒低头看着她,锐利的眸子仿若闪烁着寒芒的利刃。 我一直在天牢里,根本没接触过外人,我怎么知道萧令月没好气地说。 战北寒冷冷道:你的金针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心口一跳,面上却毫无变化,只蹙了蹙眉:怎么又扯到金针上面了 战北寒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显然不打算解释。 萧令月看到他眼里冰凉的审视意味,心里的火气莫名升起。 她语气也变差了:我的金针被李嬷嬷偷走了,你不是让夜一去拿了吗怎么没找到 战北寒道:李家被灭门了! 什么萧令月愕然一惊。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一脸惊愕地看着战北寒,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说:就在一个时辰前,李嬷嬷全家老小被人灭口,横死家中,金针不知去向。 萧令月看出他说的是真的,不由惊愕: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要问你吗战北寒手臂下移,抵在她纤薄的肩头上,手指自然垂落下来,距离她的颈部要害只有一寸。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姿势。 他冷冷道:在乾清殿上时,你可没说过你的金针还是块肥肉,能引来这种高手! 萧令月心绪有些混乱,一时没注意他的动作,喃喃道:怎么可能 她皱眉问道:李家人是怎么死的 毒杀!战北寒道,毒针刺入颈部,两息暴毙,死相狰狞。 萧令月沉默。 只凭这些描述,她也说不上来什么。 但是,李嬷嬷一家都是普通人,就算招惹了仇家,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凄惨。 萧令月问道:你先前派夜一去取金针,他人呢 战北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反问道:你的金针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 毒杀李家的人,是冲着你的金针来的。战北寒一字一句地道,对方想做什么跟你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皱眉道:我不知道。 战北寒声音冷厉:金针是你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萧令月瞬间明白了。 她差点气笑:所以你大半夜的来天牢找我,还一副逼问的态度,是怀疑李家灭门的事是我让人做的 简直太荒谬了。 她最近是撞了什么邪吗黑锅一顶接一顶的往她头上扣。 战北寒眯起眼睛:就算不是你做的,也跟你有关! 萧令月恼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跟我有关了 战北寒:金针难道不是你的[] 第860章 [] 第860章 萧令月:是我让李嬷嬷偷走的吗 战北寒:要不是你的金针惹祸,李家满门不至于被灭口! 所以你就觉得人是我杀的我好端端待在天牢里,靠意念凭空杀人吗! 萧令月满肚子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巫蛊案的黑锅,战北寒非要往她头上扣就算了,谁让她倒霉,确实拿不出证据。 但现在这个算怎么回事 她人都在天牢里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是会分身术还是会意念杀人隔着半个京城的命案都能把黑锅扣到她头上 萧令月眼里直冒火:战北寒,你别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推,搞清楚一点,我才是受害者! 战北寒眯起眼睛。 那套金针是我的东西,是李嬷嬷擅自从我这里偷走的! 萧令月怒声道:我让她偷了吗我让她把东西藏在自己家了吗她有胆子偷东西,没本事护得住,引来人灭了满门,这能怪我吗 所以,你也确定毒杀李家满门的人,是被你的金针吸引来的战北寒敏锐地问道。 萧令月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道:我不知道!这不是你一开始说的吗 本王只是推测,你倒直接认定了。 我也只是顺着你的话推测,不行吗萧令月恼火地看着他。 行,怎么不行战北寒挑起嘴角,眼里闪过刀锋般的寒光,所以,那套金针到底是什么东西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要杀人满门灭口! 萧令月再次被噎住,沉默了一下,她扭过头。 明显是不乐意说。 战北寒倏地伸手,五指不轻不重地卡住她纤细的脖颈,拇指抵在她脆弱的喉口位置,声音冷酷:如果不肯说,你就是李家灭门案的唯一嫌疑人! 萧令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又要往我头上扣罪名 不想被冤枉就如实交代,否则就是你自找的!战北寒冷冰冰的道。 萧令月气极反笑,一时都懒得挣扎了。 那你就当是我做的好了,什么都是我做的,行了吧 她猛地打开他的手,语气骤然冷下来: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要定罪也随便你,我不想说就是不想说! 战北寒微微愕然。 萧令月一把推开他,转身拉门便想走。 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翻身按在铁门上:你还有脸跟本王发火 萧令月猝不及防,后背撞在门上,用力挣了挣却挣脱不开。 她怒道:放手! 李家灭门源自于你的金针,本王找你问清缘由有错吗战北寒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手指攥得更牢,将萧令月的手腕牢牢压在铁门上。 萧令月挣脱不开,气恼的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战北寒干脆抓住她两只手腕,身形欺近,膝盖上抬,抢先一步卡住她想要攻击的腿,整个人砰的一声牢牢将她禁锢在铁门上。 战北寒——萧令月气得恨不得咬他。 你还没回答本王的话。战北寒棱角分明的脸庞格外冷厉,背对着火光的双眸沉在暗影里,带着令人心惊的危险气息。 萧令月头皮一麻,就像泼了盆冷水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第861章 [] 第861章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你先放开我再说。 战北寒不同意:就这么说!他要是松开,谁知道她会不会动手 他没兴趣在这里跟她打一架。 你这是询问的态度吗萧令月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起来了。 她瞪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咬牙切齿道:你这分明是把我当犯人审了吧! 她生气的不是战北寒半夜来找她询问,还好巧不巧地打断她对沈玉婷的问话。 她生气的是战北寒的态度。 要是他好好问话,萧令月就算心里有顾忌,也未必不会告诉他。 可他一上来就是强势逼问的态度,简直把她当犯人一样审。 谁心里会乐意 战北寒冷笑一声道:本王要是真把你当犯人审,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本王犟性子 不识好歹的女人! 萧令月: 把话说清楚,本王就放开你!战北寒警告地瞪着她,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萧令月:她差点想说,你不客气试试 但到底理智还没丢。 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跟战北寒硬碰硬,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她也想知道,李家的灭门是怎么回事真的有人顺着她的金针找过来了 萧令月蹙了蹙眉,压下火气:你先放开我,我们再谈。 战北寒剑眉微微挑起。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我不会跑,也不会跟你动手,换个姿势说话。 她动了动手腕,感觉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战北寒几乎能捕捉到她的呼吸变化,万一被他看出点什么可就不好办了。 萧令月脑子里全然没有暧昧的心思,也丝毫没发现,这个姿势下,她和战北寒的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双腿也交缠着,在火光幽微的审讯室里,看起来别有一番微妙。 但,战北寒却注意到了。 距离如此之近,他低眸便看到她纤白的颈项,小巧的锁骨半隐藏在衣襟下,被摇曳的火光渡上一层暖色。 战北寒喉结一动,蓦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一瞬间拉开了距离。 这样总行了吧他声音沉冷不耐,隐去了一丝紧绷。 萧令月果然没察觉,她蹙着眉尖,低头揉了揉手腕:你就想问金针的事是吗 对。战北寒冷淡应了一声,目光却被她的动作吸引,落到她的手腕上。 她天生骨架纤细。 明明个头不低,全身的每一处骨节却都小巧精致,十指如纤。 肩头纤细单薄,锁骨小巧。[] 第862章 [] 第862章 手腕也细细的,仿佛多用一分力就能捏断似的。 还有腰 男人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虎狼山上,他揽住她腰身的触感,细得柔若无骨,盈盈一折般。 萧令月清冷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我可以告诉你金针的事。 战北寒迅速回神:说! 萧令月已经快速理清了思绪,也想好了说辞: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告诉你,你不能刨根究底的问,一些与案情不相干的事情,我不想说。 什么叫做与案情不相干的事战北寒冷冷地道,你想敷衍本王吗 不相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萧令月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这世上谁都有秘密,你有,我也有,既然毫不相干,没必要对别人的秘密刨根究底吧 战北寒听出她话里带刺,却不置可否道:你先说,相不相干,本王自有判断。 我就当你同意了。 萧令月舒了一口气,说道:我那套金针,其实没有什么秘密,就是一套用来针灸的金针而已,如果非要说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应该就是它的来历。 来历战北寒眯起眼睛。 萧令月道:你听说过药王谷吗 战北寒一怔,剑眉微蹙:和天一阁一样,不属于七国管辖的江湖势力 他当然听说过。 药王谷,传闻中隐匿于群山峡谷之中,神秘莫测的神医居所。 存在七国已经有百年历史了。 据说最早时候,是一名姓药的神医,因为厌倦了天下七国战乱不休,便独入深山,找到了一处隐蔽山谷作为居所。 但这位姓药的神医是一位心怀慈悲的人物,隐居过程中,偶尔也会出山救人,若是遇到因为战乱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他就会带回自己的谷中,抚养他们长大。 如果孩子里有人愿意学习医术,神医也很愿意收为弟子,对他们精心教导。 如此几十年下来,药王谷里的医师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方势力。 每逢战乱时期,药王谷的医师们便会出山,出现在七国各个地方,一边悬壶济世,一边也会庇护无辜孩童。 这些医师大多都是神医精心教导出来,个个医术精良,宅心仁厚,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药王谷也渐渐成了七国中最富美名的地方,是所有学医之人心生向往的桃花源。 而创立药王谷的那位神医,也被七国尊称为第一代药王。 药王谷的名号,就是因为神医的姓氏得来的。 然而,好景不长。 在药神医九十岁无疾而终后,药王谷里发生了一场血腥内乱。 药神医膝下几十个成年弟子,带着他们各自的徒子徒孙,为了争夺药王之位,开始互相争斗。 再加上七国许多觊觎药王谷医术的人从中搅混水,原本的内部争斗逐渐变成了大乱斗,持续了长达十年之久。 十年之后,原本人才济济的药王谷凋零无比,弟子们死的死、散得散,最后内斗的几方谁也没讨到好,纷纷逃去了不同国家,隐姓埋名。 药王谷里只剩下最后几名弟子支撑。 这几名弟子中,其中有一人是老药王的关门弟子,他医术天赋平平,却极其精通阵法机关之术,为人也聪明。 他察觉到了药王谷内乱一事中,有七国势力趁机作乱,为了保护谷中一批还未成年的孩子,他在药王谷外设下了重重阵法机关,将整个药王谷隐藏在迷雾中,从此再不问世。[] 第863章 [] 第863章 萧令月简单叙述了一下药王谷的背景和来历。 战北寒道:你说的这些,本王都听说过,这和你手里的金针有什么关系 说着一顿,他敏锐地眯起眼睛:难道,你不止和天一阁有关,和药王谷也有联系 徘徊于七国之外、独霸一方的江湖势力就那么几个。 天一阁、药王谷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沈晚已经和其中一个扯上关系了,难道还不止 萧令月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我和药王谷谈不上有联系,只是稍微有些牵扯罢了。 哦战北寒扯了扯唇角,眸光不明地看着她,什么样的牵扯 萧令月却说:你知道如今的药王谷中,不止药王一脉吗 战北寒挑眉:说来听听。 药王谷之所以内乱,是因为有本事、又有野心的弟子太多,而‘药王’的位置却只有一个,狼多肉少,自然就会互相残杀。 萧令月淡淡地说道:所以后来,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发生,药王谷虽然没有停止收纳孤儿,内部却开始重新分派。 药、毒、器、阵、财。 这是药王谷如今的五大主脉,以药脉为首,五脉并存,维持药王谷的内部稳定。 战北寒道:这五脉有什么区别 萧令月说:从字面意思上就能看出来吧药字脉主修医术,是谷主一脉,也是最初的药王一脉。 毒字脉是从药王一脉里分出来的,专攻毒术和蛊术。 器字脉就是研发各种与医毒有关的器物。 阵字脉是专攻阵法,负责守卫药王谷的存在。 至于财字脉 萧令月耸耸肩,平静地说:药王谷虽然隐与深山,但谷里的人又不是神仙,总要穿衣吃饭,免不了需要用到钱,所以财字脉就是负责经商赚钱、维持药王谷众人开销的。 战北寒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这些内部情报,他从未听说过。 自从药王谷多年前内乱之后,便一直封谷不出,行事也低调了很多,留给外人的形象十分神秘。 谷外常年萦绕着浓雾,内藏机关,杀机重重。 如果没有药王谷的人亲自带领,无人能够突破外围的迷雾,进入谷中一探究竟。 所以,关于药王谷内部的种种事情,七国知道的人很少,即使是有幸得到药王谷认可、进入其中求医问药的人,出来之后也对谷内的事情只字不提。 因为,得罪一个大夫不可怕,但得罪一群堪称神医的大夫,后果就相当可怕了。 人有生老病死,连帝王都不能免俗。 药王谷作为七国医术顶峰,王公贵族也好,平民百姓也好,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要求到他们头上。 所以心有顾忌,不敢冒犯。 更何况,如今的药王谷也不是当初的软柿子。 药字脉可以救人,毒字脉便精通杀人。 战北寒沉声道:你继续说。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知道了药王谷的五脉分支,大概就能猜到我和他们的牵扯是什么。[] 第864章 [] 第864章 萧令月敛眸道:我的那套金针,就是出自药王谷、器字脉! 据说是器字脉长老亲手打造的东西,是药王谷专用的治疗金针,外面很难买到。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被人盯上了吧 萧令月虽然说得轻描淡写,战北寒却没有全信,他问道:那你是怎么得来的 从天一阁里买来的。 萧令月早就想好了说辞:天一阁号称没有不做的生意,药王谷的金针虽然难买,但只要出得起价钱,运气好的话还是能弄到的。 战北寒狭长的眸微眯:你买金针做什么 萧令月道:北北身体不好,需要针灸辅助用药,药王谷制作的金针比一般银针效果更好。所以她就买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战北寒缓缓问道。 对你来说,这个理由或许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但对我来说,只要对北北的病情有一丁点帮助,我都会尽力去做。 萧令月抬眸看着他:战北寒,你也有儿子,这种心情很难理解吗 战北寒沉默了。 他生硬的换了一个话题:除了这点之外,还有什么 萧令月道:没有了,我和药王谷的牵扯就这么多。 是吗战北寒眼眸幽幽。 她的说辞看起来毫无问题,理由也说得过去。 但却不足以完全取信战北寒。 说谎的最高境界,是七分真,三分假,糅合在一起,才最让人真假难辨。 萧令月的这番说辞,就给战北寒这种感觉。 他相信她说的药王谷之事、金针的来历,以及她买下金针的理由都是真的。 但是依然有说不通的违和处。 在李家灭门之前,萧令月从未提过她的金针还有这种来历,导致战北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只当成是一套普通的金针,丝毫没想到会有人来抢。 她为什么要隐瞒金针的来历这点很难判断。 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是无心的。 战北寒心里闪过一个猜测,他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一早说清楚 萧令月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会有人盯上金针,李嬷嬷只是个普通人,认不出药王谷的东西,只以为金针值钱就偷走了,我也没必要多此一举说出来吧 她原本想着,反正李嬷嬷不识货,说了也没用,只要能拿回来就行。 谁知道会有人来抢呢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这个理由,跟本王猜得一模一样。 萧令月: 战北寒幽冷地说道:本王就当你是无心隐瞒,前面还说得过去,那为什么你明知道李家因为金针被灭门,依然不肯吐露金针的来历 萧令月冷笑一声:这不是要问你吗 战北寒: 我本来就是无心隐瞒,你要是好好问我,我早就说了。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但你是什么态度把我当犯人逼问,口口声声要把黑锅扣在我头上,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第865章 [] 第865章 萧令月这话合情合理,却又出乎意料。 战北寒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看着男人被噎住的样子,萧令月脸色不变,心里却暗暗念了声佛。 好险好险 把这个锅甩出去了! 她隐瞒金针的理由,自然不是她嘴上说的这么简单,为了防止战北寒继续追问,她灵机一动,干脆把黑锅扣到他头上。 趁着战北寒没反应过来之前,萧令月立刻道:现在金针的来历我已经说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言下之意,没事你可以走了。 萧令月还打算回牢房,继续审问沈玉婷。 她有预感,在沈玉婷身上,肯定有不少线索,说不定能给她带来惊喜。 却不想,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道:除了金针之外,你确定你和药王谷没有其他关系 萧令月皱眉道:你不信就算了,没必要一直问吧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战北寒幽深地看她一眼,随即话锋一转:跟本王去一个地方。 萧令月一怔:去哪 翊王府。战北寒冷声道,夜一去李家取金针,正好撞上了灭李家满门的高手,他受伤逃走后昏迷不醒,太医也没办法。 这才是他半夜匆匆来找沈晚的真正原因。 萧令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中了毒吗 李家满门都死于毒杀,可见下手的是一位用毒高手,夜一如果撞上了,很可能栽在对方的毒药上。 战北寒沉着脸:对。 萧令月道:是什么毒连太医都解不开 不知道,一种从未见过的剧毒。 战北寒眉眼沉郁:夜一是暗卫出身,从小接受过药物训练,体质特殊,能极大程度减缓毒药的伤害。 萧令月惊讶道:百毒不侵 战北寒道:不到这种程度,但一般的毒药对他来说效果有限。 萧令月很快明白了:也就是说,这次的毒药非同一般,连夜一都抵抗不住,中毒昏迷了 战北寒道:太医检查过,他中的毒和李家人是一样的。 萧令月眉目微动。 战北寒刚才说过,李家满门都是被毒杀,两息之间毙命。 这种毒性相当可怕。 幸亏夜一是暗卫出身,接受过抗毒训练,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现在也是昏迷不醒中。 古代的毒药来源十分有限,如果能查到毒药的名称,顺藤摸瓜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毒药的制作者,从而确认用毒之人。 萧令月不动声色道:所以,你半夜来天牢找我,是想让我给夜一解毒吗 战北寒反问道:你能解毒 萧令月有点无语:你这话问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怎么解啊靠意念吗 她又不是神仙。 战北寒十分果断:那就跟本王去翊王府! 萧令月没有立刻答应,她看着战北寒,道:为什么[] 第866章 [] 第866章 战北寒眯起眼睛:什么为什么 我是说,我为什么要帮你救你的手下萧令月似笑非笑道,就在几个时辰前,你才威胁了我一把,现在这算是求到我头上了 战北寒冷冷道:你先有这个本事再说! 如果有呢萧令月道,我是不是就有筹码跟你谈条件了 虽然战北寒嘴上不说,但萧令月了解他,他其实是一个很护短的人。 夜一少年时就跟在他身边,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只要有一点希望,战北寒绝不会轻易放弃夜一,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这也是为什么,得知太医无法给夜一解毒后,战北寒立刻来天牢找她的原因。 萧令月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她真能给夜一解毒,她和战北寒之间的交易说不定就有另外的解决办法了! 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萧令月心绪闪动,又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能不能解毒,还是让我先看到夜一本人再说。 战北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废话。 他很快带着萧令月离开了天牢。 典狱官对此毫无意见,还殷勤的给他们准备了两匹快马,亲自将他们送到天牢门口。 两炷香后,两人便赶到了翊王府。 此时已经是深夜,翊王府内灯火通明,周伯亲自带人等在门口。 王爷,沈姑娘,你们回来了!看到两人纵马而来,周伯焦急的脸上露出欣喜,赶紧让下人过来牵马。 战北寒跃下马背,道:情况如何 周伯道:几位太医正在守着,暂时无碍。 战北寒点点头,对萧令月道:跟本王来!语毕,他便大步径直往府里去。 萧令月跟在他身后。 周伯打手势让下人把马牵走,快步追上了萧令月,低声道:沈姑娘,大晚上的让您奔波一趟,实在不好意思,辛苦了! 萧令月摇摇头,低声问道:北北在翊王府还好吗 周伯展颜一笑:沈姑娘尽管放心,小少爷好着呢,王爷特意吩咐了,没人敢对小少爷不敬。 萧令月稍微放下心,感激道:麻烦周管家了。 周伯是翊王府的大管家,北北被战北寒扣在王府的这段时间,少不得需要他多照顾。 周伯忙道不敢:沈姑娘太客气了! 两人低声说着话,不一会儿,便到了夜一的住所。 萧令月一进门就闻到了苦涩的药味,几名太医聚在前厅里,皱紧眉头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战北寒进来,几名太医急忙拱手行礼。 免了。战北寒直接打断,冷冷道,有商议出解毒的办法吗 这几名太医满脸羞愧和为难。 启禀王爷,夜一统领所中之毒,实在太过罕见,微臣等孤陋寡闻,一时半会怕是 太医委婉的话还没说完,战北寒冰冷打断道: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保住夜一的性命,如果做不到 他冷鸷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利刃般的寒芒。 几名太医后背一凉,齐刷刷跪在地上:微臣无能,王爷息怒! 战北寒脸色沉冷,并未理会他们,转头对萧令月道:你先进去看看。 萧令月道:好。[] 第867章 [] 第867章 她转身走进了卧房。 卧房里陈设简单,烛光明亮,夜一正躺在床榻上,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萧令月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 夜一双目紧闭,满头冷汗淋漓,眼下有明显的乌青,整张脸都泛着一股不祥的死灰色,若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乍一看如同死人般。 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血腥味也比较淡,应该只是受了点轻伤 萧令月坐在床边,拿起他的手腕诊了诊。 脉象很差。 不仔细摸几乎摸不到脉搏,用气若游丝来形容半点不夸张。 萧令月正要放下手,鼻尖忽然动了动,闻到一丝奇怪的气味。 咦 她下意识凑近夜一的身体,顺着这股气味,仔细闻了闻。 还没等她直起身,低沉冷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萧令月起身回过头:我在给他做检查。 战北寒不知何时走进了屋内,携着一身冷气站在床前,双手环胸道:什么样的检查,需要你趴到病人身上去 萧令月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趴到他身上了只是凑近了一点而已。 战北寒不善地看着她,道:查出什么了 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萧令月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一般毒药的腥臭味而是有点怪异的香气。 战北寒眉心一拧:什么样的香气 说不上来,但不是普通的脂粉香或者熏香。 萧令月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又问道:他是怎么中毒的 战北寒道:毒针,右手腕处。 萧令月把脉的是左手,她绕到床榻另一边,看到夜一右边肩膀衣衫敞开,肩头位置扎着一排银针,看起来是为了暂时封住血管。 而夜一手腕靠近动脉的位置,有一个细小得难以察觉的针眼,颜色紫黑不详,周围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紫黑毒斑,更有丝丝缕缕的紫黑毒素沿着手腕血管,一路延伸进衣袖里。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 这种毒,难道是! 她立刻掀起夜一的衣袖,看到一缕缕清晰的紫黑色往上蔓延,犹如狰狞的蜘蛛网一样,遍布了整条手臂,被肩头的银针暂时阻拦住。 乍看上去,夜一的右臂和肩膀仿佛被分割成两个部位,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颜色。 太医判断,这种毒素是沿着经脉血气蔓延,一旦毒气攻心,人就必死无疑。 战北寒道:夜一体质特殊,对毒素有一定克制,再加上他有内力护体,毒素蔓延的速度较慢,若是普通人中毒,几息之间就会毙命。 李嬷嬷一家老小就是中了这种毒针。 他们比夜一更惨,毒针刺中了颈部,眨眼间便蔓延到心脏,迅速毒发身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夜一应该是在和下毒之人交手的时候,右手握剑,不小心被毒针刺中。 察觉到中毒之后,他第一时间封住了手臂穴位,然后迅速撤退逃走,但即便如此,依然难以抵抗毒素的侵蚀,最后耗尽内力摔进了护城河,被水流冲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或许正因如此,下毒之人才没有继续追杀,让夜一逃过一劫。 后来,李家案发。 崔理带着人沿着护城河一路追查,在下游两公里的地方找到了昏迷不醒、差点被当成浮尸的夜一,赶紧把他捞了上来。[] 第868章 [] 第868章 因为夜一内力耗尽,又昏迷不醒,无力抵抗体内的毒素。 手腕的穴位被毒素冲开,迅速往上蔓延。 战北寒闻讯赶到时,他整条右臂都被毒素完全侵蚀了,看上去十分恐怖。 所以,太医就用银针暂时封住了他的手臂,想阻止毒素蔓延吗萧令月看着夜一肩头上的一排银针,脸色有些凝重,摇摇头,没用的,拖不了多久。 用银针刺穴、封住经脉和血管的方法只能用一时,时间长了,很容易让整条手臂坏死。 而且,封住也没用。 萧令月已经看到有一丝丝浅淡的紫黑色毒气,越过了银针的防护线,正往夜一的肩膀处延伸。 虽然速度很慢,但随着毒素的扩散,蔓延速度会越来越快。 要不了多久,就算不拔除银针,这种毒也会直接冲破封锁,继续往心脏蔓延。 战北寒沉声道:这种毒,你能不能解 萧令月一时没回答。 她问道:太医有提出什么解决办法吗 战北寒道:有。 萧令月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在毒素扩散之前,太医提议,砍掉夜一的右臂!战北寒冷然道,断尾求生。 萧令月:真够狠啊。 不过,在无法解毒的情况下,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么狠辣的毒,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战北寒却道:夜一是惯用右手的,若是断了右臂,等于是断了前路。 萧令月道:那也比没命要强吧 暗卫是作为人形兵器被培养起来的,夜一更是其中翘楚。 战北寒淡淡道:他来到本王身边的第一天就说过,若有朝一日,兵器折刃,他宁愿死。 萧令月哑然: 作为一个骨子里的现代人,她很难理解夜一作为暗卫的忠心,却也会尊重。 夜一是孤儿出身,自幼便被选入暗卫营。 说句难听的,他的整个人生都是为了成为一把合格的兵器而存在,一旦失去了作为兵器的价值,对他来说,或许真的不如直接死了。 萧令月抬起头,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明明是一个人,却当做兵器来用。 随时报废也不心疼,反正永远有替代品。 战北寒拧眉道:本王给过他入军营的机会,他不要。 若是进了军营,以夜一的本事,完全可以凭借军功往上爬,有朝一日挂帅封将也不是不可能。 但夜一志不在此,战北寒才让他主管暗卫营,继续留在身边。 萧令月一怔,忽然笑了笑:我好像能理解,你身边的属下为什么对你忠心了。有战北寒这样的主子,对于属下而言,真的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 乱世之中,只要你不背叛,他永远不会舍弃你。 萧令月心里有了决定。 她道:夜一的毒,我能解。[] 第869章 [] 第869章 战北寒幽沉的眼眸一亮,立刻问道:怎么解 我先开个方子,你让人去煎药,可以暂时缓解毒素蔓延。 萧令月道:解毒的过程会比较慢,大概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需要的药材也不少翊王府应该有备用的药材库存吧 有。战北寒果断道,你需要什么药材,本王直接让人给你送来。 意思就是,管够。 萧令月莞尔一笑:这样最好,省事了。 战北寒叫人送来纸笔。 卧房里就有现成的书桌,萧令月执笔蘸墨,几乎不需要考虑,便迅速写下了一长串的药材。 战北寒不懂医理,看着她写方子也认不出来。 不过,太医就守在外面,他们虽然解不了毒,但药方总是能看懂的。 战北寒不担心这个。 得知夜一的毒可以解,战北寒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松了口气,那种压抑的戾气和焦躁也缓和不少,还有闲心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萧令月写药方。 她写字的姿势很好看。 一看就是从小练过的,腰背笔直,手腕微抬。 握着紫毫笔的手指莹白,笔尖滑动之间,从手腕到肩膀都稳定得不可思议。 战北寒看着她笔尖落下一个个漂亮的字体,目光从她的手指,顺着手臂,渐渐转移到她脸上,眼神倏地幽深。 他不经意道:你练过字 萧令月正专心写方子,闻言顺口应了句:是啊。 练过几年 不记得了,五岁开始练的,大概有十 萧令月顺口说到一半,忽然笔势一僵,一滴墨汁落到纸面上,留下一团墨渍。 战北寒仿若没发现,继续道:十年吗能写成这样,看来是有人精心教过你,写字的仪态很漂亮。 他好像只是随口夸奖一句,萧令月的眼皮却微微抽跳起来。 她练字十年不假,但却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世卫少容的时候。 她五岁逃出卫家,同年被慕容晔捡到,养在他身边。 慕容晔当时也才七岁,还在读书,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得知她不会写字后,竟兴致勃勃的说要教她。 这一教就是好几年。 萧令月从学握笔开始,坐姿、仪态,都是慕容晔亲手教会的。 甚至就连她一开始练习的字体,都是和慕容晔一模一样,直到后来长大了,慕容晔成为南燕太子后,萧令月为了避嫌,才重新换了别的字体。 战北寒突然说这个话 是什么意思 萧令月敛下眸,继续写剩下的药方,语气平淡地道:只是随便练练而已,没人教过,多谢殿下夸奖了。 战北寒道:本王不这么觉得。 萧令月没说话。 男人意味不明地道:看你写字的样子,倒让本王想起来,年幼时在御书房练字的时候了。 皇家是最讲究礼仪的地方。 常言道,字如其人。 作为皇家子孙,练出一手漂亮的字,几乎是硬性要强。[] 第870章 [] 第870章 即使受宠如战北寒,幼年时也被太傅要求,扎扎实实练了几年的字,直到在手臂上放鸡蛋,依然能稳稳执笔写完一篇文,并且鸡蛋纹丝不动时,才算过关。 这种苛刻要求下训练出来的写字仪态,是普通人拍马也及不上的。 而在她身上,也有同样的仪态。 萧令月手腕一抖,差点又在纸张上滴了一团墨汁。 她练字是慕容晔手把手教的,慕容晔又是南燕的皇家子孙,她学习的自然是标准的皇家仪态。 一练许多年,早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虽然是南燕和北秦是两个国家,但皇室之间的礼仪标准却差不多。 战北寒总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猜出什么来吧 萧令月心里惴惴不安。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干脆装作没听懂,含糊了一声加快速度,迅速写完了剩下的药方。 放下笔,吹了吹墨汁,她如释重负的递给战北寒:好了,就照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直接端过来就行。 战北寒接过药方,随意看了一眼。 不出所料,完全看不懂。 目光在纸上的墨渍处停了停,战北寒不动声色地叫来人,将药方递出去。 下人捧着药方匆匆出去了,屋外隐隐有太医的说话声。 萧令月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战北寒却忽然道:你对这个毒药很熟 萧令月心里一咯噔: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毒,你的反应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战北寒平静地道:你只是看了夜一毒发的样子,马上就知道怎么解毒了,写药方时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停顿思考,也没有要和太医商议的意思。 这就证明,她不仅认识这种毒,而且非常熟悉。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知道这一点瞒不住,索性承认了:也不算很熟悉,只是以前见过几次。 战北寒:在哪见过 在南燕。 萧令月无奈地说:这个可不是我故意瞒你,在见到夜一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看了才认出来的。 战北寒不置可否:这种毒叫什么你怎么碰上的 萧令月犹豫了一下,有点头疼:我能不说吗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不说是不可能的。 萧令月心里更加郁闷了。 要是早知道夜一中的是这种毒,她肯定还是要来的。 毕竟这是难得的机会。 认出夜一身上的毒后,萧令月就知道不妙了,她先前对战北寒说了谎,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打脸了,战北寒不知道会怎么怀疑她。 但是不说也不行,中毒的是战北寒的贴身暗卫,又有李家被灭门。 战北寒一定是要彻查清楚的。 与其被他查到头上,还不如早点坦白,抓住机会给自己捞点好处。 萧令月很快想明白了。 她摊手道:我可以告诉你这种毒的名字、来历,还有制作它的人,也可以给夜一解毒,但是相对的,我们之前说好的交易,内容要改一改。[] 第871章 [] 第871章 战北寒眯起眼睛:你想怎么改 他没有一口拒绝,萧令月顿时看到了希望。 之前我们谈好的交易,你帮我洗脱巫蛊案的罪名,我便如实告诉你我的身份,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交易的条件就需要换换了。 萧令月抬头,看着他:我帮夜一解毒,你替我洗清罪名,如何 战北寒忽然冷笑:你这是威胁本王吗 萧令月道:不是威胁,只是交易。 顿了顿,她又故意补了一句:你有拒绝的权利,只要愿意承担后果就行。 战北寒: 这句话,是他之前对她说的。 这女人竟然一字不改,原样还给他了。 可谓是相当记仇。 看着男人变得危险的眼神,萧令月面不改色地道:解毒还需要几天时间,有药方压制毒素,夜一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可以慢慢考虑。 现在中毒的是他的下属,又不是他本人。 如果他非要知道萧令月的真实身份,甚至不惜放弃夜一的性命 那萧令月没什么好说的,她认栽。 不过,她却觉得,战北寒不会做的这么绝。 只要他还重视下属的性命,这就是一个不能拒绝的交易,就如同他之前拿着巫蛊案和北北,半威胁的要跟她谈交易一样 风水轮流转。 连萧令月都没想到形势变化得这么快。 不得不说,给夜一下毒的人确实阴差阳错地帮了她一把。 萧令月心里正想着。 战北寒语气森冷道:好,本王答应你! 萧令月:你确定想好了这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本王确定!战北寒咬牙看着她,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令月看着他愠怒的眼神,莫名笑了笑:那就说定了,在我给夜一解毒这几天,你要抓到巫蛊案的真凶,帮我洗清嫌疑。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用不着你提醒,本王说到做到。 萧令月眼眸一亮,心里大呼万岁。 太好了! 她不用发愁怎么跟战北寒坦白了。 原本岌岌可危的马甲再一次保住,真是老天保佑,阿弥陀佛! 萧令月真心实意地感谢了一下给夜一下毒的人,要是没有他搅混水,战北寒这一关绝对不好过,哪有现在的峰回路转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想想怎么解释夜一身上的毒。 萧令月表面不动声色,实际脑海里转的飞快,将真实情况删删减减,七分真三分假的迅速编好一套说辞。 既然交易谈妥,那我就不瞒你了。 她开口道:夜一所中的毒,名叫‘锁心’,出自药王谷毒字脉,是药王谷中排名前十的剧毒,会配置的人不多。 战北寒眼底冷光一闪:又是药王谷 我也不知道他们抽了哪门子的疯,怎么会跑到北秦京城来杀人。[] 第872章 “啥?媒婆?”叶老太太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啥世道啊! 就算她不喜郭氏,但毕竟人刚没了才几天。 这么着急就来上门给老四说亲,真不怕损了自己的运道啊? 但是人来都来了,也没有把媒婆拒之门外的道理。 毕竟叶老四以后肯定还是要再找媳妇的,家里几个小的长大了也是要说亲的。 媒婆十里八乡到处走家串户全凭一张嘴,万一把她们得罪了,指不定会在外面说什么呢! 所以叶老太太虽然心里觉得这个媒婆有些不地道,但还是赶紧让叶二嫂去把人请了进来。 只见一个穿着紫色袄裙,外面穿了件浅色褙子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脸上粉涂得老厚,白白的脸配上大红的嘴唇,着实有点吓人。 晴天直接躲到了叶昌瑞身后,歪着小脑袋,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来人。 王广平帮忙介绍道:“老嫂子,这是咱们丰乐县最有名的媒婆,您叫她黄娘子就行。” 黄娘子笑着冲叶老太太行了个礼道:“老太太万福。” 叶老太太一辈子都在乡下地方生活,除了家里儿孙过年给磕个头之外,哪里受过外人的礼,惊得赶紧起身。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个乡下老太太,黄娘子太客气了,您快请坐吧!” “您两个儿子都得了皇上的褒奖,谁还敢说您是乡下老太太?” 黄娘子扯出帕子,顿时挥起一阵香风。 她掩口笑道:“如今县里不知多少人羡慕您呢!多少人家眼巴巴地想把女儿嫁进您家里享福呢!” 黄娘子这话,叶老太太左耳听右耳就冒了。 昨个儿傍晚穆铮才刚当众宣布的这件事儿,黄娘子自个儿能一大早赶过来都已经是她的消息灵通了。 其他人? 其他人怕是连这件事儿都不知道呢! 谁知叶老太太刚这么想,门外紧接着就传来声音。 “吁——” 这又是谁来了? “老二,你出去看看!”叶老太太指使道。 叶老二放下手里的肉饼,用手背擦擦嘴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就愣住了,赶紧把油乎乎的手往旁边的柿子树上蹭了几下。 “族长,这一大早的,您怎么过来了?”叶老二明显没有叶老大会说话。 若是搁在平时,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叶东明就算不拂袖而去,少不得也得给个黑脸。 可今天他却是满脸堆笑,连叶老二黑乎乎的脸看起来都那么让他心情舒畅。 “你家这么大的喜事,我这个做族长的,自然是来道喜的。” 叶东明说着,从车上拎下来几提东西,自己快步越过叶老二就往院子里走。 “老嫂子,我来给您道喜了!” 黄娘子一看连叶氏族长都来了,越发确信自己今天抢先一步赶过来的决定没有错。 甭管这次能不能成,好歹先抢占住这个先机。 “叶族长。”黄娘子起身行礼。 叶东明本来直奔着叶老太太而去的,这才看到黄娘子在这儿。 他心里暗骂这些个三姑六婆最是会钻营,竟然把自己的先机都给抢了。 但他脸上还是笑着说:“呦,黄娘子比我来得还早呢!” 黄娘子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事儿了,赶紧描补道:“我这几日在这边帮人说亲,就在隔壁村子,听到消息就过来看看。” 听了她这么说,叶东明才稍稍顺了顺气,继续转身跟叶老太太道:“老嫂子,老大和老四是真给咱们叶氏宗族长脸啊! “我今个儿来得早,还没来得及跟族中的长老们说这件事儿。 “若是他们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叶老太太见叶东明来了,正好跟他询问起能不能去给老头子烧点纸的事儿。 “这咋不能呢!”叶东明一拍大腿,用蹩脚的东北口音道,“这么大喜的事儿,必须去上喜坟。 “不但要让东海哥知道,还要让咱们叶氏一族的列祖列宗都知道。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怠慢不得!” 叶东明说着,在心里合计了一下又道:“我看这个事儿,倒也不急在一时,等我回去跟族中几位长老商量一下。 “这是大事儿,咱们也得按照老例儿好好办一下才行,马虎不得。 “正好趁着这次,把族谱也请出来,把孩子们都加到族谱上去。” 其实按理来说,当初回来将叶东海葬入祖坟的时候,就该把一家人都记入族谱才是。 但是叶东明一来是有点犯懒,二来也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紧迫。 他当时便说等年底跟族中其他添丁进口或是离世的人一起弄。 如今听说过叶老大和叶老四都被皇上褒奖了,他又开始着急要赶紧把人记入族谱,免得以后再出什么变故。 只要名字记入族谱了,这份荣誉才相当于就落在了叶氏一族的头上,跑不了了。 叶老太太没有他那么多心眼子,再说,自家本来也都是叶氏族人,什么时候记入族谱都一样,自然点头应允。 这边正说着话,叶老大端着一盘子刚出锅的鹿肉饼从灶间过来。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赶紧伸手去接叶东明手里的东西,嘴上忍不住嗔怪道:“族长来了你们也不知道搭把手,也不给人看座,这也太怠慢了!” 叶老太太这才看到叶东明手里还拎着东西。 “族长,您能来一趟已经是看得起我们家了,哪里还能让您破费呢!” “老嫂子,这是我给老大和老四道贺用的,您说的可不算。”叶东明今日在叶家人面前,可以说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整个人都和气得不行。 “族长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饭呢吧?” 叶老大又忙张罗着给叶东明盛了一碗粥,把装肉饼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今天早晨这肉饼可是岑老亲自和面拌馅儿烙的。 “岑老的手艺如今可不是想吃就能吃着的了,您多吃点儿。” 叶东明闻言心里忍不住想,也难怪叶老大能得到皇上的褒奖,别的不说,光是为人处世这一块,可比叶老二强多了。 若非他抢先说了这肉饼是岑老的手艺,他尝过之后肯定要大夸特夸叶大嫂的手艺好。 到时候再知道是岑老做的,那就未免太尴尬了。 叶东明的心思本不在馅儿饼上,但是一大早过来的确饿了,想着随便吃几口垫垫肚子。 谁知道一口肉饼下肚,接下来的第二口、第三口……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 等他再回过神来,觉得胃里涨涨的一口也吃不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吃掉了三张脸一样大的鹿肉馅儿饼,还喝了一大碗粥。 好在今天但凡上桌吃饭的人,全都跟叶东明差不多,所以谁也不会笑话他便是了。 叶东明有些尴尬地揉着胃说:“岑老的手艺可真是太好了,真不愧是皇上都十分看重的御厨啊! “我今天能有幸尝到岑老的手艺,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了。” 听得他这么说,桌上众人都不免纷纷侧目,这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点儿吧? 再说了,人家岑老还在灶间没出来呢,你这是夸给谁听呢? 叶东明也发现自己说得有些过头了,赶紧补充道:“你们想想看,岑老以前可都是在宫里给皇上和贵人们做菜的。 “平常像我这样的平头百姓想吃到他的手艺,除非祖坟冒青烟,让我中个状元什么的。 “可如今在这儿就有幸吃到了,可不就是没白活么!” 大家一听他这么解释,好像也说得过去。 屋里正说得热闹,外面居然又来人了。 有人在门外喊:“这可是叶庆晨家?” 又来人了? “我去看看吧!”这次叶老大主动起身出去。 不多时,竟把县太爷和捕头扈元任给带回来了。 县太爷满脸笑容,扈元任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一进屋,县太爷就先直奔叶老太太道喜,紧接着又假装冲叶东明埋怨道:“叶族长也太不厚道了,族中出了这么大喜的事儿,都不想着叫本官一起过来。” “我这不是怕您公务繁忙么!”叶东明其实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个事儿,但是嘴上还是要客气几句,“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族中的事儿,我自己过来看看就得了。” “叶族长这话说得我可就不爱听了!”县太爷道,“虽说是你们族中的喜事,可老叶家如今也是咱们丰乐县的人啊! “所以不光是你们族中的喜事,也是咱们全县的喜事啊! “就连秦大人走前都还说过,这次剿匪成功,也多亏了叶老大和叶老四呢!” 叶东明听了这话,心下暗道,秦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不知道早点来道喜,反倒比自己来得还晚,难怪这些年一直也升不了官。 不过这话也只能自己心里想想,虽说叶氏一族在丰乐县势力庞大,但明面上叶东明还是要给县太爷几分颜面的。 叶老太太没想到昨晚刚发生的事儿,今天就会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家里都快有些装不下了。 穆铮见状赶紧起身道:“我们还有差事在身上,就不多打扰,先回去了。 “叶大哥以后去京城,记得找兄弟出来喝酒。” 第873章 [] 第873章 身中锁心的不止是夜一。 李嬷嬷一家老小都被锁心毒杀。 这种残忍狠毒、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行为,不是药王谷的一贯风格。 战北寒冷声质问:那你怎么解释,药王谷独有的秘毒,确实杀了李家满门 萧令月一时被噎住: 李家死于毒杀,被抢夺的金针来自药王谷,毒也来自药王谷,你说他们不会随便杀人 战北寒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 萧令月有些无话可说。 她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和药王谷的人只在几年前见过面,关系也不深,如今谷里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战北寒看的出来,她说的是实话。 气氛一时僵持了。 正好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丫鬟小心翼翼地道:王爷,药煎好了。 进来。战北寒冷声道。 丫鬟这才推开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进来。 萧令月走过去看了一眼,又闻了闻药味,点头道:没问题,直接喂夜一喝下就行了。 丫鬟:是。 因为中毒的缘故,夜一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没有吞咽的意识。 好在丫鬟伺候有经验,费了不少功夫,总算让夜一把药喝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萧令月再给夜一把脉时,他的脉象稍稍变得平稳了些,右臂往肩头蔓延的毒素也暂时停滞下来。 得到战北寒允许,依次给夜一把脉检查的太医,神情一个比一个惊讶,不可思议地道:这药竟然如此有效 脉搏一下子变得有力了,毒素也停止扩散了,简直是奇迹啊 太神奇了!真是立竿见影 太医们一个个啧啧称奇,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萧令月。 他们不认识萧令月,还以为她是翊王从外面请回来的医者。 虽然是女子,又过分年轻了些,但就冲她能压制住夜一身上、让所有太医束手无策的剧毒,就足以让几名太医对她充满好感了。 敢问这位姑娘,夜一统领所中到底是什么毒您是怎么想到克制毒素的药方的 一名太医忍不住向萧令月讨教。 其他太医也忍不住了,纷纷开口道:姑娘开的药方,我方才也看过,有几点不解之处,能否请姑娘赐教 萧令月:赐教是不可能的。 这是药王谷的秘毒,她要是大喇喇传出去,绝对会惹来麻烦。 萧令月还没有开口婉拒。 战北寒冷声道:你们可以走了! 几名太医: 没本事解毒,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战北寒冷酷道,当翊王府是学堂吗 几名年过半百的太医尴尬得满脸通红,忙低下头,拱手告辞。 太医们离开后,萧令月试探问道:今天太晚了,夜一又刚用过药,明天开始给他解毒如何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可以。 萧令月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天牢去了 她心里还惦记着沈玉婷没说完的话,现在回去,抓紧时间的话。 她还能好好问清楚。 战北寒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在天牢住上瘾了这么巴不得回去 萧令月:[] 第874章 [] 第874章 本王让周伯给你收拾屋子,你先住下! 萧令月蹙眉:这不好吧我现在毕竟是戴罪之身,你直接带我出天牢,已经是乱了规矩了,要是再留在翊王府,不怕有人说闲话吗 如果留在翊王府,她只怕要等到夜一解毒后才能离开。 沈玉婷那边的事,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呢。 战北寒对此冷笑一声:谁敢说本王的闲话 萧令月无言: 就这么定了!战北寒不容拒绝道,夜一解毒之前,你就留在翊王府。 萧令月眼眸转了转:那我能见北北吗 战北寒道:想得倒挺美! 萧令月嘴角微抽:反正都在王府,见一面都不行吗 不行!战北寒一口否决。 萧令月刚要不服。 他语气冰寒道:这件事还没完,在李家灭门的凶手露面之前,你最好别接近你儿子! 萧令月一怔,不由沉默了。 她明白战北寒的意思,是不想把两个孩子卷进危险中。 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下毒之人的真正目的。 两个孩子待在翊王府,有龙鳞卫和暗卫双重保护,安全不用担心,但如果萧令月去见他们,寒寒和北北肯定会粘着她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考虑,萧令月妥协了:好吧。 战北寒也没有多说,叫来周管家,让他就近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带萧令月去休息。 折腾了大半晚上,萧令月也累了,匆匆洗漱一番,便合衣躺在床上。 夜色越发浓郁。 一阵晚风拂过,月色隐没,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 天牢里,巡夜的狱卒困得直打哈欠,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牢房里的犯人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 沈玉婷却还没睡。 她睁大了眼睛,强忍着困意,坐在栏杆边眼巴巴的望着牢狱大门方向。 心里烦躁又忐忑,暗想着:沈晚怎么还没回来说好了跟我做交易,说到一半人就走了,这交易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事关自己能不能活命,沈玉婷就是有一肚子的不满,也不舍得放弃。 她想等沈晚回来,把进行到一半的交易做完。 等啊等。 沈玉婷实在困极了,头靠在栏杆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声音很短促,一下子就消失了。 沈玉婷猛地被惊醒,睁眼看向四周,却只有其他人的呼噜声。 是我听错了 她心里有些不安,左顾四盼,感觉背后阵阵发寒。 浓烈的血腥味,不知从何处蔓延开来,墙上的火把无风自动,火光忽闪忽灭,阴影摇曳,凭添了一股阴森的气息。 哒哒哒 诡异的脚步声,慢悠悠地从牢门口传来。 沈玉婷惊恐的捂住嘴,立刻爬到墙角的稻草堆里,蜷着腿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牢门口。[] 第875章 [] 第875章 这大晚上的,天牢里怎么会有脚步声 是狱卒吗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而且狱卒巡视的脚步声,也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有鬼! 沈玉婷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冒出各种妖魔鬼怪的画面,活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北秦的天牢守卫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有多森严呢! 紧接着,又是一道嘶哑古怪的声音:对你来说,再森严的守卫也不算什么吧 话音刚落。 三道人影走进来,影子投射在地上,被火光拉得长长的。 沈玉婷蜷缩在稻草堆里,发现来的是人不是鬼,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看过去。 走进天牢的三个人,打扮很古怪。 最左边的一个浑身披着漆黑的斗篷,带着兜帽,完全看不见面容。 最右边的则是个高瘦男子,身穿劲装,面上带着铁面具,手里提着一把剑,剑尖上有血流下来。 而两人正中间却是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看起来似乎才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唇红齿白,容貌俊秀漂亮,笑得眉眼弯弯,像个不谙世事的贵族公子。 他的腰间挂着一串葫芦,有大有小,颜色各异,绕着腰身围了一圈,看起来十分古怪。 沈玉婷愣住了。 这三个人是谁 咦人不在啊。 少年蹦蹦跳跳的走过来,停在沈晚的牢房门口,凑近看了一眼。 不可能!披着斗篷的人声音嘶哑,我明明打听清楚了,沈晚就被关在这里! 少年笑道:找人问问好了。 他倏地偏过头,一双深黑的眼睛望向沈玉婷,殷红的唇角弯起,露出森白的牙齿:请问,你知道沈晚去哪了吗我有事找她。 蜷缩躲在稻草堆里的沈玉婷吓得打了个寒颤。 少年笑眯眯地走过来,将脸凑在栏杆前:你别害怕呀,我们又不是坏人,只是想问问你而已。 沈玉婷也不傻: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天牢的守卫一直很严,就算是探监,也不可能在大半夜放人进来。 这三个人打扮奇奇怪怪的。 谁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少年笑道:我是来找沈晚的,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完全无视了沈玉婷的话。 沈玉婷狐疑道:你找沈晚做什么 少年笑着看她,眼眸一眯:所以,你知道她在哪吗 他明明笑得很和善,却不知为什么,沈玉婷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我我知道,她被典狱官带走了,还没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啦。 少年点点头,便准备离开了。 斗篷男人和年轻男人都跟在他身后,仿佛他才是主导。 沈玉婷看着他们在天牢行走,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急忙扑到牢门前:你们等等! 少年转过头:还有别的事吗 沈玉婷心口扑通扑通跳,强作镇定道:你们要找沈晚是吗我我是她二姐,你们把我也带上吧!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她! 她才不要留在天牢等死。 沈晚的交易不一定是真的,但如果她能逃出天牢,说不定就不用死了![] 第876章 [] 第876章 沈玉婷也是灵机一动,看到这三人在天牢里来去自如,便想利用他们把自己带出去,她给的理由自然也是胡说的,只要一离开这里,她马上找借口逃走。 少年乌黑的眼眸闪了闪,他退回到沈玉婷的牢门前,凑近仔细看了看。 你脸上的伤是被毒粉腐蚀的吗 沈玉婷下意识捂住脸,眼里闪过一丝愤恨:是的! 少年夸赞道:伤得真漂亮! 沈玉婷: 阿剑,放她出来吧,我们带她一起去。少年笑吟吟地说。 身旁面无表情的高瘦男人抬手一剑。 一道剑光闪电般划过,牢门厚重的铁锁瞬间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 牢门吱呀打开了。 沈玉婷目瞪口呆:竟然这么简单吗 少年笑着朝她招手:快出来呀,我们一起去找沈晚。 沈玉婷一咬牙,走了出去。 少年也没问她要去哪里找,笑着往外走去,身旁叫阿剑的男人紧紧跟着他。 斗篷人阴恻恻地看了沈玉婷一眼:沈晚的姐姐呵呵! 他怪笑两声,语气说不出的嘶哑怨毒,甩袖跟了上去。 沈玉婷莫名其妙,心想着:真是一群怪人! 不过,管他呢 她只要能逃出去就好了! 一行人往外走,刚走出天字号牢狱,迎面的通道忽然有两个巡逻狱卒走过来。 沈玉婷吓得脸都白了,生怕被人发现她越狱,还没来得及躲起来。 唰! 剑光横空而过。 沈玉婷眼睁睁看着一个狱卒的脑袋飞了出去,脖颈喷出大量鲜血,溅在同伴的脸上。 阿剑一瞬间闪现在那名幸存的狱卒面前,单手掐住狱卒的脖子,提在半空中。 晚上好~ 白衣少年笑眯眯地走过去,对狱卒道: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们典狱官在哪里 唔!唔狱卒脖颈被掐死,脸庞涨得紫红,本能地蹬着双腿,死命抓挠阿剑的手腕。 告诉我典狱官在哪,不然你就要死了哦!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剑面无表情,五指一寸寸缩紧。 濒死的恐惧感让狱卒流出眼泪,他挣扎着,本能地伸手指了个方向。 少年弯眸:谢谢。 狱卒眼里露出希望的光芒,下一秒—— 喀嚓! 阿剑扭断了他的脖子,甩手将尸体扔在一边。 少年笑眯眯地路过,往狱卒指的方向走去,阿剑和斗篷人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后,少年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浑身瘫软、冷汗直流的沈玉婷:你怎么不走 沈玉婷瞳孔紧缩:!! 她哆哆嗦嗦地道:我我走 她连滚带爬的跟上去。 很快,少年就找到了典狱官值班的房间,阿剑破门而入。 正在睡觉的典狱官猛然惊醒,一道尖锐的剑尖抵在他喉咙前,唇红齿白的少年笑吟吟的站在床边。 晚上好~[] 第877章 [] 第877章 典狱官瞬间就清醒了,睁大眼睛,冷汗冒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他不是在天牢的房间休息吗,外面那么多狱卒和守卫,这些人是怎么闯进来的 少年笑着说:不用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典狱官: 沈玉婷: 两个人的心情一下子同步了。 少年继续道:我是来找沈晚的,听说她被关在天牢里,我刚刚没找到她,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阿剑手里握着剑,寒光凛凛的剑尖稳稳抵在典狱官的喉咙前。 典狱官冷汗直流,强忍着恐惧一动不敢动:你们找安平县主有什么事这是来寻仇的吗 少年一愣:她是北秦的县主吗 是。 没听你说过啊。少年歪头看向一旁的斗篷人。 斗篷人声音嘶哑难听: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是县主。 少年恍然大悟,又问典狱官:所以,她现在在哪 典狱官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飞快思索着办法。 少年忽然凑到他面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典狱官吓得差点叫出声。 凭心而论。 这白衣少年长得并不难看,眉眼十分俊秀,略带婴儿肥的脸蛋让他看起来甚至还带着一点稚气。 可当他凑近身前,睁着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看着你,却有种令人为之一寒的恐怖气息。 少年弯起唇角,眼里却毫无笑意,眼神犹如冷血动物一般: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最好说实话。 典狱官艰难吞咽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县主县主不在天牢,她她被翊王殿下带走了,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少年皱了皱眉:怎么又是战北寒 斗篷人阴恻恻地说:我早告诉过你,沈晚跟战北寒关系亲近,现在你信了吧 哎,只要跟战北寒扯上关系,事情就会很麻烦了 少年抱怨了一句,又对典狱官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典狱官还没反应过来。 少年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嗤! 毫无预兆地一声剑刃入肉。 阿剑握剑往前一刺,锋利的剑刃瞬间没入典狱官的喉咙中,将动脉和气管同时切断。 典狱官眼瞳里爬满了血丝,死死瞪着眼前戴着铁面具的男人。 扑哧!阿剑拔出剑刃,鲜血飞溅了满床。 他没有再多看典狱官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赫赫典狱官还没有死,他本能的紧紧捂住脖子上的剑刃口,鲜血如涌泉一般从指缝里溢出来,被割断的气管发出怪异的赫赫声。 濒死之际,典狱官拼命挪动身体,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抓向床头处垂落的一根不起眼的绳头。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手指哆嗦着发颤,大量的鲜血疯狂涌出,染红了整张床榻。 典狱官眼睛里的神采迅速黯淡下来。 在最后关头,他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五指痉挛的一把攥住绳头,眼里的残光彻底熄灭,身体重重栽下床。 绳头被尸体的重量拉扯着,狠狠往下一坠! 下一秒—— 叮铃铃铃铃——[] 第878章 [] 第878章 急促刺耳的铁铃声划破黑夜,通过绳索连接在天牢四面八方的警戒铃同时摇动起来。 有人闯天牢!! 封锁大门,警戒—— 无数的天牢守卫以及狱卒瞬间被惊醒,凌乱的脚步声与兵器盔甲的碰撞声一起传来。 封锁大门,关闭出口! 弓箭手准备! 通知三位典狱官! 放信号,通知护城军,快! 一道道急促却有序的命令下达,原本静静蛰伏的天牢就如同一只骤然惊醒的猛兽,张开了獠牙利爪,随时准备吞噬敌人。 明亮的火把一支支组合起来,照亮了原本阴暗的角落,数千名天牢守卫迅速集结列队,高墙上弓箭手就位,一支支锋利的箭矢对准了天牢唯一的出口通道。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白衣少年几人。 他们甚至还没走出天牢通道,就看到了前方迅速涌来的火光与人影。 少年惊叹一声:不愧是北秦,守卫的反应速度好快啊~ 阿剑沉默不语。 斗篷人冷笑了一声,语气怨毒:有战北寒镇在北秦京城,反应当然快! 少年赞同说:战北寒确实难对付。 眼看着天牢守卫被惊动,就要朝他们包围过来,这两人竟然还有闲心站在原地说话。 沈玉婷差点要疯了:明明都把人杀了,怎么还会惊动守卫现在该怎么办! 按照北秦的律法,胆敢越狱者,杀无赦! 要是被守卫抓住,她就完了! 快想想办法啊!沈玉婷失声尖叫。 斗篷人厌恶地看她一眼:区区守卫而已,慌什么你不是沈晚的姐姐吗,胆子就这么点大 沈玉婷憋屈得要死: 我们还要去找沈晚呢,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还是速战速决吧! 少年说着,从腰间一串大小葫芦里拿起一个,打开葫芦口,倒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一人一颗。 阿剑伸手拿过一粒,从面具下塞进嘴里。 斗篷人紧随其后。 沈玉婷看着少年手里的药丸,眼神警惕道:这是什么 暗红色的,散发着怪味。 看着就像有毒。 少年笑眯眯道:好东西,你不吃吗 斗篷人阴恻恻道:不吃就去死,别浪费我们时间! 沈玉婷吓得赶紧拿起来吃了。 药丸入嘴后怪味更明显,像是腥臭的死鱼一样,沈玉婷连连干呕了几声。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天牢,马上束手就擒!天牢守卫沿着通道快速包围过来,手中刀剑寒光凛凛,有人厉声怒喝道。 真麻烦。 少年抱怨着,往前走了几步。 站住!束手就擒! 守卫们一顿厉喝。 少年充耳不闻,拿起腰间一个葫芦,用力晃了晃,朝人群扔过去。 什么东带头的天牢守卫还没看清,下意识一刀砍过去。 嘭!葫芦被凌空砍成了两截。 一股白烟从葫芦里喷涌而出,急速扩散,笼罩了整条通道。[] 第879章 [] 第879章 翊王府,外院客房。 萧令月正在睡梦中,忽然被远处一阵号角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榻上翻身而起,看到窗外天色还没亮:怎么会有号角声 这是军队里用来传讯的号角,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用。 萧令月对此太熟悉了。 以前在边关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她几乎天天伴着号角声入睡。 但这里不是边关,而是京城! 京城里出现号角声,意味着出大事了! 萧令月没有犹豫,立刻下床穿鞋,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翊王府里有些纷乱,不少侍卫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远方。 发生什么事了 萧令月走过去,顺着侍卫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微变。 此时天色未亮,京城西北角的方向却反常的亮起了火光,呜呜的号角声随风而来,带着不详的气息。 西北角,是天牢的方向。 出什么事了 萧令月眉目一沉,侍卫还没来得回答。 沈姑娘!周伯匆匆从院门路过,看到萧令月站在院子里,急忙走过来,您也被号角吵醒了吗 也 萧令月立刻问:是天牢出了什么事吗战北寒呢 周伯惊讶了一下,忙道:护城军传来消息,有人闯入天牢,王爷已经赶过去了。 萧令月皱眉:他走了多久了 老奴刚送王爷出门,没多久。周伯道,沈姑娘劳累一天了,王爷特意嘱咐过,不要惊动姑娘。 萧令月眉头一挑,她才不信战北寒有这样的好心。 天牢被人闯入 难道和李家的灭门、还有她被抢走的金针有关 她得去看看! 萧令月立刻有了决定,转身往外走。 沈姑娘,您要去哪 周伯急忙拦住她:护城军已经出动了,外面正乱着,这个时候您可不能乱走动! 萧令月道:我去天牢看看,很快就回来。 您是担心王爷吗天牢那边不安全周伯担心的话还没说完。 没事,我心里有数! 萧令月打断他:周伯,你留在府里,守好寒寒和北北,别让他们乱跑。 说着,不等周伯说话,她纵身一跃上墙头,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沈姑娘周伯大惊失色,拦都拦不住。 等不及准备马匹,萧令月干脆用轻功离开了翊王府,沿着屋檐快速往天牢方向去。 登高望远之下,她看到天牢所在的京城西北角灯火通明,无数的火把组成了一条条火龙,中间有人影憧憧晃动,伴随着远处浩浩传来的号角声,声势极大。 哪怕隔着半个京城,萧令月都隐隐闻到了夜风吹来的丝丝血气。 死人了吗 她眉眼沉凝,立刻加快速度。 纤细的身形如影子一般掠过屋檐楼角,眨眼便飞跃出去很远。 赶路赶到一半时。 萧令月刚落到一座钟楼上,脚跟还没站稳,忽然感觉背后一寒。[] 第880章 [] 第880章 一种如芒刺背的危险感骤然袭来! 她心里一惊,身体本能比反应更快,脚尖一旋闪身,整个人瞬间跃出钟楼。 与此同时—— 唰! 凌厉无比的剑光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她刚落脚的位置上。 木头搭建的钟楼被剑光砍断,无数木屑纷飞,轰然坍塌了一半。 剑光紧追而来,凶戾无比。 萧令月没有跟对方硬碰硬,快速抽身而退,身形灵巧地落到一处民居的屋顶上,脚下的屋顶瞬间被剑光追来,哗啦啦劈开一道裂缝。 瓦片纷飞砸落,屋子里的人尖叫着惊醒了:啊——!! 萧令月瞬间跳下屋顶,闪身进入一条狭长的巷子中,快走几步后。 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狭长又阴暗,堆满了杂物,黯淡的光线斜斜照下来。 前方堆着一只只木箱,将去路完全堵死。 一个白衣少年坐在木箱上,腰间挂着大大小小的葫芦,他眉目俊秀,略带婴儿肥的脸上盈着笑意,双手撑在身边两边,晃悠着双腿。 少年笑道:你就是沈晚吗我找你好久了。 萧令月瞳孔一缩,脸上难以控制的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家伙 他怎么会在北秦! 等等,如果是他的话,那李家的事 与此同时,微不可查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萧令月迅速回神,往后瞥了一眼。 一个身形高瘦、带着铁面具的男人从巷子口走进来,手里握着剑,在她身后三米处停下。 前有少年,后有男人。 显然是早有预谋,将她堵在了巷子里。 萧令月反而冷静下来,抬头看着少年:你们就是今晚闯入天牢的人 少年一愣,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这里是翊王府通往天牢的必经之路。 萧令月眯起眼眸:你们在天牢杀了多少人身上全是血腥味,还有一股难闻的药味。 很难闻吗 少年的注意力立刻歪了,他低头扯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嘟囔道:不可能啊,我明明调整过味道了 ——就是现在! 萧令月眼底冷芒一闪,骤然疾冲而去,身形一跃扑向少年,手中瞬间滑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少年的颈部划去! 一出手便是杀招! 少年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惊色,快速抬起手。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声响爆开,无数细小的毒针顷刻间朝她爆射而来。 萧令月瞳孔里倒映出一片细小寒光,直扑向她脸面! 她不得不转向闪开,一脚踩在巷子的墙壁上,借力倒翻出去,只听到噗噗噗!无数的闷响,毒针铺天盖地的射满了墙壁和地面。 与此同时,堵在巷子口的阿剑闪身袭来,在萧令月还没落地之前,一剑刺向她! 叮——!萧令月手里的匕首与剑刃悍然撞上,爆出一串火花。 阿剑怒吼一声,手臂肌肉爆发,巨大的力量灌注在剑刃上,死死压着匕首,将萧令月撞得连退几步,砰!的一声撞在巷子的墙壁上。 哗啦啦! 陈旧的墙皮大片大片的崩裂,青砖轰然碎裂。[] 第881章 [] 第881章 墙体上瞬间凹陷出一个坑洞! 萧令月胸口剧震,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崩裂了不知多少,血气直冲喉咙。 眼前墙灰弥漫,渐渐散开,浮现出一张漆黑可怖的铁面具。 阿剑双手握住剑柄,剑刃下压,一寸寸绞着匕首,逼近萧令月的喉咙。 萧令月紧贴着墙壁,手里的匕首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火星迸溅,一时僵持着进退不能。 阿剑,干得漂亮~! 旁边的木箱上,白衣少年笑弯了眼眸,手指一晃,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出现在指尖。 他兴致勃勃的眯起一只眼,像射飞镖一样,瞄准了萧令月的颈部,声音愉快地说道: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哦,不然要射偏了~ 阿剑一言不发,只是灌注在剑刃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萧令月的右手虎口被硬生生震裂,鲜血蜿蜒流进了手心里,滑得几乎握不住匕首。 她脸色苍白,眉眼如墨一般沉凝,紧紧抿着唇。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天生就有差距。 硬碰硬是赢不了的。 萧令月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白衣少年眯起眼睛,手一甩。 嗖嗖!细小的牛毛毒针闪电一般疾射过来。 与此同时,萧令月握着匕首的手臂一松,竟然瞬间松懈了力道。 阿剑漆黑冰冷的面具下,一双暗沉的眼睛闪过微惊,但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他压在剑刃上的力道极重,萧令月抵挡的力道一松开,剑刃立刻劈向她的脖颈侧边,一瞬间就能将她的脖子直接砍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 轰!! 萧令月背后的墙壁忽然塌了,无数墙灰粉屑簌簌而下。 萧令月猛地往下一缩,纤细的身影如缩骨术一般往后收缩,还不忘顺手抓着阿剑的衣领一扯。 噗噗 白衣少年射来的牛毛毒针直接刺进了阿剑的后肩处。 噼里啪啦一阵混乱,两个人一起扑进了坍塌的墙体里,被各种碎砖粉尘掩埋了起来。 白衣少年目瞪口呆: 巷子的墙体另一边,是一座普通民房,中间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角落里还有鸡棚。 坍塌的墙体砖块直接滚进了院子里,巨大的声响,把鸡棚里的几只鸡吓得咯咯直叫,挥着翅膀飞了出去。 屋子里很快传出了动静。 主人家还以为进贼了,匆匆披衣点灯,拿着木棍冲出家门。 刚打开门。 砰!!一道剑光斩开碎砖,狠狠划过地面。 院子里铺设的青石瞬间被劈开,长长的裂纹从院子一头延伸到屋子门口。 正提着木棍出来的主人家: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院子里。 萧令月急速闪落到一旁,避开了地上的裂纹,手里紧握着匕首。 她颈部侧边有一道深深的剑刃伤,只差一寸便伤及大动脉,鲜血汩汩流下来,浸透了衣领。 但是,她赌赢了! 一道伤换一条命,很划算。[] 第882章 [] 第882章 听到扑通的摔地声,她眼尾余光一瞥,看到敞开门跌坐在地上、披着衣服的年轻男人。 萧令月脸色微变。 相公,外头什么声音是有人来偷鸡吗一个妇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爹,好吵啊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从男人身后探出头,茫然地看着院子里的萧令月: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坍塌的墙体豁开了一个洞,烟尘渐渐淡去。 阿剑一剑插在地上,缓缓站了起来,猩红的双眼从面具孔洞中,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萧令月。 白衣少年从墙体的洞里钻过来,拔出阿剑肩膀后侧的毒针,又把解药塞给他,嘴里没好气地说:你也太没用了,我明明是朝她射的毒针,你怎么还扑过去给她挡了 话还没说完,少年偏过头,看到敞开的房屋门口,平民父子两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快走!萧令月低喝一声,挡在屋门口。 父子两却反应不过来,一个瘫坐在地上,一个傻乎乎的站着。 相公 偏偏这时,屋内的女主人还走了出来,看到自家院子里这么多人,一时也愣了。 你们是什么人 白衣少年忽然笑弯了眼睛,朝一家三口挥挥手:晚上好呀,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萧令月一时心惊,顾不得阿剑会偷袭。 她扭头狠狠瞪了一家三口一眼,厉声道:还不走想死吗! 她颈部侧边鲜血直流,半身都被染红了,衬托着苍白凌厉的脸色,半夜看得吓人。 呜哇——小男孩一下子被吓哭了。 妇人脸色也白了,下意识抱紧了孩子,捂住他的嘴。 瘫坐在地上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道:我、我们马上走,别杀我们 他连滚带爬的起身,护着媳妇和儿子,哆哆嗦嗦地往大门跑。 白衣少年:你们别走啊 他迈步想追上去。 萧令月身形一闪,立刻挡在他面前,冷声道:药无尘,你敢在北秦乱杀人,战北寒不会放过你! 白衣少年停了停,眯起眼睛:你认识我 认识。萧令月眼角余光瞥见,那一家三口顺着墙根跑出了大门,心里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打碎巷子的墙体,另一边竟然是民房,还有一家人住在这儿,差点连累了。 药无尘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你又是谁我应该从来没见过你吧 萧令月收回注意力,一手捂住颈侧的伤口:你怎么会在北秦 药无尘不满: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去李家抢走金针的人就是你吧萧令月按住颈部的穴位,暂时止住血,冷漠地看着他和阿剑。 李家满门都是你杀的,夜一中的也是你的毒! 药无尘茫然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是那个穿得黑漆漆的暗卫吧他还没死啊公羊谦跟我说,北秦的暗卫都受过药物训练,原来是真的啊 他露出可惜又跃跃欲试的表情:早知道就把他抓回来了,我正缺人用呢! 你是被公羊谦找过来的 萧令月惊讶了一下,随即冷笑:难怪 她就说,这家伙怎么会无端端出现在北秦,原来是公羊谦请来的救兵![] 第883章 [] 第883章 药无尘笑眯眯地说:不是哦,我本来就在北秦,正好收到公羊谦的求救信,听说他在一个女人手里栽了,马上就要死了,我就过来瞧瞧。 说着,他又上下打量萧令月,感慨道:能让公羊谦倒霉的人可不多,除了慕容晔、战北寒和我师姐,你算是头一个吧咦 他声音一顿,目光直勾勾盯着萧令月的脸,忽然朝她走了几步。 站住!萧令月抬起匕首。 主人,危险!一直沉默寡言的阿剑同时开口,拦住了少年。 知道知道,我就是走近点看看,没事的! 药无尘朝阿剑摆摆手,没有太靠近,站在萧令月几米开外的距离,仔细盯着她的脸。 他恍然大悟:你这张脸是假的,难怪我没见过! 萧令月冷淡不语。 她知道易容瞒不过药无尘的眼睛,他肯定看得出来。 药无尘一边打量一边嘀咕道:这易容手法看着很眼熟啊,怎么像我们药王谷的手段 萧令月眼角一跳,嗤笑道:你都被药王谷逐出师门了,就别往药王谷身上泼脏水了! 药无尘脸上笑容一僵,眼底瞬间有种冷血动物一般的寒光。 但很快,他又笑盈盈起来,像个乖巧的少年一样撒娇道:你都知道这么多,还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有点过分哦~~ 萧令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寒道:你正常点说话! 才不要!药无尘朝她眨眨眼,这样不可爱吗 萧令月嘴角抽了一下: 快别侮辱可爱了。 看到白衣少年的第一眼,萧令月就认出了他是谁,并且瞬间明白了整件事。 原因很简单。 这个家伙是萧令月的老熟人了,她对他再了解不过。 李家那种灭门惨案,他绝对做得出来。 药无尘。 药王谷曾经的药王传人,药字脉的顶尖天才。 他出身不详,无父无母,被上一任谷主带回谷中抚养,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了极高的医术天赋,被整个药王谷当成小祖宗一样捧着长大。 他曾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药王,谷主内定的继承人,药王谷团宠的小师弟。 可惜,这只是曾经。 萧令月对战北寒说了谎,她和药王谷的关系,远不止她说的那么简单。 上一世,她还是卫少容的时候,有一年南燕皇帝病重,慕容晔作为太子,奉命去药王谷中求医,顺便也带上了她。 药王谷谷主答应了慕容晔的请求,愿意派出弟子去给南燕皇帝治病。 但为了安全起见,谷主要求慕容晔留下人质在谷中,直到前往南燕的弟子平安回来才能离开。 慕容晔就把卫少容留在了药王谷。 理由是——她是他身边最重要、也最信得过的人,足够当这个人质。 而且,卫少容也精通医术,慕容晔留下她还有另一重用意,他想让她尽量学习药王谷的医术,日后才有更多的可用之处。 这两个理由太充分了,卫少容无法拒绝。 她在药王谷里待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她认识了药无尘。 那时候药无尘才十岁出头,长着一张精致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性格乖巧,嘴巴又甜。 药王谷里没有不喜欢他的。[] 第884章 [] 第884章 萧令月一开始对他也挺有好感,但是接触几次下来,她惊愕地发现 药无尘这个人,是个天生的疯子! 他确实是个天才,头脑聪明,在医术方面的天赋极高,甚至远超过萧令月。 药王谷主收养他之后,对他给予厚望,把他当亲生儿子,取名药无尘。 药是药王谷开山祖师的姓氏,也是药字脉的主姓。 无尘则是希望他心思无尘,干净纯澈。 只可惜,药无尘除了长得俊秀,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配得上这个名字。 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药无尘就属于这种。 他天生性格有缺陷,几乎没有正常人的情感,也无法理解道德与善恶的区别。 在他眼里,杀人和救人都是一样的,他不觉得两者有什么区别。 因为医术上的过人天赋,把该学的都学完之后,他就开始研究一些稀奇古怪、且十分残忍的东西,一心想要追求医术的极限。 别看药无尘长着一张娃娃脸,仿佛只有十六七岁。 但实际上,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十五岁那年。 药无尘用活生生的婴儿做实验,被药王谷谷主发现制止。 于是,他就杀了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的谷主,想自己上位,结果遭到药王谷众人抵抗,被逐出师门。 后来,他又受到慕容晔的邀请,加入了南燕军营,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军医。 没错。 就是卫少容当年所在的卫家军。 两人还当了几年的同僚。 萧令月一直很不喜欢药无尘,他来军队当军医,不是为了救治伤患。 而是因为当时边境在打仗,战场上有无数的新鲜尸体,还有活生生的敌军俘虏,年纪从大到小都有。 慕容晔答应过药无尘,只要他愿意留在南燕军中,救治南燕的将士,战场上的尸体他想要多少有多少,俘虏也可以送给他,随便他怎么用。 药无尘十分高兴的答应了。 萧令月曾经去过他的军医帐篷,亲眼看着他用活人做试验,把人切割得乱七八糟,一身是血还笑眯眯地邀请她一起来 萧令月被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因为有慕容晔护着,她也不能阻止药无尘,只能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药无尘却很喜欢她。 因为她曾经在药王谷跟着谷主学习过一段时间,药无尘便缠着叫她师姐,每次叫的时候都会让萧令月恶心半天。 他连自己的养父、自己的师父都亲手杀了! 竟然还叫得出师姐 再后来,萧令月和慕容晔闹翻脸,想离开南燕,却被慕容晔关了起来。 她就再也没见过药无尘了,也不清楚他后来的去向。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会出现在北秦。 萧令月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隐隐有种反胃的感觉。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装可爱的白衣少年:公羊谦竟然能请得动你,他让你来干什么[] 第885章 [] 第885章 药无尘眨了眨眼睛:你猜猜看 萧令月冷淡道:不想说就算了。 药无尘:别啊,反正闲着没事,猜猜嘛他露出一个笑容,拖长了声音:要是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萧令月有点反胃。 她实在不想跟这种疯子玩什么猜猜乐的游戏。 干脆换了个话题:你去天牢是为了找我 药无尘见她不上当,叹了口气:是啊,找你问点事情。 萧令月眯起眼睛:是关于金针的事吗 药无尘眼睛一亮:你看,这不是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萧令月面无表情道:是战北寒告诉我的。 战北寒之前就跟她说过,袭击夜一和杀了李家满门的人,是冲着她的金针来的。 她的金针来自药王谷。 药无尘曾经又是药王谷的人,虽然现在已经被逐出师门了,但他从小在药王谷长大,心底深处对药王谷的执念很深。 但他的性格非同寻常,这种偏执化的执念,只会让他更加危险。 即使是萧令月,在面对药无尘这种不能用常理推断的疯子时,也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 鬼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公羊谦也跟我说过,你跟战北寒的关系很亲近,他怀疑你是战北寒的女人,我差点就信了。 药无尘笑嘻嘻地说:现在看来,你是骗了公羊谦吧你要是真跟战北寒不清不楚的,就不用易容换脸了。 萧令月道:我没骗他,是他自己蠢。 药无尘噗嗤一乐,哈哈笑起来:你这话跟我师姐以前说的一样! 萧令月: 我师姐跟公羊谦有仇哦,不止一次骂过他蠢,还坑过他好多次。 药无尘笑得眼睛弯弯,忽然想起什么。 他歪头看着萧令月:你认识我师姐吗她叫卫少容。 萧令月面无表情道:南燕太子妃的名字,七国没人不知道吧 药无尘恍然大悟:说的也是! 我的金针现在在你手里吧萧令月懒得跟他绕弯子了,冷冰冰的道,能还我了吗 药无尘笑嘻嘻道:能啊,那你先告诉我,你跟战北寒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道: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关我师姐的事啊!战北寒以前可是很喜欢我师姐的,还说要娶她呢!这么快就变心跟你在一起了,我可得替我师姐讨个公道。 药无尘一本正经地说。 萧令月:她嘴角狠狠一抽。 毕竟,我可就这么一个师姐了! 药无尘脸上笑容不变,轻快的声音里却多了几分诡谲:虽然她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很喜欢我师姐的,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萧令月后背泛起一阵寒意,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她觉得荒谬:所以,你特意来找我,是打算帮你师姐杀了我吗[] 第886章 [] 第886章 药无尘笑道:公羊谦是这么拜托我的。 萧令月明白了:公羊谦的计划毁在我和战北寒手里,他不敢回南燕,怕慕容晔不放过他,又不敢找战北寒报仇,于是就柿子挑软的捏——找上我了 药无尘弯起眼眸:猜对了哦~ 萧令月讥诮道:堂堂鬼谋公羊先生,仇视女人欺软怕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坏了他计划的又不止她,主要是战北寒的功劳。 公羊谦不敢去找战北寒,是怕死。 却敢来找她报仇,一个因为她是女人,公羊谦向来看不起女人。 另一个嘛,就是欺软怕硬,一边看不起女人,一边也只敢欺负女人。 就这种废物! 哈哈哈药无尘捧着肚子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沁出来了。 这时候,一道气急败坏的嘶哑声音响起:药无尘,你还要跟这个贱人啰嗦到什么时候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萧令月一下子听出了这声音,循声望去。 她语气越发讥诮:原来你也在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像只阴沟老鼠一样躲起来,这辈子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哈哈哈哈药无尘又是一阵爆笑。 不知道哪里戳到他笑点了。 巷子坍塌的墙体对面,公羊谦怨毒嘶哑的声音传来:沈晚!死到临头了你还敢这么嚣张! 萧令月嘲讽道:这句话,你在虎狼山就说过了,现在再说不觉得打脸吗 她可是活蹦乱跳的从虎狼山走出来了。 反而是耀武扬威的公羊谦,手底下的人都快死光了。 对了。萧令月又想起什么,语气有些怜悯道,卫翟也死在虎狼山上了,尸体好像掉进了矿地,被你亲手炸了个尸骨无存,南燕那边知道这件事吗 公羊谦突然噎住了。 药无尘边笑边说:应该还不知道,我找到公羊谦的时候,他都快死了,还是我救了他的命。 萧令月已经猜到这一点了。 公羊谦在虎狼山,被战北寒伤得很重,手下也只剩小猫三两只。 北秦到处都贴满了他的通缉令,他也不敢随便露面,更不敢去药铺医馆之类的地方,如果不是及时请来了药无尘这个救兵,只怕早就没命了。 萧令月心里想着,嘴上却嘲讽道:我猜你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南燕,卫翟虽然废物无能,可好歹是卫家的嫡子,跟着你来北秦混点功绩,却被你炸得尸骨无存 啧啧 以卫家对嫡子的重视程度,要是知道了事情真相,只怕都要恨死你了吧! 卫家在南燕家大势大,得罪了他们,就算有慕容晔护着你,你也讨不到好处 哦,对了! 你在北秦计划失败,现在连慕容晔都放弃你了吧 萧令月语气怜悯又嘲讽:真是太可怜了!堂堂鬼谋,如今却成了丧家之犬。 难怪你不敢回南燕,只能像只老鼠一样留在北秦东躲西藏,天下之大,竟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贱人!你闭嘴!! 躲在暗地里的公羊谦被嘲讽得忍无可忍,暴怒地咆哮一声: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的计划怎么可能失败!都是你害的,你简直该死!![] 第887章 [] 第887章 萧令月嘲弄道:自己没本事,才会把责任都推给别人,承认自己无能有那么难吗 公羊谦:你! 这话我赞同!药无尘举手插话,转头看着巷子缺口的另一边,我觉得她说得没错啊。 躲在暗地里的公羊谦:他差点要气死了! 这个药无尘,他到底是哪边的 萧令月火上浇油道:我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可惜啊有些人就是愚蠢又无能,还死活不肯承认! 药无尘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萧令月也没管他,目光朝巷子里看去:出来吧,都知道你在里面了,还躲什么。 巷子里传来公羊谦阴狠的声音:沈晚,你别得意的太早,看看她是谁! 萧令月一怔,就听到唔唔的挣扎声。 一个被捆起来的人影忽然从巷子里扑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满头长发凌乱的散开。 披着漆黑斗篷、带着兜帽的公羊谦缓缓走出来,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强迫仰起脸,阴恻恻地对萧令月道:认出来了吗这可是你亲姐姐! 萧令月看到女人仰起头后,露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脸上脏兮兮的绷带散开,双眼蓄满了惊恐的眼泪,嘴里塞着一团污布,双手被麻绳紧紧捆绑在身后。 唔唔唔! 看到萧令月时,沈玉婷眼里爆发出亮光,拼命朝她发出声音。 沈玉婷,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令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不是在天牢吗 唔唔唔!沈玉婷拼命挣扎,眼泪直流。 救我!救我啊! 她心里疯狂大喊着。 公羊谦枯槁的手指狠狠抓着她的头发,露出脆弱的脖颈。 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横在脖子前。 公羊谦抬起头,兜帽的阴影里,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阴鸷的脸,他森然冷笑道:沈晚,你没想到吧,亲姐姐会落在我手里! 萧令月: 她微妙的沉默了一下。 公羊谦的意思难道是,他想用沈玉婷来威胁她 想太多了吧 她和沈玉婷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药无尘笑嘻嘻地道:原来你们真认识啊,我本来还以为她是骗我的呢。 萧令月看着他:是你把她从天牢带出来的 药无尘道:是啊,我去天牢找你嘛,你又不在,她就自己站出来说是你姐姐,可以带我们去找你,我就顺手带她出来了。 公羊谦怒道:药无尘,你闭嘴! 药无尘无辜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公羊谦差点被气死,他到底懂不懂他在说什么。 萧令月已经明白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涕泪横流的沈玉婷:原来如此,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药无尘带人去天牢找她,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一路杀进去的。 沈玉婷竟然还主动站出来,自爆身份,还说能带他们去找萧令月 这明显就是拿萧令月当借口,想利用药无尘帮她逃出天牢,结果却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反而落到了公羊谦手里。[] 第888章 [] 第888章 蠢到这种地步! 萧令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唔唔唔沈玉婷眼泪横流的唔唔叫,拼命地摇头。 她心里大喊着:不是这样的,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没有想利用你啊! 你快点救救我! 现场一时间变得很奇怪。 萧令月独自站在一方,药无尘和阿剑站在一起,不远处的公羊谦则挟持着沈玉婷。 隐隐竟有一种三方僵持的感觉,气氛很微妙。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街道上,刚刚逃出家门的一家三口,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护城军。 大人,救命啊!杀人了—— 男人满脸惊慌的大喊着,朝士兵们冲过去。 他身边的女人和孩子也哭哭啼啼,慌不择路地跟着跑,小男孩吓得嚎啕大哭。 什么人!护城军很快听到了声音,警惕的举起刀剑。 大人救命救命啊! 男人拉着媳妇和儿子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得哆哆嗦嗦道:我家有几个人杀人了!他们杀人了!好多血 男人已经被吓得口齿不清了。 护城军的小队长一愣,随即喝问道:你是看到有人杀人了吗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在哪里 一串问题砸下来,男人顿时被问懵了。 小队长喝道:快说! 男人吓得一个激灵:是我看到了,有两个男人杀了一个女人不、不对!那个女人还没死她叫我们跑! 因为过于惊慌,他说得语无伦次。 小队长听得眉头直皱。 跪在一旁的妇人听不下去,壮着胆子道:大人,我也看到了,是三个人闯进了我家,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打起来了! 小队长问: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打的 有个男人用剑,脸上带着面具,还有一个很年轻,穿着白色的衣服,腰间挂着很多葫芦。妇人说得很清楚。 小队长脸色一变,招招手。 旁边的士兵立刻拿过来一张画像:是长这个样子吗 夫妻两抬头一看,画像上是三个粗陋的人像。 一个从头到尾披着黑袍子,一个戴着面具手里握剑,还有一个衣袍飘飘、腰间有很多葫芦形状。 这是幸存的天牢守卫,根据亲眼看到的入侵者的模样,临时画出的人像。 面容很失真,衣着和外形特征却很清楚。 男人惊叫一声,指着握剑的男子和带着葫芦的少年:就是他们两个,我看得很清楚! 妇人连连点头:没错,我也看到了,就是这两个人! 护城军队长立刻变了脸色,转头下令道:速速回禀王爷,犯人的行踪找到了! 随即又转过头:你们家住在哪 男人赶紧报出地址,还伸手指明方向。 小队长当机立断:来几个人,把这一家人先送到安全地方,其他兄弟跟我走,在王爷赶来之前,一定要截住人犯! 是——!护城士兵高声应道。[] 第889章 [] 第889章 狭小的民房院子里。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玉婷,随即望向挟持她的公羊谦:你特意把她带来,不会是想用她威胁我吧 公羊谦冷笑:她不是你亲姐姐吗 是又如何萧令月好笑道,你觉得我会受这种威胁 公羊谦还没说话。 萧令月又是讥诮道:你以前还是魏国皇子呢,屠杀亲族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过啊。 公羊谦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亲人,故国,都没有他扭曲的仇恨重要。 现在竟然抓着沈玉婷来威胁她。 未免太可笑了! 公羊谦脸皮抽搐了一下,忽然用力揪着沈玉婷的头发,将匕首抵在她喉咙上,划出一道血线:谁说我要威胁你了这个蠢货自己撞到我手里,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杀了你姐姐,让你也尝尝滋味! 萧令月眼神冷了冷。 她虽然不在乎沈玉婷的死活,但公羊谦这话的意思却令人恶心。 沈玉婷更是快要吓疯了,眼泪哗哗往下流。 冰冷的刀刃抵着她的喉咙,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她连挣扎一下都不敢,流着眼泪死死看着萧令月。 唔唔救我! 萧令月心里冷笑。 这个时候知道怕了,利用她当借口、主动送上门的时候怎么不怕 脑子不聪明还自以为是,连公羊谦和药无尘都敢利用,简直是自找的! 公羊谦听到沈玉婷的唔唔声,不怀好意地冷笑道:你想说话是吗好好求一求你妹妹沈晚,现在只有她能救你了! 说着,他就一把扯掉了沈玉婷嘴里的脏布,匕首依然横在她脖子前。 沈玉婷撕心裂肺地喊道:沈晚!沈晚你快救我!他们是冲着你来的,我是无辜的啊! 萧令月不耐烦地道:你无辜什么谁让你跟他们合作的 我没有!沈玉婷惊慌失措地道,是他们把我带出天牢的,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想害你啊 喂喂,当着我的面胡说八道,是不是太过分了 药无尘不满地说道:我都不认识你,是你主动说你是沈晚的姐姐,能带我去找她,我才把你带出来的,怎么还翻脸不认账呢 沈玉婷被噎了下,支支吾吾:不是我没有 她慌忙找借口,朝萧令月大叫道:我只是骗他们的,没想过带他们去找你!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啊 这话倒是真的。 沈玉婷原本只是想着,利用药无尘他们逃出天牢,然后找机会溜走。 至于找沈晚什么的,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沈玉婷万万没想到,表面看起来笑眯眯的药无尘,竟然是那么凶狠残忍的一个人,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比烧杀抢掠的土匪还可怕。 他们离开天牢的时候,惊动了守卫,被团团包围在天牢通道里。 沈玉婷本来以为自己完蛋了。 没想到,药无尘只是扔出了一个葫芦,从葫芦里喷出大量的迷烟,一下子就把所有守卫都迷晕了。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出来,到了天牢门口,又遇上了另一小队守卫,因为人数不多,药无尘懒得动手,就让阿剑冲上去把他们全杀了[] 第890章 [] 第890章 天牢门口满地都是血和尸体。 药无尘就带着他们,踩着这些尸体离开了。 护城军都没来得及赶到。 沈玉婷从来没见过死这么多人,差点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偷偷溜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他们。 没想到走到半路上,披着斗篷的公羊谦忽然翻脸,把她捆了起来。 她再跑也来不及了! 沈玉婷心里后悔得不行,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留在天牢里。 何必要越狱 什么你竟然是骗我的! 药无尘大呼一声,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阴冷冷地盯着沈玉婷: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阿剑,给我杀了她! 沈玉婷愕然:什么 她看到阿剑一言不发的提着剑朝她走来,浑身杀气腾腾,吓得尖叫不已:不是!我没有骗你! 药无尘气鼓鼓地道:你刚刚明明说骗我了! 沈玉婷尖叫:我是胡说的!我发誓我没有骗你! 药无尘继续道:这么说,你在牢里说的是真话,你是想带我们去找沈晚的 沈玉婷只看到阿剑杀气腾腾的走向她,漆黑的铁面具下,一双眼睛阴冷得像蛇一样,她头皮直发麻,脱口而出道:是真的是真的!我绝对没有骗你! 药无尘立刻露出笑容:那就好,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说谎了。 沈玉婷: 他招了招手:阿剑,回来吧! 阿剑默默退回到他身边,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他身后。 药无尘笑盈盈地歪头去看萧令月:你听到了吧她对你不怀好意哦,明知道我是来找你麻烦的,还主动说带我去呢~ 沈玉婷:她心里恨不得尖叫。 不是这样的! 他竟然故意吓唬她! 萧令月冷淡道:她想害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药无尘哇哦了一声,好奇地问:那你怎么还留着她 萧令月意味深长地看向公羊谦:这不是有人帮我动手了吗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公羊谦:他瞬间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药无尘哈哈大笑:借刀杀人,我喜欢! 公羊谦厉声怒道:沈晚,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了你姐姐吗你做梦! 他猛地抓着沈玉婷的头发,用力抬起她脑袋,疼得沈玉婷惨叫连连,阴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令月,露出一个疯狂又扭曲的笑容。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家人凄惨死在你眼前,而你却救不了她,一辈子良心不安,到死都不能解脱! 沈玉婷又疼又害怕,崩溃大哭道:沈晚,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害你了,你救救我啊! 公羊谦闻言畅快地一笑,阴冷地盯着萧令月,仿佛在等着她的反应。[] 第891章 [] 第891章 但没想到,萧令月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或动容,显得那么平静、冷淡。 她讥诮道:原来你也知道你害我,我为什么要救你 沈玉婷哭着说: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你从前害我那么多次,就不作数了吗 萧令月嗤笑一声,幽幽地道:我可是很记仇的,谁告诉过你,只要你认错我就会原谅你 就冲沈玉婷以前对北北下过手,哪怕她没成功,有这份坏心她就不可能原谅。 当她是菩萨吗闲着没事普度众生来了 沈玉婷哭得脸上的纱布都湿透了,眼泪鼻涕哗哗地流,一脸崩溃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我 她一心想着求救,却根本没想过,萧令月救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公羊谦是为了找萧令月报仇来的。 沈玉婷自己蠢到送上门,落到他手里,可想而知,公羊谦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算萧令月愿意救,肯定也要付出代价。 沈玉婷值得起这样的代价吗 她不值得!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是死是活,都是她自找的。 萧令月眼神冷淡,无动于衷。 沈玉婷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一股强烈恨意油然而生! 她通红着眼睛,死死瞪着萧令月,不管不顾地大吼道:沈晚,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想害死我!他们明明是冲着你来的,我才是最无辜的人,你把我害到这种地步,居然还不肯救我!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恶毒!! 沈玉婷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公羊谦扭曲地大笑:哈哈哈,骂得好!再多骂几句!让沈晚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萧令月心里直翻白眼,没好气地道:沈玉婷,你就别恼羞成怒乱咬人了,你从头到脚有哪一点是无辜的 公羊谦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没错,这本来跟你没关系。 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天牢里,不想着耍小聪明,利用算计别人,你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没有这个脑子,就别逞这个能!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就哇哇哭着怪别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沈玉婷: 公羊谦: 药无尘啪啪鼓掌:厉害,说得真好! 公羊谦恼怒道:药无尘! 这个混蛋,他跟沈晚是一伙的吗总帮着她说话。 公羊谦,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许你直呼我的名字,这是第二次了。 药无尘唇角弯弯,漆黑眸子里盈着一点笑意,语气轻柔得像毒蛇吐息一般,幽幽地说:再有第三次,我就杀了你哦~ 他的表情仿佛在开玩笑,语气里却带着阴冷的杀意,整个人就像分裂了一样。 显得病态又吓人。 公羊谦猛地被噎住,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连大喊大叫的沈玉婷都被吓得愣住了。 药无尘苦恼地说:这也没办法呀,谁让我师姐那么讨厌你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了,要是知道我跟你凑在一起,她会更讨厌我的。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 拜托,卫少容讨厌你跟公羊谦没有半点关系,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数吗 真是个神经病! 被突然犯病的药无尘这么一打岔,原本情绪激动、满心愤恨的沈玉婷被迫冷静下来。[] 第892章 [] 第892章 沈晚,你别忘了你跟我还有交易,你不能见死不救!沈玉婷忽然想起这个,立刻大喊道。 萧令月还没说话。 这时候,一道低沉冷冽如刀般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什么交易,说来给本王听听! 砰——! 一声轰然巨响,民房的大门被暴力破开。 沉重的门板轰然飞起,重重砸向院子中间的药无尘。 药无尘瞪圆了眼睛: 他完全不懂武功,身体反应不够快,只能眼睁睁看着门板像座山一样朝他头顶砸下来。 阴影覆盖了他全身。 主人,危险! 关键时候,阿剑怒吼一声,闪电般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少年体型的药无尘,反手一剑狠狠劈斩过去。 剑光耀眼如闪电一般,瞬间将砸落的门板从中斩断! 砰!砰!两声闷响。 分成两半的门板一左一右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层灰尘。 地面的青砖被砸坏了一大片,尘土纷纷。 阿剑喘着粗气,一手持剑站在两片门板中间,另一只手护着满脸懵逼的药无尘,握剑的虎口被震裂,鲜血一滴滴落下来。 一滴鲜血正好落到怀里药无尘的脸上。 他回过神,伸手抹了抹脸颊上的血渍,忽然惊奇地道:阿剑,你受伤了! 好难得哦。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有人能让阿剑受伤了。 说着,他将手指上的血送进嘴里,用舌尖舔了舔,笑弯了眼眸:阿剑的血,是甜的~ 屠人雄吗还有点本事! 男人高大冷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缓缓走了进来,声音极冷若玄冰:本王的见面礼,送得如何 咔嚓! 一声轻微的破裂音。 药无尘忽然睁大眼睛:阿剑,你的面具 阿剑还没反应过来,不远处的萧令月却看得很清楚,他脸上粗糙的铁面具,居中裂开了一条细缝。 随着破裂音响起,铁面具瞬间分成两半,从脸上滑落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了一张满是墨色刺字、冷硬张狂的纯男性脸庞。 一条细细的血线,从阿剑的眉心划过鼻尖,直到下巴,仿佛将他的脸劈成两半。 血线不深,只有隐隐的刺痛。 阿剑伸手摸了一下,将一脸好奇的药无尘推到自己身后,阴沉地看着刚进门的战北寒:北秦翊王,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现在你见到了。 战北寒手里提着剑,站在门口,眉眼冷沉锐利:——想好遗言了吗 阿剑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浑身不自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死死盯着战北寒。 气氛剑拔弩张。 药无尘忽然从他身后探出头,不满地说:喂,他现在改名字了,不叫屠人雄,叫他阿剑! 战北寒看都懒得看他,冷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你跟谁说话呢药无尘皱着鼻子。 萧令月默然了一秒,握着匕首绕过地上的狼藉,朝战北寒走过去。[] 第893章 [] 第893章 直到走近时,战北寒才看到她颈边的伤口,鲜血润红了衣襟。 他脸色微沉:伤怎么回事 萧令月怔了下,伸手摸了摸颈侧,伤口已经止血了。 她淡淡地道:跟人过了两招,不小心划伤了,没大事。 战北寒脸色冰冷,目光沉沉如霭。 她颈侧的伤口一看就是利刃造成的,伤口平滑又深,距离致命处只差半寸。 虽然伤口已经止血,但只看这位置,就能想象到受伤时有多惊险。 战北寒厉声道:谁让你擅自出府的 萧令月微微蹙眉,解释说:我听到了号角声 你知道你现在还是疑犯吗战北寒冷声打断她:本王带你出天牢,是因为你有用武之地,不是给你满京城乱跑的! 萧令月: 她心里有点憋火,但也自知理亏,没说话。 战北寒冰冷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说着,他目光又望向院子里的几个人,幽冷的眸底闪过杀意。 人这么齐,倒是给本王省事! 药无尘笑道:你想杀我们就凭你一个 战北寒冷笑:足够了! 战北寒早听说药无尘的名声。 有他在的地方,护城军来得再多都没用,药无尘的毒烟最克制群攻。 所以,战北寒干脆下令让护城军留在外围,撤离周边百姓,空出地盘作为战场,剩下的只要瓮中捉鳖就够了。 药无尘弯了弯唇角,意味不明地道:战北寒,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狂妄。 不过,现在跟以前可不同了,我有阿剑了! 药无尘得意地伸手拍拍阿剑,像小孩子炫耀玩具一样,骄傲地说道:阿剑很厉害的,就算是你,想在他面前杀了我,也不可能! 战北寒轻蔑道:你可以试试。 药无尘气鼓了脸颊,很是不服。 萧令月道:药无尘,你这个护卫确实很有本事,我原本还在想他是谁,原来是屠人雄 她目光落在阿剑的脸上,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我记得没错,屠人雄应该被关在东齐的‘阴狱’里,你是怎么把他捞出来的 东齐国拥有七国内最丰富的矿产资源,铁器锻造技术天下第一,同时也是七国之中军队装备最精良的国家。 国土环境特殊,一半是陆地,一半是海岛。 海货商人遍布七国。 除了这些之外,东齐还有一座七国闻名的死牢,名为阴狱。 传闻中,阴狱坐落于一座险峻海岛上,位置偏远,飞鸟难及,整座岛上遍布机关陷阱,深入地下七层。 是专门关押十恶不赦之徒的地方。 没有人能从阴狱中逃脱,哪怕是顶尖高手都不例外。[] 第894章 [] 第894章 正因如此,其他国家如果遇到不好处置又难缠的犯人,普通牢房关不住,就会与东齐国交涉,将犯人移送到阴狱中关押。 换句话来说,阴狱之中集合了七国最残忍、最可怕、也最十恶不赦的恶徒。 他们没有释放时间,终其一生都会被关在阴狱中,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作为他们作恶的惩罚。 屠人雄,就是曾经阴狱的罪犯之一。 他本名不详,来历成谜,拥有一身高超剑术,在七国少有敌手。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十年前,屠人雄在韩国作乱,一夜之间屠尽了韩国一座小城,数千名城中百姓,老人妇女孩童都没有放过! 屠城惨案惊动天下。 韩国立刻派出军队捉拿,历时两个月,折损士兵超过万人,终于活捉了屠人雄。 但是,还没等韩国做出判决,仅仅两天之后,屠人雄便越狱而出,强杀士兵数百人,逃之夭夭。 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便有了屠人雄的称号。 屠人雄,屠尽万人便称雄! 之后近三年的时间,屠人雄从韩国一路逃亡,路径西楚、赵国、南燕、魏国等各个国家。 屡次被捕,又屡次越狱逃脱。 因为剑术太强,武功太厉害,几乎没有人能将他直接杀死,即使费尽千辛万苦将他活捉,只要他状态稍微恢复,马上又会越狱逃走。 普通的牢房和监狱,根本困不住这样的高手。 最后迫于无奈下,南燕、西楚、东齐三国合作,派兵活捉了屠人雄。 这一次,三国吸取经验,直接挑断了他的四肢经脉,穿透琵琶骨,碾碎了四肢骨骼,将屠人雄重伤到只剩最后一口气,再押送到东齐阴狱之中,非死不得出。 之所以没有直接杀了他,是因为他手上的血案实在太多。 除了最偏远的北秦之外,天下七国,他在六国都犯下了滔天命案,罪大恶极不可恕! 各国皇帝都认为,他一条命死不足惜,远远不足于偿还他犯下的罪孽,不如永世镇压在阴狱,让他生不如死,为自己的罪孽忏悔一辈子! 屠人雄被关进阴狱之后再无消息,七国也渐渐遗忘了他。 毕竟,他的武功和四肢都被废了,经脉也被挑断,即使逃出来也是个废人,根本不足为虑。 萧令月听说过屠人雄的事迹,却从来没见过他真人,一开始根本没把阿剑和他扯上关系。 直到阿剑的面具被劈开、露出真容 萧令月看到他脸上满布的墨字刺青,才骤然意识到他的身份! 这种脸上刺青,是一种特殊且残忍的刑罚,名为黥刑,又叫墨刑。 是只有犯下了巨大罪行的犯人才会使用。 用刀或者针刺在脸上,烙印文字或图案,然后染上墨色,终其一生都不能去掉,意味着永远无法洗清罪孽。 阿剑的整张脸上都布满了墨色刺青,图案大小各不相同,重重叠叠。 这是屠人雄的标志性特征,也是他当年多次被捕入狱,在各个国家被施以黥刑留下的终身烙印,全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 难怪他要戴面具! 萧令月脑海思绪闪过,心里升起浓浓的忌惮。 她怎么都没想到,药无尘竟然有本事把这种人从阴狱里捞出来,真是出乎意料。 药无尘得意地道:从阴狱里捞人也没有那么难,我只是随便试了试,没想到就成功了![] 第895章 [] 第895章 萧令月冷冷道:我从来没听说过关进阴狱里的犯人,还能被放出来的! 要知道,阴狱里关的不止是东齐的犯人。 还有不少其他国家送过去的。 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死上一百次都不足惜。 六国将这样的犯人送到阴狱,就是为了将他们关到死,若是还能随随便便被放出来,那简直乱套了! 药无尘意味深长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战北寒道:这么说,你是跟东齐朝廷做了交易 药无尘狡黠地一笑:谁知道呢,你不如去问问东齐朝廷的人反正,阿剑现在归我了。 这话跟承认了也没区别。 战北寒冷笑了一声。 萧令月很快也明白了:听说屠人雄被关进阴狱时,四肢经脉俱废,已经成了废人,关了这么多年,七国早就把他给忘了,东齐那边估计也不当回事。只要你愿意拿出筹码,东齐朝廷想必很乐意用一个‘废人’,跟你交换利益吧 药无尘这人虽然是个神经病,脑子天生不正常。 但他在七国眼里,却是很有价值的。 因为他代表的是七国医术巅峰,即使是如今的药王谷,也无人能超越他之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他稍微聪明一点,不做太触犯底线的事情,各国皇室还是很愿意和他打好关系的,毕竟多一名神医,就多一条生路。 慕容晔当年主动招揽药无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药无尘脸上笑嘻嘻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萧令月就当他默认了。 她道:不过,东齐朝廷只怕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能治好屠人雄,让他恢复实力,摇身一变成了你脚边的狗。 药无尘理直气壮地道:全天下只有我能治好他,他当然要做我的狗,我让他咬谁就咬谁!他的命都是我给的,这可是公平交易! 萧令月呵呵冷笑,懒得评价他的三观。 战北寒冷然说道:本王不关心你的狗是哪来的,不如说说,你和公羊谦混在一起,都做了哪些好事 这你要问公羊谦了,我只是收到他的求救信,过来看看而已,我什么都没做啊。药无尘满脸无辜。 战北寒眼里带着杀气:天牢的守卫,难道不是你杀的 那是阿剑杀的,我只是把他们迷晕了而已。 药无尘撇嘴道:我去天牢里找沈晚,没想杀人的,他们非要冲上来打我,阿剑要保护我,就把他们杀了呗。 你跟公羊谦是什么关系战北寒冷冷问道。 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师姐讨厌他,我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系药无尘又撇撇嘴。 战北寒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未必吧你在南燕当军医的时候,不就和公羊谦走得很近吗 药无尘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公羊谦为什么要跟你走得近。萧令月嘲弄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从战北寒出现那一刻,公羊谦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整个人都缩进了阴暗角落里,连话都不敢说了。[] 第896章 [] 第896章 他全身都裹着斗篷,戴着宽大的兜帽,满是疤痕的脸庞格外狰狞难看,手里还紧紧抓着沈玉婷,死死捂住她的嘴,浑身紧绷得厉害。 为什么药无尘好奇地看着她,嘀咕说道:我都不知道原因,是他主动来讨好我的。 药无尘当年留在南燕当军医,是因为慕容晔承诺他,可以用尸体和俘虏做试验。 药无尘正好缺少试药的活人,就高兴地留下来了。 公羊谦知道之后,就主动跑来跟他拉关系,为了讨药无尘欢心,还抓了不少俘虏送去给他。 可惜,药无尘对他并不感冒。 因为卫少容和公羊谦的敌对关系人尽皆知,药无尘对卫少容有特殊感情,自然和师姐同仇敌忾,所以也懒得询问公羊谦讨好他的原因。 这就很有趣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沈晚又是怎么知道 她不是北秦人吗 药无尘乌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光,脸上依然笑盈盈的。 萧令月讥诮道:公羊谦向来无利不起早,他主动讨好你,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他想让你给他治脸! 一语命中! 公羊谦狰狞丑陋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药无尘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的事 简单 萧令月意味深长地道:这对于公羊谦来说,可是比命还重要的大事,毕竟当年,如果不是他被魏国嫔妃谋害,一把火烧毁了面容,他也不至于断了身为皇子的前途,悲愤之下叛出魏国,化名公羊谦,投身到慕容晔手下,帮着南燕入侵自己的故国。 药无尘从来不关心别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公羊谦的过去。 不由惊叹道:还有这样的事! 如果公羊谦没有毁容,没有落下烧伤疤痕,他依然还是魏国尊贵的皇子殿下,甚至可能是太子、皇帝 萧令月嘲讽地笑道:可是,这样的大好前途,却被一个后宫女人给毁了!你说他恨不恨他想不想恢复容貌,夺回在他看来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药无尘立刻点头:当然想啊,这要是我,我也不甘心! 公羊谦终于忍无可忍,眼里爆出血红的毒光,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沈晚,你给我闭嘴! 他无法容忍自己惨烈又屈辱的过去,被一个女人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还是用这种嘲讽又轻蔑的语气。 仿佛他过去的惨痛不值一提,他的仇恨只让人觉得可笑。 太耻辱了! 公羊谦恨得眼睛充血,他死死瞪着萧令月,咬牙切齿得恨不得活活吃了她。 但是,有战北寒在,公羊谦不想找死,竟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把满腔愤恨发泄在沈玉婷身上,死死钳制着她,手指几乎要抠进沈玉婷的血肉里。 唔唔唔沈玉婷被他紧捂着嘴,痛得眼泪直流,拼命蹬着腿挣扎,发出求救的唔唔闷响声。 然而。 院子里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多看她一眼,都把她当空气。[] 第897章 秩恐怖的齿轮犹如轮回的体现。 任何生灵被卷入其中,都将瞬间被搅碎成虚无,当场陨灭。 叶寒冷哼,龙帝之眸运转。 龙帝之眸第四重:破碎之眼。 一眼破天地。 上方的虚空咔嚓一声,突然间出现两道漆黑的洞口。 阴阳齿轮在一个照面之间直接崩溃,被龙帝之眸一眼穿透。 随之,叶寒的帝道意志如风暴般爆发。 天命之梯上方的时空场域,如卷起一道世间最为可怕的精神风暴。 两人都没有引动其他的神通而战,就这样站在天梯的两侧彼此对视十个呼吸。 最后一个呼吸到来,阴阳老人一动不动,神色暗淡。 他的嘴角,流淌出一抹醒目的鲜血。 身躯轰然倒地。 “可笑!” 叶寒说完,不再理会,继续攀登。 天命之梯的下方,诸多彼岸所属的大帝都皱起眉头。 叶寒的战力太过恐怖,不止是气血肉身无敌,武魂之力居然也如此可怕,超出他们的预料。 刚才叶寒与阴阳老人皆动用武道天眼进行生死比拼,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止是武道天眼的对杀,更是两个人武魂、意志的对拼。 阴阳老人直接溃败而死,武魂灰飞烟灭,空留一具死寂的肉身,不可谓不凄惨。 天命之梯两千层,叶寒驻足。 “阿弥陀佛!” “叶寒施主,放下执念,皈依佛门,我可带你前去亘古十九州,未来成就不灭金身……。” 一名老僧手持念珠,锁定叶寒。 “白痴!” 叶寒只有两个字回应。 帝龙戟闪电般杀出,瞬息贯穿真空。 无敌的意志和力量蕴藏其中,演绎出可绝杀大帝的最强一招。 轰隆! 真空震荡,前方那老僧扔出念珠。 那念珠无比诡异,绽放璀璨佛光,如同形成了一片神秘的世界,引动空间场域之力将叶寒的这一击直接化解。 下方众人惊悚。 起源之地的生灵并不熟悉佛门,但从亘古十九州降临的诸多强者却内心震动不已。 佛门手段果然恐怖,这老僧,莫非能镇压叶寒? “一念成界?” 叶寒冷笑吐出四个字。 当初他在十八铜人之中留下印记,铜人被金刚神带走而炼化,事实上也让叶寒窥探到了佛门的诸多秘密,熟悉了佛门的修炼之道。 佛门有一种秘术,叫做一念成界,一旦修炼成功,便可以让自己的武道意志演化出一方世界,不管是融入武道天图之中,还是融入神通之中,都能够爆发出可怕的威力,能镇压对手,困杀一切。 叶寒的本尊意志爆发,沟通天地虚空。 瞬息刹那,他背后浮现一道武道天图,武道天图异象中央,唯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字体:武。 手臂横推而出,异象滚滚碾压而去。 在无数强者的目光尽头,犹如两个不同的世界碰撞在一起。 砰! 念珠砰然炸碎,同时,佛门老僧头顶上方的神秘世界破碎。 叶寒的武道天图在千分之一个瞬间,将老僧的本体包裹镇压其中。 蹬蹬蹬! 老僧连退三步,最后一步之时,哗然喷涌大口鲜血,面容惨白。 “死!” 叶寒右臂横空而出,一指点杀。 一道雷霆指力贯穿了真空,穿透老僧的眉心。 “谁能挡我?” 斩掉佛门老僧,叶寒傲然开口。 他的步履依旧稳健,继续迈步而上。 天地,静悄悄一片。 下方的噪杂之音消失,唯有诸多强者眼中的一片忌惮和恐惧。 两千五百层,惊现一尊邪族高手。 斩之。 两千八百层,惊现一尊昔日天帝,居然是一尊上个纪元苟延残喘活下来的天帝。 原本只是一道意志,但不知道被人授予了何等恐怖的底蕴,居然凝聚了肉身,再度复苏,虽未回归天帝之位,但战力无敌。 叶寒与之对决上千招,斩之。 三千层,一名恐怖大妖出现,这个纪元昔日传说中的一位大妖,孔雀王。 七万年前的那一世,妖族在起源之地无比辉煌,同时存在着不少可怕的存在,其中一位孔雀王战力惊世,拥有比肩天帝的战力,无数年后孔雀王再现此地。 尽管岁月流逝,巅峰不再,但这种曾经无敌的强者,就算是衰败下来,战力依旧不是常人可以揣度的。 叶寒与之对拼上千招,最终一拳粉碎了孔雀王的身躯,强行抓捕出一枚妖核。 孔雀王,死。 咔嚓咔嚓……。 叶寒当众吞掉了妖核,将之咬碎、咀嚼,公然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 没有人敢这样做,孔雀王体内的妖核太过可怕,天帝都不可能轻易炼化,否则会被其中的妖族之力所反噬。 但叶寒不同,他曾经吞掉妖祖之心,体内本就有妖族之本源,这妖核不但不会反噬他的身躯,反而会给予叶寒踏入天命战场之前的巨大加持。 众人胆寒,眼睁睁看着叶寒继续踏天而上,出现在三千五百层。 两道身影盘坐此间,乃是亘古十九州降临的恐怖存在。 两尊大帝,皆达到了当前领域的极限,帝道意志恐怖无双,彼此配合更显得无敌。 对决三千招,斩之。 “不可能!” 下方,一尊彼岸大帝面容惊悚,不由自主的开口。 很多人感觉到恐惧。 今日在那天命之梯上面等待着截杀叶寒的高手,每一尊都是拥有参加天命之战资格的存在,每一尊都达到了当前领域的极限。 有昔日无敌的神话,有曾经巅峰时期和天帝搏杀的恐怖强者,也有亘古十九州降临而来,身负顶级传承的绝世高手。 每一尊,都是堪称无敌不败的存在,在当世这起源之地,只要九大天帝不出世,几乎无人制衡他们。 可叶寒一路踏天而上,连连斩杀,此刻两尊大帝联手,居然同样陨落。 叶寒的境界可只是少帝啊。 这太诡异了,他的战力凭什么这么强? “我曾见过一尊拥有万古不败体的天才,他的战力的确惊人,但不至于达到这种地步。” 又一尊彼岸高手脸色阴沉,沉声开口。 轰! 天命之梯上方,天地轰鸣。 众人议论之时,叶寒出现在四千层,与一尊少年对决。 “那是什么?空间之体?” 有人大骇。 第898章 [] 第898章 萧令月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药无尘弯起眼眸,无辜又残忍地说道:因为我以前欠过他一个人情,他要是拿这个人情请我帮忙,我虽然会很不高兴,但还是会答应他的。 可惜啊 这个人情,他现在已经用掉了。 他在北秦计划失败,受了重伤又走投无路,便给我发了求救信。 我是看在人情的面子上,才过来帮他的。 又给他治伤。 又帮他找你报仇。 连天牢我都帮他闯了。 怎么看这个人情我都还完了吧所以,我现在跟他是两不相欠了。 他再请我帮忙,我也不会答应了,毕竟我师姐那么讨厌他,我才不要帮他治脸呢,多麻烦呀~ 药无尘说完这番话,还嫌弃地摆了摆手,似乎完全不知道他这番话有多大的杀伤力。 简直是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掐灭了。 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 萧令月了然道:难怪公羊谦能请得动你,原来是你欠了他人情。 算他运气好吧,我正好有事来北秦,不然我才懒得搭理他。药无尘嘀咕了一句。 公羊谦已经听不见了。 他呆呆地僵在原地,浑身如堕冰窖一般。 难以置信! 原来他只要拿着人情找药无尘帮忙,就可以治好他的脸! 康复的希望原来离他那么近,就差那么一点他却碍于自尊心和面子,硬生生的错过了,还把人情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公羊谦一时间心脏绞痛,震惊、懊悔、不敢置信,无数强烈的情绪拥挤在胸口,憋闷得几乎要喷出一口血。 忽然在这时,被捆绑着双手的沈玉婷狠狠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啊公羊谦吃痛得闷哼,本能的松了手。 沈玉婷用力撞开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披头散发如疯子一样大叫道:翊王殿下,沈晚!你们快救我啊!! 话还没说完,她披散的长发忽然被公羊谦一把抓住,用力往后拉扯。 沈玉婷的头发差点被薅秃了一把,头皮都渗出了血,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被公羊谦拽着头发拖了回去。 贱人,你还想跑! 公羊谦气急败坏,揪着她的头发提起来,伸手去掐她的脖子,暴怒地说道:我杀不了沈晚,难道还杀不了你吗都给我去死!! 沈玉婷吓疯了,拼了命的挣扎,尖锐大叫道:沈晚!我们做过交易的!你快点来救我! 战北寒蓦地问道: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道:交易没完成,不作数 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快点来救我! 沈玉婷一边挣扎着,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李嬷嬷让我想办法报复你,我就让她把我做的布娃娃藏到你房间,那个娃娃上写着祖父的生辰八字,只要被人发现,你一定会被赶出沈家!这就是我跟李嬷嬷商量的事,我已经说了,你快点来救我!! 战北寒一听,眸光微暗。 萧令月眼底却闪过一丝震惊:那个巫蛊人偶,是你的![] 第899章 [] 第899章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让沈志江击鼓鸣冤告御状,引发朝野震动,三司联合审查,战北寒亲自主审的沈家巫蛊案 竟然是沈玉婷主使的!! 萧令月一瞬间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这桩巫蛊案,她都进了天牢,生平第一次被黑锅扣得无话可说,几乎找不到翻案的证据。 战北寒更是将计就计,连番施压,差点要逼得她主动坦白身份。 结果到头来 幕后黑手竟然是沈玉婷! 她还有这种脑子! 萧令月之前在牢里百般思索,到底是谁做了那个巫蛊人偶,又是怎么藏进翡翠楼的。 她第一个排除的就是沈志江,其次就是沈家几位庶女和姨娘。 逻辑很简单。 巫蛊是大案,一旦查明真凶,是有可能祸连九族的。 如果是沈家自己人干的,除非这个人疯了,宁愿拉着九族一起陪葬也要害死萧令月,否则正常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她根本没怀疑过沈玉婷。 因为巫蛊案发的时候,沈玉婷已经被打入天牢等死了。 她没有时间、没有本事、更没有立场要做这种事。 可是谁能想到,越不可能的越是真相。 沈玉婷亲口承认了! 萧令月一时难以置信,大为震撼。 沈玉婷挣扎着说完这番话,一时不慎被公羊谦死死掐住了脖子。 公羊谦手劲大得可怕,十根手指狠狠勒住她喉咙,掐得沈玉婷的脸庞一瞬间涨成猪肝色,翻起白眼,整个人像脱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救救我她拼命张大嘴,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萧令月瞬间反应过来:不能让她死了! 如果沈玉婷没有说谎,那个巫蛊人偶真的是她做的,那她就是整个巫蛊案的真凶。 也是萧令月洗清嫌疑的重要人证。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她死,否则就死无对证了! 萧令月反应速度极快,话音未落的一刹那间,她的身形已经冲出去,手里的匕首掠起寒光,直刺向公羊谦的后颈。 药无尘低喝道:阿剑! 冰冷沉默的阿剑人如其名,在药无尘开口的瞬间,仿佛瞬间化成了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挟着猛烈的杀气,毫不犹豫的持剑杀向萧令月! 萧令月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却不管不顾,直奔公羊谦去。 与此同时,另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狠狠斩向阿剑! 你的对手是本王! 阿剑一惊,本能地收剑闪身,长剑狠辣刁钻地往上一撩,撞上战北寒凌空斩下的剑锋。 锵!! 刺耳的金戈碰撞声响起,一串火花爆射而出。 战北寒眉眼锐利冷沉,眼底杀意凛冽如寒霜。 他和萧令月不同,毫不畏惧与阿剑硬碰硬对上,借着剑刃下压的力量,猛然爆发的力量压得阿剑连退三步,后脚跟重重陷入地面,青砖咔嚓一声爆裂碎开! 战北寒双手持剑,猛地欺近身前,一双寒眸比剑锋更冷三分。 她脖子上的伤,是你干的吧男人压低的嗓音犹如鬼魅。[] 第900章 [] 第900章 是又如何阿剑眼瞳泛红,血丝密密泛起,脸上狰狞的墨字刺青如有生命一般抽搐着,透着野兽般的凶戾气息。 战北寒露出一个狠辣的笑容,猛然上抬剑锋,凌空一脚踹向阿剑的脸面,又疾又狠! 砰!阿剑猝不及防,被一脚正中门面,瞬间口鼻喷血倒退数米。 战北寒鬼魅一般冲过去,一剑刺向阿剑的脖颈! 杀气惊人! 战斗爆发得仓促又快。 两个男人打起来的同时,萧令月也冲到了公羊谦身后,毫不留情的一刀刺下去。 公羊谦不懂武功,却也是曾经上过战场的人,危机意识很强。 萧令月速度极快,匕首掠起的寒风被他察觉,公羊谦来不及闪躲,下意识地后退偏过头。 唰!匕首险险地擦过他的脖子,割断一缕头发。 公羊谦惊恐地往后退几步,掐着沈玉婷的手也松开了。 咳咳咳沈玉婷摔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咳嗽,惨白的脸上都浮出了血点子。 萧令月一击落空,毫不犹豫的变招,反身一记鞭腿重重踹向公羊谦! 公羊谦连躲都来不及,被一脚踹飞出去几米远,身体狠砸在院子的围墙上,张口喷出了一大口血,兜帽掉落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挣扎着想要站起身逃跑。 萧令月杀气腾腾地朝他冲去。 公羊谦吓得嘶声大喊:药无尘,救我!! 嗖嗖—— 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飞射而来。 萧令月立刻抽身闪退,顺手抓起瘫在地上的沈玉婷,带着她退回到民房门口,立刻朝战北寒看去。 药无尘趁机跑到公羊谦面前,嫌弃道:你可真没用,连沈晚都打不过! 公羊谦:噗他蓦地又吐了一口血。 整个人委顿在地上,气若游丝。 药无尘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别装死,快点起来! 说着,他又朝院子里打得刀光剑影的两人喊了一嗓子:阿剑,别跟他打了,快过来! 因为他这一嗓子,阿剑稍稍分了心。 战北寒立刻抓住机会,剑刃如虹光般一刺而出,在即将贯穿心脏的前一秒。 阿剑怒吼一声,胸膛的肌肉诡异的游缩了一下,剑尖立刻偏移,扑哧一声贯穿他的左胸口,连人带剑重重撞上院子的围墙。 轰隆!! 陈旧的墙体瞬间坍塌,碎砖墙灰扑簌簌地落下。 阿剑!药无尘惊叫一声。 战北寒轻功闪退,凌空转向,狭长的眸底掠过寒光,毫无预兆地朝药无尘袭去。 药无尘立刻拔腿就跑:你别过来,我可不跟你打! 他跑得飞快,雪白的衣角飘飘,腰间葫芦晃啊晃,就像一只大白兔子。 战北寒紧追其后,五指如鹰爪一般抓向他的后颈。 药无尘跑不掉,抱着脑袋大喊道:阿剑,快来救我! 砰——! 声音未落,小院坍塌的碎砖堆骤然炸开,无数残砖碎屑漫天飚射。 萧令月本能抬手护住脑袋,眼角余光只看到一道血色身影如发狂的猛兽一般飚冲而出,狠狠一拳砸向战北寒。 战北寒![] 第901章 [] 第901章 战北寒袭到药无尘身前,眼看就要抓到他。 蓦地间,一阵猛烈的疾风从身后袭来,伴随着萧令月的惊呼声。 战北寒立刻翻身转向,身形腾空而起,一道拳风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从药无尘头顶上掠过,轰然一声砸在地上。 轰隆!! 满地的青砖爆开,灰尘簌簌飞扬。 抱头蹲在旁边的药无尘被冲击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满脸都是灰尘。 战北寒轻盈地落在三米开外,眉目沉凝,定睛望去。 烟尘散开之后,满头是血的阿剑缓缓站起身。 他额头被砸破了,血染红了半张脸,衬托得那张满布墨色刺青的脸庞格外狰狞,眼底满布血丝,恶狠狠地盯着战北寒。 战北寒的目光往下移,落到他的左胸处,眼瞳蓦地一缩: 他的剑还插在阿剑的左胸口上。 剑尖从背后刺出来,鲜血汩汩顺着剑刃上的血槽往外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很快便在脚下形成了一滩血泊。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剑竟然还能活动,甚至发动攻击 不可思议! 战北寒! 萧令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扔下沈玉婷跑过来:你没事吧 战北寒没有看她,眸光盯紧阿剑: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阿剑的样子,不由倒吸一口气:你刺的 战北寒冷声道:他的身体不太对劲,最后那一剑,没有刺中他的心脏,剑锋被滑开了。 萧令月相信战北寒不会失手,他这么说,阿剑的身体肯定有点问题。 他难道没有痛觉吗 这时候,被阿剑挡在身后的药无尘从地上爬起来,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灰尘。 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他看着身上脏兮兮的白衣服,不满地抱怨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俊秀的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对战北寒道:我就说阿剑很强,你杀不了我,被我说中了吧 阿剑凶戾地盯着两人,浑身肌肉如沸腾一般虬起,皮肤表面青筋暴凸,瞥见插在胸膛上的剑。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锋利的剑刃,一点点将穿体而过的剑刃拔出来,扔在地上。 染血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地。 阿剑的左胸口上,赫然多出了一个猩红血洞,鲜血如涌泉一般噗噗往外冒,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而,不过短短十几秒,萧令月就惊愕地看到,他伤口出血的速度变慢了。 伤口周围长出了细小的肉芽,极快的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 不过转瞬间,阿剑胸口上的血洞就愈合了大半。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血迹还没干,萧令月乍一看过去,几乎要以为他受伤已经十天半个月了。 这么惊人的恢复速度 萧令月震惊睁大眼,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脱口而出道:你的实验成功了![] 第902章 [] 第902章 药无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他微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瞬间在周身升起: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实验 萧令月一时噎住。 战北寒狐疑道:什么实验 说啊。药无尘又露出笑容,眼神冰冷漆黑,带着冷血动物一般的气息,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不如说出来听听,让我看看你说对了没有。 萧令月自知失言,一时说漏嘴,再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 她微微蹙眉,对战北寒道:药无尘是药王谷的嫡系弟子,医术天赋极高,但天生性格有缺陷,后来因为弑师杀父,被药王谷逐出了师门。 本王听说过这些事。战北寒道。 药无尘曾经和慕容晔合作过,替南燕效力过一段时间。 不过他这种人,天生就没有忠诚可言,与慕容晔之间也只是利益关系,谈不上主仆。 战北寒跟慕容晔是敌对方,掌握情报非常重要。 所以,对于慕容晔手下出现过的人,战北寒不说百分百了解,也知道个大概。 萧令月继续道:他之所以弑师杀父,是因为当时的药王谷主,也就是药无尘的养父皆师父,发现他用婴儿试药,想要制止不成,反被他所杀。 用婴儿试药活的战北寒俊眉一拧。 对,刚生下来的那种。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因为他想知道,能否用药物来控制婴儿的生长方向。 战北寒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说,一个正常的婴儿,能否用药物进行改造,让他多长出一副器官或者拥有其他的变异可能 萧令月皱了皱眉:我也不清楚他具体做了哪些实验,但他的本意应该是这个。 这样的行为,说起来残忍。 但如果是在现代,还有另一个名称。 基因改造实验。 药无尘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在缺少医学资料和设备的情况下,他几乎是无师自通的领悟到了这个层次,可见他在医学上的天赋有多高。 普通的基因改造实验,都是用各种动物来进行,药无尘却不然。 他第一次尝试,就直接用了活人。 萧令月道:药无尘在医术方面的天赋很高,药王谷的百年传承,他只用了不到十年便彻底掌握,七国之内再没有人比他的医术更高,也没人再能给他指引前路,哪怕是他师父也不行。 于是,他就开始自己摸索,钻研一些无解且疯狂的问题,再到后来,他甚至想要掌控人的生老病死。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药无尘如果生在现代,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天才的科研家,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医学探索中。 只可惜,古代没有这样的条件。 他从小在药王谷长大,十几岁时便已经学完了药王谷的医术传承,达到了七国医术的最巅峰。 再想往前走,路已经走到头了。 他的师父,药王谷的前谷主无法再给他任何指引,他就自己探索,逐渐走上了邪路。 从天才到疯子,也不过一个心态的转变。 战北寒听得冷笑一声:愚蠢的野心![] 第903章 [] 第903章 药无尘道:你觉得我做不到吗 萧令月冷淡道: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只是凡人,却想掌控规律。 你们才是凡人,我可是天才! 药无尘嗤笑一声道:自然规律又如何谁规定凡人就要生老病死,我偏要掌控来看看。 萧令月讥诮:你用那么多活人和死人做实验,有成功过吗 药无尘坦然道:大部分都失败了,就算我能让尸体重新活动起来,也改变不了他们本身是一具死物,如何再度唤醒他们的生命力,我还没有找到头绪。 萧令月毫不客气地说:那你大概这辈子都找不到了,不如趁早放弃! 让尸体重新活动 战北寒眉心一跳,转头看着萧令月:这是真的 萧令月点点头:药无尘在南燕军队里做过这样的实验,他本来是想让尸体起死回生的,但是失败了,勉强也只能让尸体自己动起来。 战北寒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幽冷:任何尸体都可以吗 当然不是,只是被他控制的可以。 萧令月看了男人一眼,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摇摇头:这个办法弊端很多,你能想到的事情,慕容晔也想到过,但他最后放弃了。 听到尸体能自由活动,战北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战争。 用尸体改造的一群不怕死的人形兵器。 如果运用在战场上,那将会是可怕的利器,七国任何一个国家都无力抗衡。 听到萧令月这么说,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萧令月没注意,她看着药无尘:大部分都失败了,那也有成功的吧 药无尘眨眨眼:你猜 这还用猜吗萧令月冷笑一声,看向他身前的阿剑:他应该就是被你实验改造过的药人吧 药无尘哇哦了一声:真厉害,一下子就猜中了! 他笑盈盈地拍了拍阿剑的胳膊,得意地说道:为了治好阿剑,我可是费了好几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成功的,他的恢复速度是不是很厉害 萧令月又看了一眼阿剑左胸口的剑伤,发现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口表面已经微微结痂了。 她心想:何止厉害,简直不像人了! 鬼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药无尘笑嘻嘻道:你知道这么多事情,却不肯告诉我你是谁,未免太过分了吧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药无尘忽然转过头,对战北寒道:你知道她这张脸是假的吗 萧令月: 战北寒: 噢,看样子是知道的。药无尘很快又问道,那你知道她是谁吗 战北寒冷冷道:与你何干!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药无尘不由感叹道:以你的性格,居然能容忍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留在身边,看来,公羊谦说她是你的女人,不一定是骗我的。 说着,药无尘又转过头,对捂着胸口坐在墙角的公羊谦道:我差点冤枉你了![] 第904章 [] 第904章 公羊谦: 为了表达歉意,告诉你一件事吧。 药无尘笑嘻嘻道:沈晚这张脸是易容的,我猜她十有八九不是真正的沈晚,你从天牢里抓的这个女人,也不是她的亲姐姐,就算你把人杀了,沈晚也不会多难过,你还是放弃吧。 公羊谦先是一怔,随即睁大眼:她不是沈晚那她是谁! 我也想知道,她不肯说啊。 药无尘眨眨眼:要不,你问问她姐姐 公羊谦下意识地朝沈玉婷看去。 沈玉婷瘫坐在民房门口,已经听傻眼了。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萧令月: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沈晚! 沈玉婷仿佛一下子开窍了,眼睛越睁越大:难怪你对沈家一点都不在乎,也不像是从乡下回来的人,原来你根本就不是沈晚,你到底是谁! 萧令月:怎么个个都对她的身份感兴趣了 一个接一个的来质问她。 在场的几个人当中,只有战北寒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沈晚,萧令月早就跟他坦白过。 公羊谦和沈玉婷在此之前都不知道。 萧令月当然不会跟他们解释。 她没好气地看向药无尘:你不是来查金针的事吗,我是谁跟你没关系吧 药无尘点头:说的也是。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萧令月: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金针是哪来的吗 萧令月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金针在李嬷嬷家 是公羊谦查到了你的身份,本来想去沈家找你的,但是你人不在,我又在那个嬷嬷手里看到了药王谷的金针,以为她是药王谷的人,便去查了查。 药无尘说道:谁知道后来,我找到她家里,问过她家里人,才知道金针是她偷来的,我就把她家里人都杀了。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 公羊谦在北秦计划失败,走投无路,请来了药无尘帮忙。 药无尘正好在北秦境内,找到他之后,帮他治好了伤,但是公羊谦心怀怨恨,想报复萧令月,于是根据沈晚这个名字,找上了沈家。 但那个时候,萧令月还没回去,药无尘却发现了李嬷嬷手里的金针,认出了上面的药王谷印记。 药无尘一开始并不知道这金针是李嬷嬷偷来的,以为是她自己的,就跑去调查李嬷嬷。 与此同时,萧令月回到了沈家,恰好与药无尘错过。 然后,萧令月与沈家决裂,很快就离开了沈府,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药无尘和公羊谦暗中来过。 之后又过了两天,老侯爷突然暴毙。 沈志江击鼓鸣冤,状告萧令月谋杀,引出了沈家的巫蛊案。 萧令月、李嬷嬷等人都被传召进宫。 李嬷嬷在乾清殿上承认了偷金针的事,说她把金针藏在自己家,战北寒就派了夜一去取。 与此同时,药无尘和公羊谦也查到了李嬷嬷家中,问过她家里人,得知金针是李嬷嬷偷来的,就把一家老小全杀了。[] 第905章 [] 第905章 结果这个时候,奉命来到李家的夜一,撞上了药无尘、阿剑和公羊谦三人。 双方发生了交战,在李家的厨房留下了打斗痕迹。 夜一不是阿剑的对手,又被药无尘的毒针所伤,只能负伤而逃,药无尘和公羊谦离开之前,还在李家放了一把火,打算毁尸灭迹。 李家周围的百姓看到火光,误以为走水,很快报了案。 刑部和京兆府匆匆赶到。 李家灭门案爆发。 战北寒当时正在天牢审讯萧令月,刚走出天牢,就得知了李家惨案,立刻赶了过去。 随后不久,刑部尚书崔理带人找到了中毒昏迷的夜一。 因为太医无法解开药王谷的毒,战北寒才半夜赶去天牢,将萧令月带去翊王府救人,随后不久,药无尘和公羊谦三人就闯进了天牢,带走了沈玉婷。 萧令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终于把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难怪,她一直觉得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乱七八糟的理不出头绪。 原来掺和在里面的,一共有三方人。 沈家是一方。 战北寒和她是一方。 药无尘、阿剑和公羊谦又是一方。 原本并不复杂的事情,因为有了药无尘这些人的介入,一下子变得混乱复杂起来。 沈家的巫蛊案还没查清楚,但沈玉婷已经承认,巫蛊人偶是她做的,李嬷嬷负责藏匿在翡翠楼,剩下只要查明白老侯爷的真正死因就行了。 萧令月当然不是杀害老侯爷的凶手,本来可以很快洗清嫌疑。 结果,因为战北寒的将计就计,她无奈进了天牢。 李家的灭门案又突然出现,夜一也失踪了,萧令月被战北寒带去翊王府解毒,天牢就被人闯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药无尘和公羊谦在背后捣鬼,明白了这一点,先前的很多疑惑便迎刃而解了。 萧令月蹙眉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李家满门 药无尘反问道:他们偷了药王谷的东西,难道不该死吗 偷东西的是李嬷嬷,跟李家其他人没关系,他们是无辜的吧萧令月厌恶道,你甚至连小孩子都没放过。 小孩子和大人不都一样吗为什么要放过 药无尘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当官的,管什么无辜不无辜,既然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 萧令月道:只是一套金针而已,十几条命的代价也太重了。 药无尘:这是药王谷的东西,不是谁都有资格碰的,怪他们倒霉呗。 他微微一笑,又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这套金针,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萧令月看到他眼里偏执的冷意,不由觉得讽刺:你早就被药王谷逐出师门了,药王谷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公羊谦想找她报仇,还在情理之中。 那药无尘的所作所为,就是纯粹的神经病了。 他只是为了追查金针。 先以为是李嬷嬷的,就去查了李嬷嬷的背景,找到了她家里。 得知金针是李嬷嬷偷来的,就杀了李家十几口人。 甚至都没有让阿剑动手,是他亲自毒杀的,连李嬷嬷年幼的孙儿都没放过。 而他这么做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他觉得李家人没资格碰药王谷的东西。[] 第906章 [] 第906章 这种偏执的心理,萧令月实在无法理解。 让她觉得讽刺的是,如果说药无尘很在乎药王谷,死在他手里的药王谷弟子却不少,就连曾经的谷主、他的养父都是被他亲手所杀。 可要说他不在乎药王谷,他又偏偏很重视,甚至不惜做出种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药王谷的事情当然跟我有关,外人是不会懂的。 药无尘笑道,他微微眯眼,乌黑眼眸隐隐有光闪过:不要岔开话题,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告诉我金针是从哪来的 萧令月:如果我不说呢 药无尘:那我就只能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愿意说实话,或者被阿剑杀了为止。 言下之意,如果萧令月不说,他就会让阿剑追杀她到死。 神经病啊! 萧令月脸色一黑,还未开口。 战北寒冷然道:那你就和你的狗一起留在这吧! 药无尘的神情微变。 只要跟你扯上关系,什么事都会变得很麻烦。 他忍不住吐槽:幸好,北秦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你能挡得住阿剑,别人可挡不住。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避开战北寒的耳目,屠杀北秦其他人。 包括且不限于朝廷官员、勋贵世族。 还有满大街的平民百姓。 战北寒眸底闪过杀意:这个话,等你有命逃出去再说! 药无尘耸耸肩,又看向萧令月:你真的不说吗我只是想知道金针的来历而已。 萧令月蹙眉。 有李家灭门在前,她毫不怀疑药无尘的疯狂程度,如果她坚持不说,他绝对会说到做到。 追杀她是一回事,在北秦无差别杀人又是另一回事。 战北寒能拦得住阿剑,却未必拦得住发疯的药无尘,万一他弄出什么无解的剧毒,在京城大范围投毒,就算到时把他杀了都没用。 而且,北北和寒寒还在翊王府,如果被药无尘知道他们 萧令月心里涌起忌惮和杀意,她冷冷道:金针是我从天一阁买来的。 这也是她一开始给战北寒的解释。 药无尘忽然不笑了。 这一刻他褪去了脸上的伪装,眼神阴郁而冷漠,冰冷地道:你敢骗我! 萧令月道:不信就算了,我说的是实话。 这套金针上除了药王谷的常规印记外,还有器字脉长老的私人印记,两道印记重叠在一起,寻常人分辨不出来,只有药王谷的人才认得。 药无尘声音阴冷,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重叠印记我见过多次,一眼就认出来了。 萧令月眉心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又如何 不都是药王谷的印记吗 药无尘弯了弯唇角,深沉冰冷的眼眸没有一丝笑意:器支脉长老的私印,只会出现在他亲手打造的器物上,这种长老定制的器物,是不允许流出药王谷的。 唯一一次破例,是我师姐卫少容手里的一套金针,那是她离开药王谷时,我师父送给她的。 所以你的金针是哪来的[] 第907章 [] 第907章 猝不及防听到卫少容这三个字。 萧令月和战北寒的神色同时微变。 萧令月心里暗暗叫糟,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金针上的印记不止一道,而是两道重叠的! 坑爹啊 上一世她离开药王谷时,前任谷主送她金针,怎么也没跟她说清楚 这下好了,被药无尘发现了。 翻车了 还没等萧令月想好怎么解释。 战北寒蓦地开口,声音沉冷得像冰:卫少容不是南燕人吗怎么会是你师姐 萧令月思绪一怔,不由看向他。 男人的侧脸轮廓锋利冰冷,薄唇抿成直线,看不出丝毫情绪。 咦,你不知道吗 药无尘一脸吃惊道:我还以为我师姐早就告诉过你了,结果慕容晔知道,你却不知道 战北寒冷道:少啰嗦! 其实她也不算我正牌师姐啦。 药无尘笑嘻嘻道:只是以前,她跟着慕容晔来过药王谷,在谷里住了一年多,我师父很喜欢她,经常跟她探讨医术,我就管她叫师姐咯。 萧令月沉了沉眉眼,没说话。 药无尘说的是真的,只是没有说完整。 他师父,前任药王谷主曾经邀请过卫少容,不止是因为她的医术,而是看出了她的女子身份,在南燕处境危险,想帮她摆脱慕容晔的控制。 药王谷是独立于七国之外的势力,不沾染任何一国,只专心研究医药。 对卫少容来说,就如同桃花源一般。 前谷主觉得,只要她愿意加入,说不定就能重新开始。 卫少容拒绝了。 因为她很清楚,慕容晔不会让她脱离南燕,更不可能让她长期留在药王谷。 她也不想连累前谷主,那是一位真正有医者仁心、宽厚善良的老人。 她的易容术,还有对药王谷很多医毒方面的知识,都是前谷主教她的,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实际上也和她师父差不多。 后来,南阳皇帝康复,慕容晔亲自送回了药王谷的弟子,准备接她回南燕。 前谷主便当着慕容晔的面,亲自送了她一套金针,对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可以带着这套金针回来,药王谷随时欢迎。 萧令月随身携带金针的习惯,就是从那时候养成的。 可惜,前谷主送给卫少容的那套金针,在她死的时候,留在了南燕。 后来,北北因为病弱,需要用针灸辅助治疗 萧令月就通过特殊渠道,给药王谷送了一封信,用的是卫少容的名号和字体,以金针遗失为由,请药王谷帮忙再打造一套。 没想到药王谷真的答应了,没过多久,就把新的金针通过天一阁送到了她手里。 这就是为什么,在李嬷嬷偷走金针后,她恼怒的一定要找回来的原因。 萧令月跟战北寒说,金针是通过天一阁得来的,这话也不假。 只是她隐瞒了最关键的内容—— 她给药王谷送的那封信! 不是她找天一阁买的金针,而是药王谷收到她的信后,请天一阁代为转送,交给了萧令月。 只是,萧令月怎么都没想到,药王谷竟然这么实诚,不仅相信了她信里的话,还让谷中长老特意按照以前卫少容的金针,原样打造了一套,送来给她 我师姐的那套金针,是我师父生前特意让长老打的,即使是在药王谷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师父告诉我,那是他留给我师姐的保命符,如果有朝一日,她带着金针回来,让我务必帮我师姐一把。 药无尘看向萧令月:我一直记着师父的嘱托,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别人手里看到我师姐的金针。[] 第908章 [] 第908章 他阴冷地道: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萧令月: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这就是上一世,药无尘在南燕一直缠着她的原因 怪不得 药无尘一看到李嬷嬷手里的金针,就跑去调查她的身份。 原来不止是因为金针来自药王谷。 更是因为,他知道这套金针是属于卫少容的 而卫少容名义上,一直在南燕做太子妃,从未来过北秦。 但她的金针却出现在北秦京城 药无尘肯定要去查清楚,所以后来,他知道金针是李嬷嬷偷来的,才会一怒之下杀了李家满门。 在药无尘的眼里,这是他师父送给他师姐保命的金针。 除了卫少容本人之外,谁都没资格碰。 沈晚当然也不例外。 别看药无尘现在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萧令月了解他,等他问清楚想知道的事情后,这小子绝对二话不说下黑手,非要弄死她不可。 不要跟一个疯子讲道理,他没有道理可言。 他前面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她不交代金针的来历,就让阿剑追杀她到死,只怕也是真心话。 萧令月终于弄明白了所有问题。 沈晚,这是怎么回事 战北寒眼神深深地看着她: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是不是又骗了我 你的金针,根本不是从天一阁买来的,而是她的 药无尘的这番话,勾起了战北寒的所有疑心。 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忽然被连上线,过往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就像沸腾的水泡一样,争先恐后的浮上来。 卫少容是南燕人,从小在南燕长大。 沈晚对南燕异常的熟悉。 卫少容是卫家人。 沈晚也了解卫家内部的情况。 她闯入王府地牢那一次,面对南燕的探子,甚至能说出卫家老夫人患有咳疾的事。 卫少容以前跟在慕容晔身边,十分了解慕容晔麾下的势力。 很巧。 沈晚也对慕容晔身边的人和事,如数家珍,甚至连公羊谦自己都不愿提及的过往,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连药无尘都说,卫少容是他的师姐,两人显然很熟悉。 沈晚也同样很熟悉药无尘,甚至知道他在南燕做过哪些实验,一下就能猜出阿剑是他用来做实验的药人。 如果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那三次四次呢 甚至还不止这些! 战北寒只要稍一回想,就能想出沈晚身上无数违和不对劲的地方。 而这些违和之处,一旦和卫少容连上线,瞬间就变得融洽自然了! 战北寒狭长的眸子里隐隐透出血色,冰冷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 你到底是谁![] 第909章 [] 第909章 萧令月看到男人的眼神,一时间心跳加速。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立即打断道:战北寒,你不会真信了药无尘的鬼话吧 战北寒眼底深冷:所以,他说的是假的 萧令月:不,大部分都是真的。 但她能承认吗 不能! 萧令月心念飞转,压低声音道:这些事情说来话长,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战北寒冰冷地看着她,眸底泛起一层血色。 萧令月心烦意乱,没好气地道:你确定要在这种情况下追问吗 她暗示性地瞥了一眼药无尘和公羊谦:抓住他们,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吧 因为事发突然,药无尘说的很多事情,萧令月都没办法解释。 她只能用拖字诀,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战北寒深深看着她:你说的没错。 他眼里闪过冷意和怒火: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最好认真想想,怎么跟本王解释! 萧令月一噎,心里头疼不已。 完蛋!药无尘这混蛋说得太多了,她怎么解释 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药无尘看到他们两人眉来眼去,撇了撇嘴,对萧令月说:你不会是偷了我师姐的金针吧 萧令月脸色很难看:少胡说八道! 药无尘咄咄逼问:那你怎么解释,你的金针和我师姐的一模一样 我需要解释吗我根本不知道你师姐手里有金针。 萧令月冷静下来: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吧我的金针是从天一阁得来的,你不信去查好了。 药无尘微微眯眼:你这么说,是笃定我查不出来吧毕竟天一阁的保密手段很厉害,想查可没那么容易。 萧令月冷淡地说: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反正她已经说了,怎么验证是他的事,她可不管。 药无尘不禁感叹道:真是太狡猾了! 无法验证的回答,说了等于是没说,他还是无法确定金针的来历。 萧令月冷不丁问道:药无尘,你有多久没见过你师姐了 五六年了吧药无尘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五六年,你都没有回过南燕吗萧令月意味不明地问。 我一直在东齐,忙着治疗阿剑呢,哪有空回去 药无尘撇了撇嘴,不满地说:给我师姐送信,她也不回我,连大婚都不告诉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真的嫁给了慕容晔 萧令月眼眸微暗:这么说,你师姐大婚的时候,你不在南燕 药无尘没好气:都说了我去东齐了。 你去东齐阴狱里找人,是慕容晔给你出的主意的吧萧令月淡淡道。 药无尘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萧令月心想:果然是这样。 她听药无尘提起卫少容的语气,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他和战北寒一样,都被蒙在鼓里。 五六年前。 差不多就是卫少容和慕容晔决裂的时间。[] 第910章 [] 第910章 慕容晔给药无尘出主意,让他去东齐阴狱里找人,其实是为了支开他。 如果药无尘还在南燕的话,那个假的卫少容一定会被他看穿,这出偷梁换柱的戏就唱不下去了。 药无尘去了东齐,从阴狱里捞出了屠人雄,也就是阿剑。 为了治好阿剑的身体,他又在东齐停留了几年时间,一直没空回南燕,和卫少容也只有书信来往。 也就是说,药无尘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师姐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只是听说了卫少容和慕容晔大婚的事,以为她好端端的待在南燕,所以也不急着回去找她。 慕容晔连这一点都算到了吗 药无尘突然出现在北秦,还和公羊谦联系上,这背后是否也有慕容晔的手笔 萧令月心里隐隐发冷。 药无尘看她忽然沉默下来,不满地嚷嚷道:你这人真的很过分!问了我那么多,却连个简单问题都不肯回答我。 萧令月冷淡地说:你自己想不通,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药无尘瞪着她:你不解释我怎么想得通 那是你自己蠢。萧令月嗤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道:难怪被人耍得团团转! 看药无尘这样子。 他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慕容晔是故意让他去东齐的吧 他的智商全点在医学天赋上了,论头脑算计,一百个药无尘捆在一起都斗不过慕容晔。 萧令月面无表情地心想:她才不要告诉他真相。 就让他一直被慕容晔当枪使得了! 反正,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药无尘抱怨道:你怎么跟慕容晔一样,话不说清楚,很讨人厌啊! 萧令月被恶心到了:少拿我跟他比! 但你跟他还是挺像的,都这么狡猾。 药无尘忽然开了不得了的脑洞,睁大眼睛道:你们不会真的有什么关系吧! 萧令月: 这时候,战北寒蓦地开口道:聊够了没有 萧令月和药无尘同时看向他。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着两人,忽然露出一抹锋锐的冷笑:看你们聊得这么高兴,不如去翊王府坐下,慢慢聊 萧令月被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耳尖一动,捕捉到什么声音。 阿剑忽然脸色微变,伸手挡住药无尘,警觉地抬头四顾。 药无尘还没反应过来:阿剑,你怎么 话未说完。 药无尘忽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屋顶上,犹如鬼魅一般悄然出现的黑色身影! 紧接着,铁甲碰撞的声音迅速传来,小院外响起一阵阵细微密集的脚步声。 无数的黑甲士兵如潮水一般涌现,不知何时,已经将整座小院团团包围,一派瓮中捉鳖的围剿之势。 ——是战北寒的龙鳞卫! 捂着胸口坐在墙角的公羊谦,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精锐的铁甲士兵。 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什么时候 萧令月也跟着惊了一下,可能是她被药无尘吸引了注意力,竟没有发现龙鳞卫已经悄悄包围了过来。 战北寒,你又耍诈! 药无尘气得跳脚:说好你一个就够了,竟然还带了这么多人![] 第911章 在收下了那枚装着上百亿斤龙牙米的储物戒指后,顾雪松和上次与楚剑秋的交易一样,拿出三十多件的先天法宝和数千件九阶法宝,交给于靖荷,当作是购买龙牙米的交换。 于靖荷收下了这些法宝,也没有在这里多呆,随即向顾雪松告辞离开,朝着紫清宗遗址方向飞去。 等于靖荷离开后,顾雪松也带着那枚装着上百亿斤龙牙米的储物戒指,朝着天级封印那边飞去。 于靖荷经过六七天的飞行,来到了紫清宗遗址,通过紫清宗遗址的传送阵,返回了南洲。 回到南洲后,于靖荷把这次的交易所得,全部交给了白衣楚剑秋。 而作为这次任务的报酬,白衣楚剑秋又送了一葫芦的荒古灵溪酒给她。 拿着到手的荒古灵溪酒,于靖荷喜不自胜。 此时,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答应骆雪萍和农谷翠的事情,这次的任务,忘记带上她们了,而自己之前答应了她们的事情,又不能说话不算数。 犹豫了半晌后,于靖荷便提着这葫芦荒古灵溪酒,找到了骆雪萍和农谷翠两人,和她们两人喝了一顿。 既然这次的行动没有带上她们,那自己获得的报酬,就分一部分好处给她们好了,如此一来,也不算自己说话不算数。 骆雪萍和农谷翠,对荒古灵溪酒虽然很是眼馋,但她们却也识趣,并没有敢喝太多,毕竟,这次的任务,她们并没有跟着出力,不好占这位小师妹的太多便宜。 如果是去薅楚剑秋的羊毛的话,两人自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对于这位小师妹,她们就不好下手了。 再怎么说,她们也是当师姐的,老是占自己小师妹的便宜,她们内心也过意不去。 毕竟,于靖荷虽然身家丰厚,但归根结底,小师妹也是给楚剑秋打工的,而不是楚剑秋那样的土豪。 于靖荷和两人喝过了一顿酒,便返回自己的行宫去了。 …… 虚陵大陆。 天级封印上空。 顾雪松把那枚装着上百亿斤的龙牙米的储物戒指,交给了风池。 风池神念渗透进储物戒指中,见到里面又装着上百亿斤的龙牙米,顿时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顾雪松又是一番大加赞赏。 算上这一次,这已经是顾雪松买下的第五次上百亿斤龙牙米了。 前前后后,顾雪松买回来的龙牙米,已经达到了五百多亿斤。 如此巨量的龙牙米,非但解了他们虚陵大陆的燃眉之急,而且,如今大部分的虚陵大陆武者,真元都已经恢复至巅峰状态。 "对了,风长老,这一次和我交易龙牙米的,并非是楚兄弟,而是于靖荷于道友!"顾雪松忽然说道。 他感觉,还是要把这件事情,汇报给风池三位长老。 虽然于靖荷说,楚剑秋只是因为在外面历练,来不及赶回来,才让她代替这次交易的。 但顾雪松也不敢保证,于靖荷所说的话,是百分之一百真实的。 此事关系重大,还是得向三位长老汇报一番。 "你说什么,这次和你交易的,不是楚兄弟!"听到顾雪松这话,风池的脸色不由变了。 徐琰和凌捷两人,脸色也同样变得凝重无比。 龙牙米的这桩买卖,涉及到他们虚陵大陆的生死存亡,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不得不认真对待。 这件事情上的任何变化,都有可能会关系到他们虚陵大陆未来的局势。 "是的,以前和我进行交易的,一直都是楚兄弟,即使有时于道友会跟着,但楚兄弟却从来不曾缺席,但这一次,我却没有见到楚兄弟的身影!"顾雪松说道。 "难道楚兄弟出什么事了"风池脸色凝重地问道。 "听于道友说,楚兄弟是因为在外面历练,一时赶不回来,所以,才暂时让于道友代替他完成这次交易的。但我也不敢保证于道友所说的话的真实性!"顾雪松说道。 听到顾雪松这话,风池、徐琰和凌捷,都不由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如果真的像于道友所说的那样,楚兄弟只是在外面历练,来不及赶回来,那还好说。最怕的是,楚兄弟出现了什么变故,那可就糟了!"凌捷有些担忧地说道。 经过这么多次的交易,楚剑秋已经获得了他们彻底的信任,如果换了一个人,来负责这件事情的话,那就很可能会生出许多的变故来。 这一桩买卖,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都还两说,而且,即使能够维持下去,对方会不会坐地起价,更是难说得很。 之前楚剑秋和他们进行交易,卖给他们龙牙米的价格,还算是很良心的,并没有因为见到他们虚陵大陆的处境,而漫天要价。 所以,他们希望,和他们交易的人,一直都是楚剑秋。 "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一厢情愿的期盼上,看来,我们需要早做应对了!"风池沉声说道。 "风长老,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凌捷问道。 "从现在起,除了镇守地级封印的武者还按以前的标准分发龙牙米之外,其他武者,不再无偿分发龙牙米。龙牙米以后按照战功来进行分发,任何人要想获得龙牙米,那就用战功来换!"风池沉着脸说道。 此时的风池,不再是之前那个慈眉善目的长者,而完全换了一副面孔,显得有几分冷厉。 "我赞同风长老的主张,其实,我们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我们虚陵大陆的危机都还没有彻底过去呢,一个个就想着养寇自重,谋取私利。伤疤都还没有彻底好呢,这就忘了以前的教训了!"徐琰哼了一声说道。 自从听到那些镇守封印的武者,阻止关晴去解决那些封印下面的骨魔族的时候,徐琰就已经非常恼怒了。 要不是风池拦着,他绝对会给那些想着养寇自重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当初风池念着这些武者镇守封印上百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给他们提供几年龙牙米,就当作是对他们这些年来镇守封印的补偿。 当初风池既然如此说了,徐琰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但现在,局势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龙牙米的供应,未必可以稳定持续的情况下,风池自然也就不能再继续之前的主张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912章 [] 第912章 刚猛的拳头撞上剑锋,空气犹如压缩一般炸开,音爆重重。 十几道剑锋生生被阿剑这一拳打偏出去。 但阿剑本身也没讨到便宜,拳头被削掉了一层皮肉,从小臂到肩膀处,无数的血色裂口唰唰绽开。 持剑的龙鳞卫微微变脸,反应速度却极快,瞬间狠狠一脚朝他踹过去。 砰!阿剑被七八只脚同时踹中,再刚猛的男人也顶不住这种力道,他护着怀里晕头转向的药无尘,身形往后倒飞。 而身后,战北寒速度极快的追上来,一剑刺向他后背心口! 阿剑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眼看剑刃就要从背后刺入,将他和药无尘同时刺穿。 刹那之间,阿剑一把将药无尘推出了怀抱,同时身形微偏,避开心口致命处。 嗤! 几乎同一时间,寒光凛凛的剑刃从他左侧胸口刺穿而出。 阿剑痛得仰天大吼:啊—— 战北寒一脚踹向他背后,同时抽出剑刃,狠辣地刺向他的头部。 经过之前的交手,战北寒可以确定,阿剑的体质被药无尘改造过,恢复速度惊人。 想要杀死他,除非击中致命要害,否则怎么攻击都是没用的! 阿剑的战斗意识同样厉害,身上的重重伤口非但没有影响他,反而激发出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一双阴沉冷厉的眼睛布满血丝,脸颊肌肉抽搐着,墨色刺青仿佛活了过来,凶戾之气大盛! 战北寒的剑刃直刺他的后脑,他却毫不躲闪,猛地抬手抓住剑刃,反身重重一脚踢向战北寒!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霎时间,轰—— 一声巨响。 战北寒被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向一处屋顶,砸垮了横梁,无数瓦片木屑爆飞出来。 王爷! 王爷—— 周围的龙鳞卫们大惊失色。 阿剑双眼血红,浑身鲜血直流,犹如发了狂的厉鬼一般。 杀了你!! 他狂吼一声,握紧长剑,轻功爆发如一道奔雷般扑向战北寒摔落的屋顶,一剑当空斩下! 狂暴的剑气如同龙卷,朝着屋顶坍塌的民房一路摧枯拉朽地袭去,青砖爆裂,墙塌梁折,硬生生轰出了一条直道。 给我去死!阿剑怒吼着,一剑接一剑的劈砍下去,浑身肌肉勃发,原本快速止血的伤口又被撑开,鲜血如喷泉一般狂涌飚出。 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疯狂攻击,全然不顾自己浑身鲜血狂飙,如下雨一样。 周围的龙鳞卫瞬间暴怒。 杀了他—— 龙鳞卫厉吼出声,数百名漆黑身影如大鸟一般飞冲上天,朝阿剑攻击而去。 哈哈哈哈都来吧!谁能杀得了我! 阿剑不怒反笑,张狂地横剑在前,煞气惊人的对上了龙鳞卫。 下一秒,坍塌的房屋废墟里暴起剑光。 战北寒眼神冷厉到极致,唇角微带血丝,足尖在断裂的横梁上一点,借力腾跃,整个人如一柄利剑般冲天而起,杀气惊人的袭向阿剑! 空中激战再次爆发。 漫天刀光剑影,如闪电一般交错纵横,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另一边。 被阿剑一把推出去的药无尘,狼狈不堪地摔在院子的地上。[] 第913章 [] 第913章 哎哟,摔死我了 他哀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情况。 龙鳞卫已经朝他冲过来:别让他跑了! 抓住他! 药无尘愣了一下,立刻拔腿就跑:你们别过来啊 他本身就不懂武功,身体比一般人还差些,跑不了多远就气喘吁吁。 龙鳞卫个个久经训练,体力惊人,很快就追上了他,伸手抓向他的肩膀:别想跑!束手就擒 话还未说完。 药无尘眼神一厉:去死吧! 他猛地转身一抬手,宽大的衣袖里爆射出无数毒针。 嗖嗖嗖—— 毒针狠辣地直射向龙鳞卫的脸面。 不好! 防御! 当头两名龙鳞卫脸色一变,咆哮一声,猛地抬手挡住双眼。 药无尘趁机转身就跑。 结果,还没跑出两步,他就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声。 回头一看,药无尘顿时傻眼了! 只见他用来防身的细小毒针,刚一射到那些龙鳞卫身上,就被他们身上的黑色盔甲直接弹开,叮叮叮落了一地。 龙鳞卫穿戴的盔甲都是玄铁材质,整体灌造而成,从头包到脚,甚至还附带了半张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整具盔甲严丝合缝,防御力极高,是北秦兵甲锻造技术的巅峰之作。 别说区区毒针了。 就是真刀实枪的砍上去,力道不够,都未必能在盔甲上留下痕迹。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沉重,一般士兵根本穿戴不了,会被盔甲压趴下,北秦好几十万的军队之中,也只有龙鳞卫有这样的配置。 你们这是作弊!! 药无尘发现了这一点,憋屈地大喊一声,立刻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完蛋了! 阿剑被战北寒拖住,一时半会不能来保护他。 这些龙鳞卫又有盔甲护身,他的毒针根本伤不到他们,这下真完蛋了! 药无尘心里开始后悔,早知道他就不问那么久,早点让阿剑带他跑路就好了。 以前听慕容晔说,战北寒手下的龙鳞卫非常难对付,他还不信邪。 结果 啊啊啊,要被抓了!! 站住!身后厉吼声再次传来。 药无尘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朝大门冲过去,结果却看到大门口一整排的龙鳞卫,个个手持刀剑,虎视眈眈,仿佛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药无尘:!!! 他立刻绕了个圈,掉头往另一边跑。 之前他们撞进来的围墙破了洞,另一边就是小巷子,他可以从那边跑。 结果,还没跑几步。 萧令月不知何时闪身挡在了围墙的洞口前,手里握着匕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过来啊,等你好久了。 药无尘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再再想换方向。 已经来不及了。 小院的面积就那么大,四面都是围墙,只有大门一个出口。 现在院子里到处都是龙鳞卫,药无尘跑的速度不够快,又没有轻功能跳上围墙,整个人就像是掉进陷阱的兔子一样,晕头转向,往哪边跑都没用。 ——瓮中捉鳖! 很快,他被十几名龙鳞卫堵在了墙角。[] 第914章 [] 第914章 少年俊秀的脸庞发白,额头和鼻尖泛着细汗,浑身瑟瑟发抖。 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是一想到他用毒针偷袭时的狠辣,龙鳞卫们个个铁石心肠,手举着刀剑,缓步紧逼过去。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龙鳞卫厉声喝道。 我我没有武器不要杀我!药无尘可怜兮兮地举起手,眼睛往别处一瞥。 不远处,和他一样不懂武功、还倒霉受了伤的公羊谦,已经被龙鳞卫活捉了。 公羊谦双手被反拧在身后,整个人扑在地上,疯狂地怒吼挣扎。 老实点! 龙鳞卫直接揍了他一拳,拿出沉重的镣铐,准备把他的手脚锁起来。 公羊谦的斗篷已经不知去向,满头花白的头发凌乱,露出一张丑陋的满布伤疤的脸。 他双眼猩红,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着,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药无尘。 公羊谦立刻大喊道:药无尘,快来救我!! 药无尘心想:救你个头! 没看到他也被堵住了吗 阿剑还在天上,被战北寒缠得无法脱身。 他怎么救 药无尘!药无尘!公羊谦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像条脱水的鱼一样拼命挣扎,快点来救我啊! 闭嘴!不许动!龙鳞卫死死摁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 另一人拿着中间带铁链的镣铐,牢牢锁住他的手脚。 公羊谦屈辱得都快气疯了,一双眼睛红得滴血:药无尘——!! 别叫了,烦不烦啊! 药无尘忍无可忍,隔着重重龙鳞卫朝他吼了一句:救你个头,我管你去死! 公羊谦: 龙鳞卫们: 萧令月眉毛抽了一下,收起匕首,走了过来:都别愣着,先抓了再说。 龙鳞卫们迅速回神,拿来了新的镣铐。 药无尘看到那又粗又重的铁镣铐,小脸都白了,他可怜兮兮地说:能不能换个轻一点的这个太重了,会把我的手压断的。 龙鳞卫: 萧令月正走过去,听到他的话,她冷笑道:可以啊。 药无尘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话还没说完,萧令月凉凉地道:给他换成木枷,要最重的那种。 药无尘表情僵住了: 木枷,也叫枷锁。 就是用一整块厚木板,中间掏个洞,套在脖子上的那种。 有些还有三个洞,除了脖子之外,一双手也会被卡在木板上,是比带铁链的镣铐更沉重、更难以挣脱的刑具。 一般只有流放或者死刑的犯人才会用上。 龙鳞卫准备齐全,听到萧令月的话后,很快就拿来了一副木枷。 药无尘气急败坏地跳脚:我不要戴这种东西,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萧令月嗤笑:这可由不得你! 她示意龙鳞卫直接给他套上,免得他再作妖。 药无尘气得雪白的脸颊都涨起了血色,一双黑沉的眼睛忽然泛起阴霾。 他像条阴冷的毒蛇一样道:这是你们逼我的。 萧令月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经思考,她立刻加快速度朝他冲过去,同时高声道:抓住他! 龙鳞卫并不了解药无尘,闻言一时反应不过来。 药无尘猛地从腰间扯下一个葫芦,重重往地上一摔。 砰! 葫芦应声裂开![] 第915章 [] 第915章 霎时间—— 一股诡异的灰色雾气弥漫开来,将药无尘以及周围十几名龙鳞卫笼罩在其中。 这是什么东西!龙鳞卫惊呼一声,什么也看不见了。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冲过去,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蚀气息,她瞳孔一缩,瞬间往后急退,嘴里大喊道:快退,别被灰雾沾上身!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猝不及防,包围在药无尘身前的十几名龙鳞卫,完全被笼罩在灰雾当中。 他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不过短短几秒钟,龙鳞卫就明显感觉到呼吸困难,喉咙里仿佛被充血堵住,一张脸涨得通红。 雾气有毒!屏住呼吸,往后退—— 最前方的龙鳞卫中毒反应最快,他顾不得自己会吸入毒雾,厉声大吼一句。 浓郁的灰雾瞬间灌入他口中,还没有说完的话,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龙鳞卫痛苦的嘶吼,双手本能的掐住脖子,仿佛无法呼吸一般。 他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暴突而起,眼底血丝弥漫,眼角周围一圈迅速泛起诡异的紫色血点,皮肤开始溃烂腐蚀。 快!往后退!离开雾气范围—— 旁边的同伴看到他的样子,心惊肉跳,同样高声大喊着,冲上来抓着他往后跑。 其他龙鳞卫反应极快,一个个屏住呼吸,互相扶持同伴,速度极快的往后撤。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做法是没用的。 因为这些浓郁的灰色雾气,并不是通过呼吸进入体内的。 它们极其诡异,仿佛有生命一样,似雾又似水,源源不断地往周围扩散蔓延,只要碰上障碍物,就会迅速的黏着上去。 地面上的青砖眨眼被染上一层灰色。 石缝里的杂草迅速枯萎、发黑、腐烂 龙鳞卫们惊恐地发现,灰雾沾染在他们的盔甲表面,只停留了片刻,便将坚硬的盔甲表面腐蚀出了斑斑纹路。 他们浑身都被盔甲保护,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眼部脆弱的肌肤一碰到雾气,瞬间就像被泼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的刺痛起来。 眼周皮肤溃烂,流出鲜血。 眼睛完全睁不开,刺痛的眼泪混着血水一起流下来。 毒雾透过皮肤渗入体内,喉咙快速充血,卡住气管,让人无法呼吸,连哀嚎和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药无尘站在原地。 俊秀漂亮的少年脸庞上,早已经没了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眼神阴冷无比。 扑通、扑通 在他面前,一个个龙鳞卫死死掐着脖子,眼球充血爆凸,倒在了地上。 越是靠近内围毒雾中心,倒下的速度就越快。 如同刀割麦子一样。 外围的龙鳞卫因为有同伴冒死提醒,反应速度极快,立刻如潮水一般退出了毒雾范围。 小院子的一角,以药无尘为中心,方圆十米都被灰雾牢牢笼罩起来。 灰雾还在不断往外扩散。 你们怎么样萧令月脸色难看地跑过来。 看到龙鳞卫们中毒的样子,她倒吸一口冷气:好凶的毒! 咳咳里面,有不少人救他们一个龙鳞卫眼球充血,溃烂的眼部皮肤不断渗出血,他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循着声音抓住萧令月的衣袖,艰难地说道。 先别说话! 萧令月顾不得多想,伸手去翻腰间的荷包,掏出解毒药递给其他人。 我不确定有没有用,每人先吃一颗,把中毒的人搬到门口去,谁都不要再接触这些雾气,速度快! 没有中毒的龙鳞卫立刻应下:是! 另一人问道:沈姑娘,那你呢 我去抓人! 萧令月眉目冷锐如刀,不等龙鳞卫反应过来,她越过众人,疾步冲入了灰雾当中。[] 第916章 [] 第916章 沈姑娘——一众龙鳞卫大惊失色,咬紧了牙。 收缩阵型,让所有兄弟避开毒雾!这人加重语气,绝对不要沾上身! 是! 布满了整座小院的龙鳞卫迅速收缩。 不远处,已经被戴上镣铐的公羊谦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大喊:药无尘,我在这里!快过来救我! 闭嘴!龙鳞卫厉喝,抓着他避开灰雾,往门口处集合。 公羊谦疯狂挣扎着,不停地喊:药无尘!药无尘—— 灰雾还在继续蔓延。 这些似水又似雾的毒气,比空气更沉一些,无法往空中蔓延,只能沿着墙体、地面扩散。 随着公羊谦的大喊,雾气里传来药无尘暴躁的声音:闭嘴! 然后嗖的一声! 雾气里飞出了一个开裂的葫芦,砰的砸在公羊谦身上。 葫芦的裂口处,灰雾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龙鳞卫瞬间变了脸:快退! 这时,公羊谦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扬起手臂,用手腕间的镣铐做武器,狠狠砸向龙鳞卫的脸面。 砰——沉重的镣铐撞上龙鳞卫的头盔,巨大的震荡声,让抓着公羊谦的那名龙鳞卫头晕目眩,本能地松开手。 公羊谦立刻连滚带爬,拖着双脚上的镣铐,直接扑进了灰雾里! 混蛋!!一名龙鳞卫怒声大吼,冲上来想把他抓回去。 不行! 旁边的同伴及时拦住他,厉声道:先撤退,不能被这些雾气沾染上! 龙鳞卫不甘心:我去把抓他回来,王爷说了要活捉 撤退!同伴厉声道,这是命令! 眼看灰雾迅速蔓延开来,将公羊谦笼罩在雾气中。 龙鳞卫们不得不往后撤退。 得救了! 公羊谦坐在灰雾里,什么也看不清,却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灰雾虽然剧毒,药无尘手里一定有解药。 公羊谦根本不担心。 他想把手上和脚上的镣铐取下来,却不会开锁,正懊恼的时候,身后的雾气里传来脚步声。 公羊谦转过头:药无尘,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弄开这个镣铐! 药无尘沿着灰雾走过来:想什么办法我又不会开锁。 公羊谦一想也是:那你先把解药给我! 这毒雾实在太凶了,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他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刺痛溃烂了,喉咙也堵塞的难受,呼吸都仿佛渗着血气。 公羊谦可不想被毒死,他想赶紧服下解药。 药无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瞳里有种诡异的意味。 他没说话,也没要给出解药的意思。 药无尘 公羊谦心里突兀一沉:解药呢快点给我! 药无尘弯起唇角,笑吟吟道:你知道你找我求救的时候,我为什么正好在北秦吗 公羊谦怔然道:你不是说来北秦办点事吗 药无尘朝他眨眨眼:那你猜猜,我是来替谁办事,办什么事的 公羊谦瞳孔狠狠一缩。 下一秒。 萧令月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蠢货,他是替慕容晔来北秦,杀你灭口的![] 第917章 武神,武道之神! 整个苍州,武神乃是真正站在极致领域的恐怖角色。 叶家有武神,便可高高在上肆无忌惮,哪怕是四大古宫都不敢动叶家之人一根手指。 纵然三大圣地,都不会选择和叶家轻易翻脸,这就是武神带来的威势。 偌大的苍州,唯有那南岭天尊一手建立的天府才能无惧武神。 “不是老师!” 孟天正吐出四个字。 简单的四个字,让叶寒内心都狠狠震动了一下。 武神出手,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 叶家武神? 九阳圣地武神? 还是,北斗圣地武神? 轰隆! 整片天穹在震动。 虚空崩塌,不可想象的气机波动在传递。 上方无论是属于几大远古诸族的武皇,还是圣地的武皇,包括正在激战的独孤人王,都在顷刻间被那手臂震得坠落了下去。 所有的战斗全部被压制,所有人的气息全部被湮灭。 哗然之间,手臂降临,如同天地大浪淹没世间。 恐怖的手臂终于出现,直接锁定下方的叶寒,五指遮天蔽日,刹那间贯穿而下。 这一瞬间,整个斗战道宫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站在原地发颤,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叶寒的身躯被笼罩在内。 武神之手,天下无双。 这一刻别说宁无缺、孟天正等人,就算是八阶武皇独孤人王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出现,无法将叶寒解救。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武神在出手,本尊未曾到来,隔着千百万里距离打出这一道手臂,直接便将叶寒彻底镇压,彻底抓捕。 整座斗战道宫刹那一震。 紧接着便看到叶寒的身躯被抓捕而起,直接冲着北部天穹收缩回去。 五指,如牢笼。 叶寒被困在其中,别说是反抗,此刻他体内的元力、气血全部都被死死镇压,丝毫无法运转。 他这天人境的境界、底蕴,在这一道武神手臂面前简直是笑话,如同地上的蚂蚁被人一指头摁住,想要爬动都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真是该死,武神居然亲自出手镇压我?” 叶寒脸色铁青,暴怒至极。 但可惜,在武神面前自己就是一个稍大点的蚂蚁。 迄今为止叶寒第一次感受武神的气息,哪怕对方的本尊并不在此,但这手臂之中所充斥的力量,已经让叶寒震撼至极,超出他对于武道的理解。 武道之神,如同高居九重天,俯瞰众生如蝼蚁,轻易不可能参与任何的争斗。 就如叶寒当初所说的一般,即便斩杀了九阳圣地的一些弟子,只要是规则允许之内,九阳圣地也不能说什么,顶多就是类似阳虚公子的几个护道者下场对付自己,但绝对不至于说让整个九阳圣地暴怒。 若是一个圣地,没有足够的气吞八方的度量,胸怀天地四海的胸襟,也就不可能发展到那种高度,就如一个斤斤计较,每天想着尔虞我诈的武者,永远没希望达到武道之巅。 但现在,叶寒才明白自己想错了。 “生死大劫,我心无惧!” “武道之途,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路,时时刻刻濒临险境。” “当初武道被废,多年苦修一朝化作流水,我也未曾倒下,如今武神出手我无法对抗,但我叶寒,只会站着生,不会跪着死。” 叶寒闭上了双目,在这一刹那,他的内心反而无比平静。 王城上方,苍穹之巅,便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那可怕的武神手臂抓捕着叶寒远去。 就如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四阶武皇死在叶寒手中一般,也没有人会想到,会有一尊武神亲自下场对付叶寒这个只有天人境的后辈。 “留下来吧!” 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从天穹八方同时传递过来。 无数强者眼瞳刹那爆睁。 天穹的远处,一道身影踏空而来,眨眼间穿梭万里天穹。 那是一个六旬左右的老人。 老人现身,无穷无尽的威势席卷出一道恐怖的时空风暴,似乎要将整座太虚王城卷地拔地而起。 无数强者在刹那间身躯一震,只感觉到体内的元力全部被压制到气海深处,自己变成了普通人,多年来修炼的武道变成了笑话,如同地上的蝼蚁般不堪。 老人踏足太虚王城之外,傲立天地中,如一尊远古真神降临,眸光睥睨,扫视天地穹宇。 他的手臂猛然一探。 一道闪烁着重重金光的虚空元力大手臂顷刻诞生。 手臂破空而去,五指撼动九天,力劈天地一击,如一柄绝世狂刀斩杀而出,断裂山河、斩碎日月天穹。 那手刀看似简单至极的一劈,天地洪流骤生,如山如瀑,似汪洋滔天,翻滚不休,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巨浪淹没一切。 轰! 手刀轰然劈杀在那抓捕叶寒的天地手臂之上。 一刹那,天地元气喷射。 无数道毁灭般的匹练四散而出,在天地中狠狠激荡。 太虚王城之内,但凡境界在武皇之下的武者骨骼咔嚓作响,似乎要被压得肉身崩溃,本尊意识都开始迷乱。 天地伴随着那一道武神手臂而一起破碎。 穹顶如同被这老人的一击直接掀翻,日月无光,星辰坠落,一片乱世异象诞生。 伴随着一道爆鸣,就在叶寒即将被那武神手臂抓捕着消失之时,在剧烈震动的空间场域内,他的身躯猛然被一道力量禁锢,稳定了下来。 叶寒蓦然睁开双眸,便看到视线尽头那一道霸绝天下的手刀劈杀而至。 这一击,当然不是冲着叶寒,而是冲他身后虚空中那断掉的武神手臂而去。 嗤然一声,天地音爆。 只听到一声震怒的咆哮出现:“霸无神,你过分了!” 老人眸光无情,踏步九天中,一步步冲着前方而去。 连续迈出十步,第十步直接登顶九天虚无的深处,他的手臂探出,再度一记手刀劈杀而去。 明明是血肉之躯杀出一击,但却真如一柄乱世狂刀撕裂天地,搅乱苍穹,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杀入时空深处。 哗然之间,混乱的时空深处有血雨洒下,浸染了下方千里河山,那是武神之血……。 第918章 [] 第918章 现在你任务失败,却又没死在战北寒手里,拖着一条命苟延残喘,你在慕容晔手下效力那么多年,知道太多不能泄露的东西—— 你真的以为,慕容晔会让你活着落到战北寒手里,给他送情报吗 萧令月语气讥诮,一字一顿地说道。 公羊谦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上的疤痕抽搐着,他大吼道:你胡说八道!! 萧令月用更加冰冷的声音震住他: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公羊谦双眼充血: 在虎狼山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被慕容晔放弃了,那时候你不信,非要直撞南墙。 萧令月漠然地看着他:现在,你信了吗 不可能!! 公羊谦脸部肌肉抽搐,声音怨毒无比:我对慕容太子忠心耿耿,他没有理由抛弃我!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反驳萧令月,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萧令月嘲弄地说:慕容晔从来不缺对他忠心的人,更何况,抛弃一个棋子需要理由吗老了,废了,不中用了,不都是可以随手舍弃的吗 只是棋子而已,居然认为自己不可能被抛弃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公羊谦死死瞪大眼,眼睛红得仿佛要流出血来,激烈又愤恨的情绪冲荡在胸口,让他恨不得咆哮出声,不顾一切地狠狠咒骂萧令月。 这个贱人知道什么 他可是慕容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一向忠心耿耿! 慕容晔没理由舍弃他!他还能继续效力,他还有利用价值! 他怎么可能被抛弃不可能!! 他绝不相信!! 公羊谦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可能被舍弃的事实,所以他拒绝承认,满脑子只坚定一个偏执的信念,反而更加怨恨上了萧令月,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害得他计划失败,回不了南燕。 她竟然还有胆子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瞎扯什么慕容太子早就放弃他的鬼话! 贱人!你该死咳咳咳! 公羊谦把自己洗脑说服了,刚要破口大骂,却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哇!他咳着咳着,忽然喷出一口黑血,这才感觉到浑身皮肤犹如刀割火燎一般剧痛,喉咙里填满了血腥味。 周围的灰雾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公羊谦脸上、脖颈、手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了。 他一边呛咳吐血,一边心生恐惧。 他顾不上继续咒骂萧令月,挣扎着朝药无尘扑去:快,把解药给我—— 砰! 药无尘轻飘飘地往后一退。 公羊谦扑了个空,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药无尘 你居然这么相信我,我还挺惊讶的。药无尘在他面前蹲下,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过,沈晚说的是真的哦。 公羊谦:什、什么 确实是慕容晔请我来北秦替他善后的,他的原话是——如果还有人活下来,都处理掉,不要让你们落到战北寒手里。 药无尘笑吟吟地道:所以我才会来。[] 第919章 [] 第919章 这话比萧令月说得更残忍。 他甚至不是为了杀公羊谦才来的,只是来帮慕容晔做善后的。 换句话来说。 不管活下来的是谁,是公羊谦,还是卫翟,或者是其他南燕暗卫,药无尘都会动手处理掉。 公羊谦的神情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脸上被腐蚀的溃烂疤痕一下下抽搐着,整个人狼狈得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僵硬又麻木。 他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发出声音:可是你明明救了我 如果是为了杀他才来的,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救他 为什么! 药无尘苦恼地说:我本来是想杀你的啊但是你不是给我发求救信了吗我才想起以前还欠了你一个人情,你要是死了,我这人情不就没法还了 我师父以前教我,欠人东西是要还的,不能赖账。 所以,我得先救你,帮你把伤治好,还完人情后再杀了你。 药无尘眨了眨眼:反正也不差这几天时间。 公羊谦瞳孔剧颤:!! 萧令月嘴角也抽了抽: 她是通过对慕容晔的性格了解,推测出药无尘出现在北秦,很可能是被慕容晔安排过来的。 药无尘不懂武功,却精通医毒,身边还有阿剑这种顶尖高手做护卫,灭几个口实在太容易了。 但是她也没想到,药无尘居然欠了公羊谦的人情。 按照他不正常的脑回路,他会想出先救人还人情、再把人干掉这种事似乎也不是那么意外。 可怜的公羊谦! 他大概打死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还以为药无尘真的是来救他的。 药无尘继续说:我帮你治好伤后,本来是打算杀了你的,但是你又说要去找沈晚报仇,让我帮你,我想想你都要死了,临死之前报个仇也没什么,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我就帮你去找沈晚报仇咯。 结果在沈家,我又看到了和我师姐一样的金针,就顾不上杀你了。 拖着拖着,就拖到现在了。 萧令月听完讥讽一笑:这么说,公羊谦还得感谢李嬷嬷一家,要不是他们转移了你的视线,他早被你杀了吧 药无尘坦然承认道:是啊! 就是这样。 萧令月心里讽刺,又看向公羊谦:现在你明白了吧死也死的不冤了。 公羊谦一时间大受打击,嘴唇抖了抖,忽然喷出一大口血:噗—— 斑斑点点的黑血喷溅在地上。 药无尘赶紧躲开:别弄脏了我衣服! 他心疼地抖了抖衣袍,又对公羊谦说:现在我人情也还完了,慕容晔请我帮忙的委托也做到了,只要不给你解药,你很快就会被毒死了,而且你还多活了好几天,也不算亏了吧 噗——!! 一听他这话,公羊谦瞬间急怒攻心,又是一大口血喷出来。 他好恨!! 他居然被药无尘骗得这么彻底! 如果早知道他是来杀他灭口的,他怎么会给他发求救信 怎么会自己冲进这毒雾里[] 第920章 [] 第920章 与其被药无尘毒死,他还不如被龙鳞卫活捉,至少还能暂时保住性命! 想他公羊谦聪明一世,到头来,竟然是自寻死路! 一口血洋洋洒洒喷在地上,公羊谦再也承受不住连番打击,瞬间昏死了过去。 死了吗药无尘伸手戳了戳他,表情很无辜。 早就跟你说了,你要是再叫我名字,我就杀了你。他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来救你的呢 他都明摆着说要杀他了啊! 药无尘不能理解。 他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因为意识不到善与恶,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有一种无辜的残忍。 公羊谦的遗言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萧令月微眯眼睛: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药无尘讪讪地站起身,歪头想了想:要不,你告诉我金针的来历,我把毒雾的解药给你怎么样 阿剑不在,他自知打不过萧令月,试图和她做交易。 不需要,只要活捉了你,解药自然会到手! 萧令月眸子一眯,懒得继续跟他啰嗦,毫无预兆地闪身上前,手里匕首一瞬翻转,用刀柄重重敲向药无尘的颈部。 药无尘急忙往后躲,哇哇大叫:你们太过分了!个个都仗着武功欺负人! 他踉跄着躲开萧令月的攻击,拔腿就跑。 有本事你也可以欺负回来!萧令月一击不中,蓦地贴地一个扫堂腿,将药无尘狂奔的双腿绊倒。 他大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砰!当场扑街。 就怕你没这个本事!萧令月说完后半句,匕首一甩倒握手中,冲过去砸他的后颈。 药无尘是个标准的战五渣,动手能力很弱,但他医毒双精,为了自保,身上永远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坑人。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打晕,只要让他失去意识,就不怕他作妖了。 萧令月倒没想过直接杀了药无尘。 至少现在,他活着的价值比死了要高。 刀柄带着疾风重重贯下! 药无尘瞳孔一缩,本能的缩着脖子往旁边一滚,听到耳畔砰!的一声闷响。 刀柄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重重砸在地上,倒竖的刀刃擦过他的脸颊,划开一道细长的血口子。 药无尘:!! 药无尘都快吓死了,抱着脑袋飞快往旁边滚。 同时抓起腰间一个小葫芦,反手朝不远处的灰雾里扔去:你不是想要解药吗给你! 葫芦咻的一声飞远出去,消失在浓郁的灰色雾气里,传来一声落地声音。 药无尘趁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就想跑。 结果刚起身,后衣领忽然被人抓住。 下一秒,药无尘忽然感觉身体腾空飞起,眼前的视野翻转,他整个人就像个破布麻袋一样狠狠砸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 地面附着的灰雾都被砸得散开,几块碎石头飞溅而起。 药无尘瞪大了眼睛,差点吐血:!!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砸得震荡了一下,肺腑间泛起一层血气,浑身上下像被拆了一样剧痛,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第921章 [] 第921章 药无尘就像一条咸鱼一样躺在地上,两眼发直。 萧令月冷笑着起身:有本事你再跑啊 药无尘稍微动了一下,痛得小脸皱巴巴,他有气无力地看着萧令月:你不是想要解药吗我都扔给你了 她竟然不去追解药,反而先对付他! 真是失策! 萧令月冷笑森森:你当我傻吗这种调虎离山的小把戏,我信你就有鬼了! 药无尘明显是故意把葫芦扔出去,也是故意喊出那句话的。 目的就是吸引萧令月去追,他好趁机逃跑。 萧令月怎么可能上当 反正葫芦被扔出去,又不会凭空消失。 而且谁知道那葫芦里到底有没有解药万一是药无尘使诈,信口胡诌的呢 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 只要活捉了药无尘本人,就不愁拿不到解药。 药无尘张了张嘴,竟哑口无言。 太过分了 他一张俊秀的少年脸蛋皱成了包子样,委委屈屈地道:明知道我不会武功,居然还这么欺负人,我的骨头都要被你摔断了。 是吗那我让你再多断几根。 萧令月危险地眯起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药无尘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别 话还没说完,萧令月直接上手,干脆利落地卸掉了他的四肢关节。 药无尘痛得嗷嗷叫:啊—— 好痛!! 四肢关节被活活卸掉的滋味很不好受。 药无尘痛得脸都白了,额头浮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就像被拆掉了手脚的人偶娃娃一样,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 痛死了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药无尘委委屈屈的吸着鼻子,眼里都有泪花儿了。 萧令月斜睨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吗 要不是他活着还有用,战北寒也说要抓活的,她早就下杀手了。 药无尘看到她眼里的冷意,顿了顿,不解地问:我又没害过你,你为什么想杀我 萧令月不想理他。 卸掉手脚关节,是为了防止他再逃跑作妖。 确定药无尘暂时动弹不得后,萧令月快速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伸手探入他的腰际衣服里。 药无尘忽然爆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艰难地扭着腰:噗哈哈哈你、你别摸我腰,我怕痒啊!哈哈哈 萧令月满头黑线:谁摸你了 她没好气地收回手,将他藏在腰际衣服里的金针拿出来:我是为了找我的金针! 哈哈哈哈 药无尘似乎真的很怕痒,笑得停不下来。 别摸了!别摸了哈哈哈,我还给你还不行吗 萧令月: 她磨了磨牙,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晕过去。 金针拿回来后,萧令月心里松了口气,她又开始伸手扯药无尘的腰带。 药无尘:噗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别摸求求你了!哈哈哈别摸了 萧令月充耳不闻,十指灵活地将他系在腰带上的一大串葫芦,飞快拆解下来,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边。 这些葫芦里装的都是各种毒和药,是药无尘从不离身的东西。[] 第922章 [] 第922章 每一次见他,他腰间带的葫芦都不一样。 没人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 萧令月怀疑,他之前扔出去的小葫芦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毒雾解药,应该就藏在他这些葫芦里。 拆下来慢慢找。 药无尘笑得体力耗尽,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看着萧令月拆他的药葫芦,泛着水光的乌黑眼瞳里滑过一丝暗芒:你竟然知道我的药葫芦这么了解我,我更想知道你是谁了 萧令月没理他。 看在我都被你抓住的份上,告诉我吧 药无尘可怜兮兮地抬起头,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呀 萧令月睨了他一眼: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呗! 说着,她动作飞快,一把将他腰间剩下的葫芦全扯了下来。 药无尘的腰带都差点被她扯飞了。 他哀怨的垂下眼睛:好过分,这都不肯告诉我那就没办法了。 萧令月心里突兀警觉了一下,暗暗握紧匕首: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没有啊。 药无尘满脸委屈无辜:我手脚都被你卸了,想做什么也没办法吧 萧令月微眯起眼睛。 直觉告诉她,不太对劲。 她冷笑:我觉得还不够保险,不如直接把你打晕了吧!这样最省事。 药无尘:!! 萧令月说到做到,揪着他的衣领提起来,一记手刀就朝他颈部砍过去。 就在这时,药无尘后肩处的肌肉猛地一缩,被强行卸掉的右臂肩关节往上一抬,咔嚓复回原位,他飞快的躲过萧令月的手刀,右手一把抓住地上某个葫芦。 还没来得及动手。 唰—— 萧令月毫不犹豫地出手,冰冷锐利的刀光猛刺而下,瞬间贯穿他的手臂! 将他整只右手狠狠钉在了地上! 啊!药无尘痛得惨叫一声,清透的眼眸瞬间变得阴狠无比,血丝密布,泛出蛇瞳一般的寒芒。 让萧令月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拼着手臂被贯穿的剧痛,硬生生把匕首从地上拔了起来,手里抓着的葫芦用力一压。 噗嗤! 葫芦口被生生崩开。 一股透明无色的药水从葫芦里飞射而出,直喷向萧令月的脸面! 萧令月猝不及防。 因为距离靠的太近,她躲闪都来不及,本能的闭眼屏息,一个翻身打滚朝后闪退。 无色的药水溅在她脸上、脖颈上。 还有几滴飞到了眼皮上。 冰冰凉凉。 萧令月一瞬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不敢睁开眼,怕药水有毒腐蚀眼睛,一边提高警觉一边飞快地用衣袖擦掉脸上的药水。 就这短短几秒钟时间,药无尘飞快的复位关节,从地上爬起来,什么也不管了,大步往灰雾深处跑。 阿剑—— 他厉声大喊:回来! 萧令月猛地睁开眼,刚想追上去,瞬间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血腥味弥漫上喉咙,呼吸如同被扼住。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喉咙,单膝跪在地上,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浮出紫红色的血点。 灰雾的毒开始发作了![] 第923章 [] 第923章 即使有内力护体,在灰雾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足够让毒素侵入体内,迅速开始蔓延。 毒发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萧令月感觉自己浑身暴露在外的皮肤,犹如刀割火燎一般,眼睛开始刺痛,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肺腑之间全是火辣辣的血腥味。 该死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 萧令月暗暗咬紧牙,抬头看向药无尘跑走的方向。 模糊的视野里一片灰雾蔼蔼,她看不清药无尘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 必须得吃解药才行! 萧令月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抓向满地的药葫芦,一个个打开来找。 还没等她找到解药,忽然一阵狂烈的风声呼啸,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巨响,地面狠狠一震,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了下来。 漫的灰雾剧烈震荡了一下,竟奇迹般的消散了片刻, 萧令月险些栽在地上。 她骤然睁大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在十几米开外的灰雾中心。 浑身是血的阿剑,犹如一具残破的尸体般,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瞬间陷下一个深坑,青砖被震得粉碎。 阿剑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浑身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原本握剑的右手不知去向,从手肘被斩断,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他瞳孔扩大,满头满脸都是血污,一动不动地躺在地坑里,仿佛已经死去。 周围散开的灰雾沿着坑洞,一缕缕蔓延到他身上。 阿剑! 药无尘从灰雾里循着声音冲出来,看到坑里的阿剑。 他恼火地道:你躺在这干什么快点起来,带我离开这儿! 犹如奇迹一般。 听到药无尘的声音,阿剑原本已经快要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重新亮起光芒。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急速止血。 体内无数被折断的骨头加速愈合。 内脏开始修复。 阿剑艰难地动了动,缓缓从坑里坐起来,忽然吐出一大口血:噗 血里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但即使如此,他的脸色却飞快地好转起来,甚至泛起了一层血色。 药无尘紧张地左顾四盼,一连串地催促道:你好了没有好了就快点起来,趁着沈晚暂时没追过来,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阿剑一时说不出话,他缓慢地点点头,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 曾经的屠人雄确实是七国少有的高手,否则也没本事在多国之间逃窜,面对军队围杀毫不畏惧。 但即使如此,他也敌不过战北寒和龙鳞卫的联手围杀。 战北寒的实力并不在他之下,再加上数百名龙鳞卫的围追堵截,阿剑被缠杀得根本脱不了身,再凶悍也有力竭的时候,差点被战北寒当场斩杀。 这就是为什么,药无尘被萧令月活捉的时候,阿剑迟迟没能来救他的原因。 直到药无尘忍无可忍,开口召唤他。 阿剑是故意被战北寒打下地面的,他的右臂断在战北寒的剑下,浑身伤痕累累,内脏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 这样的伤势换成一般人,早就没命了![] 第924章 [] 第924章 阿剑却还能快速恢复,挣扎着爬起来。 与此同时。 另一边,战北寒也落到小院里,看到正在缓缓扩散的灰色毒雾。 这是什么男人冷冽刺骨的眸子一扫,沈晚人呢 龙鳞卫立刻汇报情况:这是药无尘放出的毒雾,腐蚀毒性极强,有不少兄弟都中了毒,沈姑娘的解毒药无法压制!现在药无尘、公羊谦两人都藏身在毒雾里不出来,沈姑娘独自闯进去了! 战北寒眸子一沉:她进去多久了 一刻半钟! 男人冷峻的眉峰拧紧,透出锋利的寒意,快速看了一圈中毒的龙鳞卫,撂下一句原地待命!便毫不犹豫的往灰雾里去。 龙鳞卫大惊失色,斗胆拦住他:王爷留步!此雾剧毒,您不能进去! 沈晚都能进去,本王怎么就不能去了 战北寒眼神格外冷厉:让开! 王爷—— 龙鳞卫齐刷刷跪在他面前,低头抱拳。 求王爷三思! 战北寒垂眸冷淡地看了众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提着剑纵身一跃,便闪身跃入了灰雾之中。 跪在地上的龙鳞卫完全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淹没在雾气中。 灰雾缭绕不散,视野模糊不清。 战北寒屏息凝神,身形如电,动作迅疾,快速穿过重重雾气,手中剑刃反射出一星寒光。 灰雾很快黏着在他的衣袍上,湿湿冷冷,顺着皮肤开始蔓延,犹如一条条阴冷的毒蛇在身上游走。 战北寒眉峰紧拧,浑身内力一震,将黏着在身上的灰雾震开,却发现下一秒又有雾气重新黏上来,驱之不尽。 他心烦意乱,索性不管了。 沈晚都敢闯进来,他怕什么 战北寒沿着雾气笼罩的范围搜寻,忽然听到窸窣声音,眸底寒芒一掠,他无声无息地持剑循声而去。 很快,浓稠的雾气里隐约出现了一道人影。 战北寒手中剑芒吞吐,杀气隐而不发,刚要动手时,忽然一顿。 沈晚 萧令月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想转过头,身体却忽然僵住。 她抬手挡住脸,声音闷闷地道:战北寒,你怎么进来了 男人狐疑地眯起眼睛,收剑走过去,看到她单膝跪在地上,周围散落了一地的大小葫芦。 你在这里干什么药无尘和公羊谦呢战北寒冷声问。 公羊谦在这,药无尘刚刚跑了。 萧令月一手挡着脸,甩手将一个葫芦丢给他:这是解药,你服用之后赶紧去追药无尘,别让他跑了! 战北寒抬手抓住葫芦,看到里面装着一粒粒的黑色药丸。 他直接倒出一粒吞下去,冷冷问道:药无尘在哪 应该就在前面。萧令月含糊地说。 从始至终,她都背对着战北寒,抬手用衣袖遮住了脸,没有转身。 战北寒微眯起眼。 他大步走过来,冷冷道: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本王[] 第925章 [] 第925章 萧令月身体僵了僵。 她没说话。 男人眸底疑心一闪,目光冰冷扫过她身形。 从身形判断,确实是沈晚,声音也听不出问题。 但战北寒没忘记,药无尘出身药王谷,是精通易容的! 灰雾浓稠,遮蔽视线,极容易混淆视听。 战北寒冷声道:转过来,让本王看看你的脸! 萧令月: 她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战北寒在怀疑什么,一时竟有些无语。 你在乱想什么药无尘怎么可能假扮我,疯了吗她不得已转过身,抬手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战北寒立刻看到她眼周附近的紫红色血点,眼底血丝隐隐。 这是被毒雾腐蚀的痕迹。 他剑眉一蹙,声音蓦地冷了:你没吃解药 刚吃,在毒雾里待的时间长了,解药起效还要一会儿。 萧令月顿了顿,又解释道:我脸上被腐蚀受伤了,样子很难看,眼睛也看不见 战北寒这才注意到她瞳孔涣散无光,似乎暂时失去了视野。 你先别管我了,去追药无尘吧! 萧令月飞快地说道:我在这里等解药起效,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算是解释了她为什么待在原地不动。 因为她看不见了。 战北寒沉吟片刻,走过去蹲在她身前,伸手去拉她的衣袖。 萧令月警觉地躲开,一双空茫涣散的眼睛盯着他:干什么 战北寒道:不是说伤了脸吗给本王看看。 萧令月心里一跳,垂下眼帘:不用了。 战北寒道:你还会不好意思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重视容貌 明明顶着一张沈晚的脸,那么大的黑色胎记画在脸上,也没见她不好意思。 萧令月嘴角狠狠一抽,她不肯给他看脸,当然不是因为丑不丑的问题。 而是 她有些微恼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别耽误时间,药无尘要跑了! 战北寒一顿,又问道:真没事 没事!萧令月斩钉截铁地说:你赶紧去追吧,解决了药无尘,还有不少龙鳞卫都中了毒,得赶紧让他们服解药。 她催着战北寒赶紧走。 战北寒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剑眉一拧。 问题是 她中了毒又看不见,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萧令月睁着一双黯淡的眼睛,忽然听到收剑回鞘的声音。 下一秒,她的身体忽然腾空,吓得她本能地伸手一抓,差点抓到男人的眼睛上。 战北寒侧头避开,没好气道:别乱动!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冷着脸说:本王先送你出去! 萧令月用衣袖牢牢挡着半张脸,闻言睁大了眼睛,刚想说话。 你替本王把解药带给龙鳞卫。战北寒一句话堵住了她。 萧令月讪讪地闭上嘴,心情格外郁闷:[] 第926章 [] 第926章 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冷静会儿吗 她现在真的不适合见人 战北寒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难得老实的缩回了手,睁着一双乌黑眼睛,像只缩着爪子的猫儿一样,薄唇不由勾了勾。 他抱着她纵身跃起,速度极快的冲出灰雾。 雾气外,急得团团转的龙鳞卫一下子冲过来:王爷! 沈姑娘 战北寒避开其他人,将萧令月放在一旁坐下,顺手将药葫芦丢给龙鳞卫:解药,一人一颗服用! 龙鳞卫震惊地接住葫芦,万万没想到王爷才进去不到一刻钟,居然就把解药带出来了! 顿时大喜过望:是!! 葫芦立刻被人带下去,分发给中毒昏迷的龙鳞卫们。 看着她!战北寒冰冷的下令,迅速折身朝灰雾里去。 这一次,龙鳞卫们没有再阻拦,纷纷护在萧令月身边,气氛紧绷。 萧令月抬手挡着脸。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听到周围人的呼吸声。 察觉到战北寒离开了,她立刻开口道:你们往旁边退一点,给我张面具,我脸上有伤。 龙鳞卫以为她是姑娘家,不想被人看到脸上带伤的样子,立刻便拆了一副铁面具给她,还特意转过身,给她留出空间。 萧令月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消失,终于松了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脸,心里叹气。 她的脸自然没有受伤,只不过被药无尘那股药水喷中之后,她脸上的易容竟然一点点溶解化开了! 现在已经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完全不是沈晚那张脸了 这要是被战北寒看见了,那还得了! 当场就得掉马了 萧令月吓得心惊胆战,不敢被战北寒看出来,只能临时扯了个脸受伤的幌子,暂时把他忽悠过去。 幸好龙鳞卫随身有面具,还能暂时遮一遮。 只要瞒过了战北寒,等她找回自己的易容工具,重新易容应该就没问题了! 虽然这么想着,萧令月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将铁面具戴在脸上,仔细调整了下,确定大半张脸都被严严实实遮盖了起来,才稍微放下心。 该死的药无尘!! 他肯定是故意的,想弄清楚她到底是谁,故意往她脸上喷药水。 等抓住他之后,她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 萧令月咬牙切齿。 先前服下的解药慢慢发挥作用,眼睛的刺痛逐渐消失,视野也一点点恢复正常。 萧令月眨了眨眼睛,刚松了口气。 忽然这时候,灰雾里传来一声巨响:轰隆!! 小院的一侧围墙直接被撞塌了,砖块碎石稀里哗啦的倾泻而下。 萧令月一下子站起来,朝巨响声的方向看去。 还想跑! 战北寒冷冽如冰的声音响起,剑光如匹练一般劈开灰雾,直刺向前方。 只见浑身是血的阿剑将药无尘护在怀里,强行撞破了围墙,硬扛着这一剑,急速往外冲去。 药无尘忽然大喊道:战北寒,你知道沈晚是谁吗! 战北寒剑势一凝。 与此同时,阿剑怒吼一声,身形如奔雷一般狂冲出围墙之外,瞬间便消失无踪。 药无尘的声音遥遥传来:我会来找她的[] 第927章 [] 第927章 话音消失在黑暗中。 战北寒停在原地,手中剑锋垂落,鲜血缓慢从剑刃上滴落下来。 男人的眼神有些莫测。 战北寒!萧令月的声音从灰雾另一头传来。 战北寒收回目光,利剑归鞘,转身往回走。 灰雾还在缓慢往周围扩散。 萧令月站在灰雾边缘,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雾气中走来,渐渐由虚到实,一缕缕深灰的雾气缭绕在他身上,似沾染了烟尘一般。 你没事吧萧令月上前问道。 没事。战北寒周身内力一震,将黏着在身体表面的雾气震开。 看到萧令月脸上戴着龙鳞卫的铁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部被腐蚀的痕迹还没有消退。 战北寒眼神微沉:怎么戴面具了 漆黑的铁面具是按照男人的尺寸打造的,戴在她脸上,衬托得一张脸格外娇小,露在面具外的皮肤晶莹白皙得如玉一般。 他伸手想去摘。 萧令月避开他,抬手掩饰性地挡了挡:我脸上有伤啊,暂时挡挡吧。 战北寒的手停在半空。 他微微眯眼。 萧令月飞快转移话题:药无尘跟阿剑跑了,你不去追吗 战北寒道:不用! 外围有龙鳞卫封锁路线,能逃得出去,是他们的本事。 萧令月感觉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跟药无尘是什么关系男人冷淡问道,他认识你 萧令月没好气道:不认识,我跟他没关系。 战北寒声音越发冷冽:没关系,他临走之前会说要来找你 我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萧令月郁闷地说:大概是在我手里吃了亏,心里不服,想以后报复回来吧。 是吗。战北寒意味不明。 萧令月没说话。 两人气氛正古怪僵硬着。 龙鳞卫匆匆赶来汇报:王爷,那些毒雾还没有散去,该如何处理 战北寒和萧令月同时转头看去。 药无尘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毒雾还没散,此刻正沿着小院的地面和墙体,不断往周围蔓延。 这附近一片都是民房,有很多京城百姓住在这。 如果毒雾蔓延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解决战北寒转头问萧令月。 萧令月嘴角一抽,她怎么会知道 又不是她配的毒雾。 不过,之前在毒雾里待了一段时间,萧令月也算了解这玩意儿的特性。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真正无解的毒。 她思索了片刻,道:用火。 这毒雾的特性比较特殊,有点偏水性,不知道怎么消融的话,用火是最简单的。 直接烤干试试看。 战北寒听完她的话,转头对龙鳞卫道:去试试! 是!龙鳞卫二话不说,领命便下去了。 不多时,十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就送了过来。[] 第928章 [] 第928章 龙鳞卫们分开在灰雾边缘,举着火把伸入雾气中。 火焰燎过之处,浓稠的雾气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像水雾被烧干了一样,颜色立刻变淡了。 有用!龙鳞卫们大喜。 快,再多拿些火把来,围成一圈,绝不能让毒雾扩散出去! 有人高声喊道。 不一会儿,火把、火盆等东西便都送来了。 火焰熊熊燃烧,烤得灰雾滋滋作响,如同下雨一般,一滴滴灰色的毒水落在地上,将青砖腐蚀得斑斑点点。 灰雾的范围逐渐缩小,被清理干净,最中心处是一个破了洞的葫芦。 灰色雾气源源不断的从破洞口里涌出来。 龙鳞卫拿来了火钳,夹着葫芦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盆里,直接烧成了灰。 没有了毒雾笼罩,狼藉一片的小院终于露出了全貌。 此时天色也快亮了。 一缕红霞出现在天边,光线渐渐明亮。 中毒濒死的公羊谦被龙鳞卫找到,抬到了院子中间,确定人还没断气后,龙鳞卫迅速向战北寒禀告,询问是否要喂他服用解药。 战北寒同意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毒雾的解药刚喂进公羊谦嘴里。 原本奄奄一息的公羊谦瞬间毒发,整张脸都涨成了可怕的乌紫色,嘴里涌出发黑的毒血,瞪大双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旁边的龙鳞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公羊谦浑身痉挛了一下,瞪着眼睛僵在了原地。 他死了! 龙鳞卫们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喂了解药吗,怎么突然死了 难道王爷拿回来的解药有问题 但是其他中毒的龙鳞卫也都吃了,确实解毒了啊! 战北寒闻讯走过来,一看到公羊谦的死状,剑眉蓦地拧起。 萧令月紧随其后,在尸体旁蹲下,她仔细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掀开公羊谦的衣袖。 战北寒:做什么 你看这个,是药无尘的毒针痕迹。 萧令月在公羊谦的手臂上,找到了一个细小的紫黑色针眼。 药无尘之前碰过他的手,估计就是那时候,把毒针刺进去了。 萧令月蹙眉道:毒针细小,刺破皮肤也不易察觉,而且当时公羊谦已经中了毒,本就感觉痛苦,所以根本没发现。 药无尘这是生怕公羊谦死不了。 有灰雾一重毒还不够,还不动声色地加了一重保险。 毒针的毒,和灰雾估计是相冲的。 即使萧令月拿到了灰雾的解药,喂给公羊谦,也无法解毒,反而破坏了他体内两种毒的平衡,导致公羊谦一瞬间毒发身亡。 萧令月心情有些糟糕。 她看着公羊谦怒目圆瞪、满脸乌紫的死状,心想:不知道这是不是报应 公羊谦当然不是什么好人,满心浸泡在扭曲的仇恨里,早已经病态疯魔了。 上一世,卫少容和他敌对了十几年,也斗了十几年。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会死在药无尘手里,连死都这么遭罪 真是报应了。 战北寒不知内情,凝声道:药无尘为什么要杀他为了灭口 没错。 萧令月没有隐瞒,直言说道:药无尘会出现在北秦,是受了慕容晔所托,过来善后的,他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公羊谦灭口,不让他活着落到你手里。[] 第929章 [] 第929章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战北寒睨了她一眼。 这是药无尘为了让公羊谦死个明白,特意告诉他的,我正好在旁边。 萧令月站起身,淡淡地道:人都死了,再多恩怨也散了,没什么好问的了吧 战北寒看着她。 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垂着,眼底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怅然。 漆黑的铁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但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 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战北寒疑心是错觉,倏地凑近过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萧令月一怔,本能的抬起眼眸,看着他。 男人便看到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忽而抬起,露出一双乌黑剔透的瞳眸,似清水洗过的鹅卵石一般,清凌凌地看着他,眼神满是惊讶。 你干什么 因为惊讶,她一时都忘了挥开他的手。 战北寒狭眸微眯,眸色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确实不一样了! 她的眼形有了很细微的变化,和之前的样子不太一样。 联想起之前在灰雾中,她一直挡着脸,仿佛不想被他看见,出来之后又马上戴了面具,恨不得藏起来似的。 男人心里疑窦顿起,眯紧的眼眸宛如冰一样冷冽锐利:你 话刚起头,萧令月心里突兀地一惊。 她本能的意识到不对劲——战北寒在观察她 他发现破绽了! 啪!萧令月飞快地打掉他的手,往后倒退两步,心脏一阵紧缩。 你盯着我干什么 男人的手被挥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缓缓收回。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你紧张什么 萧令月咽了下口水,心跳加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道:你靠太近了,又不说话,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顿了顿,她故意瞥了周围一眼:大庭广众下,稍微注意点形象吧,翊王殿下。 战北寒: 他眸光冷冽地往旁边一扫! 周围偷偷围观的龙鳞卫齐刷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小院里狼藉一片,人多眼杂,实在不是追问的好时候。 战北寒不动声色地道:本王只是看看你眼睛周围的伤,你以为本王要干什么 萧令月:她愣了一下,忽然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一点点腐蚀伤,很快就好了。 萧令月转移话题道:你先处理正事吧,天都亮了,再拖下去就不好办了。 夜里的情况还能稍微掩盖下,到了白天,人都出来了,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战北寒冷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走去一旁指挥起来。 公羊谦的尸体被蒙上白布,抬了下去。[] 第930章 [] 第930章 灰雾里中毒的龙鳞卫有二十多个,绝大部分症状都比较轻,及时服用解药后,基本没有大碍。 但也有七八个龙鳞卫,因为太过靠近毒雾中心,症状较为严重,此时仍昏迷不醒,第一时间被送下去治疗。 有人伤亡吗战北寒问道。 汇报的龙鳞卫咬紧牙,声音隐忍:有三个兄弟折了,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为了提醒其他兄弟,吸入了大量毒雾,有解药也来不及 战北寒沉默了一下,道:遗体送回军营,通知家属,按军中抚恤发丧。 是!龙鳞卫抱拳应下。 王爷,被活捉的人犯如何处理又有其他龙鳞卫匆匆赶来。 战北寒一蹙眉:哪来的人犯 她说她叫沈玉婷,是被人从天牢里劫出来的,不确定是不是药无尘等人的同伙。 战北寒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倒霉的沈玉婷被丢在旁边。 战斗爆发得突然,又是龙鳞卫围剿,又是毒烟弥漫。 沈玉婷都快被吓死了! 要不是萧令月提前把她拽到了角落里,没人顾得上她,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众人打得正激烈的时候,沈玉婷倒是想过趁机逃跑。 可惜。 她早早就被公羊谦用麻绳捆起来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挣开,直到现在,收拾残局的龙鳞卫才发现她,立刻上报给了战北寒。 战北寒还没说话。 萧令月闻言走了过来:沈玉婷是沈家巫蛊案的主谋,现在不能让她死,先押回天牢,严加看管吧! 战北寒看着她:你确定她跟药无尘不是一伙的 萧令月一晒:她哪有这个本事 随即,她解释道:药无尘闯天牢是为了找我问金针的事,但是我不在,沈玉婷想利用他越狱,就主动跟他坦白了身份,被药无尘带出了天牢。 但是她运气不好,碰到了想找我报仇的公羊谦。 公羊谦想用她威胁我,就把她抓过来了。 战北寒听得一时无语。 居然还有这么蠢的人! 他没兴趣搭理沈玉婷,直接下令道:先押送回天牢,事后再行处置! 龙鳞卫领命退下了。 萧令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沈玉婷亲口说,沈家那个巫蛊人偶是她做的,上面有老侯爷的生辰八字。李嬷嬷来天牢找过她,故意将人偶藏在了我住过的翡翠楼里,想要栽赃陷害我,让我被赶出沈家。 这些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没有告诉我 沈玉婷在坦白这些事的时候。 萧令月注意到,战北寒的态度有些不对,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要知道,连萧令月在得知这件事时,都是很震惊的。 战北寒又是巫蛊案的主要负责人,骤然得知真相,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惊讶 除非,他早就知道了! 战北寒冷淡道:本王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令月不禁咬牙:所以你真的知道什么时候 普通人出入天牢探视,典狱官手里必然会有记录,这不难查。 战北寒斜睨了她一眼:这么明显的破绽,你竟然没发现,本王也挺惊讶的。 萧令月气笑了:我又不是北秦官员,哪知道这些规则而且巫蛊案刚一爆发,我就被你关进天牢了,根本没有调查机会,我上哪去发现破绽[] 第931章 [] 第931章 而且,分明是战北寒故意把她丢进牢里,不让她去找线索洗清嫌疑。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嘲讽她 战北寒道:你在天牢里也没闲着,还有空和沈玉婷做交易。 萧令月没好气道:不然呢难道我要坐以待毙吗 战北寒冷哼了一声:本王就知道你不会安分! 萧令月:你少坑我几回,我比谁都安分。 战北寒:你觉得本王会信吗 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懒得管你。 回来! 战北寒一伸手抓住她的衣领,没好气道:事情还没结束,你想去哪 我的事已经结束了,剩下的麻烦你自己负责,我回天牢去。萧令月转头挣开他的手。 夜一的毒还没解。战北寒说道。 不需要了。 萧令月凉凉地道:我把药无尘的葫芦抢过来了,里面肯定有解药,你自己让太医对着找吧,我回天牢等消息。 药无尘一伙人闯天牢的事,归根究底,和萧令月关系不大。 她只是倒霉被牵连了。 现在公羊谦死了,沈玉婷越狱被抓,又抖露出她才是巫蛊案的主谋。 萧令月身上的麻烦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接下来,只要等查明了老侯爷的死因,证明她是无辜的,她就可以从天牢里无罪释放了。 但是在此之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最好还是回天牢里待着。 免得被人污蔑是越狱。 除此之外,萧令月还有一个无法说出口的原因—— 她脸上的易容被化掉了,现在只靠面具遮着。 继续和战北寒待在一起 太危险了! 萧令月怕他看出破绽,现在只想离他远一点。 天牢里一人一间牢房,光线又差,又没人打扰,比战北寒身边安全多了。 她最好是能直接待到事情结束,然后立刻回客栈,找回她的易容工具,重新把沈晚的马甲披回来否则她实在不安心。 萧令月想走。 男人也看出了她想走。 虽然不明原因,战北寒冷冷命令道:你和本王一起回王府! 萧令月睁大眼: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战北寒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道:你不是说脸受伤了,还想进天牢养伤吗 天牢那种阴暗潮湿的环境,明显不适合伤口恢复。 多待上几天,保证伤口直接化脓。 萧令月:问题是,她的脸没有受伤。 战北寒居然用这个理由来堵她,萧令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推脱道:就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我还是回天牢去吧 小伤 战北寒浓黑的剑眉一挑,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小伤你会戴着面具不敢见人 萧令月: 她哪里不敢见人了只是不想给他看而已。 或者,你把面具摘下来,给本王看看你的脸!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道:若是真没大碍,本王就让你回天牢如何 萧令月: 她被噎住了。 这时候,小院大门外匆匆进来一名龙鳞卫,单膝跪下,羞愧低头道:王爷,属下等人无能,在附近搜寻许久,没能找到药无尘与阿剑的行踪。[] 第932章 [] 第932章 萧令月一皱眉,难道真让他们跑了 战北寒神情倒是很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传令下去,不必找了,收兵回营。 王爷龙鳞卫惊讶地抬头。 找不到就不用找了! 战北寒冷淡道:阿剑还活着,除非本王亲自去追,否则你们就算找到了药无尘,也拦不住他们。 只会增加更多伤亡,没必要。 每一名龙鳞卫的培养都不容易,他们是北秦的精锐之师,不是用来对付药无尘这种江湖人的。 龙鳞卫闻言羞愧不已:是属下无能,让王爷失望! 下去传令吧!让护城军也回营,不必搜查了,清点天牢守卫伤亡,按规矩办!战北寒下令道。 是。龙鳞卫不敢抗命,只能退下。 等人匆匆离开后,萧令月皱眉看着战北寒:真要放他们走 战北寒道:他们也没讨到便宜。 阿剑重伤濒死,还赔了一只手臂,药无尘丢失了随身葫芦,又手无缚鸡之力。 就算他们成功逃走,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在北秦作乱了。 相比之下,战北寒更重视手下龙鳞卫的性命。 若真要掘地三尺的搜查,确实能把药无尘和阿剑逼出来。 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在北秦京城地界,战北寒必须考虑全局。 穷寇莫追。 男人声音冷冽,带着金戈铁血之气:他们的命先留着,不急于一时。 萧令月望着他,一时没说话。 战北寒倏地转头看她,冷冰冰的道:你想好了没有是跟本王回王府,还是去天牢 萧令月: 去天牢就得摘面具,她又不傻。 萧令月郁闷地说:我去王府行了吧! 刚刚嘲讽过沈玉婷,说她折腾一圈又绕回了原点。 没想到这话转眼就落到自己头上。 战北寒薄唇一勾,意味不明地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萧令月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径直转身,大步往外走:跟上! 萧令月郁闷不已的跟上去。 小半个时辰后。 两人在龙鳞卫的护送下,回到了翊王府。 仰头看着翊王府的大门,萧令月莫名心生戚戚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 绕了一圈。 最后还是没跑掉,又绕回来了,真倒霉 让你来王府养伤,委屈你了 战北寒听到她的叹气声,冷眼睨了她一下。 敢情在她眼里,堂堂亲王府还比不上天牢了不识好歹的女人。 萧令月皮笑肉不笑:不敢委屈。 还不是被他半强迫逼来的 战北寒眯眼。 王爷,沈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周伯闻讯匆匆走出来,忙不迭地问道:身上没受伤吧老奴提前让人备好了餐点热水,太医也还在府里 战北寒还没开口,萧令月说道:周伯,麻烦给我准备些热水,我想沐浴休息一下。 周伯忙道:没问题,沈姑娘请随老奴来。 剩下的事你自己忙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萧令月对战北寒说了一句,摆了摆手,飞快跟着周伯走了。 仿佛身后有鬼追一样。[] 第933章 [] 第933章 战北寒没有阻拦,看着她飞快走进王府内。 直到感觉身后的目光消失。 萧令月才松了口气,稍微放慢脚步。 周伯一边带路,一边小心问道:沈姑娘,你和王爷吵架了吗 萧令月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沈姑娘看起来,一副很想躲开王爷的样子,老奴就斗胆猜了猜。周伯说道。 萧令月有些尴尬,否认道:我没跟他吵架。 顿了顿,她低声又问:很明显吗 竟然连周伯都看出来了 周伯笑呵呵地道:老奴都到这把年纪了,看事的眼力还是有的。 虽然不清楚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 周伯委婉地说道:沈姑娘,你别怪老奴多嘴,老奴是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最了解他的性子。王爷的脾气是有些不好,不会哄姑娘家高兴,若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沈姑娘不高兴了,老奴代王爷跟你道个歉,你别跟王爷一般计较 萧令月听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周伯,我真的没跟他吵架。 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也不方便说。 萧令月便找了个借口:我就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会儿,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哪有心思吵架 天牢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巫蛊案也还在调查中。 战北寒身兼数职,要忙的事情实在不少。 萧令月恨不得他再忙一点,最好忙到没空来见她免得被他察觉什么。 周伯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萧令月认真地说道。 周伯这才笑起来:那老奴就放心了! 王爷平时的脾气就够冷淡了,每次和沈姑娘闹不愉快后,浑身上下的冷气都能冻死个人。 周伯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唯恐这两位主子又闹起来。 难为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周伯一路将萧令月领到了客房门口,站在门口没进去:热水已经提前备好了,就放在屋内,沈姑娘自行取用便是,丫鬟们都在门外,若是有什么需要,开口唤一声就行。 好,有劳了。 不敢,老奴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先告退。 周伯欠了欠身,很快便去忙了。 萧令月目送他离开后,推门进了屋子,反手锁上门。 客房里一应摆设俱全,里屋的房门微开着,有淡淡的热气飘散出来,是提前备好的热水。 萧令月说要沐浴,其实只是为了找借口独处。 锁好房门后,她立刻直奔梳妆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一抬头。 银镜之中,倒映出一张清丽冶艳、精致无比的美人脸。 她乌发如墨,肌肤似雪,如墨般的眉羽之下,是一双清冷剔透的乌眸,坐在银镜前的样子,宛若精致的玉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萧令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心折了折。 就是因为她原本的容貌,与沈晚那张脸差别太大,她不得不全脸易容,五官轮廓全部调整一遍,才能伪装成沈晚的样子。 但是现在,因为药无尘的药水,她脸上的易容完全溶解掉了。 别说五官。 就是脸型都变得不一样了。 要不是龙鳞卫的面具足够宽大,她又刻意回避了战北寒,早就被他发现了。 现在问题来了 手边没有易容工具,她要怎么把自己的脸再变回沈晚的样子[] 第934章 [] 第934章 萧令月蹙着眉在梳妆台上翻了翻。 周伯做事很细心,就算是临时准备的客房,梳妆台也备好了全套的胭脂水粉,各种口脂、螺子黛一应俱全,发簪首饰更是众多。 但是,只凭这些简单的化妆品,根本不可能让人换张脸。 怎么办 战北寒不会让她离开翊王府,她也没办法拿回自己的易容工具。 萧令月抬头看着镜子里,眼睛周围,被毒雾灼伤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她之前糊弄战北寒的理由,是她的脸受伤了 女人爱美。 脸上有伤不想被人看见,很正常。 即使是战北寒也不会多怀疑。 萧令月随手从盒子里拿起一根金簪,指尖摸了摸锋利的簪头,对着镜子比划自己的脸,眼神犹豫不决。 要不 她干脆在脸上划两道,再用纱布包起来 这样肯定不用露脸了,还能圆上之前说的谎,不怕战北寒起疑。 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脸,萧令月眼神变来变去,最终还是丢下金簪,叹着气趴在梳妆台上。 下不了手啊 她小声抱怨道:为了不掉马,自己给自己毁容,这也太残忍了吧 沈晚的脸上是天生有胎记,萧令月顶着她的脸,给自己易容倒没什么。 可是真的要在自己脸上划两下,就算是她也下不去这个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自己的脸这么好看,怎么舍得亲手毁容呢 仔细想想,我一直很谨慎,战北寒就算疑心病重,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就怀疑上了,我跟他说过脸上有伤,现在回王府了,用纱布把脸包起来,也很正常吧 萧令月自言自语道:不一定真的要受伤啊我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只要能骗过去就行! 就这么办! 她戴上面具打开门,让丫鬟取来了伤药和纱布。 重新回到梳妆台,萧令月将面具丢到一边,在纱布上做了点手脚,然后一圈圈缠绕到脸上,不管怎么看都看不清面容后,终于放心了。 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 丫鬟在门外道:沈姑娘,王爷过来了! 萧令月心里一惊,他怎么又来了 沈晚,开门! 门外很快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 萧令月没办法,只能走过去打开门,后退了两步。 战北寒大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她满脸缠着纱布,眉毛鼻子都看不清了。 男人嘴角隐隐抽了一下,无语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提医药箱的太医,见状吓了一跳:县主这是脸上受伤了这么严重吗 居然把一张脸都包起来了 难道是毁容了! 萧令月神情很僵硬,又窘迫又庆幸。 窘迫的是,她从来没干过这么狼狈的事。 庆幸的是,还好她反应快! 战北寒这厮,竟然带着太医来给她看脸了!![] 第935章 [] 第935章 萧令月心里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若无其事地看着战北寒。 你不是有事忙吗怎么又过来了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脸上的纱布,径直走入屋内,在正厅内坐下。 一位太医说道:县主,王爷是得知您受伤,特意带微臣二人过来,给您看诊的。 请县主先坐,微臣好给您把脉! 萧令月嘴角直抽抽,还真被她猜中了啊。 她拒绝道:看诊就不用了,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战北寒打断:没事你在脸上裹那么多纱布,拆下来让太医看看 萧令月:她被噎住了。 两名太医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县主若是伤在脸上,那更要及时医治了,也好快些康复,不损容貌。 是啊,县主,讳疾忌医可不行!您还是先拆下来,让微臣二人看看吧 萧令月: 看个屁啊,她脸上根本没受伤。 一拆纱布,那岂不是穿帮了吗 萧令月再次拒绝:不用了!我脸上的伤没有大碍,已经上过药了,不必劳烦两位太医。 太医问道:不知县主上的是什么药可否让微臣看一看 萧令月只好把丫鬟送来的伤药拿给太医。 两名太医拿到手里,一闻气味,眉毛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这药有问题战北寒问道。 不,这确实是上好的伤药,但配方过于猛烈,只怕不适合用在脸上! 太医严肃地看着萧令月:县主,还请拆下纱布,重新换药,否则只怕是要落下疤痕了! 萧令月: 她一口血差点哽住,心里想骂人。 怎么就跟她的纱布过不去了 战北寒幽沉的眸子看着她:听到太医说了没有把脸上纱布拆下来,太医重新给你上药。 萧令月神情僵硬极了,心里左右为难。 拆吧,会穿帮。 不拆吧,战北寒肯定起疑。 她好难啊。 最后,萧令月还是拒绝了,勉强找了个理由:我脸上有伤,样子不太好看,就不劳烦太医亲自换药了,二位直接把药膏给我吧,待会我自己换。 战北寒狭长的眸子瞬间暗了暗。 他没说话。 太医理解地笑了笑:县主年轻爱美,微臣也能理解,不过这伤在脸上,县主自己换药怕不仔细,还是让微臣帮忙吧!微臣二人是专门治疗外伤的,绝不会介意县主的伤势。 这话就是委婉的说:他们见过很多血腥的外伤,不会在意她容貌受损不好看。 萧令月艰难地拒绝:真的不用了!我不想被人看到我脸上带伤的样子,我自己换就行了! 两位太医顿时用一种看任性伤患的眼神看着她,满脸不赞同。 算了。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开口:既然她执意如此,把伤药留下,你们先下去吧。 是!两位太医不再多说,放下治脸的药膏,退了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战北寒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朝她走过来。 屋外的日光透过门窗雕花映在他脸上,冷峻轮廓忽明忽暗,眉眼冷沉锐利,似带着无形的压力。[] 第936章 [] 第936章 萧令月的心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往后退。 男人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长腿一迈逼近身前,五指精准扣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且冷冽。 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强行镇定道:我不是说了吗受伤了 受伤了不肯让太医看战北寒质问。 我自己就是大夫,已经上过药了,不需要太医帮忙。萧令月咬死了这个解释,后背隐隐有冷汗冒出来。 男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眸微眯,隐隐有危险的气息在周身缭绕。 他毫无预兆地凑近她,高挺的鼻尖擦过她的脸颊。 萧令月:!! 她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了一圈,像只受了惊吓的猫。 战北寒清楚的闻到了纱布上的伤药味,由里到外透出来,似乎是真的刚上过药。 但是他没闻到血腥味。 一点点都没有。 她一口咬定说脸受伤了,躲躲闪闪百般推脱,却连一丝血味都没有 敢骗他! 战北寒突兀冷笑了声,伸手二话不说去拆她的纱布。 萧令月差点魂飞天外,紧紧抓住他的手,身体紧绷得像炸了毛一样:你干什么 把纱布拆了!立刻! 战北寒压着愠怒,冷冷盯着她:本王要看看,你到底在藏什么! 萧令月险些吐血:我没藏!就是脸上受伤了 受伤了却没流血 男人冷冷打断:连血腥味都没有,你当本王是傻子! 萧令月眼瞳微缩,情急之下甩开他的手,飞快往旁边跑去。 想跑战北寒立刻确定了什么,伸手一把抓向她。 萧令月侧身闪躲,直奔内屋而去。 身后风声忽至,战北寒纵身一脚踏过桌子,身形腾空跃起,在空中一个倒翻,瞬间落地,正好挡在她的前路上。 萧令月没料到他竟然会用上轻功,一时刹车不及,狠狠撞进了他怀里! 战北寒被撞得往后一退,刚捉住她的腰身,身后半开的房门忽然敞开,后背失去支撑,两个人瞬间就像叠罗汉一样双双摔进了里屋。 砰—— 萧令月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直接扑摔在男人怀里。 唔 战北寒闷哼了一声,被她当成肉垫一样压在身下。 紧接着,男人眼神一厉,双手扣住她的腰,猛然一个翻身,将两个人位置颠倒过来,牢牢将她压制在身下。 萧令月裹满纱布的脸上,一双乌黑眼睛睁得大大的。 还没反应过来。 战北寒手速极快,立刻伸手去勾她脸上纱布打结的位置。 萧令月瞬间清醒,眸子一凝,趁着战北寒分神之际,她抬脚毫不客气地朝他腰腹下踢去! 战北寒立刻翻身躲开,俊脸黑得彻底:沈!晚! 没有男人能容忍这种攻击! 萧令月没工夫跟他说话,在他翻身躲开之际,她立刻跳起来撒腿就跑。[] 第937章 三十道道痕!” “太弱了,我神战公子的几位奴仆,至少都是凝聚出三十六道道痕的存在。” 一些人连连摇头,有一尊年轻的天才在不屑开口。 说实话,哪怕大战开启的这一刻,亲眼目睹武道台中的一幕,他们也无法理解今天这一幕。 五个凝聚五十道以上道痕的我即天意境高手,联手大战一个天地归一的叶寒? 轰! 整个武道台上方的真空,彻底陷入了混乱状态。 可怕的波动在激荡,繁衍出一道道天地浪潮,泯灭十方。 半空之中,帝龙戟与一柄战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力量爆开四方,如一片天罚雷劫突然爆炸,引动毁灭般的力量。 剑气的海洋被戟光瞬间轰成虚无,天穹之巅只剩一柄战剑和帝龙戟正面相抵在一起,两柄武器内部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汹涌激荡,互相比拼。 同时,叶寒的本尊天人场域在狠狠震荡,玄傲公子的极光天玄斩一击轰杀在了叶寒的天人场域之中,恐怖而锋锐的锋芒似乎切割在叶寒的身上,被那层层龙鳞所挡住。 前方半空之内,邪王公子的滔天一掌被叶寒同样的一掌打得破灭,哗然碎裂。 而且更加恐怖的是,叶寒的龙帝之眸爆发出的强横力量,居然将那斩魂公子的先天斩魂刀阻挡在了半途。 龙威浩荡,瞬息之间覆压一切。 什么先天斩魂刀,根本抗衡不了龙帝之眸,一触之间直接被龙帝之眸的金光所灭。 种种一切都在刹那间完成。 便在诸多强者内心震撼,不可置信的同时,叶寒身躯猛然一震,踏出前方一步。 不败龙拳! 这是叶寒迄今为止所能打出的最强无敌一击。 这种九天御龙诀之中所包含的无上杀伐手段,霸道无边,强横无敌,哪怕是如今的叶寒,也只能施展这仅有的第一拳。 论威力,比他推演出来的九重封魔斩第八斩还要强横。 嗷呜……! 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暴怒而狂暴的龙吟嘶吼声响彻。 叶寒一拳爆开天地,犹如打出了一条张牙舞爪的无上神龙,龙影变幻,拳芒纷飞,要打穿天地。 他的一拳和霍青公子的一拳,在正面刹那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真空瞬间粉碎,而后在天地规则的影响下再度重生,经历了一次瞬息的轮回。 叶寒手臂在震颤,他打出的不败龙拳,在瞬间就被削弱了八成的力量。 那万爆王拳太可怕,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变化,居然不比这不败龙拳弱小。 不过,两人碰撞的一刹那,就听到霍青公子惨叫一声,身躯直接被打飞,差一点直接跌落武道台之外。 他的拳法虽然强悍,但论气血、肉身之力,十个霍青公子都不可能和叶寒相比较。 他是被叶寒无敌的蛮力直接轰退。 一切,在顷刻间发生。 谁都没想到,叶寒真的以一己之力同时阻挡住了五大公子的巅峰一击。 虽然有所遗漏,诸如那玄傲公子的一击,叶寒几乎是正面强行承受了下来,但他也未曾有受伤的迹象,而且毕竟分身乏术,不可能有三头六臂。 眼前的这一幕,如同奇迹。 “什么鬼?” “这怎么可能,这就是十轮血脉的强大?不至于吧?” 诸多天府高手纷纷睁大了眼瞳。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叶寒身躯踏步而出,运转皇极鬼神步,犹如一道幻影般出现在霍青公子的面前。 三十道道痕齐出,配合本尊力量而进行爆发,再度演绎出狂暴的拳芒。 轰轰轰! 爆发的拳芒压塌空间,每一次冲击都让霍青公子身躯发麻,震得他几乎要吐血而亡。 连续杀出几十拳,霍青公子整个人浑身被打得鲜血淋漓,伤口崩裂。 “啊啊啊……!” 霍青公子狂吼:“你该死,三十道道痕的废物,居然能将我压制到这一步?” 身躯爆退,在叶寒又一拳杀出之时,霍青公子终于找到了间隙,第一时间身躯变幻而出,挪移到了武道台北部百米之外。 仰天长啸,霍青公子乱发飞扬,一根根竖起,眼眸之中迸发出狠厉神光:“逆血秘术,三千爆!” 轰然一声爆响,霍青公子的身躯内部似乎有雷霆炸开,一身逆血狂涌,在四肢百骸中穿梭爆发,气息以惊人的速度狂涨起来。 “霍青,你怎么回事?” 离恨宫主皱眉,顿时厉喝。 万爆王拳,最顶级的神级武技之一,恐怖非凡,演绎万爆,简直可打穿天地。 然而,万爆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就算是达到九阶武皇的巅峰,都不可能打出万爆之力。 霍青公子更是只能打出上千次力爆。 千次力爆凝聚在一起,所产生的爆发力、毁灭力就足以横扫这世间九成九的天人境高手,能让霍青公子在下一年的年底为离恨宫打出赫赫战绩,争夺排名,从而自身再获取圣子身份。 谁知道此刻别说是千次力爆,叶寒直接逼迫霍青公子动用了逆血秘术,要强行打出三千爆? 武道台中,霍青公子运转逆血秘术的同时,其他四大公子也在第一时间出手。 霍青公子被打得吐血的一幕,让其他几人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分明每个人所凝聚的道痕数量都远远超越叶寒,但就是有一种讳莫如深的感觉。 四大公子头顶上方,异象显化。 要么是八道血轮异象,要么是九道血轮异象,甚至,每个人的道痕都不断闪烁了起来。 五十多道、六十多道,几乎每个人的道痕数量都令人心惊,不止是超越了天人境正常的极限,而且是远远超越。 道痕和血脉的力量加持之下,这四大公子全部悍然出手。 “惶惶天威,剑意引之!” 葬剑公子在厉喝,声震天地:“苍穹葬剑术!” 苍穹葬剑术,主宰级神通,葬剑宫最强神通。 这一刻,杀机惊世,无穷剑芒密密麻麻凝聚于战场上方之巅。 剑气森森,光耀天地,惊世锋芒汇聚一起,如被这葬剑公子一念之间引动一座绝世剑道杀阵。 “斩!” 葬剑公子口吐杀音,天穹逆乱,无数剑气降临,杀机森然。 第938章 轰隆隆! 战场空间如雷鸣,如有人正在经历一场灭世雷劫。 混乱的气机在交织、爆发。 不止是葬剑公子,其他几大公子全部绽放巅峰战力,演绎最强杀术。 每个人释放的顶级杀伐之术甚至是其次,关键是他们引动的道痕,对只有三十道道痕的叶寒可造成绝对的压制。 道痕的数量有差,那种近乎于武道本源、武道真意的压迫力是无法扭转的。 “来的好!” 就在这一刻,叶寒傲立大地中,整个人的武道意志彻底展开。 整片武道台上方的空间场域,被叶寒的念力、天人场域所彻底包裹。 哗然之间,气血如潮。 这一刻叶寒的气海震荡,体内的九大龙珠震荡,无穷的元力贯穿通体全身,万古不败龙体的本源也彻底爆发。 岿然而立,不动如山! 在无数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下,五大高手无敌恐怖的一击,在一起降临而下,全部狠狠轰杀在叶寒的本体之上。 叶寒的气息仿佛消失了,身影也消失了,甚至于肉身在顷刻间被打得裂开。 “怎么回事,这个叶寒在找死?” 诸多强者议论纷纷,这些天府的高手见惯了各种天才身上发生的奇怪异事,但也无法理解叶寒现在的举动。 刚才的厮杀碰撞,叶寒分明有一战之力的。 哪怕注定落败,但至少能够继续纠缠下去、厮杀下去。 放弃抵抗是什么鬼? 砰砰砰! 无数道剑气在武道台中爆炸。 一道道刀芒切割真空,撕裂天地,粉碎万道。 各种最强的神通、武技,演绎到极致的力量通通加持在叶寒身上。 在最后一刻,那霍青公子打出的三千次力爆汇聚在一起,一道不可思议的弥天神拳出现了。 拳压苍穹,粉碎虚空,大毁灭的气息彻底充斥在那武道台的中央。 只看到五大天才在施展绝杀一击的随后,各自身上神光爆发,都是祭出了顶级的防御武符来阻挡那种天地波动的冲击,否则他们甚至要被反震出重伤。 “准备掠夺!” 就在此刻,邪王宫主的声音激荡,用元力催动出一句话,传递给战场上方的邪王公子。 叶寒,已经是必死! 接下来,他们要掠夺叶寒的血脉精华。 谁掠夺到手的血脉精华越多,那么自身未来诞生出十轮血脉的机会就越大。 十轮血脉精华啊,这可是无价之宝,甚至比不死药还难遇,在储藏丰富的天府宝库中都不可能拥有。 “九转涅槃,龙凰一体,不死之身!” 叶寒的意志在爆发,一片大混乱、大寂灭的轰杀之下,他现阶段的万古不败龙体都无法支撑,被打得寸寸碎裂。 但,就在这一刻,叶寒的生命气息如同经历了一次生死的轮回和涅槃。 在即将陨灭的最后一刹那,再度复苏。 九界镇龙塔内部,一团无比纯净的五爪金龙液精华加持在了叶寒的身躯之上。 当天地间的混乱在持续几十个呼吸,终于要消沉下去之时,叶寒的精气神猛然暴涨了十倍。 涅槃再生,不死不灭! 他的骨骼生辉,血肉在顷刻间再度衍生。 他的武魂在壮大,在增强,自身的武道念力、武道意志也在暴涨、增强。 与此同时,至少上百块的悟道石出现,在一瞬之间所有的悟道石全部裂开、粉碎,其中的武道气息被叶寒一口吞了下去。 “什么?” 葬剑公子眼瞳迸发出无尽的寒光,声音尖锐,带着惊悚。 他手中的战剑猛然引动,第一时间冲着叶寒的本体一剑劈杀而出。 这是当前所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其他几大公子,也全部惊悚连连,简直眼珠子都要迸出来,惊得心脏都要爆炸。 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几大公子的心中繁衍出来。 几人全部施展无敌一击,尽可能在瞬间爆发出最强战力,冲着叶寒再度杀去。 无人可以想象,无人能够理解。 叶寒,没有死? 不,不止是没有死,此刻他更加强大了。 “滚开!” 只听到武道台中央传出冰冷无情的声音。 叶寒右臂探出,瞬间爆发一拳,犹如极点寸芒,轰杀一处。 葬剑公子杀过来的一剑,当场被叶寒一拳狠狠地击飞。 轰! 叶寒的身躯一震,万千金光猛然爆发。 天地间出现了一股无比神圣、强大,犹如帝王般的气息。 人皇之气和龙道之气交织在了一起。 一种是人中之皇,一种是妖族之帝,两种帝皇气息在瞬间爆发,犹如滔天的洪流,顷刻淹没八方,甚至从那武道台上方的空间中传递出来,影响到了八方天地中的一切变化。 叶寒迈出一步,前方杀来的各种武技、神通,全部在他的面前爆炸,被血肉之躯全部震碎成虚无。 他的眸中,属于龙帝之眸的金光爆发,属于杀气诀的青光杀意在绽放。 呼吸之间,气息狂暴,像是一头荒古凶兽一朝挣脱了封印,打破了亘古的时空阻隔,突然降临这片天地。 “这?” 武道台之外,所有人变色,震惊至极。 那什么葬剑宫主、邪王宫主等人,更是在顷刻间脸色变得惨白。 打不死! 这叶寒打不死? 不,此刻的叶寒气息依旧在狂涨,他在破境! 犹如天地雷鸣般的炸响声出现在叶寒的身躯内外,他的血脉、元力在疯狂爆发。 乃至于以武道台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天地之中,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汇聚而来,如同疯了一般的涌入叶寒体内。 也不知道如此磅礴的元气他是怎么炼化的,众人只感觉到每个呼吸过去,叶寒整个人的生命本质、力量本质都要提升一大步。 “我即天意,突破吧!” 叶寒猛的一开口,他的气海深处传来一道爆鸣。 霎时之间,一步登天,叶寒的精神意志,如同取代了这片天地原有的意志,凌驾于众生之上。 我即天意! 叶寒,便是这片天地的化身。 不,不是化身,而是天地的主宰,苍天的掌控者。 这种意志,便是我即天意的体现。 叶寒登顶天人境第四重领域:我即天意之巅。 在突破的一刹那,他的头顶之上异象出现,第三十一道道痕、三十二道、三十三道……。 四十道、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九。 足足出现了四十九道道痕之后,一切才停止。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四十九道道痕是一道坎,暂时难以迈过,但这样的一幕已经让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该死,你又突破了?” 邪王公子在前方狂吼,神情凄厉。 叶寒未曾回应,而是眸光睥睨,一步步踏出前方。 浑身上下肌肉震荡,血脉沸腾,气息狂野……。 第939章 这一声母亲要是叫出口,他怕是真的会失去什么。 念头一闪而逝,他咬紧下唇,下意识抬头看向陈惜惜。 陈惜惜看见谢明钊眼底的迟疑,更是叹口气,“明钊,我听说你母亲还认了两个野孩子?惜姨好心疼你,她怎么能认别人而不管你这个亲儿子?明钊这么好,怎么偏生遇上一个这么狠心的母亲!” 谢明钊一僵,下意识便咬牙道:“谁稀罕她做我的母亲!” 陈惜惜诱哄道:“那惜姨做你的母亲,不好吗?” 谢明钊直直看着她,心底却满是姜宜笑。 姜宜笑那日离开时候的冷淡,那日在街上对那对野种的维护,都像是扎在他心上的刺,让他想起来便难受。 他全然记不得姜宜笑曾经对他的好。 不就是母亲吗,她不要他,对那两个野种好,那他也不稀罕! 谢明钊越想越恼,“好,日后惜姨就是我的母亲。” “诶,好孩子。” 陈惜惜得意,笑得合不拢嘴。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姜宜笑亲眼看着谢明钊叫她母亲。 一回神,陈惜惜送走谢明钊,看着桌上的冷茶若有所思。 不就是经商吗,她也会! 她可是个现代人,姜宜笑一个古代女人,怎么可能比得上? 她眼底浮现出几分沉色,想着自己穿越前看的电视剧,心底躁动。 姜家商行? 日后她定然要让这商行改姓陈! ...... “姜姐姐!” 姜宜笑正在和掌柜议事,闻言微有些惊讶,急急叮嘱一声,就连忙起身开门。 宋安宁抱着一个木盒,看着她,“姜姐姐,我收到些好东西,想分给你。” 姜宜笑失笑,温和蹲下身和她平视道:“满满破费了,你先放着,姜姐姐正巧也有礼物想送你。” 她不好意思收宋安宁一个小孩的礼物,示意她身后的丫鬟将匣子接过去。 宋安宁惊喜,被姜宜笑牵着手往卧房去。 进门,她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 屋里都是姜姐姐的香味,好安心,就像是被姜姐姐抱着一样! 宋安宁的眼睛亮起来,看着姜宜笑的目光犹如雏鸟一般眷恋。 她甚至微有些失神,在姜宜笑拿出柜里的礼物时,还没回过神。 “试一试?” 姜宜笑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这布料舒服,很适合当内衫,你试试喜不喜欢?” 宋安宁回过神,微有些呆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宜笑手中的衣服和她面上温柔的笑,莫名鼻尖发酸。 姜姐姐好温柔,像是母亲一样。 第940章 [] 第940章 萧令月—— 这个女人真的还活着,五年前那场跳崖寻死,不过是她金蝉脱壳的一场戏! 她甚至早早就回到了京城,顶着沈晚那张脸,肆无忌惮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被愚弄的怒火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在胸膛里激烈冲撞着。 战北寒一双眼睛被怒气灼得泛红,隐隐透出暴怒的血色。 萧令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周身升起的可怕怒意,就像即将出笼的猛兽一样,能将人吞噬得一干二净。 她吓得想往后缩。 战北寒却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五指力道又狠又重,仿佛要活活捏碎她一样。 萧令月顿时不敢动了。 她心惊胆战地看着男人,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讪讪地道:你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站在她的角度,假设战北寒没有认出她来,那她这么说完全没问题啊。 怎么感觉 这男人好像要被气死了! 萧令月很心虚:那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手腕捏的很疼啊。 你也会觉得疼 战北寒冷笑地说:本王还以为像你这种女人,天生没心没肺,从来不知道疼字怎么写! 说着,他蓦地加重了力道,手指狠狠箍紧了她的手腕。 萧令月疼得闷哼了一声,纤细的手腕瞬间泛白了一圈,随即迅速红肿起来。 痛吗战北寒凑近她,冷冰冰的问。 萧令月咬着唇,不说话。 战北寒漆黑的眼眸直视着她,语气阴冷无比: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交代! 萧令月抬眸看着他,清透乌黑的眼眸里有一种天然的倔强和委屈:你让我交代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还是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 抵死不承认。 毕竟如果承认了后果她不敢想象,也害怕承担不起。 男人的眼神变得冷鸷无比,他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丝危险的冷笑:看来是痛的程度还不够,没关系,本王再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 萧令月脊背一寒,满脑子的警报瞬间炸响了。 她本能地想出手自保,却不料男人速度更快,蓦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把将她揽了过来。 萧令月不受控制的往他怀里一栽,额头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砰的闷响了声。 下一刻,战北寒扯开她的衣领,俯首而下,狠狠一口咬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牙尖刺破肌肤,刹那间便见了血。 唔 萧令月疼得眼前一黑。 好痛!! 她痛得仰起头,从脖颈到肩头都剧烈颤了颤,纤薄的脊背僵硬的发抖,伸手拼命去推他:战北寒疼!! 男人听到她发抖的呼痛声,甜腻的血腥味萦绕在唇齿间,熏染得他眸底更加暗沉,宛若压抑着极深的风暴。 他一把扣住她挣扎的手腕,重重按在浴桶边缘,高大的身形倾压过去,将她困在胸膛和桶壁之间,薄唇覆着瓷白的肌肤,毫不留情的更深、更狠地咬下去! 唔 怀里的女子颤抖着,喉咙里溢出小动物一般的呜咽声,隐隐染上了哭腔。[] 第941章 [] 第941章 哗啦啦 强烈的刺痛之中,她挣扎着蹬动双腿,浴桶里残留的热水激烈晃荡,溅起朵朵水花,淋洒在男人的背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男人的薄唇流下来,滴答落在热水里,晕染开一丝丝浅红。 萧令月渐渐没力气挣扎了。 她无力的垂下头,长长的睫羽湿透,终于安静乖巧地落在他怀里。 察觉到这一点的男人松开唇,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冷冰冰的诘问道:想起来了吗 萧令月只觉得脖子疼得厉害,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你让我想什么 还想本王再咬一口战北寒警告地眯起眼。 萧令月看着他唇瓣染血,沁得薄唇颜色殷红,撩人的色气里尽是危险气息,顿时吓得一激灵。 她欲哭无泪:别我、我想起来了 五年前的新婚夜。 这个男人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整整两个月都没好。 至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 现在可好 他又咬在同样的位置上,比五年前咬得更狠了! 萧令月甚至怀疑他想一口咬断她喉咙,直接咬死她 太可怕了! 原来战北寒真正发怒起来是这个样子,仿佛恨不得活吞了她。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肯承认了 萧令月一时不语。 看着她负隅顽抗、哪怕落尽下风也不肯松口的样子,男人眼底稍稍压下的冷戾和怒火再次升起,愈演愈烈,胸膛里仿佛有岩浆沸腾一般。 为什么这么倔强 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 五年前,新婚夜刚过,她一纸休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羞辱,宁愿跳崖诈死也要从他身边逃走。 五年后,明明已经落到他手里了,却紧咬牙关,怎么都不肯承认她是谁 为什么 他战北寒就这么让她厌恶! 宁愿被他这么欺辱,也不肯承认她真正的身份 战北寒牙关咬得咯咯直响,暗沉无比的眸子里像燃起了一把火,眉眼间戾气缭绕,倏地化作一股疯狂的破坏欲,怒火冲昏了男人的头脑。 他死死攥着她的下巴,再次欺近过去,语气冷鸷地说道:你不以为不说话、不承认就有用了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认! 萧令月被他攥得下巴生疼,忍不住蹙起眉头嘶了一声:你先放开我 她哪有不承认 她只是在想怎么说比较合适,毕竟战北寒看起来快要被气疯了。 她不想再挑战男人的怒火。 战北寒满心怒火,根本听不出她的意思,反而冷笑道:让本王放开你然后你好趁机逃跑吗 不是!你先放开萧令月两只手腕都被他扣着,下巴捏得生疼,脖子也疼。 冷汗浸到了伤口里,更疼了。 萧令月脑袋里的神经突突的跳,感觉难受极了。 别妄想![] 第942章 [] 第942章 战北寒眸光冷鸷地看着她:不肯承认也罢,总归已经落到本王手里了,你以为你还逃得掉五年前的一笔笔账,本王会跟你慢慢算! 萧令月看着他暗火燎原的一双眼,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气得失去理智,根本听不进她说的话。 再这样下去,男人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萧令月心念急转。 她忽然软下眉眼,声音虚软无力地道:我没有不承认,真的很痛你能不能松开我一点我们谈谈好不好 战北寒掐着她的下巴,有力的指骨在她脸颊上印出几道青痕: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的话 萧令月眼神沉了沉。 她心想,这就怪不得我了 是战北寒自己不肯好好谈的! 她垂下眼睫,小脸苍白而柔弱,如画般精致的眉眼泛着水汽,宛若出水的芙蓉一般,天然去雕饰,清妖又无暇。 男人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喉结轻微地滚了滚,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抚了一下,眸底的暗色浓稠得快要滴出来,忽然朝她俯下身。 萧令月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清晰感觉到男人的气息逼近。 她没有反抗。 似乎已经放弃挣扎了。 男人很满意她的乖顺,薄冷的唇覆上她,轻轻一顿,便毫不客气的侵占而入。 这是他的王妃! 五年前就嫁了他,上过花轿,入过洞房。 他想碰她,夺取她—— 本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没什么好犹豫的。 战北寒蓦地扣紧了她的腰,抬起她的脸,用力将她推到浴桶的边壁上,肆意地吻下来,像一只蛰伏隐忍了许久的兽,终于俘获了他觊觎已久的猎物。 掠夺,侵占,强势得顺理成章,无须任何解释! 男人狭长幽暗的眼眸变得危险无比,仿佛有种令人惊惧的情绪,犹如浓墨一般翻滚着。 萧令月只感觉呼吸不畅,唇齿间满是男人霸道的气息,肆意地掠夺了所有氧气,胸口滞闷得仿佛要炸开。 她蹙紧了眉尖,心里竟忽然升起一种战栗的恐惧感。 好像,真的要被他生吞活剥了 唔战 她挣扎着想偏开头,又被他硬生生捏着下巴掰了回去,方才因说话而中断的吻,再次如疾风暴雨一般袭来。 她躲不掉,被动地承受着。 唇齿间仿佛泛出了血腥气,又疼又痒,泪水不自觉沁出了眼角,顺着瓷白的脸颊滑到唇边。 滋味酸涩微苦。 男人的怒气和不满,冲动和占有,透过这样凶狠的亲吻,尽数传递给了她。 萧令月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下来,无力的靠在浴桶边壁上,直往下滑。 战北寒松开禁锢她的手,托住她绵软的腰肢,紧扣着她下颚的手指松开,穿过湿润的乌发,移到后脑扣住,将她的面容越发压近自己。 两个人的身体越发贴近了,呼吸紧贴,吻势越发暧昧深入。 男人霸道不变,原本的凶狠却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萧令月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低垂颤抖的睫毛微微抬起,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砰!! 一股大力骤然袭来,战北寒毫无防备的被她一把推开,后背重重撞在浴桶另一侧的边壁上,剑眉吃痛地蹙紧。[] 第943章 [] 第943章 浴桶被撞出一声巨响,水声晃动哗啦啦。 暧昧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萧令月脸上红晕未退,眼尾泛红,眸子里仍闪烁着水光,神情却已经冷凝下来,警惕地看着战北寒。 战北寒撞得很重,后背火辣辣一片,霎时间驱散了柔情。 他眼底冒火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咚咚!两声,外屋的房门突然响了。 浴桶里湿漉漉对峙的两个人一怔。 门外丫鬟担心的声音传来:县主,奴婢听到里面好大的动静声,您没事吧 萧令月: 战北寒: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冷冷地看着对方。 县主县主 门外的丫鬟迟迟没有听到回应,不由得惊慌了。 她们是奉周管家之命,特意留下来伺候萧令月的,因为萧令月说要沐浴,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所以丫鬟们才待在门外,也不敢擅自离开。 前不久,王爷带着两名太医进去了,后来太医离开,王爷却留在了屋里。 丫鬟们也不敢多问,乖乖守在门口等候命令。 屋里一开始还比较正常。 但是没过多久,丫鬟们就接二连三的听到屋内传来的奇怪动静。 又是砰砰的闷响,又是哗啦啦的水声。 像是有人在屋里打起来了! 丫鬟们心惊胆战地听了半天,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一问,里面的动静忽然又没了,安静了片刻。 还没等丫鬟们松了一口气,冷不丁又是一声闷响从屋里传来,水声响个不停。 丫鬟实在不放心,壮着胆子开口问了,谁知道屋里却没人回答。 难道真的出事了 丫鬟一咬牙,伸手推开房门:县主,奴婢进来了 房门打开后,入目的正厅一切正常,并没有人在。 丫鬟下意识地往里屋望去。 别进来,我没事!萧令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与此同时,男人强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给本王滚出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一前一后响起的两道声音,吓得丫鬟一激灵,慌慌张张低头退出去:王爷恕罪,县主恕罪,奴婢这就出去 说着,丫鬟退出房间,伸手拉上门时,不小心瞥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里屋的房门敞开。 半透明的屏风上映着两道人影,是王爷和县主正在 丫鬟:!! 她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急忙低头不敢看,伸手关上了房门。 小插曲过后,屋内的气氛更加冷凝僵持了。 战北寒眸光冷鸷,死死盯着萧令月。 萧令月脸上的神情也不太好看,唇上还带着暧昧的痕迹,她伸手擦了擦,唇瓣有点刺痛的感觉,忍不住蹙了蹙眉。 战北寒真是属狗的,这么喜欢咬人! 嘴唇都被他咬破了,这让她怎么见人 她心里懊恼地腹诽。 冷不丁响起男人冰冷刺骨的声音:被本王碰了就这么恶心,恨不得擦掉一层皮吗 萧令月一怔放下手:你胡说什么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的唇,被她擦过之后,唇上的水色没了,却变得更加绯红艳丽。[] 第944章 [] 第944章 萧令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冷静下来道:战北寒,我们谈谈行吗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跟本王谈的 战北寒讥讽地说道:谈你当年一纸休书羞辱本王,谈你跳崖诈死连儿子都不要了,还是谈你这些年在外面风流快活,回到京城还在本王面前各种做戏 萧令月: 她眉角止不住地抽跳了一下:我哪有羞辱你 而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仿佛她是个花心大浪子,不负责任的丢下老婆孩子跑了,现在终于被逮住了一样。 萧令月心里满是槽点。 她忍不住纠正道:我当年写休书,是因为 本王不想听! 战北寒冷冽的眼眸扫过去,一字一顿地说道:要谈,可以,本王问,你答! 萧令月: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再跟本王睁着眼睛说瞎话,本王绝不跟你客气!战北寒冷鸷地说道,狭长的眸子里似有血光。 萧令月滞了一下,无奈道:你要问什么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但是 看到战北寒气成这样,萧令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虚感。 反正事已至此,战北寒明摆着已经钉死她身份了,她再抵死不承认,也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这样。 那就谈谈吧! 趁着战北寒现在好不容易冷静了些,两个人好好谈一谈。 兴许会有转机。 萧令月心里也压着忐忑和不安,她本来都想好藏死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要被战北寒发现,为此她还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从天而降一个药无尘,害得她所有准备前功尽弃,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怪不了别人,只能怪她自己不够谨慎。 如果战北寒真的恨透了她,要把五年前的帐统统算一遍,甚至让她生不如死 她也认了。 只要,他不迁怒北北就行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诘问: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萧令月讪讪道:你不是都知道了 本王要你自己说!战北寒冰冷地打断她。 萧令月窒息: 这男人可真够记仇的,因为她之前一再否认,他就非要她亲口打自己的脸吗 她郁闷地说道:我是萧令月。 还有呢!战北寒盯着她。 萧成罡的女儿,萧家的小姐,你的前任王妃。 萧令月无语地补充:这样行了吧 前任王妃 战北寒突兀地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讽无比:是了,本王刚想起来,你在虎狼山兴致勃勃的跟本王说起你前夫,说他脾气大、爱记仇、又蠢又笨又气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从头到脚一无是处! 萧令月: 你当时说的很高兴吧是不是还有很多真心话没说出来 战北寒气得头顶几乎在冒烟,整个人都快火山爆发了,却还强压着怒火,嘴角勾出一个渗人的弧度。 他阴恻恻地看着她:来,继续跟本王说说,你的前夫有多让你嫌弃厌恶! 萧令月: 啊,完蛋了![] 第945章 [] 第945章 萧令月已经忘了自己在虎狼山上说过什么,没想到战北寒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听着他一字一句、冷意森森的重复出来。 萧令月神情僵硬极了,恨不得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完蛋了! 这下真完蛋了! 她之前仗着沈晚的马甲,当着战北寒的面疯狂吐槽他。 吐槽一时爽,翻车火葬场。 战北寒又是冷笑了一声,语气阴冷道:说啊,怎么不说了本王还没听够呢。 当时在虎狼山上,他听着她把自己的前夫贬低得一无是处,又说他们之间毫无感情,只是强扭才在一起。 虽然战北寒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是有些舒畅的。 结果没想到—— 这女人说的前夫,竟然就是他! 仗着他什么都不知道,当着他的面贬低他,说他心眼小,爱记仇,一无是处 好胆量! 她的胆子大得都能上天了! 男人一张俊脸黑如锅底,胸腔里怒火直窜三丈,像是要把人焚烧殆尽。 萧令月心虚地往后缩了缩,小声辩解道:我当时只是 说什么,大声点!男人冷喝一声。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干脆也豁出去了:我当时本来不想说的,是你一直追问,我才顺着你的话说的,这能怪我吗 你的意思是本王的错!战北寒怒火直冒地瞪着她。 我没这么说,但确实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不然我能说吗 萧令月据理力争道:你当时的原话是——你只想知道,我前夫君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会娶到我这种女人,上辈子恐怕是缺了德! 这是你自己说的话,不能怪我吧 战北寒:他差点气得头顶冒烟,牙关咬得咯咯响。 她还有脸说出来! 你装作沈晚的样子跟本王做戏,谎话连篇还有脸说!男人气得怒吼。 我伪装身份是有苦衷的,本来就没想被你发现,而且这也不是你主动嘲讽我的理由啊。 萧令月反驳道:我是沈晚的时候,跟你没仇吧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问我前夫的事,我要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你难道不会生气吗 我就是看出了你会生气,所以才顺着你的话说了一通,结果你现在竟然还怪我 你讲不讲道理啊 萧令月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成功把黑锅甩回了男人头上。 可惜,战北寒不是那么好骗的。 他冷笑道:你以为本王看不出来,你当时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萧令月噎了一下: 这个不得不承认,她当时吐槽的确实很高兴。 关键是当着战北寒的面吐槽他 他还不知道。 就有一种暗爽的感觉。 现在遭报应了,这男人开始跟她翻旧账了。 萧令月委婉地说:我当时也有苦衷,你非要追问,我只能那么说而且你也嘲讽我了,这一笔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第946章 [] 第946章 战北寒冷声道:你和真正的沈晚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回京的时候正好遇到她被追杀,我救了她,她不想回沈家,我刚好缺一个合适的身份,就跟她做了交易。 萧令月说道:她把身份给我,自己远走高飞,我替她解决沈家的麻烦,就这样。 那你倒是解决的很彻底! 战北寒讥讽地说道:难怪你回到沈家之后,各种事情就没断过,现在沈家都快被你搞垮了! 解决一个麻烦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当然是永绝后患。 萧令月无语地说:这个真不能怪我!我是答应过沈晚替她解决麻烦,但我也没有故意搞垮沈家的意思,主要是沈家人自己太会搞事了,光是一个沈玉婷,就够害得沈家万劫不复了吧! 想想沈玉婷在相国寺里对先皇后不敬。 再想想她为了把沈晚赶出沈家,居然用上巫蛊人偶这种大杀器 一不小心连九族都赔进去了。 沈家有这么个女儿,真是想不倒霉都难! 你要回京,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身份回来非要顶着别人的脸!战北寒冰冷诘问道。 萧令月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因为你啊。 京城是战北寒的地盘。 她要是敢用自己的身份回来,只怕刚一进京城,就被他直接逮住了吧 披着马甲都被他抓住了,也是无话可说。 萧令月心里只想叹气。 突然哑巴了男人的语气更加冷鸷摄人。 我自己的身份,五年前就已经是死人了,我总不能诈尸吧而且我也不想面对萧家人,太麻烦了,所以还是想着换个身份简单点。萧令月无奈地说道。 毕竟她会易容,换一个身份没有那么难,也不怕轻易被揭穿。 所以当年,你是故意跳崖诈死的战北寒一字一句地诘问。 说实话! 萧令月叹了口气:是。 原因!战北寒口吻冷戾。 原因你很清楚,就不用问我了吧 萧令月蹙眉看着他:你当时带着龙鳞卫亲自追杀我,一副想要我命的样子,我为了自保只能跑,没想到你竟然那么恨我,足足追杀了我九个月还不肯放弃 我是实在被逼的没办法了。 如果不想办法诈死离开,以你的性格,肯定会一直追杀下去,不死不休吧 她不想跟战北寒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而且,那时候她怀着身孕,已经快要临产了,没有办法再拖下去。 她本来是打算生下孩子再诈死的。 结果因为买药,不小心被龙鳞卫发现,追逃之下动了胎气,临时早产。 一连串的意外之下,萧令月才逼不得已选择当着他的面跳崖诈死,自己同样冒了极大的风险,实在是迫于无奈。 战北寒俊美凛冽的眉眼紧绷,一簇怒火在眼底跳跃,他咬牙切齿地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留下的休书,本王何至于带人追捕你! 他战北寒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大婚第一日,被王妃一纸休书给休了! 流言传得满京城都是。 若非如此,他何至于气得发疯,非要把这个女人抓回来不可[] 第947章 [] 第947章 一想起那封休书,战北寒火冒三丈。 萧令月被他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脖子,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别给我乱扣黑锅,我写休书不是想羞辱你,我是为了你好啊! 战北寒满肚子的怒火都滞了一下。 他狭长的眼眸像带着刀光一样,倏地剜着萧令月,恨不得将她切片凌迟了。 男人咬着牙槽,字字凶狠道:你给本王写休书,是为了本王好!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战北寒有生以来受到的最大的羞辱,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脸说,这是为了他好 怒火一瞬间冲高到极致。 战北寒眸底仿佛有风暴酝酿,预示着危险的气息。 萧令月咽了下口水,声音不由弱下来:是真的啊 她觉得自己很冤枉:你本来就讨厌我,也不是真心想娶我,新婚夜差点没把我活活掐死,我自愿离开对你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还特意留了休书,跟你一刀两断! 这样就彻底撇清关系了,陛下也不会怪你,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战北寒差点被气死。 他死死瞪着这女人,发现她竟然一脸无辜,眼神清澈诚恳,竟然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这么做没问题。 她用一纸休书休了他,竟然还真心觉得是为了他好。 萧!令!月! 战北寒脑海里的理智嘣的一声,当场断裂。 他气得眼眸暗红,扑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真真是恨不得一掌活活掐死她算了! 战北寒,冷静! 萧令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一下子点爆了男人的怒火。 她吓得往后缩,衣襟被他揪在手里,近距离直面男人气得充血的眼睛,萧令月一阵心惊肉跳。 她吓得抓住他的手腕:冷静点!冷静点!我可经不起你再咬一口了 你告诉本王怎么冷静! 战北寒怒吼道:本王用得着你写休书来撇清关系吗是谁教你新婚第一天就休书逃跑的! 萧令月脑子里灵光一闪:所以,你这么生气是觉得自尊心受挫了吗 战北寒发狠地瞪着她。 萧令月立刻懂了,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暗自腹诽道:原来是大男子主义,受不了自己被女人抛弃,自尊心受伤了啊 难怪这么生气。 早说啊。 萧令月苦恼地说道: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一心只想着趁他还没醒,赶紧跑路了。 休书也是半开玩笑的,确实没有羞辱他的意思。 她得到了萧令月的一部分记忆,知道战北寒是被迫娶她的,心里并不情愿,甚至十分厌恶她。 强扭的瓜不甜,萧令月也没想逼着战北寒承认她。 所以她才留下了休书,是想以此为借口,和战北寒撇清关系,结束这段乌龙又荒唐的婚事。 因为是她要休夫,哪怕昭明帝事后追究下来,错也在她身上,与战北寒无关,他正好可以借此脱身。 萧令月考虑到了方方面面,自以为做了完美的决定,却唯独忽略了战北寒的心情。[] 第948章 然而,刑天又怎会得手 任他如何用力,却是始终未从叶凡手中,抢过那四龙方尊。 我靠! 你这土鳖,劲够大啊 还不快松手刑天怒声吼着。 徐美凤也是眉头紧皱,俏脸之上满是不悦之色,同样厉声喝道:四龙方尊就是给本小姐量身定做。 你还不快把它给我交上来 徐家的管家,也是一步迈出,沉声低喝:还不松手! 送给我家小姐的东西,哪有你拿出去的道理 一时间,徐美凤等徐家之人尽皆对着叶凡怒声而斥。 那冰冷的声音,已然没有了耐心。 似乎叶凡再不松手,他们徐家就派人硬抢了。 然而,面对徐美凤等人的森然低语,叶凡却是冷冷一笑。 你说的不错。 自古龙凤,便是绝配。 我手中这鼎,虽然是龙鼎。 但可惜,徐家的凤凰,并不是你。 而是,徐蕾。 我今日前来,不是给你庆生。 而是给徐家二小姐,徐蕾庆生。 至于你,还不配! 什么 徐二小姐 徐蕾 叶凡这话,只若巨石落海,却是在此间厅堂,掀起滔天之浪。 不少人神色尽皆一颤。 徐美凤一张俏脸,更是当即难看了下去。 她的生日宴,眼前这人,却是给别人庆生。 这是何意 这不是打她徐美凤的脸吗 小凡哥哥。 然而,就在满堂之人诧异之时,楼上,却是随即传来一道激动而又欣喜的声音。 只见徐蕾,一席长裙,却是不顾一切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而后,在所有人震惊暴突的目光之中,这位徐家二小姐,薛家的未婚妻,就这般扑入了叶凡怀里。 她紧紧的抱着他,任泪水流淌,就这般依偎在叶凡的怀中,含泪笑着。 没有人知道,徐蕾那一声呼唤里,蕴含着多少心酸与苦涩。 但幸好,十年的寻找与等待,终在此一刻,开出了硕果。 这...这.. 这怎么回事 一时间,满堂震颤。 徐美凤等人无疑都蒙了。 这还是徐蕾吗 这还是徐家的二小姐吗 在众人眼里,徐家二小姐,是何其的高傲与威严 据说十年前,一人远赴江东。 一个弱女子,却硬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手腕,为徐家在外地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一个商业帝国。 这等巾帼英雄一般的高贵女子,难道不应该是清冷脱俗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高贵威严的吗 难道不应该像那天山上的雪莲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吗 可是现在,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仿若冰山一般女人,竟然不顾威严,不顾形象扑到一个男人的怀里。 这哪里还是那个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江东女皇,这分明就是一位春心萌动待字闺中的小女人啊。 整片厅堂,此一刻一片死寂。 有人惊颤,有人愤怒。 更有人,望之心碎。 然而叶凡两人,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周围众人震颤的目光。 此时,软玉温香入怀,叶凡鼻息之中,尽是怀中女儿的诱人体香。 看着眼前这位相别十年的佳人,叶凡怜惜笑着: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叶凡一边笑着,一边轻轻帮徐蕾擦掉眼角的泪痕。 随后,叶凡又将手中那口四龙方尊,送给了徐蕾。 小蕾,本来还打算送你两个苹果。 但路上来的急,没时间买了。 只能先用这尊龙鼎凑活了。 十年了,十年没有给你庆生了。 别怪小凡哥哥。 今日,就以此龙鼎当礼物,祝我的小蕾妹妹,生日快乐,青春永驻。 愿你这位美丽的小凤凰,早日凤舞九天。 叶凡淡淡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厅堂,久久不休。 徐蕾满心的欢喜,雍容的俏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用力的将那尊方鼎抱进怀中,仿若,拥有了,整个世界。 听着叶凡略带愧疚的话语,徐蕾俏皮笑着:哼,你也知道。一走就是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行吧,看在你还记得我生日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不过,这方鼎,不如当年你送我的苹果好。 徐蕾不满的说着,似乎对这个方鼎,并不是太喜欢。 而听到徐蕾这话,周围不少人眼角暗自抽搐。 尤其是一旁的王老,当时眼都瞪直了。 什么叫不如苹果好 这四龙方尊可是国之重器,数亿的珍宝,难道还比不上几块钱一斤的苹果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都分不清何是珍宝,何是废品了 王老一阵摇头感慨。 然而,他们又哪里知道,当年叶凡送她的第一件生日礼物,于徐蕾而言,代表的是什么 虽然只是两个小小的苹果,但是那苹果之中,却是蕴含了太多的情谊。 两个小小苹果,将两个稚嫩的孩童,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物质的价值,是有限的。 但是其中的情谊,哪怕是十个四龙方尊,无疑也是比之不及。 徐蕾觉得,估计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吃到,叶凡给她削的苹果了吧 原来,今天也是徐二小姐的生日啊。 实在抱歉,若是早知道今天也是二小姐生日的好,老夫我就准备两份礼物了。. 不过也正好,我这身上还有一块凤凰玉坠,乃是清朝皇室珍品,可辟邪消灾,祈福庇护,是我多年珍藏。原本想留给我未来的孙媳妇。 但今日,就当礼物,送给二小姐了。 正好跟那龙尊,也能配成一对。 一龙一凤,天仙绝配啊 哈哈~ 再次,我王凯歌,便以此凤坠,祝二小姐,生日快乐。 这个时候,一旁的王老,却是走上前,将身上的一块凤凰样式的玉佩,赠给了徐蕾。 什么 凤凰玉坠 老天,王老把这东西都送出去了 当年我花五千万买,他都不卖啊。 见到王老送出凤凰玉佩,在场宾客再度一惊。 而徐美凤,更是嫉妒的眼都红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949章 [] 第949章 喉骨,是人体最脆弱、也最致命的骨骼之一。 只要用力一按,折断喉骨。 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种致命部位掌握在别人手里,对于萧令月来说,是极为排斥和不习惯的事情。 即使战北寒手指没用力,她也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纤细的身子僵硬无比。 你说过暂时不会杀我,而且,我要是这么轻易就死了,你恨意难消,只会觉得太便宜了我。以你的性格,对于敢得罪你的仇人,势必是要千倍百倍的奉还回去。 萧令月冷静地道:杀了我反而是解脱了。 你倒是很了解本王!战北寒对她口中的仇人二字不置可否,又冷笑了声。 不了解你,怎么躲你这么多年 萧令月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意味:不管你信不信,我无心跟你作对。 战北寒冷冷道:那就老实一点,本王的话还没问完! 说着,他松开手,身子往后靠,双手环胸靠在浴桶的边壁上,面无表情地说: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继续说! 萧令月摸着喉咙,抬眸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休书!战北寒薄唇溢出两个字。 萧令月蹙眉: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写休书,不是故意想侮辱你,只是想和离,与你撇清关系 你要是真想和本王撇清关系,当初又为什么百般算计,非要嫁给本王 战北寒讽刺地说道:好不容易嫁过来了,又马上要逃走,甚至不惜假死脱身,本王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你欲擒故纵的手段了! 萧令月无言: 听他这么说,确实是挺像的。 但她能怎么解释 之前百般算计、非要嫁给战北寒的人又不是她。 那个时候她还没重生呢。 是真正的萧家大小姐设计了战北寒,让他对她满心厌恶。 结果,萧家大小姐割腕死在了大婚的花轿上,重生过来的萧令月却成了背锅侠,新婚第一夜就承担了战北寒满腔的怒火和厌恶。 差点被他活活掐死在喜床上! 真的是太冤枉了。 又哑巴了还是被本王说中了心思,无言以对了战北寒冷嘲热讽道。 萧令月脑海中思绪飞转。 重生的事情不能说,她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是欲擒故纵。 战北寒既然想要一个解释,那她只能再找一个背锅侠,把这个不合理的黑锅甩出去。 找谁比较好 萧令月一瞬间就有了目标。 她叹了口气道:不是我欲擒故纵,这里面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而已。 战北寒蓦地冷笑:又想出什么借口糊弄本王了 萧令月被他噎了一下,心里暗暗腹诽,直觉强大的人真是太讨厌了。 她还没来得及编谎,他就直接一针见血。 猜得精准无比。 萧令月心里很郁闷,表情也没藏着掖着:是不是找借口糊弄,你先听我说完,不是你想要解释的吗[] 第950章 [] 第950章 战北寒冷哼了声。 萧令月继续道:当初百般算计你的事,不是我自己的主意,是萧家逼我这么干的,我也是被人利用的受害者。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木已成舟,陛下赐婚的旨意都下来了,我不能抗旨,萧家也不会允许我抗旨。 战北寒微眯起眼。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差不多是被萧家强行绑上花轿的。 萧令月露出一点隐忍的表情,眉心蹙了蹙:新婚夜里,你应该还记得我的状态,萧家人给我灌了药,我没办法控制我的身体,所以才 才拿他当了解药。 战北寒俊脸蓦地一黑,回想起了新婚夜里的种种景象。 他被她点了穴,浑身不能动弹,满心发不出的暴怒,被这女人给! 当时只觉得是耻辱。 如今再回想起来,那种愤恨和耻辱的感觉却变淡了。 滋生出难以形容的情绪。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道:你的意思是,当年你纠缠算计本王的种种事迹,都是萧家的错,与你本人无关 萧令月尴尬道:那确实不是我的本意 呵! 战北寒突兀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讽道:那闯进本王的宫殿,掉进本王正在沐浴的浴池,难道不是你本人 萧令月:她心里有苦说不出。 这还真不是她。 这是以前的萧家大小姐干的,她只是个背锅的 太冤枉了! 战北寒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无言以对,又冷笑了一声:事后,以本王败坏了你名节为由,在父皇面前寻死觅活,逼迫本王娶你过门,难道不是你 萧令月: 这也不是她啊! 她真是个天字一号的背锅侠,满头黑锅,甩都甩不掉。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事情都是萧家在背后主使,但出面的是你,办事的是你,跟萧家同流合污算计本王的也是你! 战北寒咄咄逼人: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 萧令月无话可说: 战北寒说得没错。 就算萧大小姐是被萧家人指使才这么干的,也无法掩盖事实。 萧家是主谋,她就是被利用的刀。 战北寒一时不慎被这把刀背刺了,厌恶萧家算计是一回事,对萧大小姐本人的憎恶又是另一回事。 被人利用是她无能,战北寒才是真正倒霉的受害者,他有什么理由原谅 萧令月难得有理说不清,噎了半晌。 她艰难地说道:我确实无心算计你,萧家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不能把罪名都扣在我头上啊! 战北寒一针见血道:出面算计本王的是你,非要嫁过来的也是你,本王不找你找谁 萧令月: 战北寒听着她口口声声说不想算计他,仿佛她当年嫁进翊王府都是被人逼的,有多委屈似的。 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男人声音更冷冽了:你不想嫁给本王,又摆脱不了萧家的算计,所以,你就在本王的花轿上割腕自尽,害得本王沦为笑柄[] 第951章 [] 第951章 萧令月再次被噎住: 她心里扶额。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给本王一个解释! 五年前赐婚的时候,战北寒并不了解真正的萧大小姐,和她只有短暂的几面之缘。 当时他对萧大小姐的印象只有一个。 蠢货! 除了厌恶之外,再无任何情绪。 直到萧令月重生而来,做出种种超乎战北寒意料的事情,彻底推翻了他原本对萧大小姐的印象。 那九个月的追杀,对萧令月来说是甩不掉的噩梦。 对战北寒来说,却是一次又一次刮目相看的过程。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又蠢又笨的女人,竟然有这种本事从他眼皮底下逃脱,甚至他亲自带人追查了九个月,都没能抓到她的狐狸尾巴。 战北寒自然是强者。 强者只会被同样强大的人吸引目光。 龙不与蛇居,狮子的眼里从来看不见蝼蚁,这是理所当然的法则。 正是因为有那九个月的追逐战,战北寒的心态在无形之中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中途的惊讶,再到最后的好胜心。 追逐和逃亡仿佛变成了一场另类的游戏。 战北寒和萧令月各自为王,你追我逃,谁也不肯认输退场,非要争一个输赢结果。 如果萧令月成功逃脱,便是她赢了。 如果战北寒抓到了她,就是他赢了。 男人本以为结果只能二选一,但他却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萧令月当着他的面跳崖了! 尸骨无存。 这简直是战北寒从未预想过的结果。 他没有赢,她也没有输。 两个人的第一次隔空交手,竟打出了意想不到的平局。 战北寒亲自带着人在山崖下搜了半个多月,却没有找到她的尸骨痕迹,战北寒第一时间就怀疑她没死,而是用了什么法子脱身跑掉了。 理由很简单。 能跟他隔空交手九个月,依然不落下风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寻死 他们应该是同一种人,战北寒扪心自问,如果是他遇到同样的情况,他绝对会想办法脱身,而不是绝望的一死了之。 那是弱者才干的事。 强者不屑寻死,更不可能主动放弃生机。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战北寒对萧令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那九个月棋逢对手般的针锋相对,你来我往的见招拆招,让他久违的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直到那时,战北寒一开始对萧大小姐的印象全部被推翻,变成了独属于萧令月的记忆。 如今再回想起来。 战北寒心里倏地起了疑心—— 以萧令月的性格,她会那么轻易被萧家人利用吗 她会摆脱不掉萧家的算计,被逼的走投无路,甚至选择在花轿中割腕自杀吗 不! 她不会。 同样的事情放在沈家。 看看沈家如今是什么下场,就能知道萧令月以牙还牙的手段。 正如她说的,她向来记仇。[] 第952章 [] 第952章 萧家如果真的把她逼到那个份上,死的绝对不会是她,她只会把萧家掀得天翻地覆。 既如此。 她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在花轿上割腕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战北寒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让他心生杀意的猜想。 他阴冷地看着萧令月:这五年里,你有别的男人了 萧令月: 她神情懵住了,满脑子都是问号。 话题是怎么一下子跳到这里的 北北是谁的儿子说! 战北寒豁然起身逼近她,眼神狠辣无比:你当年宁肯寻死,也不愿嫁入王府,是因为你心有他属次日休书逃婚,不折手段逃离本王,连刚出生的儿子都不要了,五年来不知去向,再回京时又有了一个儿子 他猛的抬手掐住她的脖子,眸底戾气如烈火般缭绕。 照这么算下来,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其实是为了跟人私奔北北和寒寒年纪不一样,长相也不似本王,他是你跟谁生的儿子 咳 萧令月被掐得往后一仰,喉咙瞬间被扼住了氧气,她情不自禁的咳嗽出声,一把攥住战北寒的手腕,眉尖痛苦的蹙紧。 战北寒放开 说清楚!战北寒厉声道,否则本王杀了你! 萧令月难受得近乎窒息,在求生本能下,她用力击中男人手臂的穴位,强烈的酥麻感瞬间升起,战北寒手臂一瞬间脱力,被她狠狠甩开。 咳咳咳!萧令月一把推开他,捂着脖子狼狈的咳嗽不止,脸颊涨得通红。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杀意时隐时现。 萧令月当年在花轿割腕的行为解释不通。 她跳崖诈死的理由也很牵强。 战北寒不信她的解释。 会让一个女人宁肯死也不嫁给一个男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心有所属! 她心里有别的男人,所以不愿意嫁给他,所以她才要休书逃婚,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跳崖诈死,只为了彻底摆脱他,跟心上人远走高飞 她五年没有回京城,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个孩子。 北北比寒寒要小半岁多,容貌有七八分像萧令月,一看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若她当年真的是和人私奔,算算时间,北北很有可能是早产。 所以,他的身体才不好,需要长期服药调养! 这原本只是战北寒一时产生的猜想,但结合种种实际情况,他惊觉一切竟然都隐隐对得上,疑心和杀意难以自控的从心底升起! 男人暗沉的眸血红,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强压着噬人的戾气。 他在等她一个解释! 萧令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心里骤然升起愠怒。 她恨恨瞪向战北寒:你发什么疯胡说八道什么 他竟然怀疑北北的身世还以为她当年逃走是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脑回路! 他还能想得更离谱一点吗! 萧令月差点要被气死了:战北寒,你污蔑我也就算了,反正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我,但孩子是无辜的!北北他可是 她脱口而出的话忽然顿住了,眼神微微变了变。 战北寒冷戾道:他是谁的[] 第953章 [] 第953章 萧令月骤然沉默了。 她意识到一个事实,战北寒不相信北北是他的骨肉! 为什么 因为她之前为了掩盖北北的身世,谎称他比寒寒年纪小,又特意给北北定做了人皮面具,战北寒至今都没有见过北北的真正容貌。 如果是这样推算下来 以战北寒的角度看,他确实有理由怀疑,北北是她逃离京城后,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唯一较为勉强的是北北的年纪。 但是这一点,可以用北北是早产生的来解释。 甚至北北的身体不好,都可以推说是早产留下的先天体弱。 一切竟然都能对得上! 如果是这样 萧令月脑海里陡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是不是可以利用战北寒的疑心,把北北的身世隐瞒下来 只要战北寒认定北北是她和别的男人的孩子,以他骄傲的心性,肯定不会替别人养孩子,她也就不用担心战北寒把北北抢走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就如同疯长的藤蔓一样,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萧令月按捺着狂跳的心脏,垂下眼帘,心里飞快地思索起来。 这一刻,她满脑子都是保全北北,至于战北寒误会她心有所属、跟人私奔之类的,她没空去想。 如果真的要隐瞒住北北的身世,让战北寒误会她有别的男人 反而是件好事! 这样一来,可信程度就更高了。 你在想什么战北寒冰寒冷鸷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抬头,眸底奇异的光泽一闪。 她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告诉你,北北是别人的孩子你会怎么样 战北寒毫不犹豫地说:杀了,埋了! 我吗 萧令月嘴角一抽,真是毫不意外的回答。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不止你。 你还想对北北出手! 萧令月瞳孔一缩,震惊地脱口而出: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战北寒疯了吗他连孩子都不放过 那又如何 战北寒阴冷地说:你敢给本王戴绿帽子,本王就敢送你们母子去死,不信尽管试试! 萧令月看着他狠绝的样子,心里无声抽了一口冷气。 有种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一刻她毫不怀疑,战北寒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要是真敢背叛他,让北北管别人叫爹,给他头上扣一顶莫须有的绿帽子,战北寒震怒之下,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战北寒从来不是一个温柔包容的男人,他骨子里是狼性的,凶狠且孤傲。 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什么道理规矩都没用。 没人压得住他! 萧令月无声地吸了口气,心里的念头渐渐沉了下去。 不行。 她不敢冒这个险。[] 第954章 [] 第954章 万一战北寒真的气疯了,伤害到北北,她会懊悔一辈子的!! 萧令月抿紧了唇,缓缓说道:我和你五年前就已经和离了,就算我再找别人也不算给你戴绿帽子吧 北秦的民风是允许女子和离之后再嫁的。 只要签了和离书,就是自由之身,和从前一刀两断了。 战北寒冷笑道:谁跟你说本王和离了 萧令月睁大眼:她明明写了休书的! 本王不承认的休书,你觉得会有用 战北寒冷冽又讥诮地勾起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萧令月的名字,至今还在北秦的皇室玉牒上,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翊王妃! 萧令月眼前一黑,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身,结果到头来,她和战北寒的婚事根本就没解除! 这不可能啊!! 按照她的设想,她扔下一纸休书跑路后,战北寒肯定会气得跟她断绝关系。 而且她都死了五年了。 于情于理,皇室玉牒上的名字都应该去掉了。 昭明帝怎么可能让一个死人霸占着战北寒的正妃之位难道他以后都不打算娶妻了 战北寒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又是冷笑了一声:你这个女人,真是天生没心没肺,为什么没有把你玉牒除名,你连这个都想不到吗 萧令月僵硬地问:为什么 为了寒寒,他是本王的嫡长子,不能有一个被玉牒除名的生母! 战北寒愠怒地看着她:亏你还是个做娘亲的,身边有儿子,就早把另一个儿子忘到天边去了吧这五年时间,你有一刻想起过寒寒吗 萧令月: 原来如此。 玉牒除名,对皇室而言是极为严重的事情。 意味着这个人从此在皇室不复存在,人为抹掉了痕迹,变成了无名之氏。 战北寒只有寒寒这一个儿子。 为了寒寒的将来考虑,战北寒不能让儿子有一个被玉牒除名的生母。 所以,萧令月的名字才留在了玉牒上,依然是翊王正妃,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寒寒的嫡长子身份不被质疑,也无人能动摇。 封建时代,讲究母凭子贵。 而反过来说,子也凭母贵。 嫡子或者庶子,与生俱来的身份,其实是由母亲的地位决定的。 有一个身份自带污点的生母,会严重影响到儿女的前程,而想要保住寒寒嫡出的身份,他的生母就必须是翊王正妃。 这一点,确实是她忽略了 萧令月眼眸黯淡下来,无法为自己辩解。 战北寒看着她的样子,无不讽刺道:怎么,被本王说到了痛处,无言以对了 萧令月沉默。 本王看你和北北母子情深,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想必有了这个儿子在身边,另一个儿子就成了赔钱货,一生下来就被你弃如敝履,早就不稀罕了吧! 战北寒语气越发冰冷嘲讽,字字携霜带刃,刺得人生疼。 萧令月深吸了口气: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抛下寒寒,更没有对寒寒弃如敝履,在她眼里,寒寒和北北都是一样的。 他们本来就是双生兄弟,她怎么可能厚此薄彼 战北寒冷厉道:可本王看到的就是这样!你对北北母子情深,又把寒寒置于何地难道因为他是本王的儿子,你就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吗 我没有! 萧令月被刺得心里难受,蹙眉道: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也很想念寒寒 战北寒直接打断:这五年,你有回来看过他一次吗[] 第955章 [] 第955章 萧令月噎住: 一次都没有! 战北寒冷冽地说道:你精通易容,又擅长伪装,若是真的有心想回来看他,本王未必能发现,但是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五年,不是五个月。 她就这么丢下刚出生的儿子,一走就是整整五年。 连亲儿子一面都不肯回来见。 狠心至此。 天底下竟然有她这样的娘亲! 战北寒想起寒寒年幼不懂事时,哭闹着要娘亲的样子。 因为渴望生母,寒寒甚至愿意亲近萧家那一伙豺狼,心甘情愿的被萧家利用,就为了离他心里的娘亲更近一点。 而她呢 她带着另一个儿子在外面逍遥快活,压根忘了京城里还有个被丢下的亲儿子。 寒寒对亲生娘亲的渴望,从小就没变过。 从学会走路开始,便闹着出府要找娘亲,战北寒无法给他解释萧令月的去向,他便以为娘亲是被爹爹气跑了,一门心思地离家出走。 母子之间斩不断的依恋感情,战北寒只在寒寒身上看到了。 萧令月易容成沈晚回京。 寒寒见她的第一面,就对她莫名的亲近,用救命之恩做借口,厚着脸皮缠着她叫娘亲。 可是,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做的 亲儿子就在身边,想方设法地讨她高兴。 她呢 她有对寒寒表露过身份吗 她就狠心到这种程度,一直把寒寒蒙在鼓里,让小家伙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羡慕她和北北的母子感情。 战北寒的牙槽咬得咯咯作响,看着萧令月的眼神格外冰冷。 我萧令月张了张口,无法解释。 她之所以五年没有回京城,没有来看寒寒一眼,不是因为没有想念,把他给忘了。 是因为北北的身体。 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双胞胎里的弟弟,在母体时就营养不足,争不过更加健康的哥哥,又跟着萧令月在孕期餐风露宿,提心吊胆。 最后不足月便早产,一生下来就跟只猫儿一样,病弱得奄奄一息。 连哭都没力气。 更麻烦的是,北北还继承了萧令月早年体内的各种毒素。 因为缺乏营养,他在胎里时为了活下来,不知怎么的吸收了萧令月身体里乱七八糟的毒素,糅杂成了一种胎毒,伴随着他一起降生。 这样的体弱和胎毒,让北北从小受尽了苦头。 在三岁之前,他连下床的机会都很少,整日整夜在病中,更别提是离开屋子、出门活动了。 萧令月离开京城的头几年,几乎是寸步不敢离开北北身边,睡觉都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就怕他半夜发病,她来不及救他,北北就没了。 直到第四年,北北的身体才稍微有了些起色,可以出门了。 第五年,北北终于能经得起旅途奔波。 萧令月立刻带着他回了京城,不止是为了给北北寻找治病的药材,也是因为她牵挂寒寒,迫不及待的想回京看他一眼。 战北寒指责她,有了北北就丢下寒寒不管了。 萧令月无法反驳,这五年她确实没有照顾上寒寒一丁半点,所有心思都扑到北北身上了。[] 第956章 更何况陈今越也没记恨过他们。 自己的家务事,人家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 再说了,现在纷纷聚在这里,要么是因为利益,要么是因为更大的利益。 没必要追究那么深。 她也像模像样的说着场面话,“都是一个县城的,有生意我吃不下,幸苦各位帮忙了!之前大家不认识我,另当别论!今后我有不懂的地方,要麻烦大家多多关照啊!” 一群老油条很欣赏她这么谦逊有礼,笑眯眯的应承,“好说好说!都是应该的!” 场面话说完,就是轮着敬酒,互相恭维。 顺便互相试探了。 有打听她和周屹川交情的。 也有试探她背后大老板的。 陈今越不太想回答,就直接闭嘴,张经理会自觉的顶上去。 就在陈今越以为这场饭局会这么轻松圆满收官的时候,一道煞风景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哟!都在呢?” “......”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田启民。 所有人面色各异,都下意识朝陈今越看过去。 都是县城的老邻居,当初组这场饭局的时候,他们自然把田启民算在其中的。 然而没想到,田启民对这件事非常反感。 还说了些很难听的贬低言论。 他们稍加了解,才知道田启民竟然没从陈今越手上分到订单...... 就是几个跟盛裕制衣厂毫无瓜葛的小工厂都拿到了,他这种资历深厚的老企业家竟然被漏掉,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之间有矛盾啊! 赵泉明作为老大哥,自然有责任缓和局面,“田老板来的正好,我们还正遗憾你有事耽搁,来不了了呢!” “明哥你不用为我遮掩,我先前话说的很清楚,看不上有些六亲不认、目中无人的年轻人,没兴趣参与这种饭局!” “......” 这话说的太直白,赵泉明都无言以对。 他转头看向陈今越。 女孩子淡定的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的端着茶杯喝水,仿佛置身事外,听别人的事儿一般。 对比对面把不屑和轻蔑写在脸上的中年男人,高下立见。 他扯了扯唇角,也不和稀泥了,态度鲜明,“那你现在来干什么?找茬?” 冷淡的质问让田启民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他惹不起的,“明哥,我没有冲您的意思!只是现在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什么生意都敢做!” “她自己想死不要紧,还拉这么多人下水!我看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过来一趟......” “砰!” 陈今越不轻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她抬眸看向田启民,“我人就坐在这里,田叔有话不妨直说,拐弯抹角的内涵谁呢?” 田启民冷笑出声,“呵,还有自知之明啊!” “你与其说我什么生意都敢做,不如说我竟然敢不做你家的生意?” “你......” “我知道你被周总拒绝了,心里有怨气,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边有需求,是不是第一时间照顾你生意了?你把火发在我身上,说不跟二道贩子合作,直接问我要周总的联系方式!” “......” 第957章 第957章 但还是那句话,战北寒没那么蠢。 他记得萧令月说过,北北比寒寒只小半岁。 萧令月跳崖假死的时候,寒寒刚出生,她还在月子期,又要躲躲藏藏的掩盖行踪。 就算她真的有别的男人,她也不可能在短短六个月之内,再生一个孩子。 而且。。。。。。 萧令月假死脱身后,战北寒一度怀疑她没有死,不仅围山搜寻了很久,也派人调查了萧大小姐的过往经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完全判若两人! 萧大小姐十几年的人生轨迹很简单,从小就在萧家长大,生母早逝,不受萧家重视,性格软弱自卑,是个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小姐。 而且,她不会武功,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事实上,除了萧家人之外,她这辈子唯一接触过的外男就是战北寒,没机会、也没可能跟人私奔。 ps:vpkan 这份资料带来的疑点还不止这些。 战北寒暂时没空跟萧令月算账,但至少可以确定,她当年扔下休书逃走,并非是为了私情。 战北寒冷静下来,他忽然想起在相国寺时,他曾经看错过北北的背影。。。。。。 两个孩子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看脸,只从背影判断,很难准确分出谁是谁。 难道。。。。。。 战北寒心里骤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紧紧盯住萧令月:你的答案是什么 什么。。。。。。答案萧令月心乱如麻,眼睛还红着,不自觉躲闪他的目光。 战北寒欺近过来,沉声问道:北北,是不是本王的儿子 。。。。。。 屋子里陡然安静得可怕。 男人看着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湿透的睫毛惊颤着,脸色苍白,衬托得泛红的眼尾格外显眼,脆弱中又带着一抹倔强。 她不肯回答。 她不肯回答。 难言的焦躁和怒意再次升起在胸口。 这个问题就让你这么难回答吗战北寒强压着怒意。 她到底在倔强什么就这么不想让他知道吗 。。。。。。萧令月依然沉默不语。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承认,战北寒会抢走北北吗 如果不承认,他又会怎么处置她们母子 前后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萧令月心里隐隐都有些绝望了。 萧令月!战北寒忍无可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刚要发怒。 这时候,萧令月忽然打了个喷嚏,身子一颤:阿嚏! 战北寒:。。。。。。 快要爆发的怒火硬生生卡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两个人一直坐在浴桶的水里,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脖子上被他咬出的印子还没止血,缓缓沁着血珠。 浴桶里的热水早就凉了,泛着股寒意。 她冷得有些打哆嗦。 尽会给本王找麻烦!战北寒怒斥一声,伸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萧令月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抬眸惊讶地看着他。 却看见男人冷着一张脸,长腿迈出浴桶,抱着她走进里屋,往软榻上一放:待着别动! 他语气很凶,明显怒意未消。 萧令月呆愣地看着他。 战北寒又转身走了回去,拿着丫鬟提前准备好的浴巾和衣服回来,将浴巾丢在她头上。 。。。。。。萧令月一下子被浴巾罩住了脑袋。 第958章 第958章 自己擦,擦完之后换身衣服! 男人说着,脚步声就往外去了。 萧令月没忍住扒拉下浴巾,露出一双眼睛:你去哪 老实待着!战北寒扔下一句就往外走了。 萧令月捧着浴巾擦了擦头发,看到放在一旁的干净衣服,愣了愣。 。。。。。。他这是什么意思 问到一半,又改变主意了 她顾不上多想,随意把身上擦了一遍,便拿起衣服。 探头往外一看,里屋的门没关,战北寒似乎出去了。 趁着他不在,萧令月匆匆换了衣服,正在系腰带时,她听到男人回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往帘子后面躲了躲。 . 战北寒看到她的动作,冷冷道:躲什么,你身上哪里本王没见过 萧令月:。。。。。。 她被噎了一下,看到他手里拿着纱布和伤药,系好腰带走出来。 这是什么她问道。 战北寒凉凉地道:毒药。 。。。。。。她又不瞎,瓶子上明晃晃的贴着伤药膏。 过来。战北寒命令道。 萧令月走过去,刚一坐下,战北寒便伸手扯开她的衣领,直接挖了一坨伤药糊在她脖子上。 啊。。。。。。萧令月痛得一激灵,轻呼道,你轻点啊! 怎么没疼死你战北寒冷冷地说。 萧令月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真想疼死我,你还上什么药干脆放着让它恶化好了。 战北寒冷笑:你准备让本王下半辈子当鳏夫 萧令月:。。。。。。 鳏夫,就是死了老婆的男人。 鳏夫,就是死了老婆的男人。 你这女人心肠果然歹毒!战北寒冷冷地说,抹完了药膏,把纱布扔给她。 自己包! 萧令月郁闷地拿起纱布给自己包扎,忍不住反驳:你要是不咬我,哪来的伤口恶化 本王不让你长点教训,你会这么老实 。。。。。。萧令月无话可说了。 死鸭子嘴硬。战北寒如此讥讽道。 萧令月心里一阵不服气。 这时候,外屋的房门忽然开口,一排丫鬟鱼贯而入,高举着托盘,送来了战北寒的私人衣物。 所有丫鬟都低眉顺眼,不敢乱看,放下托盘后,又无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 战北寒脱掉身上湿透的外衣,随手一丢,伸手又去解腰带。 萧令月一下子弹了起来:你干什么 本王不用换衣服吗战北寒睨了她一眼,大惊小怪什么 你换衣服。。。。。。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 萧令月憋红了一张脸,埋头往外走:那你换,我先出去等你。 站住! 战北寒一句话定住她:你敢走,以后就别想见你儿子了。 萧令月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他说的是哪个儿子 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敢走了。 萧令月僵在原地,背对着战北寒,咬着唇不语。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 战北寒又道:过来! 第959章 第959章 。。。。。。干什么 萧令月警觉的不动,也不敢转身,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本王衣服不方便,你来帮忙。战北寒说道。 萧令月头顶上冒出一排问号: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会伺候人了 当她是服侍人的小丫鬟吗 战北寒讥诮地道:出嫁之前,萧家没教过你怎么服侍夫君吗 萧令月:。。。。。。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好意思,没学过。 战北寒声音一冷:让你过来就过来,非要本王警告你才动 萧令月一口郁气哽在胸口,她咬紧牙关转身,还没说话,入目便是一片夺目的肉色。 ps:m.vp. 战北寒只穿了下裤,赤luo着上身,露出一片精实的胸膛,肩膀宽厚有力,倒三角的完美身材连同腰腹肌肉,直接露在外面。 象牙白的肌肤细腻如玉,隐隐还泛着几分水汽。 八块腹肌,整齐又漂亮! 萧令月愣了一下,本能地扭过头,耳尖有些泛红。 奇了怪了。。。。。。 上辈子作为医生,见过的luo体多不胜数,男人的腹肌和胸膛也不是没看过。 战北寒好歹还穿了裤子,她有什么不敢看的 愣着干什么战北寒看着她原地不动,冷冷地又道,还要本王请你吗 你。。。。。。你干嘛不穿衣服萧令月有些羞恼。 穿不上! 萧令月一愣,压下浮躁的心绪,朝他看去。 战北寒正好转身去拿衣服,后背露出大片大片紫黑色的淤伤,遍布肩头,直入腰间,在他紧实漂亮的背部肌肉上,犹如一副血墨泼洒勾勒的画。 战北寒正好转身去拿衣服,后背露出大片大片紫黑色的淤伤,遍布肩头,直入腰间,在他紧实漂亮的背部肌肉上,犹如一副血墨泼洒勾勒的画。 萧令月心里一惊,蓦地反应过来:这是。。。。。。虎狼山上留下的伤 是战北寒在矿地坍塌的时候,为了救她留下的。 直接震伤了内脏,整个后背看起来一片惨状,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而昨晚。。。。。。 他又带着这一身伤,跟阿剑打了一场。。。。。。 萧令月后知后觉的有些心惊。 她是医者,只从这些淤伤痕迹就能判断,战北寒现在本应该连抬手都很艰难。 可他竟然还带着伤,强行对上阿剑那种高手,天知道他这样的伤势是怎么挥得动剑的! 难怪,阿剑逃走之后,他没有亲自追上去。。。。。。 是伤势加重了吗 连抬手穿衣服都困难,所以才让她帮忙 萧令月一时不是滋味,她刚刚差点以为,战北寒是故意想羞辱她,才把她当丫鬟,让她伺候穿衣的。 战北寒拿起了托盘里的衣服,转头看着她,剑眉不悦地拧起。 仿佛在催促。 萧令月心里没有了不情愿,她默默走过去,伸出手:给我吧。 战北寒审视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后背淤伤都快渗血了,你现在应该连肩膀都抬不起来,还逞什么强 萧令月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衣服,没好气地道:有求于人,不能直说吗非要摆出这幅讨人厌的样子。 亏他刚刚还逞英雄,硬是忍着后背的伤,把她从浴桶里抱出来了。 还是公主抱! 第960章 第960章 她又不是不能走,他没长嘴不会说吗 萧令月心里一阵腹诽。 战北寒冷冰冰的道:说本王倒是牙尖嘴利,本王问你怎么不说了 这是在说他问北北身世的事。 萧令月一噎,悻悻地道:稍微抬下手。 看在战北寒这一身伤,大半都是为了救她才落下的份上,萧令月垂下眉眼,拿着衣服帮他穿上,遮住了后背可怖的淤伤。 里衣外衣,层层叠叠。 战北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拂过衣领,慢慢帮他穿好,小心地避开了他肩头的伤处。 这种无形间的温柔细致,像一泓浅浅清泉般,抚平了男人心底的怒火。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笃定:北北是本王的儿子。 ps:vpkan 。。。。。。 萧令月手指一顿,低垂的睫毛颤了颤。 五年前你有孕,怀得是双生子,寒寒和北北是同时降生的孪生兄弟,你隐瞒了其中一个,把另一个留给了本王。 战北寒淡淡道:你不敢让本王知道北北的身份,是担心本王会跟你抢他 。。。。。。 萧令月安静不语,低着眼帘,似乎不敢看他。 战北寒继续道:因为是双生子,所以两个孩子的身形极为相似,你故意把北北打扮得与寒寒不同,也是因为怕被人看出来。 如果这些本王都没猜错,那么。。。。。。 他顿了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道:北北应该长得和寒寒一模一样,本王之前检查过他的脸,没有易容,难道是人皮面具 。。。。。。 萧令月闭了闭眼睛,心口蓦地沉了下去。 她早知道,战北寒是一个聪明人。 她早知道,战北寒是一个聪明人。 她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想方设法不敢暴露,就是因为她很清楚,她的身份和北北是捆绑在一起的,绝对无法分割。 只要她的身份不曝光,就不用担心有人知道北北的身世。 而反过来,她一旦曝光。 北北也同样瞒不住。 亏她还痴心妄想着,以为谎称北北是别人的孩子,就有可能骗过战北寒。。。。。。 但战北寒如果真那么好骗,就不是他了! 即使她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战北寒只要根据过往的种种线索,一样能推测出北北的身世。 睁开眼睛,看着本王! 战北寒冷冽的声音响起:是,或者不是 萧令月缓缓睁开眼,一双乌黑剔透的眼眸里泛起血丝,眼瞳像是覆了一层灰,显得黯淡。 。。。。。。你都猜到了,我承认和不承认,有区别吗 当然有。战北寒居高临下地凝视她,眼眸幽暗莫测:你的回答,决定了本王会怎么对待北北! 。。。。。。萧令月瞳孔微缩。 她立刻说道:北北的身世不能公开。 战北寒眼里冷芒一闪:这由不得你! 一想到这女人当年明明生了两个孩子,却偷偷藏起一个,带着北北消失得无影无踪,害得他这么多年从不知道她们母子的存在。 男人心里就一股无名火翻涌,似岩浆般冲撞,心里又怒又惊。 不公开北北的身份 难道她还想着带着儿子离开京城,继续躲着他吗 她做梦!! 第961章 第961章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战北寒,我没有再跟你闹,我是说认真的。 本王只会比你更认真!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道:你当年为什么要藏起北北 萧令月道:不是我故意要藏。。。。。。我承认,北北是你的骨肉,他和寒寒是双生胎,当年我被龙鳞卫围在山上,不小心动了胎气,临时早产。 寒寒是哥哥,一生下来就很健康。 北北却正好相反。 因为胎里营养不足,他出生时极为虚弱,连哭都没有力气。 我怕他会保不住,你又偏偏带人追过来了。 我没办法,只能把更健康的寒寒抱出去,交给了你,脱身之后,才带着北北离开。。。。。。 这算什么解释 . 战北寒没有被她的话打动,反而更加震怒:既然北北出生时如此虚弱,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带着两个孩子出来,跟本王求饶,而不是偷偷带着孩子跑! 若她真心想要救治北北,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找他这个做父亲的帮忙。 有战北寒在,有翊王府和北秦皇室在。 北北的病情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而不是只靠她一个人。 萧令月咬紧了牙,没说话。 战北寒质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本王! 我说了,你当时口口声声要我死,对我恨之入骨,我怎么敢出来找你萧令月被他问出了火气。 所以你就敢藏起本王儿子,诈死脱身战北寒脸色铁青。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 萧令月抬头看着他,眼圈微红。 她强压着怒气和委屈道: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逃走,为了两个孩子求你帮忙,你真的会帮我们母子吗你会承认两个孩子是你的吗 她强压着怒气和委屈道: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逃走,为了两个孩子求你帮忙,你真的会帮我们母子吗你会承认两个孩子是你的吗 她不确定,所以她不敢赌。 如果他不认呢 如果他不稀罕她生的孩子,嫌弃北北病弱,不愿意呢 她和孩子都落到他手里,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她怎么敢赌 战北寒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质问本王 她说这话的意思,难道他还会杀了她们母子吗所以她宁愿选择拼死一搏,也要藏起一个孩子,逃他远远的。 战北寒怒极反笑。 在她眼里,他是会吃人的鬼吗 虎毒尚且不食子。 她竟然觉得他会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岂有此理! 战北寒真觉得他一天能被这女人气死八百回,每次刚消气,她总有本事再把他的火气挑起来。 萧令月咬牙道:反正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用了,我只是告诉你,北北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我好不容易把他养的健康些,你要是还认他这个儿子,就不能让他回归皇室,更不能公开他的身份! 理由呢 战北寒冷冷讥讽道:就因为你不想,你就要剥夺本王儿子的身份 北北如果回到翊王府,身份公开,他便是战北寒的嫡次子。 虽然不及寒寒的嫡长子身份,但在北秦皇室,只凭他是战北寒的儿子,就足够高人一等! 身份,地位,权势,前途。 这些都不会少了北北的。 第962章 第962章 他只会得到更多,远远超过他留在萧令月身边,只做她的儿子。 北北不会在意什么身份地位,他只要在我身边就很满足了,而且,我也不是要剥夺他的身份。 萧令月看着战北寒,道:你已经有寒寒这个嫡长子了,翊王府有一个世子就够了,北北不需要回来,皇室子孙的身份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说得太笃定,语气近乎斩钉截铁。 战北寒冷笑了一声: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 萧令月生气道:你就非要公开北北的身份不可吗! 他是本王的儿子,就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就这么想把他藏起来,让他不能见人吗 战北寒冰冷反问道。 你。。。。。。 萧令月气得半死,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了 ps:m.vp. 而且!战北寒语气冷沉,寒寒一直把你当娘亲,把北北当成亲弟弟照顾,你不想让北北身份公开,有考虑过寒寒的感受吗 你要让他一辈子不能光明正大的叫娘亲,还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他有亲弟弟 。。。。。。 一提到寒寒。 萧令月胸口怒气一滞,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泄了气。 她难受地蹙起眉心,隐忍了片刻。 就算是这样。。。。。。北北的身世也不能公开,他不适合回到皇室! 最后,萧令月声音微哑,却坚定不变。 这一刻,即使战北寒怒火再盛,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之前萧令月不肯吐露北北的身世,是因为怕他知道后,会抢走孩子,勉强还说得过去。 但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北北的身份,就不可能再让亲生儿子流落在外,皇家血脉必须回归玉牒,这也是北北应得的身份和待遇。 她为什么要极力反对 北北恢复身份,对他自身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战北寒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亲骨肉。 至于皇室其他人,昭明帝那么疼爱寒寒,北北又是寒寒的双生兄弟,他只会同样疼爱,更加怜惜北北的经历。 太子就更不用说了。 他就差把寒寒当亲儿子看了,再多一个北北,也不过是再多疼一个,不会有什么意见。 有他们父子三人罩着,皇室其他人的想法完全不重要。 没人敢对北北说三道四。 这些事情,战北寒不信萧令月想象不到,她是亲眼见过昭明帝和太子如何宠溺寒寒的。 既如此,她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让北北恢复身份甚至十分肯定地说,皇族身份对北北没有一点好处 战北寒微眯起眼眸:你的理由是什么 萧令月沉默了一下,偏开头:我不想说。 可以!战北寒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他冷冷说道:本王明天就带北北入宫,向父皇澄明身份,赐姓更名,登记玉牒。 萧令月瞬间回过头:不要! 战北寒道:你没资格说不。 听到这话,萧令月脸上一闪而过难堪。 她咬了咬嘴唇,第一次对战北寒服了软,放低了声音求他:战北寒,就当我求你,别让北北回到皇室,他真的不适合。 第963章 第963章 战北寒闻言,眸底一闪而过什么,却仍是不松口:给本王一个理由! 。。。。。。 北北是本王的骨血,你说他不适合皇家,不让本王的儿子认祖归宗,总要给本王一个理由吧 战北寒冷冷道:难道只凭你一面之词,你就让本王放弃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令月心知,如果她不能给出理由,战北寒是不会松口的。 她亏欠了寒寒五年。 战北寒又何尝不是亏欠了北北五年 他想让北北恢复身份,并非是恶意抢走她的孩子,只是想把原本属于北北的身份,还给他而已。 萧令月意识到这一点,她妥协了。 好,我告诉你。 ps:vpkan 她道:北北不能回归皇室,因为他是双生子。 战北寒剑眉一拧:这个本王知道,那又。。。。。。 他声音蓦地一顿,俊美冷肃的脸上微微变色,狭长的眸子一沉。 现在你明白了吧当年我为什么只留下寒寒,却要带走北北,不止是因为他身体更弱,更需要娘亲照顾,也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双生胎。 萧令月的语气低缓,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 一模一样的双生兄弟,如果是生在普通家庭,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唯独对皇室而言,不是件好事。 她看着神情冷沉的战北寒: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战北寒紧咬住牙。 他确实知道! 对于皇室而言,双生胎意味着不详。 如果是公主双生,倒也罢了。 如果是皇子双生。。。。。。 按照皇室不成文的规矩,两个孩子只能活一个,另一个几乎必死! 这是为了保证皇子继承的独特性,不会因为容貌相同而产生混乱。 历朝历代,翻遍所有史书记载,没有一个太子或者皇帝,会拥有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双生兄弟,就连王爷都相当稀少。 几乎是没有的。 不是因为皇家没生过双胎,而是因为双生皇子一旦降生,就是一死一活。 哥哥和弟弟,大部分都是只活了哥哥。 弟弟生下就是死。 这是皇家最残忍、也最无人所知的传统。 战北寒是皇家嫡子,他自然也知道这个规矩,只是因为北秦皇室从未出现过双生子,所以他一时半会都没想起来。 直到萧令月说出口。。。。。。 战北寒蓦地反应过来,拧眉说道:双生胎不详的事,只针对于皇子,本王又不是太子,北北和寒寒没有这样的规矩! 如果是太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为了保证日后的皇位传承,确实只能活一个。 但是,战北寒只是亲王。 他不需要继承皇位,他的儿子自然也没有这种规矩束缚。 你确定吗萧令月定定地看着他。 第964章 金龙分身在突破飞升境后期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那具庞大魔物遗骸所在的那片废墟处,尝试着朝着那具魔物遗骸靠近。 这一次,金龙分身倒是比起上一次,靠近那魔物遗骸身边的距离近得多,走到了那具魔物遗骸附近十万里处。 但他的极限,也就仅止步于此而已,无法再继续朝那具魔物遗骸靠近一步。 楚剑秋看了那具魔物遗骸一眼,心中暗道,看来,只有等自己这具金龙分身,突破飞升境巅峰之后,才有可能彻底接近那具魔物遗骸。 金龙分身没有在这里多呆,而是转而去往自己之前没法打开的一间大殿面前。 经过一番努力,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金龙分身终于破解了这座大殿的禁制,走进了大殿中。 当金龙分身走进大殿中的那一刻,瞬间被大殿中的宝物给晃花了眼。 这个大殿中的宝物数量之众多,宝物品阶之高,可以说是他在远古龙宫遗址探索这么长时间以来,所发现的最大一个宝库了。 那众多的宝物中,其中九阶法宝不下五万件,先天下品法宝,达到三百件,先天中品法宝,达到十五件,在这些先天中品法宝中,还有一个先天中品的炼丹炉。 而且,这个大殿宝库中,拥有两件先天上品法宝,其中一件是一柄先天上品的长剑法宝,另一件是一件先天上品的防御法袍。 在金龙分身打开这个宝库,清点收取众多法宝的时候,无垢分身也通过传送阵,跑了过来。 此时,楚剑秋的本尊,已经返回了道盟总部。 虽然金龙分身打开了这个宝库,但他本尊,也懒得专门为了此事跑回来一趟。 这个宝库中的众多法宝,虽然也是一笔非常惊人的财富,但是对于如今已经见惯世面的楚剑秋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有着无垢分身过来收取,已经完全足够了,用不着本尊还要跑回来一趟。 无垢分身在取走了这些宝物之后,便通过传送阵,返回了南洲。 在回到南洲后,无垢分身拿出此次收获的一半法宝,用来加固玄剑宗的护宗大阵,剩下的一半法宝,则是交给夏幽篁,归入户部的库房。 当然,无垢分身在这些法宝中,还特意选出了三件法宝,用来特别处理。 这三件法宝,其中一件是一个先天中品的炼丹炉,一件是先天上品的长剑法宝,最后一件,则是那件先天上品的防御法袍。 无垢分身拿着那柄先天上品的长剑法宝和先天上品的防御法袍,来到南洲的天外,交给了自己父亲楚湘天。 对于楚剑秋送给自己的宝物,楚湘天也没有拒绝,反正这小子,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大批的宝物,他早就已经见惯不怪了。 连混沌至尊塔和龙渊剑此等无上至宝,这小子都拥有,区区两件先天上品的法宝,对这小子来说,也只是小意思。 有了这两件先天上品法宝,他的实力,也能够得到一大截的提升。 楚湘天收下了这两件先天上品法宝,炼化了之后,便又继续开始练剑。 在把两件先天上品法宝交给自己父亲之后,白衣楚剑秋又把那个先天中品的炼丹炉,交给了秦妙嫣。 秦妙嫣见到这个先天中品的炼丹炉,顿时喜出望外。 她早就想拥有一个先天级别的炼丹炉了,但是炼丹炉这种法宝,毕竟不如一般的兵器法宝那么常见。 楚剑秋得到了那么多的法宝,一直都没有遇到先天级别的炼丹炉。 九阶极品的炼丹炉,他倒是遇到了好几个,但是秦妙嫣缺乏的,又不是九阶炼丹炉。 直到现在,在远古龙宫遗址的那个宝库中,楚剑秋才得到了这么一个先天中品的炼丹炉。 秦妙嫣盼望已久的心愿终于得偿所愿,心情欢喜无比。 但可惜,这次过来的,不是楚剑秋的本尊,而是白衣楚剑秋,否则,她就可以加倍地奖励一番楚剑秋了。 秦妙嫣看了一眼白衣楚剑秋,眼中露出一抹遗憾的神色。 既然没法下手,秦妙嫣也就懒得让白衣楚剑秋在这里碍眼了,直接把白衣楚剑秋赶了出去,然后开始鼓捣起那个先天中品的炼丹炉来。 …… 道盟总部,主峰。 一座大殿中。 诸葛冰盘坐在蒲团上,双眼轻轻闭着。 在她的身前,还悬浮着一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古剑。 某一刻,诸葛冰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寒冷的冰寒气息,整个大殿,瞬间飘满了无数冰雪霜花。 大殿的墙壁和地面,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就连大殿中的空间,都被极致的寒意,冻得犹如破碎的镜面一般,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 诸葛冰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美眸中,罕见露出几许欢喜的神色。 她这次受伤极重,但最终却因祸得福,她和这柄霜寒古剑之间的融合,更加紧密了,她已经能够发挥出,这柄霜寒古剑更加可怕的威力。 而且,就连她本身的实力,也因此提升了数倍不止。 不过,一想到治好自己伤势的人,是楚剑秋那个淫贼,诸葛冰眼中的欢喜之意,却又不由淡了几分。 她着实不想受那个淫贼的恩惠,否则,以后找他算账的时候,因为欠下了他的恩情,到时候可不好下手。 但想想,以自己当时的伤势,要不是那淫贼出手救治的话,整个道盟,恐怕也没人能够救得了自己。 而且,那淫贼非但救治了自己,还卖了一葫芦的荒古灵溪酒给自己父亲诸葛崖。 她父亲诸葛崖所受的沉重旧伤,也在荒古灵溪酒的治疗下,已经逐渐恢复了。 一想到非但自己,连自己父亲诸葛崖也受了那淫贼如此巨大的恩惠,诸葛冰心中就不由一阵复杂。 这么一来,那淫贼欠自己的那笔账,以后还怎么算 想到这里,诸葛冰手掌一张,手中出现了一个酒葫芦。 这一个酒葫芦里面所装的,正是珍贵无比的荒古灵溪酒,她的伤势,也是最终被这一葫芦的荒古灵溪酒治愈的。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965章 第965章 萧令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北北也是你儿子,你保护他不是应该的吗这怎么是帮我了 战北寒道:本王若是想保他,就该让他恢复身份,回归皇室。 萧令月:我已经跟你说了。。。。。。 你所谓的理由,本王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杞人忧天而已!战北寒冷冷道。 什么双生子不详,皇室规矩只能活一个。 有他战北寒在,难道还护不住自己的儿子 萧令月:。。。。。。 战北寒又看着她:换言之,让北北隐藏身份,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本王不认可,你想让本王配合你,你拿什么交换 萧令月:。。。。。。她一时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战北寒竟然会跟她算这个。 ps:m.vp. 这男人的心眼真的只有针尖大吗 还是说,这就是为人父母必须经历的,对孩子的教育分歧 萧令月一时无语凝噎。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蹙眉道:你想让我怎么交换 战北寒既然提出了这一点,肯定有他想要的条件,她与其乱猜,不如直接问他。 恢复翊王妃的身份,留在王府。 战北寒不容置喙地道:用你自己来换北北! 萧令月脱口而出:不可能! 战北寒眸一冷:你再说一遍 。。。。。。萧令月伸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跟他讲道理:战北寒,不是我不愿意,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他面前承认身份是一回事,彻底公开又是另一回事。 在他面前承认身份是一回事,彻底公开又是另一回事。 萧令月想都没想过。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哪里不可能怎么不可能 他声音嘲讽:你说个理由给本王听听 我在北秦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想让我‘死而复生’,这可能吗萧令月反问道。 但你还没死!战北寒声音冰冷。 这没什么区别,总而言之,‘萧令月’这个身份五年前就死了,我不可能再诈尸活过来。 萧令月蹙眉道:你换个条件吧。 战北寒冷笑了一声:身份问题不难解决,是你不愿意吧 萧令月一时哑然,她头疼地说:你知道我要恢复身份,要面对多少麻烦吗 那又如何 战北寒冷冰冰的道:本王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敢情要面对麻烦的人不是你啊。 萧令月心里吐槽。 想想萧家那些牛鬼蛇神,再想想宫里的昭明帝。 萧令月用膝盖想都能想到,她要是真的死而复活了,以后就别想有太平日子。 反正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恢不恢复身份,很重要吗 萧令月不理解地看着他:当年你和我的婚事,不过是一场阴谋算计的乌龙,既没有真正的感情,也并非你情我愿,对你而言,萧令月这个身份,‘死’了也是一件好事吧 战北寒:你想说什么 只要我‘死’了,翊王妃的位置可以永远空缺,没人会再用联姻来逼迫你。 第966章 第966章 萧令月认真地道:你也不用忍着厌恶天天面对我,就当从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依然是‘沈晚’,你依然是翊王殿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不是很好吗 战北寒气笑了。 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 她真敢说得出口。 男人冷笑道:那两个孩子怎么算 萧令月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维持原样,寒寒跟你,北北跟我。 所以! 战北寒蓦地上前一步,冷冷凝视着她:你要跟本王抢儿子 。。。。。。萧令月差点一口气噎住。 什么叫她跟他抢儿子 ps:vpkan 拜托,两个孩子都是她生的好不好,要抢也是他抢。 我没打算跟你抢寒寒。虽然有点憋屈,但萧令月有自知之明,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战北寒是不可能让她把寒寒带走的。 本王说的不是他! 萧令月心里一咯噔,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她立刻说道:北北是我一手养大的,他不能离开我。 战北寒:他是本王的儿子! 那又怎么样 既是皇室血脉,理应由正妃抚养,你如果不想当这个翊王妃,只想做‘沈晚’,本王不勉强你! 战北寒冷冰冰的道:把北北留下,本王自会找人做他娘亲! 萧令月的脑海一下子炸开了。 她惊怒不已: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她惊怒不已: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两个亲生孩子,她留了一个在翊王府,已经是底线了,她绝对不可能把北北也留下。 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战北寒神情冰冷平静,狭长眼眸又深又沉:要么,你老老实实的做王妃,本王可以替你隐瞒北北的身世,不对外公开;要么,把孩子留下,你可以走,但这一生,你都不许再见他们! 战北寒! 萧令月一时又惊又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两个选择他根本就没给她选的机会。 本王已经够退让了! 战北寒沉声道:你不想恢复身份,可以,本王不会逼你,但北北是本王的骨血!你既不肯做这个光明正大的翊王妃,从今往后便不再是他们的生母,有什么资格见他们 萧令月怒道:你这是强词夺理!两个孩子都是我生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们 他们的生母是翊王妃,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既然不肯要这个身份,就等于是舍弃了他们。 战北寒冷声道:本王凭什么让你见 萧令月气得说不出话:你! 简直不可理喻! 战北寒这是咬死了两个孩子都是翊王妃所生,她不肯承认这个身份,就不再是他们的娘亲,也没资格再见他们。 如果他铁了心这样做,以翊王府在北秦的权势地位,萧令月真有可能一辈子见不到两个孩子。 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以为你愚弄了本王这么多年,本王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战北寒声音无比冰冷。 萧令月忽然明白了。 战北寒心里是恨她的! 恨她一纸休书的耻辱,恨她假死脱身骗了他五年。 第967章 第967章 更恨她藏起北北,害他们父子分离这么久。 他曾说过,如果她再落到他手上,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这话也不是假的! 之所以他现在还能压着恨意和怒火跟她说话,完全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北北就不用说了,寒寒即使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也视她为生母,对她充满依恋。 战北寒不得不考虑两个孩子的心情,哪怕他现在恨不得活活掐死她,也要强忍着怒火,为两个孩子给她机会。 换句话来说。 他想要她恢复身份,不是因为原谅了她,更不是因为对她有感情。 只是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生母,他为孩子考虑,仅此而已。 萧令月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滋味。 . 如果你只是想给寒寒和北北找一个娘亲,未必一定要是我吧京城里多得是愿意给你儿子当后娘的女人,你都不用去外面找,翊王府里不就有侧妃吗萧令月说道。 你这是在吃醋吗战北寒道。 我哪有资格吃你的醋 萧令月自嘲地一笑,抬眸看着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心里分明很厌恶我吧 战北寒没说话。 都厌恶到恨不得掐死我了。萧令月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喉咙,又觉得莫名可笑。 还要为两个孩子考虑,捏着鼻子让我回来做王妃。。。。。。真是难为你了! 战北寒面无表情:你还要废话到什么时候 萧令月长舒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苦涩和自嘲,她做出了决定。 只要你不公开北北的身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不管你是要杀要剐,还是要我做这个傀儡王妃,我都悉听尊便。 两个孩子是她最大的软肋,她怎么都不可能答应战北寒,这辈子不见他们。 两个孩子是她最大的软肋,她怎么都不可能答应战北寒,这辈子不见他们。 她做不到。 既然软肋已经被他捏在手里,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萧令月冷淡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战北寒:什么 如果我恢复身份,继续做翊王妃,你那个心爱的侧妃只怕会很伤心,我还是‘沈晚’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要毒死我了。 萧令月嘲讽一笑:如果我摇身一变成了王妃,压在她头上,你觉得她会放过我 不可能! 谢玉蕊要是知道了,只怕得气疯了不可。 战北寒这些年来后院里只有她一个人,名义上是侧妃,实际却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谢玉蕊只怕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忽然从天而降一个正牌王妃,压在她头上。 她非得发疯不可!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道:你想如何 难道她真的吃了侧妃的醋,想让他把侧妃赶出王府 这倒也不是不行。 男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愿意软下声,求他一句。。。。。。 我只有一个要求。萧令月看着他。 说。战北寒薄唇一勾。 恢复身份之后,我不会拦着你宠爱侧妃,你和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有一点,麻烦你跟她说清楚,我这个王妃只是个摆设,不会跟她争宠,让她别一副乌眼鸡的样子盯着我,有事没事来找我的麻烦! 萧令月冷冷淡淡地道:不止是她,你以后要是还有其他侧妃侍妾,麻烦每一个都说清楚,让她们别来烦我! 眼不见为净。 第968章 第968章 她不想跟战北寒后院里的女人斗,也没心思跟她们斗。 但如果,战北寒纳回来的女人非要来找她麻烦。 萧令月只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人给宰了,回头战北寒又来找她麻烦,想想就烦。 干脆把丑话说在前面。 随着萧令月的话说出来,战北寒勾起的唇角拉平,眼神变得无比阴沉,冷冷盯着她。 。。。。。。干什么 萧令月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都不拦着战北寒找女人。 他爱找多少找多少,只要别跑到她面前烦就行。 萧令月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如果要恢复身份,继续做翊王妃,她就一心一意当个摆设品,不看不听不管,只要照顾好两个孩子就够了。 ps:m.vp. 这样大方贤惠,他难道还不满意 要求真多! 萧令月不耐烦地道: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当我没说吧! 实在不行,她就找个偏僻的院子,在外面围上一圈墙,再插个牌子。 侧妃与狗不得入内! 这样,总不会有不长眼的后院女人来烦她了吧 战北寒脸上的神情极为阴冷, 阴冷得让萧令月都心惊了一下。 他气极反笑:说得好,当然不过分,你连本王以后娶多少侧妃、纳多少侍妾都想到了,如此大方体贴,本王感动还来不及! 嘴里说着感动,可萧令月听他的语调,却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她心里更加纳闷了。 她心里更加纳闷了。 不过她懒得多想,疲倦地说道:那就这样吧,至于怎么恢复身份,随便你,我配合就是了。 她仿佛一下子对所有事都失去了兴致,神情变得淡淡的,平日里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眸,都变得黯淡下来。 战北寒微微蹙起眉。 今日这一场交锋,他可谓大获全胜,所有目的都完美达到了。 就连她。。。。。。 也终于落到了他手里。 但,不知为何,男人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愉悦。 反而有点堵。 本王会想法子让‘沈晚’去世,让你重新变回萧令月,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待在翊王府,哪也不许去!战北寒压住心绪,冷冰冰的说道。 好。萧令月平淡地应下。 寒寒那边,你自己和他解释清楚。战北寒又道。 好。 北北的身份问题,本王还需要考量,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战北寒盯着她。 萧令月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依然没什么情绪。 她点点头:好。 男人脸色一沉,伸手一把将她拽过去,声音愠怒:除了说好,你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萧令月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腰身被他手扣住,后退不得。 她蹙了蹙眉: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最想要的,不就是她乖乖顺从吗 第969章 严教授先上前道贺,然后又给他介绍了陈今越...... “你带出来的学生,很优秀。”周老教授笑眯眯的夸赞,“是个好苗子。” 严教授笑道,“还太年轻,路还远,需要各位前辈多照顾啊。” 周老教授点点头,当即把陈今越叫到身边,嘘寒问暖了两句,问她这两天住的还习不习惯,然后就开始给她介绍宾客。 在场的都是京城举足轻重的人。 有好几个,陈今越都是在电视上才见过。 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赶紧调整状态,礼貌微笑,然后谦逊问好。 周老教授带晚辈,和严教授带晚辈意义可不一样,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陈今越的眼神变了些。 严教授也有点茫然。 周老这一系列动作,是发生在他说出那句话后的。 所以,他面子这么大吗? 还是说在这之前,陈今越就跟周老教授碰过面,且得到了对方的欣赏? 他感觉,后面的可能性更大...... 另一边,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也在时不时看向陈今越。 但他们围绕的重点就不是周老教授的态度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衬衫西裤,身材修长,大背头一丝不苟,五官深邃又立体。 他打量了那边两眼,转头看向周屹川,“就因为她,你临时改变主意,背后捅我一刀?” 周屹川,“......” “二哥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我要不替你去那旮旯配合药监局检查,你损失不是更大?”他懒洋洋的反驳。 周言鹤冷笑,“你不刚好帮爷爷收东西吗?” 周屹川淡定,“爷爷给我跑腿费,你给吗?” 周言鹤噎了一下,“真冷漠啊,那姑娘给你跑腿费吗?你给她加一场拍卖?” 有宝斋这次拍卖结束要追加一场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晚上的功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都在打听宣传册。 刚刚都有人问到他面前了...... “她给佣金。”周屹川回答道。 周言鹤漫不经心的盯着他,半天憋出两个字,“你就装吧。” 话刚落下,就听见那边有吊儿郎当的男声响起,“周爷爷看起来很喜欢这位姐姐,姐姐给周爷爷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状似随意的调侃,来自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穿着正式,头发是时下流行的发型,一双会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但陈今越却莫名的,从他的笑容里看见了几丝恶意。 从小到大,她对恶意的感知尤其敏锐。 只是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时候惹到的。 “温钰!不许无礼!”一位老者沉声斥责。 温钰赶紧闭嘴了,笑容染上了几丝愧色,“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没其他意思。” 说是这么说,但话都提出来了,陈今越要是没准备礼物就真尴尬了。 就算准备了礼物,这么多人看着,不上心也容易惹人闲话。 毕竟周老教授这么看中她...... 严教授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陈今越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缓声道。 “没关系,我没参加过这种长辈的寿宴,正在想什么时候该送礼呢,多谢你的提醒。” 说着话,她朝不远处的蒋子行看了一眼。 对方立刻会意,带着东西走了过来。 陈今越接过他手上一个精美的盒子,双手递过去,“周教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愿献南山寿,年齐大衍经纶富。您的智慧和胸怀,是学生永远的榜样。” 第970章 第970章 片刻的犹豫下,男人就宛如经验丰富的猎手一般,趁虚而入,狠狠擒获住她,逼得她连连败退,不知不觉被他压在了柱子上。 唔。。。。。。萧令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被迫仰起头,迎接他的攻势。 两个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呼吸缠绵,散落在肩头还未干透的长发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仿若密不可分。 吻到中途,男人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带,正要深入。 忽然这时候,一声石破天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娘亲—— 萧令月猛地睁大眼,迷蒙的意识清醒过来。 唔。。。。。。战北寒,停。。。。。。 她立刻伸手去推他,偏头躲开他的唇:我听到北北的声音了! . 没有,你听错了!男人不悦的拧眉,直接打断她,按着她的后脑将她压回来,继续。 没有一个男人这种时候喜欢被打断的。 亲儿子也不行! 娘亲,你在里面吗小家伙的声音倔强的从屋外传来。 除此之外,还有丫鬟惊慌失措、急忙压低的声音,似乎正在阻拦:世子,小少爷,王爷在里面!你们不能进去。。。。。。 北北小脸紧绷着,十分不高兴:为什么不让我见娘亲 寒寒生气地道:周伯说娘亲在里面休息,爹爹进去做什么你们给我让开,我和北北是来找娘亲的! 不行啊世子!你真的不能进去。。。。。。 丫鬟急的要哭了,死死挡在门口,不敢放行。 身后的屋子里,王爷正和县主在一块儿。。。。。。这个时候谁敢进去打扰 亲儿子也不行啊。 寒寒狐疑地道:你们干嘛拦着我,怕我进去我爹爹欺负娘亲了 寒寒狐疑地道:你们干嘛拦着我,怕我进去我爹爹欺负娘亲了 丫鬟涨红脸:不是!小世子。。。。。。 那就让开,别挡路!寒寒双手叉腰:否则我要生气了! 丫鬟:。。。。。。 屋内。 萧令月听着门外传来的说话声,猛地一发力推开战北寒,压低声音道:够了! 男人被推得往后一退,剑眉紧拧,薄唇泛着性感的水色。 要是让两个孩子撞见,我饶不了你! 萧令月恨恨的擦了擦嘴唇,忽然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衣服的腰带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松松垮垮的差点没掉下来。 你! 她更加羞恼,心里暗骂他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急忙伸手系好衣服。 战北寒舔了舔唇角,声音低沉嘶哑,极为不满道:被他们撞见了又如何你是本王的王妃,夫妻亲密是天经地义。 少说这些话! 萧令月整理好衣服,警告性看他一眼:寒寒和北北今年才五岁,你要是敢教坏他们,我就。。。。。。 你就怎么样战北寒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就给他们换一个爹!萧令月阴恻恻地道。 战北寒:。。。。。。 萧令月冷哼一声往外走,男人眼神莫测地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想得倒是挺美的。 萧令月走到外屋打开门,就看到一排的丫鬟挡在房门口,宛若一堵人墙。 她无语道:你们在干什么 丫鬟闻声转过头,忽然愣住了:您。。。。。。您是县主 第971章 第971章 是我,怎么了 萧令月看着丫鬟吃惊的样子,有些疑惑。 您。。。。。。您的脸。。。。。。丫鬟们个个睁大眼,震惊不已。 萧令月下意识摸了摸脸,才想起脸上的易容没了,又没戴面具,这些丫鬟第一次见她的真容,难免吃惊。 娘亲! 两个小家伙从人墙后面挤进来,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北北立刻蹙起眉头。 寒寒则是一愣,随即睁大眼睛:娘亲,好漂亮! 他曾经见过萧令月的真容,但也过去很长时间了,寒寒高兴地笑道:娘亲终于愿意露出真容了吗还是这个样子最好看!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ps:m.vp. 战北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爹爹真的在里面 寒寒听到他的声音,探头看了一眼,有点委屈的对萧令月说:娘亲都来王府了,却不来看我和北北,偷偷跟爹爹在一起! 萧令月:。。。。。。哪有偷偷 北北蹙眉看着她:娘亲,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怎么又受伤了 他的目光直望向她的脖子,上面缠着一圈纱布。 萧令月:呃。。。。。。 门外都是丫鬟,萧令月不好多说,伸手牵过两个小家伙:先进屋里说吧。 两个孩子乖乖走进来。 战北寒站在厅内,不悦地看着两个孩子,眸光在北北身上停顿了下,又看向寒寒:谁让你们过来的 他还憋着火,好好的气氛都被他们给破坏了。 寒寒鼓起脸道:爹爹你又骗我,娘亲明明在府里,你还说她不在!自己偷偷跑来见她,不让我和北北知道! 北北牵着萧令月的手,在一旁坐下,脸上神情淡淡的。 北北牵着萧令月的手,在一旁坐下,脸上神情淡淡的。 母子两站在一起,容貌足有七八分像,宛若同一个模子复刻出来,一个是女子的漂亮秀丽,一个是男孩的俊秀精致。 大小也不同。 战北寒的目光朝母子两看去。 寒寒跟他埋怨了几句,却发现爹爹的心思压根不在他身上。 于是顺着目光望去,小家伙一下子睁大了眼,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哇,北北你和娘亲长得好像!简直一模一样! 北北面无表情:。。。。。。 当然像了。 娘亲就是按照她自己的脸,给他定做的人皮面具。 说是为了帮他隐藏身份,结果。。。。。。娘亲自己的身份居然暴露了! 真容都露出来了! 小家伙心里十分不高兴。 他隐隐的意识到,可能有他不想面对的事情发生了。 萧令月看着北北冷着脸,小嘴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飘散着冷意,就知道小家伙心情不好,估计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心里也不由升起一抹歉意。 她以前还跟北北夸下海口,一定会保护好他的身世,绝不曝光。 谁知道反而是她自己掉了马,又连累了北北。 北北从第一眼看到寒寒时,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萧令月也没有瞒着他,但北北从未提过想和他们相认,甚至一开始还有些排斥寒寒,不愿意和他亲近。 因为担心寒寒会抢走娘亲,小家伙的占有欲非常强。 不过后来,寒寒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又主动缠着他,北北就渐渐心软了,终于接受了这个笨蛋哥哥。 在这个过程中,萧令月很少干涉北北的想法。 她更希望两个孩子能彼此认可,自然的相处,而不是因为她的私心,强迫北北必须接受。 第972章 第972章 幸好,北北最后还是接纳了寒寒。 但也仅限于寒寒一个人。 对于亲生父亲战北寒,北北的态度一直是很冷淡的。 不在乎,不关心,也不稀罕。 宛若陌生人一般。 连萧令月都拿儿子没办法。 此时此刻,北北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格外冷淡疏离,一言不发的静静坐着,仿佛在无声排斥着什么。 萧令月看出来了。 战北寒同样也看出来了。 男人微微眯了下眼。 ps:vpkan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北北,却是第一次用看儿子的心态打量他,心情颇为奇特。 之前从未想过,跟在沈晚身边安静乖巧的小男孩,竟然是他战北寒的亲儿子。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却没往这方面想。 谁能想到呢。 这个安静又聪明,性格相当不好对付,除了身形之外和寒寒完全不一样的小东西。。。。。。 竟然会是他战北寒的另一个儿子。 真是奇妙! 战北寒此刻的心情,仿佛有种回到了五年前。 他第一次抱起襁褓中的寒寒,看着小小的孩子哭得满脸红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寒寒的出生并不在他预想之内,简直是从天而降一般。 即使他面对千军万马毫无畏惧,也不得不败在小小婴儿的啼哭声中。 从那时起,寒寒就是他的责任。 从那时起,寒寒就是他的责任。 而如今,他的责任又多了一个。 一个完全不把他当亲爹,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排斥和不情愿的,小儿子! 战北寒蓦地低笑了一声,起身朝北北走过去。 萧令月心里一紧:你要干什么 别吓到北北了! 战北寒走到北北面前,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小家伙保持齐平,狭长的眸子望着他。 北北冷淡看着他,小脸没有半点表情。 战北寒惊奇的发现,小家伙虽然戴了人皮面具,一双眼眸却极为相似他,略为狭长,睫毛卷卷翘翘的,眼瞳又大又圆。 像一只警惕又聪明的小动物。 战北寒沉声道:本王记得,你的真名叫萧北辰,随母姓 北北立刻蹙了下眉心。 他居然连娘亲的真名姓萧都知道了 看来,他猜中了,娘亲的身份已经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暴露了。 现在他是来审问他了吗 小家伙提高了警惕心。 战北寒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忽然问道: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北北抿紧唇,眼神防备地看着他。 父子两面对面,谁也不说话,仿佛在用眼神交锋一样。 萧令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比起在战北寒身边长大的寒寒,分明是北北更像他啊! 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候,屋子里唯一一个不知道情况的寒寒,无辜地插话道:爹爹,你在说什么北北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谁 第973章 第973章 萧令月扶额:。。。。。。 战北寒瞥了寒寒一眼,没好气道:没跟你说话,一边去! 寒寒睁大眼,脸颊一下子气鼓鼓。 他硬是挤到男人眼前,张开手臂,将坐在椅子上的北北挡得严严实实:那你也不许跟北北说话,他不喜欢你! 战北寒挑眉,语气颇有意味:是吗 寒寒刚想说话,冷不丁被男人拎着衣领,小身子腾空挪转,往萧令月的方向一丢。 啊!寒寒惊呼一声。 萧令月急忙伸手接住他,恼怒道:战北寒,你干什么 万一摔了怎么办 战北寒没搭理母子两,意味不明的目光依然看着北北。 . 北北开口道:这重要吗 他知道男人话里的意思,不是问身份,而是问身世。 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你知道,本王是你的谁吗 战北寒道:不重要吗 北北冷淡道:不重要,我有娘亲就够了! 他不需要爹爹。 战北寒勾唇:但你娘亲不这么想,不信,你问问她 北北一愣。 下一秒,父子两齐刷刷转过头,一大一小两双相似的眼睛,望着萧令月。 萧令月:。。。。。。 她表情僵了一下。 北北认真地问:娘亲,是这样吗 男人微眯起眼,眸光暗凛,有种明晃晃的威胁,仿佛在说:你敢否认试试! 男人微眯起眼,眸光暗凛,有种明晃晃的威胁,仿佛在说:你敢否认试试! 萧令月:。。。。。。她心里暗骂一声。 这男人简直无耻! 他分明是看出北北对他很排斥,故意把她推出来的。 一边用北北威胁她,一边又用她挟制北北。 太过分了。 寒寒坐在她怀里,仰头看着娘亲僵硬的表情,不解地问道:娘亲,你怎么了 萧令月还没想好说什么。 这时候,屋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侍卫冷肃的声音隔着房门响起。 王爷,宫里来人了,急召王爷入宫! 萧令月忽然松了口气:陛下急召,应该是为了昨晚上的事,你赶紧去吧! 战北寒剑眉拧了拧,站起身:去备车,本王随后就来。 是。侍卫退下了。 战北寒又看向北北。 萧令月警觉道:你还想干嘛 北北神情冷漠,紧紧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排斥之意。 战北寒低喃一声:看来你是早就知道了。 难怪之前在相国寺,这小家伙对他的态度就莫名排斥,似乎很不愿意跟他靠近。 男人原本还以为,他是替他娘亲报不平。 现在看来。。。。。。远远不止这个! 比起真正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寒寒,北北明显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小家伙嘴很紧,竟然一点风声都不露。 战北寒低声笑了笑,不愧是萧令月一手教出来的儿子。 跟她一样的倔强嘴硬! 第974章 第974章 本王先进宫,你们母子待在王府,不许擅自出去。战北寒没有多说,转头看向萧令月,语气里有淡淡的警告。 萧令月冷淡道:用不着你说,我知道。 战北寒眯眼,转身大步离开。 他刚走,北北憋着气开口道:娘亲,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软禁他们吗 萧令月心里叹气。 北北,你怎么了寒寒此时仍是一头雾水,看着满脸不悦的北北,爹爹留你和娘亲在王府住,你不高兴吗 北北迁怒地瞪他一眼:你不要说话! 寒寒委屈: 萧令月摸摸寒寒的小脑袋,把他放在地上:寒寒,你帮娘亲去和周管家说一声,请他帮忙,把娘亲之前落在客栈的东西拿过来好吗 ps:m.vp. 里面有她需要的易容工具。 寒寒爽快答应了:没问题,我这就去找周爷爷! 他一溜烟跑出了门。 支开了寒寒,萧令月走到北北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北北抿着嘴,神情不悦,乌溜溜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委屈。 萧令月歉意道:对不起,娘亲连累你了。 娘亲不要这么说!北北拧了拧眉。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萧令月的脸颊,忧心地问道:娘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突然暴露身份,还被他知道了 这个他,显然是指战北寒。 萧令月简单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无奈道:我本来想瞒他的,但他认出了我的脸,没能瞒住。 所以,就掉马了。 娘亲脖子上的伤,也是昨晚造成的吗 北北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脖子上缠着的纱布,有些心疼:娘亲跟药王谷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会打起来 北北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脖子上缠着的纱布,有些心疼:娘亲跟药王谷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会打起来 萧令月尴尬了一下,含糊算是默认了,又解释道:药无尘不算是药王谷的人,他已经被逐出门了,我跟他有些旧怨,不小心被他算计了。 要不是药无尘那一葫芦的药水,萧令月脸上的易容是不会掉的。 先不说药王谷,翊王以前也没见过几次娘亲的脸,怎么一下就认出来了北北不高兴地道。 萧令月苦笑:这个我也不知道。 她之前还挺自信的,以为战北寒肯定认不出来,谁知道打脸来得这么快。 北北心思转了转,忽然警觉道:他不会是。。。。。。对他娘亲有企图吧! 是什么萧令月道。 没什么! 北北脸色有些不好看,将这个猜测压在心里。 他看了看娘亲,试探着问道:娘亲,你喜欢翊王吗 萧令月愣住了。 她没想到北北会问她这个问题。 娘亲想留在翊王府,做他的王妃吗北北又问道。 萧令月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跟想不想无关,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战北寒不放人,她只怕也跑不了。 除非她舍下两个孩子。 为什么不能决定北北不明白,娘亲如果喜欢他,愿意留下就算了,如果不喜欢,那我们就离开这里,不要管他了! 小孩子的思维总是很直白,也很纯粹。 萧令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可能告诉北北,战北寒拿他做威胁,她走不了了。 你还小,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担心。 她轻轻摸了下北北的脸颊,微笑道:娘亲心里有数,会解决好的,你放心吧。 第975章 第975章 北北蹙眉,小声道:娘亲这么说,我更不放心了。 萧令月露出委屈的表情:北北现在都不相信娘亲了吗好伤心。 娘亲!北北一脸黑线。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 萧令月又笑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孩子别整天想那么多,小心长皱纹哦。 北北没理会她故意调侃的话,抬眸看着她:娘亲会把我留在翊王府吗 萧令月动作一顿。 北北立刻察觉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道:我不要! 萧令月轻叹道:娘亲跟你保证,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 我不喜欢他,我不要他做我爹爹! ps:vpkan 北北任性地说道,小手拽着她的衣袖,眼巴巴看着她:娘亲,我们不要留在翊王府,离开这里好不好 萧令月道:北北想去哪呢 随便哪里都可以,反正不要留在他的王府! 北北撇了撇嘴:要是可以的话,我跟娘亲离开京城,回我们原来住的地方更好! 这样战北寒就找不到他们了,能离得远远的。 萧令月又问道:那寒寒怎么办你舍得他吗 北北想了想:我们可以带寒寒一起走,他肯定愿意的! 你确定吗萧令月提醒道,京城才是寒寒的家,不止有他爹爹,还有他皇祖父、皇伯父。。。。。。他所有的亲人都在这里,就算寒寒喜欢我们,也不一定会跟我们走。 北北赌气道:那就不带他了,随便他好了! 真是小孩子脾气。 萧令月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无奈摇摇头。 反正,我不喜欢翊王,不想跟他住在一起!北北再次强调道。 他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萧令月有些不解。 他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萧令月有些不解。 北北却说:可是他对娘亲做了很过分的事! 萧令月:呃,什么事 娘亲刚走,他不到一年就娶了侧妃,还让侧妃管家。 北北冷着小脸说:那个侧妃,上次还想害娘亲对吗我都听府里的丫鬟说了,他不给娘亲做主,反而偏袒他的侧妃,我为什么要认他 萧令月:。。。。。。 看来,小家伙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 让战北寒自己跟他解释吧。 她不管了。 北北还想说什么。 这时候,寒寒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手提包袱的丫鬟。 娘亲,我帮你跟周爷爷说了,东西拿回来了,娘亲看看少了什么没有!寒寒跑进屋里,示意丫鬟把东西放在桌上。 萧令月过来打开包袱看了看,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外,还有不少瓶瓶罐罐。 她松了口气:东西都在,辛苦寒寒了。 不辛苦,是周爷爷让人快马去拿的,我只是在前厅等了一会儿。 寒寒好奇地凑过来:娘亲,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 萧令月示意丫鬟退下,然后才道:是易容用的药膏。 寒寒一愣:娘亲又要易容了吗 他满脸不解:娘亲现在的样子明明很好看,为什么要把自己扮丑啊 因为待会要见外人,‘沈晚’的样子比较方便,你们两个先坐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好。萧令月拎着包袱走进屋内,在梳妆台前坐下。 寒寒歪了歪头:外人 他看向北北,疑惑地走过去:娘亲待会要见谁啊,你知道吗 北北不理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76章 第976章 北北,你怎么不理我 寒寒歪着头,凑到他眼前,你不高兴吗 。。。。。。北北看着眼前歪斜凑近的一张脸,嘴角抽了抽,无语地伸手推开他。 没有。 你就是不高兴啊! 寒寒被推得后退,又凑过来,伸手指着北北的眉心:你看,都皱起来了。 北北冷淡地道:我现在不想说话,你。。。。。。能不能安静点 话还没说完,寒寒忽然伸手按住他两边眉毛,往后拉了拉。 北北: 不要总是皱着眉,像个小老头一样。 . 寒寒笑眯眯地拉开他的眉心,又伸手捧起他的脸,像搓面团一样揉了揉。 北北,开心点,笑一个嘛~! 北北:。。。。。。 他满头黑线,拍开他的小爪子:谁准你揉我的脸了 寒寒道:那你笑一个 北北:不想笑。 寒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踮起脚,伸手用力抱住他。 北北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感觉到热乎乎的体温从他身上传过来。 。。。。。。你干什么 抱抱。 为什么要抱 北北实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因为北北不开心啊。 因为北北不开心啊。 寒寒小声说道,伸手将他抱紧,热乎乎的贴着他:我抱抱你,你别不高兴了。 北北愣了下,眼眸垂下来:谁告诉你抱抱就开心了 没人告诉我,但是我想抱你。 寒寒亲昵的蹭了蹭他,笑嘻嘻地说:我身上是不是很暖和 是很暖和。 北北心想,不像他,身上总是冷冷的。 他没有说话,也懒得挣扎,干脆闭着眼睛靠在寒寒肩膀上,就像靠着一个暖洋洋的暖炉。 寒寒伸手搂着他,学着以前爹爹的样子,笨拙地轻轻拍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北北的呼吸变轻了。 寒寒惊讶地睁大眼睛。 。。。。。。居然睡着了 小家伙微微皱起眉,伸手搂着北北的身子,站在原地不动。 萧令月易容完走出来,就看到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北北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在寒寒怀里,闭着眼睛,小脸贴在他肩膀上。 她诧异地走过去,北北,寒寒 嘘。。。。。。寒寒朝她做了个手势,声音压得低低的。 睡着了 萧令月一愣,伸手将北北接过来,你们昨晚上没睡好吗 没有,我们睡了很长时间的。 寒寒有些担心道:北北这两天好像特别容易犯困,老是想睡觉,还总觉得冷,大概是我身上暖和,抱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立刻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相国寺回来就开始了,北北在马车上就一直睡觉,在宫里的时候也是,有时候都叫不醒。 寒寒皱眉道:娘亲,他这是怎么了 第977章 第977章 萧令月抱着北北走进卧房,将他放在床上,摸了摸他的颈脉。 脉搏还算平稳,体温有些低。 萧令月又摸了摸北北的手脚,发现冰冰凉凉的,毫无热气。 她蹙了蹙眉,将被子盖好,一转身看到寒寒跟在身后,正担忧地看着床上。 北北没事,你不用担心。 萧令月轻声解释道:他是先天体弱,元气不足,平时就怕冷怕累,大概是最近太过奔波,休息不好,有点精力亏损了。 之前在相国寺就受了一场惊吓,一直没休息好。 跟着寒寒留在皇宫里时,娘亲不在身边,北北也很难安心休养,只怕没少担心。 萧令月回来后将他接出宫,随后又与沈家决裂。 这几天住在客栈里,来来回回的换地方,非常不稳定。 ps:m.vp. 北北的身体有点吃不消了。 萧令月心里不禁自责。 北北应该是不想她担心,所以瞒着没有说,她竟然也没及时发现。 寒寒一听就急了:那要怎么办北北要吃药吗 嗯,我待会给他开个方子,先吃几贴药看看,这几天让他好好休息,多保暖,调整过来就好了。萧令月说道。 那娘亲快去开方子吧,让周爷爷帮你抓药。 寒寒松了口气,又问道:娘亲,北北怕冷,我能陪他一起睡吗我身上暖和,可以给他抱着。 萧令月失笑:可以是可以,但你不会无聊吗 不会的!我陪北北一起睡。 寒寒飞快蹬掉鞋子,爬到床上,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伸手将北北抱过来,手脚全缠上去,充当人形暖炉。 北北平时睡眠很浅,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 但最近实在精力不济,他不仅容易犯困,睡得也很沉,被寒寒缠在身上也没醒,只是不舒服地蹙了蹙眉。 寒寒赶紧松松手,小声哄着:睡吧,北北睡吧。。。。。。 北北眉心松开,似乎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源,下意识又贴近了些,乖乖缩在他怀里。 寒寒惊喜得睁大了眼睛。 哇哦! 北北还会自己往他怀里钻,好乖,好可爱! 萧令月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那你先陪他睡会儿,我去开方子。 嗯嗯,娘亲快去吧。寒寒眉开眼笑地抱着怀里可爱的弟弟,保证道,我会照顾北北的! 萧令月确定两个孩子没问题后,便放下床帐,转身出去了。 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厚重的床帐围成了一个小空间,不仅阻挡了光线,温度也提高了。 寒寒躺在厚厚的被窝里,抱着怀里的北北,没过一会儿就觉得热得不行,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的体温本就偏高,把被窝里烘得暖洋洋的。 但北北身上依然没什么暖意,安静的闭着眼睛,脸颊雪白。 寒寒在被窝里握着他的手,感觉就像握住了一块冰冰凉凉的软玉,怎么都染不上温度。 第978章 第978章 北北,你的手好冷哦。。。。。。 寒寒很小声地嘀咕一句,将他的手塞到自己怀里,凑过去贴着北北泛凉的脸颊,不过没关系,我给你暖暖,很快就热了。 两个小家伙头碰头,紧紧依偎在一起,宛如他们还未出生时一样。 彼此都密不可分。 外屋。 萧令月很快开好了药方,正要带着去找周管家。 刚走出门不远,她就看到周管家匆匆赶来:沈姑娘,宫里来人了,传召你即刻入宫! 萧令月微一蹙眉,倒不是很意外。 毕竟昨晚天牢劫囚之事,跟她也息息相关,战北寒进宫禀明详情后,昭明帝肯定会召她入宫询问。 所以她才要重新易容,以沈晚的样子入宫。 ps:vpkan 不过现在,北北的情况不太好,萧令月有些不放心。 周伯,麻烦你,帮我按这个方子抓三贴药,煎好之后给北北用,煎药的方法我已经写在上面了。萧令月将药方递给周伯。 周伯伸手接过,担心地问:小少爷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太医来瞧瞧 萧令月:不用了,他这是老毛病,用了药多休息就好。 老奴明白了。 寒寒在屋子里,陪着北北在休息,麻烦你煎好药之后再叫醒他们。 萧令月再三叮嘱:药的分量一定不能弄错,要趁热喝,凉了会影响药效,所以一定要叫醒北北,让他吃了药再睡。 周伯点点头:沈姑娘放心,老奴一定记着。 得知宫里派来的人在前厅等着,萧令月没有多说,随即便往前厅去了。 周伯将她送到府门,看着她上了马车,往皇宫驶去,这才低头看向手里的药方。 周伯心里有些忧虑:王爷入宫之前,还吩咐我要照看好这位小少爷,一应待遇都比照世子的来,不得怠慢。这小少爷突然就病了,虽然沈姑娘说没事,但王爷回来要是知道了。。。。。。 周伯考虑了片刻,下定决心:还是让太医过来瞧瞧吧,更安心些! 他转身进府,招来小厮,让他即刻去太医院请精通儿科的太医过来,又招来自己信得过的心腹,将药方交给他,让他去京中最好的药铺抓药。 一番安排下去,周伯终于安心了,正要去看看两位小主子。 这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过来,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周伯大惊道:你说的是真的 丫鬟红着脸道:奴婢是隔着屏风看见的,王爷和县主同在浴桶中沐浴,恐怕是有了肌肤之亲。。。。。。 周伯恍然道:难怪王爷入宫前,吩咐我要照顾好沈姑娘的儿子。。。。。。 原来王爷真的对沈姑娘有心。。。。。。还有了夫妻之实! 沈姑娘要是入府做侧妃,她的儿子便是王爷的继子,王爷大概是看在这一点,才说要给他与小世子同等待遇。。。。。。 如此看来,王爷是真重视沈姑娘! 一个继子,都能和小世子待遇齐平了。 周伯脸色一阵阵变幻,忽然严肃起来,问丫鬟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奴婢一人看见了,奴婢没敢告诉别人。丫鬟低声道。 周伯稍稍放心,又警告丫鬟:好好闭紧你的嘴,在王爷回来之前,这件事不许传出去!尤其不能让侧妃院子里的人知道! 丫鬟:是。 第979章 第409章 周父继续说道:钱分一点给海灵无所谓,做人也别做得太绝,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日后好相见,但阳阳必须留给我们家! 这是他们周家的香火呢! 爸,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争取到阳阳的抚养权的。 在你们夫妻俩还没有离婚之前,你的保证,爸都信不过,还是把阳阳接过来,让我和你妈守着,我才能安心。 周洪林无奈地道:爸,你和我妈都没有带过阳阳,把他带过来,他一下子不适应,哭闹怎么办 周母接过话:就是没带过他才要把他接过来,培养一下感情,以后你再婚,难不成那个姓叶的愿意带着阳阳阳阳肯定是跟着我和你爸,我们好歹是他的亲爷爷奶奶。 后妈有几个好的再说了你和姓叶的都年轻,你们很快就会有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阳阳不是姓叶的生的,她不可能对阳阳好的。 没有照顾过阳阳是一回事,周父周母还是担心孙子会被后妈虐待的。 近年来,多的是后妈虐待前妻孩子的新闻,有些才几岁大都被后妈虐待致死的。 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谁知道自家儿子以后对阳阳怎么样 . 阳阳是他们家第一个孙子,周父周母是很看重的。 我和你爸有点退休金,年纪也还不大,只要我们身体好,还能养大阳阳的,你以后只要给生活费,阳阳上学的学费就行。 周洪林想了想,说道:那行,我今晚就回家,明天把阳阳带过来给你们带着。 周父周母见儿子答应了,才放下心来。 周家人会在离婚时扯皮,海彤姐妹俩早就猜到。 海彤在店里睡了半天,补回了精神,醒来后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看到沈晓君陪着阳阳在玩,阳阳不停地发出欢笑,海彤心里有点酸,姐姐一旦离婚,阳阳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离婚,不管是对大人还是对孩子,都是一种伤害。 醒了。 沈晓君笑着道:还困的话再睡一会儿,等良姨做好午饭了,我叫你起来吃。 睡了半天,精神好很多了。 阳阳走过来,小姨。 海彤抱起他,他问:小姨,你是不舒服吗为什么一直在睡觉。 他还学着妈妈平时摸他额头的样子,摸了一下海彤的额。 然后又摸摸自己的额,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个小动作逗乐了海彤,发狠地搂了他一把,海彤松了力劲后,笑道:小姨没有不舒服,是昨晚睡不好,现在补眠,才会一直在睡觉的。 小姨为什么睡不好 阳阳觉得自己爬上床后,只要妈妈在身边,他就能睡得很香很香的。 小姨是不是没有妈妈在身边,所以睡不好 他没见过小姨的妈妈呢。 妈妈说,小姨的妈妈就是他的亲外婆。 因为小姨想着怎么赚大钱,发大财,当大富婆,所以就睡不好。 阳阳眨眨眼,想接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副纠结的样子,搞笑得很。 阳阳吃过了吗 阳阳摸摸自己的肚子,答道:君姨喂我吃过了,阳阳饱饱。 海彤笑,放下他,那,阳阳再玩玩,小姨打个电话。 好。 小家伙乖巧地走回到沈晓君身边,让沈晓君陪着他一起玩玩具。 海彤打电话给战胤。 第980章 第980章 翊王殿下命人从沈家取到了沈玉婷平日习字的字帖,又找到了京中多位精通书法的大家,反复比对,确定黄纸上的字迹出自沈玉婷之手! 殿内众臣震惊不已,不敢置信地看向跪在殿内、戴着木枷镣铐的沈玉婷。 有口供,有人证,有物证。 这已经能定案了! 连萧令月都有些惊讶,不禁看了一眼前方的战北寒。 没想到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他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么多证据。。。。。。 无论哪一样都能钉死沈玉婷了。 这时候,殿内有朝臣开口道:老臣依稀记得,这位沈玉婷,似乎是沈老侯爷生前最为疼爱的孙女,一向在沈家受宠,她为何要用巫蛊咒杀自己的亲祖父 是啊!臣也记得,老侯爷六十岁大寿时,沈玉婷还亲手绣了一幅仙人贺寿图,为祖父贺寿,看起来颇有孝心。。。。。。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竟然用巫蛊咒杀亲祖父,简直胆大包天,狼心狗肺! ps:m.vp. 这样的人罪该万死! 凌迟也不为过! 众臣纷纷开口道,有人表示疑惑,有人义愤填膺。 还有人激进得要将沈玉婷千刀万剐。 沈志江此刻已经傻眼了,整个人瘫跪在地上,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巫蛊人偶,不是沈晚做的 老侯爷,也不是她咒死的 竟然是沈玉婷。。。。。。 竟然是沈玉婷!! 沈志江难以接受事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朝沈玉婷看去。 而此刻跪在他身旁的华姨娘和李嬷嬷两人,脸色变得惨白无比,满头冷汗,低着头,仿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此刻跪在他身旁的华姨娘和李嬷嬷两人,脸色变得惨白无比,满头冷汗,低着头,仿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是的!我没有要诅咒祖父,我是冤枉的! 沈玉婷听到要把她凌迟处死,吓得魂飞天外,当即大喊起来。 满殿的议论声一时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 昭明帝看完了手里的口供折子,随手递给苏公公:让诸位爱卿也都看看,崔理。 崔理拱手:臣在。 昭明帝冷冷道:既然沈玉婷说她冤枉,当着众臣的面,你来审。 臣领命! 崔理应下,转身看向沈玉婷,冷声道:人犯沈玉婷,你有何冤屈陛下面前,如实说来。 沈玉婷迫不及待地喊道:我没有要诅咒祖父,我是冤枉的! 你身边的丫鬟已经招了,又有诸多人证物证,难道还会有假 崔理眼神一厉,诘问道:本官问你,巫蛊人偶是否是你让丫鬟翠玉缝制的 沈玉婷吓得哆哆嗦嗦:是。。。。。。 崔理又问:银针、朱砂等物,可是你让翠果去买的 是。。。。。。 人偶上所贴的黄纸八字,可是你亲笔写下的 是。。。。。。 一连三个问题下来,殿内众臣的脸色十分凝重,沈志江眼睛都红了。 真的是她! 崔理皱眉道:既然都是你,你为何还喊冤枉 沈玉婷哭喊着道:我没有要诅咒祖父,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我只是想陷害沈晚,让爹爹以为是她用人偶诅咒祖父,把她赶出沈家而已! 第981章 第981章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哗然了! 朝中众臣不约而同的皱紧眉,神情惊愕,匪夷所思地看着沈玉婷。 萧令月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冷笑。 原来如此。 她就说呢,沈玉婷是哪根筋搭的不对,竟然想到用巫蛊人偶去诅咒老侯爷。 老侯爷平时可没亏待她,她没理由这么做。 原来,她的目标并不是老侯爷,只是利用他当个幌子,想借此栽赃陷害沈晚,让她被赶出沈家。 这一招确实狠毒,但又确实很有用。 试想一下。 如果是沈家人先在翡翠楼里找到了巫蛊人偶,无论是老侯爷还是沈志江,都不会给萧令月解释的机会,立刻就会将她逐出家门,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杀了她! ps:vpkan 因为巫蛊是大案,一旦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老侯爷没出事,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死死压下来,绝对不会让沈家之外的人听到半点风声。 萧令月也不需要解释了。 因为不管是不是她做的,老侯爷为了保住沈家、撇清沈家和巫蛊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将她逐出家门。 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断绝关系,总之不会再让她和沈家有半分联系。 如此一来,沈玉婷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崔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玉婷:你用巫蛊诅咒亲祖父,只是为了栽赃嫁祸给安平县主 沈玉婷哭哭啼啼地摇头:我真的没有想害祖父,我。。。。。。我只是借用了他的生辰八字,想把沈晚赶出家门而已!我也不知道祖父怎么就死了,不是我害的!真不是我。。。。。。那就是个普通的布娃娃,怎么可能杀死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呜呜呜。。。。。。 崔理闻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殿内众臣也沉默了,纷纷交换眼神。 有一位朝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低声道:这个沈玉婷,她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之前在相国寺的时候,她就对先皇后不敬,差点冲撞了灵位,还口口声声说她不是故意的。。。。。。 是啊,那时候她就想害安平县主,祭拜先皇后之心不纯,灵前断了香。 她冲撞先皇后灵位,还一口咬定是安平县主害她的。。。。。。 现在她又弄出个巫蛊人偶,诅咒亲祖父,陷害安平县主,竟然还有脸说自己冤枉 看来确实是脑子有点问题。。。。。。 沈玉婷听到众臣的议论声,仓惶大喊道:不是的!你们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想诅咒祖父,我只是想把沈晚赶出去,所以。。。。。。所以我才让人做了那个布娃娃,我可以发誓! 她慌忙举起一只手:如果我想有心想害祖父的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地看着众人,急切又期待地道:我都发誓了,你们总该相信我了吧 满殿众臣:。。。。。。 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一言难尽。 仿佛不敢置信,惊动朝中这么多重臣、上达御听的沈家巫蛊案,竟然是沈玉婷这种人搞出来的。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以为,只要她没有诅咒老侯爷的心思,她就是无辜被冤枉的 不少朝臣纷纷摇头,已经放弃跟她多说了。 沈家把女儿教成这样。 没救了! 第982章 第982章 崔理勉强收拾好心情,拱手对昭明帝道:陛下,沈玉婷已经承认巫蛊人偶为她所做,微臣审完了。 沈玉婷茫然地睁大眼,看看崔理,又看看不再议论的其他人。 她心里惊慌失措,又不明白。 她是叫人做了一个娃娃,贴了祖父的生辰八字,这。。。。。。这也没什么吧 只是一个布娃娃而已! 她没有想害祖父啊,她只是想陷害沈晚,把她赶出沈家。 祖父死了,跟她没关系啊。 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萧令月隔着一段距离,看到沈玉婷茫然又不服气的样子,心里嗤笑一声。 果然,被她猜中了。 . 沈玉婷对巫蛊人偶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杀伤力有多大。 她只以为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陷害她翻不了身,却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布娃娃,很可能连沈家全族都要赔进去! 这就是沈志江宠出来的好女儿啊。。。。。。 老侯爷的死因,或许跟人偶诅咒无关,但是沈家全族倒霉,就是沈玉婷亲手干的好事了。 不过,这就跟萧令月无关了。 沈晚已经和沈家断绝关系,就算沈家被抄家灭族,也不关她的事。 萧令月漠然地收回目光。 战北寒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巫蛊人偶是沈玉婷所做,会出现在翡翠楼,则是李嬷嬷所为。她曾去天牢探视,从沈玉婷口中得知了人偶,于是偷偷藏入翡翠楼中,嫁祸沈晚。 昭明帝道:可有证据 有。战北寒看向崔理。 崔理道:初次审问中,沈家有一名下人曾经半夜看到翡翠楼中有人影出没,却不清楚是谁,为了查明此事,微臣和赵大人将沈府数百名下人全部提审了一遍,最终找到了三名人证。 一位是沈家厨娘,她亲眼看到李嬷嬷半夜行踪鬼祟,路过花园。 一位是打更小厮,他值夜的时候遇到了夜行的李嬷嬷,李嬷嬷当时谎称去茅房,但小厮亲眼所见,她是朝着翡翠楼的方向去的。 还有一位也是沈家的嬷嬷,姓杜,她与李嬷嬷同住一屋,半夜醒来时曾发现李嬷嬷不在屋内。 结合这三名人证供词,微臣和赵大人可以确定,当夜出现在翡翠楼中的鬼影,并非已经离开沈府的安平县主,就是李嬷嬷! 陛下,奴才冤枉啊—— 李嬷嬷听到这里,浑身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吓得大喊出声。 还没等她继续喊冤。 崔理便冷冰冰的道:翊王殿下调出了天牢的探视记录,有多名狱卒可以作证,李嬷嬷六日之前确实去过天牢,探视过沈玉婷,两人交谈了近两刻钟。 李嬷嬷浑身僵住,喊冤声一下子卡住了。 沈志江不敢置信地瞪向她! 旁边的华姨娘脸色煞白,冷汗流了满脸,几乎要晕死过去。 还有件事,李嬷嬷应该不知道。 崔理脸上闪过一丝怜悯:李家昨夜被人灭门,家中十几口人都被毒杀,无一幸存! 第983章 第983章 李嬷嬷闻言一愣,猛地抬起头,神情呆滞,仿佛还没反应过来。 竟然是灭门! 朝中众臣们却纷纷一惊,不禁议论起来:我昨夜也听到了城东一带传来的动静声,让下人出去打探,却发现已经被护城军围起来了,不许入内。 天牢那边的动静也不小! 本以为是有贼患在京中作乱,没想到竟然是冲着李家来的 为什么是李家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文阁老等重臣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李家唯一的幸存者,李嬷嬷。 。。。。。。李嬷嬷浑身一颤,终于反应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平日尖酸刻薄的脸色惨白无比,嘴唇一个劲的颤抖。 . 大、大人。。。。。。您说的李家。。。。。。难道。。。。。。李嬷嬷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眼里浑浊的眼泪往下流。 不可能的。。。。。。 京城里姓李的人家那么多,不可能是她家! 李嬷嬷满脸恐惧不安,期盼地看着崔理:大人。。。。。。 但崔理的回答,却残忍打破了她的幻想:李嬷嬷,遇害的是你家里人! 轰! 李嬷嬷一瞬间仿若五雷轰顶,脸色煞白如雪,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崔理怜悯地道:周围百姓报案,李家走水,京兆府与刑部赶到时,李家已经是满地尸骸,满门十几口人无一幸免,都死在家中,经仵作检验,他们是被人毒杀的。 李嬷嬷:。。。。。。 毒杀有朝臣开口问道,是什么毒 一种名为‘锁心’的江湖剧毒,据说来自药王谷,可在极短时间内使人毙命。 崔理又道:除了李家满门之外,翊王殿下的暗卫也中了这种毒,幸好有内力护体,拖延了一段时间,找到解药后方才保住性命。 锁心的解药就在药无尘随身携带的葫芦里。 现在,被萧令月薅下来的那些葫芦,正被严密保护在刑部,有多名太医彻夜研究,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收获。 夜一所中的锁心之毒已经解了,人已经清醒过来,可以下床活动了。 但李家人只是平民,又是被毒针刺中颈部,毒发速度很快,根本救不回来。 众臣们低声讨论了几句,正要发问。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李嬷嬷忽然揪着头发,歇斯底里的哭嚎了一声! 她满脸眼泪横流,一路跪爬到崔理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官袍下摆,哭喊道:大人,你是骗我的吧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我儿子。。。。。。还有我孙儿,他们不是好好的在家里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李嬷嬷哭得泣不成声,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崔理皱了皱眉,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是想问李家被灭门的原因吗 怎么会这样。。。。。。李嬷嬷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双眼通红。 崔理平淡地道:是因为你。 李嬷嬷:。。。。。。她哭嚎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文阁老沉声道:崔大人,此话何意 第984章 第984章 崔理拱手道:禀陛下,诸位大人,李家被灭门的原因颇为复杂,涉及到江湖势力药王谷,微臣也是听翊王殿下转述才明白,并不清楚其中内情。 昭明帝微微蹙眉:转述 战北寒淡淡道:儿臣也是听人说的。 此事,恐怕还需要安平县主亲自解释,才能为陛下解惑!崔理说道。 怎么又扯上安平县主了 她还和李家的灭门案有关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萧令月望去,神情各异。 昭明帝微眯眼睛,看向萧令月:既如此,沈晚,你解释一下这件事。 是。 萧令月已经做好了准备,平静地站出来:这件事还要从臣女与沈家断绝关系说起。 ps:m.vp. 自相国寺回京之后,臣女刚回沈家,便被沈大人逐出家门,一应行李物件都被李嬷嬷奉命扔出了沈家,在这个过程中,李嬷嬷见财起意,偷走了臣女行李中的银票和一些值钱物件,其中便包括了臣女常用的一套金针。 文阁老问道:这金针与李家的灭门案有关 萧令月点点头:是的,更直白的来说,毒杀李家满门的凶手,就是冲着这套金针来的! 众人一时哗然! 一套金针,为何会引来这种残忍之徒 难道安平县主的金针还有来历 李嬷嬷更是脸色大变,尖叫起来:这不可能!你胡说! 她伸手指着萧令月,脸上刻薄的皱纹都在抽搐,神情惶恐震怒到了极点:你胡说八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乾清殿里一时嘈杂得不像话。 昭明帝不悦地拧了拧眉。 苏公公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肃静!! 众臣的议论声立刻安静了。 李嬷嬷充血的脑子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打了个寒颤,吓得立刻安静下来。 沈晚,你继续说。昭明帝沉声开口道。 萧令月继续说道:毒杀李家灭门之人,是曾经出身药王谷的叛徒,名叫药无尘。此人医毒双精,性格古怪,喜怒不定,据他亲口所说,他是偶然见到了李嬷嬷手里的金针,认出这是药王谷的东西,于是便追查到了李家。 随后,药无尘从李家人口中得知,金针并非李嬷嬷所有,而是她偷来的。 一怒之下,便毒杀了李家满门! 昭明帝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朝臣们更加不可思议:灭人满门,竟然只是因为这种理由 这人是疯子不成! 简直胆大包天! 萧令月淡淡道:药无尘不属于七国中人,他是江湖人士,不会按照朝廷法规行事,只凭着自己的心意来。 那他就敢在北秦京城放肆吗好大的胆子!站在群臣之中,一直没开口的镇北侯满脸不悦。 确实大胆。同样作为武将的萧成罡也开口道。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忽然质问道:这种江湖草莽之辈,安平县主又是如何结识的你方才说,药无尘毒杀李家满门的原因,是他本人亲口所说。 如此说来,安平县主竟然还见过他 第985章 第985章 萧成罡这么一问,殿内众臣一下子反应过来,惊疑地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还没说话。 是你!! 李嬷嬷忽然一声怨毒嘶吼,伸手指着她,双眼通红的怒吼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是你害死了我儿子和我孙子,沈晚!!你给他们偿命来!! 在满门死绝的噩耗刺激下,李嬷嬷一下子失心疯了。 她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连滚带爬的冲向萧令月,满脸涕泪横流的狰狞表情,仿佛要活活掐死她,给李家所有人报仇。 快拦住她! 大胆! 陛下面前,她敢放肆! 朝臣们惊怒的喝斥,下意识挡在昭明帝的龙椅前。 ps:vpkan 陛下小心!苏公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本能的挥动拂尘,直接挡在昭明帝面前。 萧令月站在原地,看着李嬷嬷哭嚎着扑过来,神情平静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砰—— 下一秒,站在沈玉婷身边的禁军猛地扑上去,一把将李嬷嬷按倒在地上。 啊!李嬷嬷脸面着地,惨嚎一声,磕得满脸是血。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禁军狠狠扭住了胳膊,膝盖抵着后背将她上半身压在地上,厉声道:陛下面前,你敢放肆! 陛下!求陛下给我做主—— 李嬷嬷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花白的头发散乱着,半张脸上全是鲜血,门牙都被撞断了半颗。 嘴里全是血沫子,连话都说不清楚。 李嬷嬷狰狞着脸哭嚎道:陛下做主啊!是沈晚,一定是她!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是她杀了我儿子孙子全家。。。。。。陛下!求陛下做主!! 怨毒又凄厉的声音回荡在乾清殿里,一阵阵回音连响。 听得人后背发寒。 苏公公惊魂未定,当即怒道:堵住她的嘴! 陛下!!李嬷嬷哭嚎得更加凄厉了。 旁边另一名禁军匆忙掏出手帕,揉成一团狠狠塞进李嬷嬷嘴里。 李嬷嬷顿时发不出声音,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唔唔挣扎不断。 其他朝臣们紧紧皱眉,平复受惊的心情,不悦地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沈志江:沈大人真是好家教啊!当着陛下的面,连府里的嬷嬷都敢如此胆大包天! 难怪沈大人养出了沈玉婷这种女儿,哼,沈家家风真是令人佩服! 被惊吓到的朝臣不是一个两个。 当着陛下的面,众人说不出有辱斯文的话,但冷嘲热讽却是少不了的。 躺枪的沈志江:。。。。。。 萧成罡:。。。。。。他脸上一闪而过细微的恼意。 提到沈家家风,本来和萧成罡没什么关系。 可谁让他娶了沈家女呢。 萧夫人可是沈志江的亲妹妹,同样是沈家教出来的女儿,作为沈家女婿的萧成罡很难不受牵连,脸上一阵无光。 但是很快,萧成罡就收敛了情绪,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神情十分冷淡。 短暂的混乱后,乾清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萧令月身上。 第986章 第986章 昭明帝更是懒得多看李嬷嬷一眼,威严的目光看着萧令月:沈晚,你有何解释 臣女确实见过药无尘,就在昨夜。 萧令月坦然承认,不等众人惊讶,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止是臣女,翊王殿下也见过。 北寒昭明帝微微诧异,看向众臣前方的战北寒。 是见过。战北寒简单冷冽地道,昨夜闯入天牢的人就是药无尘,他是去天牢找沈晚的,差点被儿臣活捉。 哦他为何要找安平县主 萧成罡眯着眼睛道:难道真被李嬷嬷说中了,安平县主与他。。。。。。还有些别的关系 这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暗指萧令月和药无尘是一伙的。 仔细一想,竟也说得通。 药无尘毒杀李家,是因为安平县主,强闯天牢也是为了找她! . 朝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有些惊疑不定。 安平县主,你有什么解释 萧令月道:我和药无尘并不认识。。。。。。 她刚说了这一句,萧成罡就直接打断道:安平县主,在陛下面前说谎可是欺君之罪!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萧令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底有冷光:此事是我亲身经历,我自然知道该说什么,倒是萧大将军,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我,难道您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萧成罡对她有种恶意,话里话外也在引导其他人,往对她不利的方向联想。 萧令月一听就听出来了。 不过她也不觉得奇怪。 她跟萧家早就结了仇,萧峻的右手是她废掉的。 萧夫人还差点被她毁了容。 萧家在她手里接二连三的吃亏,没讨到半点便宜,萧成罡虽然没有出手报复,却不代表他对萧令月没有恶意,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而已。 萧令月重生的时候,继承了一部分萧大小姐的记忆,对萧成罡这个亲生父亲印象深刻。 萧成罡这个人,是一条典型的毒蛇。 冷血,残忍,唯利是图,且擅长隐忍和蛰伏。 他与沈志江完全是两种人。 沈志江的恶毒和自私是摆在脸上的,没那么多心眼算计,虽然恶心却不难应付。 萧成罡正好相反,表面威严公正,实则毒在暗中,不动声色的置人于死地,才是他的一贯作风。 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 就是这个道理。 县主说笑了。 萧成罡面色沉肃,威严地道:此事关系重大,一则牵扯到沈家巫蛊案,二则与李家灭门有关,三则还关系到天牢劫囚一案,这是对北秦朝堂的极大挑衅! 陛下召集群臣入宫,旁听此案始末,也是为了表示公正,安抚众臣之心。 所以,本官认为,县主所言有不尽不实之处,对此提出质疑,也并非有意为难县主,只是想问个明白。 其他朝臣们闻言,赞同地说道:萧将军说得有道理。 还请县主好好解释清楚,不然。。。。。。这三个案子或多或少都与你有关,县主也难辞其咎吧! 萧成罡神情不变,眼底一闪而过得意。 萧令月心里冷笑。 第987章 第987章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理由! 说得简直比唱的还好听。 萧令月冷淡地说道:我确实与药无尘从不相识。 那他为何要来找你甚至不惜强闯天牢萧成罡的语调隐隐透着质问。 因为我手里那套金针,是药王谷的东西,他找我只是为了追查金针的来历,仅此而已。 萧令月懒得听他一句句质问,干脆坦白直说了。 这话也是实话。 她现在这个身份,确实与药无尘素不相识。 上一世卫少容认识的人,跟她萧令月有什么关系呢 不信的话尽管去查,她一点都不心虚。 ps:m.vp. 萧成罡正想继续质问。 萧令月已经猜到了他想问什么,直接打断道:我之所以会有药王谷的东西,是因为我儿子北北天生体弱,需要治病,我打听到七国医术最好的是药王谷,所以就想办法联系上了他们,从药王谷里买来了一套金针。 战北寒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的说辞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本质上没变。 萧令月之前跟他说,金针是她通过天一阁,从药王谷买来的。 天一阁也属于江湖势力。 不同于避世独立、一心只管行医救人的药王谷,天一阁是做情报生意的,势力庞大,触角极深,在七国的地位很特殊。 每一个掌权的帝王,心里多少都会忌惮这样的势力,私底下有来往无妨,却不好摆在明面上。 太子也曾经和天一阁做过几次交易,昭明帝心里有数,但这事却不能让朝臣知道,更不能拿到朝堂上来说。 对于国家朝堂而言,江湖势力,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犹如暗处的阴影一样。 萧令月也不想引起昭明帝的疑心,干脆省略了天一阁在中间的作用,反正重点是药王谷。 她也没有说谎。 文阁老问道:就是导致李家灭门的那套金针吗 萧令月:没错。 据你所言,药无尘是出身药王谷的叛徒,也就是与药王谷没关系了,他为何要追查金针的来历又为何要因此毒杀李家满门镇北侯沉声问道。 萧令月解释道:药无尘虽然被药王谷逐出师门,但他曾经是药王谷的嫡系传人,自幼在谷中长大,对药王谷有着非比寻常的特殊执念。 之所以要追查金针的来历,是因为药王谷打造的金针技艺特殊,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流落外界的,只有药王谷的人才有。 所以,药无尘发现李嬷嬷手里的金针后,自然会追查到底,结果却发现她并非药王谷的人,金针更是偷来的。 对于药无尘而言,这就等同于李嬷嬷偷了药王谷的东西! 他的性格本就喜怒无常,又极其维护药王谷,因此一怒之下,便杀了李家满门,泄愤的同时,也是维护药王谷的颜面,对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发出警告。 说到这里,萧令月忽然怔了一下。 难道说。。。。。。 药无尘其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药王谷 第988章 第988章 他杀李家满门,是因为李嬷嬷偷了来自药王谷的东西,对于江湖势力来说,独属于自家的东西被人偷走,不但有损颜面,也称得上是一种挑衅。 药王谷虽然是医谷,不杀生,但药无尘不是。 所以,他杀李家人,夺回金针。 不仅是维护药王谷的脸面,也是在警告一些人:药王谷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谁敢拿,他就敢杀! 镇北侯脸色难看:就为了这种理由,竟杀了满门十几口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萧令月淡淡道:所以我才说,药无尘性格古怪,喜怒不定,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这种人不能用常理来推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了。 镇北侯皱紧眉头,其他朝臣们脸色也不太好看,互相对视了一眼。 文阁老忽然想起什么:翊王殿下,您方才说,您差点活捉了药无尘 ps:vpkan 战北寒看了文阁老一眼,冷淡道:没错。 文阁老欲言又止,想问又不好问。 一直静静旁听的太子没这个顾虑,他直接问道:为什么没抓住 战北寒也不隐瞒:药无尘身边有一个护卫,是多年前在七国犯下滔天罪行,被三国联合围杀,镇压在东齐阴狱之中的屠人雄! 此话一出,文阁老手一抖,硬生生扯下了几根胡须。 镇北侯、萧成罡等年纪较大的武将重臣瞬间变了脸:屠人雄! 怎么会是他! 年纪大的文臣们也是一惊,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这种人竟然还能出来 不是说,东齐阴狱许进不许出吗 屠人雄是怎么出来的 他竟然来了北秦,这岂不是。。。。。。! 殿内一下子喧哗起来。 昭明帝的脸色也微变,沉声道:都闭嘴! 众臣立刻噤声,昭明帝问道:北寒,这是怎么回事屠人雄怎么会和药王谷的人在一起 屠人雄在七国恶名远扬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当时,战北寒、太子、萧令月这些年轻人还没有成长起来,对屠人雄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听说过他的事迹。 但是,如昭明帝、文阁老、镇北侯这些老一辈的人。 他们却是亲身经历过那个时候的,虽然屠人雄并未来过北秦,可当时他在六国之间逃窜,犯下累累罪行,甚至惊动了南燕、东齐、西楚三大强国,联合围杀才把他拿下。 这是七国鼎鼎有名的大事,谁不是如雷贯耳 谁也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忽然听到他的名字,甚至出现在了北秦京城! 满殿的文武重臣脸色十分凝重,比听说药无尘时,不知严肃了多少倍。 太子皱眉道:儿臣听闻,屠人雄在被镇压到阴狱之前,被三国断了四肢,废了经脉,已然成了一个废人。阴狱的守卫之森严,只凭屠人雄一人之力,是绝对逃不出来的,难道是有人帮了他 战北寒声音冷酷道:帮他的人就是药无尘,他与东齐朝廷做了交易,从阴狱里捞出了屠人雄,替他治好了四肢经脉,实力也恢复了大半。 昨夜帮助药无尘闯入天牢的护卫,就是他本人! 第989章 真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真的还是假的?”沈宁苒盯着薄瑾御漆黑的眸子,似想要看出他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薄瑾御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幽深,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也不希望骗沈宁苒,但他知道他现在没办法跟她讲。 “真的,顾庚霆不是也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我确实也没有什么发现,抱歉苒苒。” 沈宁苒此刻并没有那么相信薄瑾御的话。 “他现在已经找到我妈,跟她在一起了,他们说了我妈消失这半个多月的理由,可显然,理由是假的,是编出来骗我的,薄瑾御,我现在问你,你是不是也早就查到了什么,也帮着他们一起来欺骗我?” 沈宁苒感觉这事情不对。 哪哪都不对。 薄瑾御之前说不会骗她这句话时,永远不会迟疑的。 而他刚刚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 这让沈宁苒察觉出了不对劲。 “没有骗你,我确实没有查到。”薄瑾御此刻的心是慌张的。 “真的吗?那我刚刚问你会不会骗我的时候,你为什么迟疑了一下?你难道瞒了我其他的事情。”沈宁苒没有放过薄瑾御,今天势必要问到底。 在外面叱咤风云的薄瑾御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如山大。 沈宁苒见他不说话,又问,“你看你就是瞒了我事情,你说你是不是出轨了?都说妻子怀孕的时候,男人容易出去偷吃,你是不是也是这种男人?” “没有!”薄瑾御回答得无比坚定,拉住沈宁苒的手,“苒苒,我哪敢。” “哪敢?就是有这心没这胆呗?” 薄瑾御被沈宁苒问得背都被汗湿了,沈宁苒如同一个福尔摩斯一般。 薄瑾御苦笑,“苒苒,我没这心也没这胆,真的,没骗你。” 薄瑾御凑近沈宁苒,又被沈宁苒推开,“走开,我现在不想理你。” 沈宁苒起身离开。 “苒苒。” 沈宁苒没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薄瑾御有些无奈,起身追了上去。 沈宁苒走得快,薄瑾御一出去就没见到她人影,正好煜宸赫赫走了过来。 薄瑾御问,“看到你们妈咪了吗?” “妈咪说她需要去安静一下,爹地,是不是你惹妈咪生气了?”赫赫双手叉腰,一张小脸严肃地板着。 薄瑾御捏了捏眉心,“她心情不好。” “妈咪还怀着宝宝呢,爹地就惹妈咪生气,坏爹地。”赫赫小拳拳锤了薄瑾御几下。 薄瑾御没阻止他,“她去哪了?” “都说了妈咪去安静了,爹地自己去找吧,一间间找。” 薄瑾御见赫赫不说,又看向煜宸。 煜宸哼了一声,别开脸。 非常无情。 薄瑾御,“” 沈宁苒随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薄瑾御找到她的时候没有打扰她,就站在后面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直到天黑了下来,沈宁苒才起身,看到站在后面的薄瑾御,她都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站这里做什么?” “陪你。” 沈宁苒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你都没跟我说实话,我需要你陪?” 她略过他就要离开,却被薄瑾御拉回了怀里,“苒苒,我真没骗你,也没出轨,没这胆,更没这心,真的。” 沈宁苒说什么出轨什么的就是气话,说说而已,实际上她只是想知道薄瑾御瞒了她什么。 见薄瑾御不说,沈宁苒叹了口气,她现在也不想再问了。 因为问不出什么。 “知道了,去吃晚饭吧。”沈宁苒推开薄瑾御的手,走出去。 薄瑾御意识到沈宁苒这次是真的知道他有事情瞒着她,她不开心了。 晚餐沈宁苒吃不下,草草吃了点就上楼了。 蒋黎今天也没什么胃口,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今天早上的时候被吓到了。 去沈宁苒的房间敲了敲房门,她观察到了沈宁苒今天也不是很开心。 “要不要出去走走?”蒋黎提议。 沈宁苒迟疑了一下,站起身跟蒋黎一起走出去 而此刻宫砚清这,她眼见着男人要离开,拦在了门口,“你说过你不走的,你为什么又要离开?” 男人有些无奈,“砚清,我说了我暂时不会离开京城,但我不能跟你住一起,我出去住。” “不行,你身上还有伤,而我是你的医生,我需要跟你待在一起,不然你伤情复发了怎么办?”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你见过伤患跟医生住在一起的吗?” 宫砚清是个固执的人,她没有让开,“不行,我不想要你走,何况你现在花的难道不是我的钱吗?我要把钱拿回来,你怎么去住酒店。” 男人将一张卡放在桌面上,卡是宫砚清给他的,他一次都没用,他手上原本有一块表,卖了十几万,他将大部分钱留下给宫砚清当救他的报答,留了几万,住酒店完全够。 “那身份证呢,住酒店需要身份证,你没身份证,怎么住酒店?” “总会有其他办法。” 见男人坚持离开,还跟她保持着疏离的距离,宫砚清心里很不舒服,脸色就冷了下来。 “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吗?”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见男人这副态度,宫砚清让开,拉开门,“好,你走,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也不想看到你。” 男人走出去,见他真走,宫砚清气得眼睛都红了,又追了出去。 第990章 第990章 胆子不小! 竟然敢当着父皇的面,欺上瞒下。。。。。。 萧令月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身上,她微抬眼眸,视线正好撞上前方的男人。 目光交汇一刹那。 男人薄唇挑了挑,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萧令月眉尖拧了拧,瞥开目光。 三弟。太子忽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战北寒回过神: 父皇在问你话呢,你跑什么神眼睛看哪去了太子低声提醒道。 战北寒:。。。。。。 ps:m.vp. 他没听见昭明帝问了什么,索性问道:父皇说什么 昭明帝无奈看着他:李家与天牢之事,朕已经知道了,这个先不提,关于沈家巫蛊案,沈武侯爷的死因,你与崔理等人查得如何 昭明帝心里也不相信,沈老侯爷是被巫蛊咒杀的。 现在巫蛊人偶的来历已经查清楚了。 既然不是沈晚做的。 那老侯爷的死因究竟如何,与沈晚有无关系,总要查个水落石出。 萧令月闻言也认真起来,别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唯独这件事她还没弄明白。 正想听听战北寒怎么说,她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 忽然看到了跪在沈志江身边的华姨娘。 只见她的脸色异常惨白,额头冷汗簌簌的往下流,整个人抖得就像寒风落叶一般,散发着惊恐不安的气息。 萧令月心中疑惑。 萧令月心中疑惑。 奇怪,华姨娘怎么吓成了这个样子 还没等她多想,战北寒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关于沈武侯爷的死因,刑部仵作已经查明,他不是死于巫蛊咒杀,也并非暴毙而亡,而是。。。。。。被人生生捂死的! 捂死 萧令月愣了下,怎么会是这个死法。 朝臣们也同样惊讶:这。。。。。。这是什么死法 莫非是窒息而亡 如何窒息 战北寒不耐烦做太多解释,便朝崔理看去。 崔理只好站出来,拱手道:禀陛下,经仵作反复检验,沈武侯爷确定是被人谋害身亡!此人采用的方法十分残忍特别,所以并未在老侯爷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最后,是通过调查老侯爷生前所住的房屋,几经排查后,才找到的线索。 得知巫蛊人偶是沈玉婷制作后,就一直呆滞瘫坐在原地的沈志江,闻言终于回过神,情绪激动地问道:崔大人,到底是谁杀了我父亲,你快说! 他恨得眼睛通红,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那个人!让他给我父亲偿命! 身旁瑟瑟发抖的华姨娘,身子忽然一晃,脸色更加惨白虚弱了。 萧令月看着她脸上冷汗直往下掉,脑海里电光石火一般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 不会吧! 念头刚升起,崔理冷淡的声音便道:谋害沈老侯爷的真凶,不是别人,正是沈大人身边的这位,华姨娘! 沈志江骤然睁大眼,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冲到头顶,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说什么!! 第991章 第991章 本官知道沈大人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 崔理冷冷道:有沈家多名下人的供词为证,除了华氏之外,沈家无人有机会对老侯爷下毒手。 沈志江涨红了脸,情绪激动地喊道:这不可能!华儿她温柔善良,怎么可能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绝对不可能,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崔理道:沈大人如果不信,不如直接问问你身边的华氏,看她怎么说 沈志江神情一僵,转头看向华姨娘。 满殿重臣的目光也同时看过去。 只见华姨娘脸白似腊,满头冷汗淋漓,浑身上下哆嗦得不成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华、华儿。。。。。。沈志江心里莫名一凉,声音也颤抖了下。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事实,急忙道:你都听到崔大人说的话了吧他竟然说是你杀了老爷子,这未免太可笑了!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快点告诉他,你是被冤枉的! 听到他这样说,华姨娘的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 ps:vpkan 她不敢抬头,脸上的冷汗一滴滴掉落下来,几乎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水泊。 你快点跟崔大人说清楚啊!沈志江心里急得不行,又有一种仿佛逃避现实的恐惧感。 他跪行过去,双手抓着华姨娘的肩膀,急切地说道:你快点跟崔大人说,说你是被冤枉的!陛下面前,没人敢说谎,你不要怕,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保证没人敢冤枉你! 可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劝。 华姨娘就是不肯抬头,仿佛脖子上压着千斤重担。 她哆哆嗦嗦恐惧到了极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志江:。。。。。。他喉咙莫名卡住了。 眼睛里慢慢有血丝冒出来,他死死瞪着面前的华姨娘,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呜。。。。。。老爷。。。。。。 一直不肯说话的华姨娘,此刻反而开了口。 她眼泪簌簌的掉下来,抓着沈志江的手,呜呜咽咽的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华儿,你是冤枉的。。。。。。是吗沈志江喃喃地问道,仿佛最后一丝希望。 华姨娘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满殿众臣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崔理怜悯地看了沈志江一眼,目光落到华姨娘身上,又变得十分冷酷:沈武侯爷的真正死亡时间,并非是在半夜,而是六日前的傍晚时分,本官没说错吧 华姨娘哭声一滞:。。。。。。 你身边的几位丫鬟都已经招供,沈家也有多名下人作证,你在六日前的傍晚时,曾经去探望重病在床的沈老侯爷,并且以亲手照顾为由,遣走了老侯爷房中的下人,独自在其中待了近一个时辰。 据太医所言,沈老侯爷当时已经中风瘫痪,意识也不清醒。 你就利用了老侯爷房里的水盆,以及书桌上的纸,活生生的捂死了老侯爷,对吗 崔理冷酷的声音落下。 萧令月微微一怔,这要怎么杀人 第992章 第992章 忽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极为残忍的刑罚,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 老侯爷身上检查不出半点伤痕和线索。 也难怪,他临死之前会那么痛苦,双目怒睁,神情狰狞得吓人。 原来,沈老侯爷真的死得万分痛苦! 真是报应了! 萧令月明白了,但殿内有些朝臣却还没反应过来:水盆纸这不是房间里最常见的东西吗她一介妇人,如何能利用这些东西杀人 而且还不留半点痕迹,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崔理没有急着解释。 . 他冷眼看着伏在地上的华姨娘:华氏,你可认罪! 华姨娘浑身发抖,牙齿战战打颤,拼命挤出声音:我。。。。。。我。。。。。。我没有。。。。。。 还要垂死挣扎吗难道你要本官当着沈大人的面,一句句说清楚,你是怎么杀害了沈大人的父亲、你的公公的崔理的声音冰冷严厉,带着一股压迫感。 华姨娘咬紧牙关,伏在地上,什么也不说。 崔理冷笑道: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官就让你死个明白! 沈老侯爷的卧房里有水盆,盆中有热水,而卧房旁边又有一间小书房,据沈家下人所说,那是老侯爷平时看书练字的地方,所以书房的柜子里,常年备着纸,方便沈老侯爷随时取用。 沈老侯爷平时习惯用的是上好的宣纸,纸质绵密,滴墨不透。 你进入沈老侯爷的房间,借口遣散下人后,便找出了这些宣纸,将其一张张的浸透在盆中热水里,然后贴在老侯爷的脸部。 湿透的宣纸会紧贴老侯爷的脸面,封住口鼻,这样一张又一张的湿纸叠起来,沈老侯爷很快就会无法呼吸。 如果他是个正常人,在窒息的痛苦中一定会极力挣扎,你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压不住! 可惜的是,沈老侯爷当时已经中风瘫痪了,浑身无法动弹,即使他在痛苦中憋醒过来,也难以自救,而你又提前遣散了屋中下人,没人会听到老侯爷挣扎的声音。 就这样,你活生生的把沈老侯爷捂死了,杀人不见血! 崔理声音如冰,缓缓说道:这种杀人方法,在刑部的审讯中,叫做‘贴加官’,是专门用来拷问犯人的方法,会让人在窒息中感到极大的痛苦! 正因如此,沈老侯爷死后的面相才会那么痛苦狰狞,双眼圆瞪,并且身上没有半点外伤,连仵作都难以检验。 随着崔理一句句说完,满殿重臣的脸色变了又变,气氛凝重无比。 文阁老听完后,闭眼轻叹了一声:沈武也是军武之人,年轻时也曾横刀立马,为国征战,没想到最后,竟会死于妇人毒辣之手。。。。。。 更讽刺的是,动手的是他儿子最宠爱的小妾。 死得这样憋屈不光彩。。。。。。 还能让人说什么 一时间,与沈老侯爷同辈的朝中重臣们,心里都叹息了一声,再看向冷汗淋漓的华姨娘,眼神一个比一个冷酷。 第993章 第993章 华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崔理严厉的叱问道。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华姨娘身上。 连戴着木枷跪在地上的沈玉婷,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姨娘。。。。。。真的是你杀了祖父 沈玉婷不可思议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姨娘一声不吭的伏在地上,冷汗簌簌,脸色惨白,却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仿佛要顽抗到底。 崔理皱眉道:华氏,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还不肯如实交代吗 华姨娘:。。。。。。她一句话也不说。 沈玉婷震惊过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崔理道:大人,你确定祖父真的是我姨娘谋害的吗不会弄错了吧 . 崔理道:人证物证俱在,只有她有这个时机动手,怎么可能有错 沈玉婷眼前一亮:那我是不是没事了 崔理:。。。。。。 满殿的众臣都愣了下。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萧令月倒是猜到了沈玉婷的脑回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沈玉婷迫不及待地道:祖父是被我姨娘杀害的,跟我的人偶没关系,这不就能证明我是无辜的吗 她抬了抬脖子上的木枷,继续道:既然我是无辜的,大人,你能不能放了我我脖子上的东西可以取下来了吗 满殿众臣:。。。。。。 崔理嘴角抽了抽:华氏杀害沈老侯爷之事,与你的巫蛊人偶不相干。 可是这并不代表,沈玉婷制作巫蛊人偶就是无罪的。 既然不相干,那我不就是被冤枉的吗沈玉婷根本听不懂崔理的意思,反而自顾自的理解,嚷嚷叫起来,我都说了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没有害祖父! 崔理:。。。。。。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满殿的朝臣们也很无语。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蠢的人! 是谁告诉她,只要老侯爷的死跟她无关,她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白日做梦还差不多。 华姨娘可是沈玉婷的生母。 她谋杀老侯爷,已是证据确凿,罪名一旦定下来,华姨娘是必死无疑。 沈玉婷却丝毫不关心生母的处境,一心一意只想着自己脱罪,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她的语气好像还巴不得华姨娘快点被定罪。 这样的自私凉薄,不禁让殿内所有人暗暗皱眉。 难怪她能做出用巫蛊人偶诅咒祖父、仅仅只是为了陷害安平县主的事。 乾清殿上,当着陛下的面。 没人有心思给沈玉婷解释巫蛊的严重性,干脆无视了她。 崔理看着华姨娘,沉声说道:华氏,如果本官推测没错的话,李嬷嬷去天牢探视沈玉婷,其实是你授意的,换句话来说,沈玉婷制作巫蛊人偶的事情,你一早就知道了,对吧 沈志江通红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早就知道巫蛊人偶是玉婷做的但你什么都没说,还暗示我是沈晚利用巫蛊咒杀了老侯爷,让我去告御状,求陛下做主。。。。。。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沈志江击鼓鸣冤,竟然是华姨娘唆使的。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 第994章 初二在叶娟儿家吃过饭之后,叶庆山从边关回来的消息就在榕溪村里传开了。 叶娟儿去别人家拜年的时候也一直在说这件事儿。 “哎呦,真是天可怜见儿的,让庆山平安回来了,他爹娘当初死的时候就没闭上眼,如今也该放心了。” “可不是么,不光娶了媳妇,还有两个儿子呢!等开春儿就去外地接回来!” “之前村里居然还有人嚼舌根,说我们老叶家祖坟有问题,克这个又克那个的,如今庆山回来了,这些谣言啊,也该不攻而破了!” “有些人说话就是丧良心,自打老叶家回来,我跟他们走得最近,如果真有什么事儿,那还不得我家先出事儿? “但是你们看,我家这不是过得好好的?向磊还去京城做学徒了。” 叶娟儿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跟谁家都熟悉,于是出东家去西家的,很快就把叶庆山平安回来、已有妻儿、叶东林并没有绝后的事儿告知了村里所有人。 不得不说,叶庆山的出现,让村里原本已经有些摇摆的人又不相信王二娘子的话了。 因为房子烧了,王二娘子一家人如今只能暂时住在刘寡妇家空着的旧房子里。 就连用的柴火、吃的粮食都是暂时找村里人借的。 王二娘子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装的,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地说自己难受。 如今听说叶庆山竟突然回来了,登时觉得胸闷气短。 她好不容易想出个整治老叶家的好法子,村里大部分人都信了,明明都已经开始排挤他家人了,谁知道老叶家根本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轻易给破解了。 在得知叶娟儿的所作所为之后,王二娘子更是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从小她就总抢我的风头,我好不容易在嫁人上头占了一次上风,日子也过得比她强了,谁知道如今一把火都没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肯定是老叶家的人克的咱家……” 她到现在还在说这种话,别说是村里人了,就连她自己的儿女都不信,却又不敢说出来,生怕再刺激到王二娘子。 家里如今已经很惨了,大家也都很辛苦,实在经不起王二娘子再发疯闹腾了。 叶庆山完全不知道自己突发奇想回来居然还帮大爷一家避免了一场无形的舆论风暴和排挤。 他现在的烦恼是大爷一家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他如今根本走不掉了。 叶大嫂天天换着样儿地做好吃的,叶二嫂甚至又给他做了一身儿新衣裳,叶三嫂更是点灯熬油地给他做了双千层底棉鞋让他在家里穿。 叶庆山也曾借口说去接老婆孩子,想要先行离开。 叶老太太虽然不拦着他,但是却坚持道:“你自己去可不行,让你大哥和老四陪着你去,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这本来就是个托词,若是真一起去了岂不是就露馅儿了么! 叶庆山实在找不到一个人先行离开的合适理由,只能暂时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住到了正月十四。 这些天孩子们都有点儿玩疯了,就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比往常延后了许多。 因为过年,大人们也没太管束他们。 但是这天晚上,晴天却一反常态地要求早早睡觉。 “娘,咱们回去睡觉吧!” 叶大嫂正在陪着叶老太太摸牌,听到这话扭头看向女儿问:“困了?” “不是,早点睡觉,明天才能早起!”晴天道。 这些天她都是睡到自然醒,几乎每天都是等到太阳晒屁股了才爬起来。 叶三嫂闻言笑道:“晴天这是知道明天要带你们进城去玩儿了” 晴天一脸惊讶地问:“明天都进城么?” “是啊,明天咱们去城里看花灯呀!” 这是家里大人早就定下来的事儿,只是怕孩子们知道了太过兴奋,所以还一直瞒着他们。 “那你明天为啥要早起啊?”叶老太太纳闷儿地问。 “秦哥哥说明天让人来接我进城去玩!”晴天的记性好得很,秦鹤轩年前说过的话她到现在还记得牢牢的。 叶大嫂一拍脑门道:“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事儿,晴天不说我都给忘了。” 叶三嫂道:“那也用不着睡这么早,秦小少爷派人来接你,总得从京城出发过来吧,肯定不会来得太早的。 “正月十五最重要的是晚上看花灯,白天也没什么意思的。” 但是晴天却坚信秦哥哥一定会一大早就来接她,闹着要去睡觉。 叶大嫂只得把手里的牌塞给在一旁观战的叶老大道:“你再陪娘玩一会儿吧,我先带晴天去睡觉。” 叶庆山此时正在另外一桌跟叶家三兄弟一起摸牌,虽然听到了这边说的话,但是也没太往心里去。 头一天睡得早,所以正月十五一大早,都不用叶大嫂叫,晴天自个儿就醒了,也没有赖床,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叶大嫂过来帮她系好棉袄的扣子问:“你自个儿来看看,今天想穿哪套衣裳?” “我要穿红的!”晴天特别喜欢红色的衣裳,尤其是过年的时候。 当初在善家的时候,她就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小朋友过年有红衣裳穿,但是善大娘子根本不舍得给她买,都是用自己的旧衣裳随便改改让晴天穿。 后来在逃荒路上被叶家人救了之后,叶二嫂给晴天做的第一套衣服便是红色的。 所以晴天就更加喜欢红色了。 “正好,那就穿这套秦小少爷送你的吧!” 红色的窄裉袄子配上米白色绣花的百褶裙,还有一条白毛镶边的红色斗篷,戴上斗篷的风帽之后,白色的毛毛将晴天的小脸儿衬得越发白皙亮堂。 “咱家晴天长得可真好看!”叶二嫂和叶三嫂看到晴天穿着这一身出来都连声夸赞。 叶庆山也十分喜欢晴天这个小侄女,甚至想着以后在京城安定下来之后,也想要个这样好看乖巧的女儿。 只不过这个侄女看着既不像叶老大,也不像叶大嫂,这么一副好容貌也不知道是随了家里的谁。 晴天出来之后就催着叶大嫂问:“娘,你做早饭了么?咱们赶紧吃饭吧!” “哎呦,宝贝儿,着什么急,不会来这么早的。”叶大嫂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直接上灶间做饭去了。 没想到早饭刚吃到一半,穆铮就赶着车停在门口了。 晴天一看,顿时怨念地看向叶大嫂。 叶大嫂赶紧招呼穆铮道:“咋这么早就过来了,吃早饭了么?” 穆铮立刻笑着说:“这不是特意一大早过来蹭您一顿饭吃么!” “那赶紧进屋来吃。”叶大嫂忙把人让进屋里,顺便说晴天道,“你慢点吃,别着急,要等穆大人吃过早饭才能出发呢!” 叶二嫂和叶三嫂见穆铮这么早就来了,都赶紧回屋把儿子叫起来洗漱吃饭,好跟着穆铮一起进城。 一听说要去京城玩,晚上还要留在城里看花灯,正月十六才回来,孩子们都兴奋起来,洗漱吃过早饭之后,全都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裳等着进城。 叶庆山对于进京也有些期待,叶家人看到他这样也觉得正常,毕竟他在边关待了那么多年,应该已经多年没去过京城了。 叶老太太还特意拿了二两银子硬塞给了叶庆山道:“庆山,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大娘就不管着你了。 “这点钱你拿着,进城想吃什么想买什么自己看着来。” “大娘,不用,我没啥要买的。”叶庆山赶紧推辞。 但他哪里是叶老太太的对手啊! 看到他不肯收这二两银子,叶老太太立刻又掏出一块银子添上道:“若是不够再给添点儿,大娘也就这点儿能力了,你别嫌弃。” “大娘,我真不是嫌弃,我……”叶庆山都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只得拿起小一点的那块银子道,“这块就够了,其实我真没有啥要买的……” 叶老太太看到他收下银子,这才高兴起来。 “这才对嘛!你刚回来,哪儿能没有东西要买呢! “放心,咱家赶两辆车去,你有啥需要买的就放心大胆的买,车里放得下。” 叶庆山嘴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打算先到京城,然后找个借口自己去逛,赶紧找到媳妇讨个主意。 虽然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但是对于进京的渴望却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准备出发的时候,穆铮便道:“我家少爷吩咐了,孩子们过来坐我的车吧!” 叶大嫂想想也好,这样后面自家车里还能宽敞一点。 她先把晴天抱上车才发现,车厢里被铺上了厚厚的针织毯子,又软又暖和。 桌上摆着点心,毯子上还放着玩具。 简直就是专门为孩子准备的。 “秦小少爷这也太细心了,居然还提前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穆铮心道,若非晴天姑娘无论吃喝玩乐都要跟哥哥们分享,秦鹤轩巴不得只有晴天一个人坐这辆车呢! 不过他表面还是笑着道:“主要还是为了晴天姑娘坐得舒服,一路上不会闷得慌。” 其他五个孩子过来看到车里的模样,简直都要乐疯了。 不过当着穆铮的面,大家还是都很有规矩地上了车。 叶大嫂叮嘱道:“昌瑞,路上你看好弟弟妹妹,大家好好一起玩,别闹矛盾。” “大娘,放心吧,我看着他们。”叶昌瑞一听就明白了叶大嫂的弦外之音。 秦小少爷派来这么好的马车、准备这么多东西是人家好意,自家人一定要知道珍惜,不能祸害人家的东西。 好在叶家把孩子都教得很好,就连平时最淘气的叶昌雪和叶昌兆,在车上都老老实实的,对喜欢的玩具也是轻拿轻放,倒是让叶昌瑞省心不少。 因为车上都是孩子,加上路上的车和人都挺多的,所以穆铮并没有急着赶路,一路走得四平八稳,反正只要在午饭之前赶到就行了。 到了京城之后,还不等穆铮说话,叶老太太就招呼家里的孩子们下车,说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叶昌年扭头看着还在车里的晴天,咬咬嘴唇问:“妹妹不去么?” 叶老太太哄着他道:“妹妹晚上再来找咱们。” 晴天则扒着车窗道:“年年哥哥,你们去吃饭吧,我要先去找秦哥哥。” 叶昌年一听这话更不高兴了,嘟着嘴道:“可你是我妹妹,又不是他妹妹!” “哎呀,你这孩子,你还有哥哥们陪着你一起玩呢,秦小少爷就自己一个人,晴天去陪他一会儿咋了?” 叶三嫂说着话,过来拉起叶昌年的手就把儿子给领走了,还不忘回头对晴天道:“甭理他,你快去吧!” 穆铮心道,叶三嫂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虽说秦鹤轩家里有两个亲哥哥,堂兄弟姐妹更是数不过来,但是能跟他玩到一起去的,还真只有晴天一个人。 秦鹤轩这个年过得其实并不怎么舒服。 大年三十儿要全家人一起过,于是他不得不去拜见了当年一句话就把他扔到关外去的祖父。 秦老爷子因为对儿子的不满,对这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孙子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大过年的,秦松胤和秦夫人都要各忙各的,孩子们也没人搭理秦鹤轩。 回家后的第一个除夕之夜,秦鹤轩就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边度过的。 初一进宫赴宴,规矩更是多如牛毛,行动坐卧都要小心谨慎,一天下来别说是个孩子了,大人都要累得腰酸背痛。 初二本来该回娘家,但是文家远在关外,瑞亲王两口子也躲出去了,所以哪里都没去成,反倒在家接待了不少前来拜年的人。 后面十几日就是没完没了地接待客人或是出去拜年。 一个年过下来,让秦鹤轩本来就不胖的小脸又瘦了一圈儿。 所以他对今天晴天的到来可以说是期盼已久了。 而晴天看到秦鹤轩的第一句话便是:“秦哥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瘦了么?”秦鹤轩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冲晴天露出今年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第995章 第995章 当年你接我入府,让我做了你的妾,你亲口跟我说过,你心里只有我,早晚有一天会给我正室夫人的名分,补偿我的委屈。 华姨娘喃喃道:我信了。。。。。。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替你生儿育女,替你管理后院,哪怕你一个接一个的纳妾,庶女一个接一个的出生,我也始终相信,你心里是有我的。 早晚有一天,我会洗脱姨娘的身份,成为你的正室夫人。 我等了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华姨娘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声音颤抖不已: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二十年你答应过我的事,给过我的承诺,没有一个是做到的! 最开始,你说我出身低微,不能做正夫人。 我就做了你的妾。 再后来,你说只要我生下孩子,你就给我扶正。 我替你生下了玉婷。。。。。。 ps:vpkan 再再后来,你又跟我说,如果我能给你生一个儿子,你一定给我正夫人的名分。 我还是相信你! 但结果呢! 我好不容易怀上了儿子,满心欢喜的以为,终于要熬出头了。 沈晚那个贱人却回来了! 华姨娘苍白的脸色变得怨毒,语气里浓烈的恨意扑面而来,她十指紧扣在地上,指甲几乎要生生折断。 她一回来,就害得我断了做侯夫人的希望!就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被剥夺了继承权,不能继承侯府的爵位,凭什么! 这是我等了二十年,熬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才熬出来的希望! 凭什么那个贱人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打回原形 我不甘心! 我死也不甘心! 女人嘶哑怨毒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宛若厉鬼哭啸一般,听得人后背发凉。 殿内的文武重臣都是男人,家中后院多少都有几个姨娘小妾,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后院女人怨毒扭曲的心声,只觉得三观都要震碎了。 不少朝臣脸上都露出了厌恶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仿佛第一次知道,原来看上去柔弱可怜的姨娘,真实面目是这样的。 沈志江更是被华姨娘的吐露惊呆了! 太子深深皱眉道: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当初沈晚刚回府,你就勾结了虎狼山的土匪,意图半路截杀她。 结果事情败露,土匪被沈晚活捉,带回沈家与你当面对质。 你无从狡辩,只能认罪。 本宫还是看在你身怀有孕、且沈家无子的情况下,网开一面,没有将你关押捉拿。 但你勾结土匪、谋害嫡女是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不得扶正的惩罚,是本宫亲自定下的,腹中之子不得继承侯府,也是对你买凶杀人的惩罚,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些都是本宫亲自裁定的。 太子眉头越皱越紧,清俊威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华氏,按照你的说法,你真正要怨恨的应该是本宫,与沈晚有什么关系 战北寒倏地冷嗤了一声,凉凉道:皇兄,她要是有胆量敢怨恨当朝储君,本王倒要高看她一眼了! 可惜,华姨娘不敢。 第996章 第996章 她甚至只字不提,这是太子给她的惩罚。 一腔怨恨全记在沈晚头上。 典型的柿子挑软的捏。 萧令月勾了勾唇角,讥嘲地说道:华姨娘,你口口声声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无辜,仿佛一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那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华姨娘煞白着脸,眼睛充血似的怨毒,一言不发地狠狠瞪着她。 一个姨娘,小门抬进来的妾,也有资格妄想侯夫人之位 萧令月冷冷地道:你可真是看得起你自己!你若是当了侯夫人,那‘沈晚’的生母算什么堂堂名门所出的世家小姐,要与你这种妾室平起平坐 真是可笑。 华姨娘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可怜,仿佛让她做姨娘,是沈家委屈她了。 但如果不是她自己贪慕侯府的荣华富贵。 . 就算出身卑微,她也可以嫁给平民百姓,堂堂正正的做正妻。 何必要答应沈志江,宁愿被人一顶小轿抬进门做妾,也要挤进侯府高门之地。 所求的不就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吗 说什么委屈。 她在沈家名为姨娘,实则掌管后院大权,养尊处优的时候,怎么不说委屈 那沈晚的生母还委屈呢! 带着大笔的嫁妆嫁入沈家,没过几天好日子,去世之后唯一的女儿还被沈家丢到乡下,像个乡野村姑一样孤苦伶仃的长大。 原本属于沈晚的生母嫁妆,却被沈家霸占,被华姨娘母女私自挪用,花了个一干二净。 即使萧令月替沈晚拿回了一部分,却也只剩十分之一。 沈晚不委屈吗她的生母不委屈吗 轮得到华姨娘一个自愿做妾的女人,在这里满腔怨恨的喊委屈 萧令月冷笑连连。 华姨娘被嘲讽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紧牙关怒道:就算我做错了事,我肚子里的孩子总是无辜的!你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凭什么我就要落到这种地步就连我可怜的孩子。。。。。。他还没出生就要低人一等,前途尽毁,我不甘心!! 你的孩子还没出生就低人一等,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你自己。 萧令月冷淡地道:如果不是你贪慕虚荣,自愿给沈志江做妾,你生下的儿女就不会是庶出,他们有你这样的母亲,生来坎坷低人一等,难道不是你害的吗 孩子的身份,是根据母亲的地位来的。 若是正妻,自然是嫡子嫡女。 既然自愿做了妾,那就没资格怨恨孩子庶出之身,生来低人一等。 只要我当上侯夫人,我的孩子就是嫡出,我没有害了我的孩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华姨娘情绪激烈的大喊道。 侯夫人 萧令月冷冷地道:你配吗 华姨娘:。。。。。。 殿内其他人:。。。。。。 这三个字的杀伤力,简直正中红心,一字见血。 华姨娘的脸色瞬间五彩斑斓,牙槽咬得咯咯响,忽然自嘲的笑起来:是,我不配!不止沈晚你,连老爷、老爷子都觉得我不配。。。。。。 第997章 第997章 太子殿下给我定罪后,我抱着肚子哀求老爷做主,哪怕不为我,就为了我们儿子的以后,我哭着求老爷,让他去求太子殿下收回成命,给我们儿子留一条活路。 华姨娘嘲讽至极的笑道:结果,他不肯去!因为他害怕,他懦弱!所以他宁愿让我忍着,还虚伪的安慰我说,只要我平安把儿子生下来,他一定会帮我们母子讨回公道! 。。。。。。 殿内众人的眼神,微妙地看向沈志江。 沈志江瞬间涨红了一张脸,恼羞成怒道:你杀了老爷子,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我只恨我自己瞎了眼,竟然纳了你这种蛇蝎女人!早知道我就该活活掐死你!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了你这样一个懦弱无用的废物男人! 事到如今,华姨娘也不想装了。 她不顾一切地把压在心里多年的恨意倾泻出来。 你不但护不住我,给不了我承诺,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护不住!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年我就不该进侯府,把二十年的青春都浪费在你这种废物身上! 你——!沈志江气得满脸充血,险些要气晕过去。 ps:m.vp. 哪个男人能忍受被小妾当众指着鼻子骂废物 甚至还说最后悔跟了他。 对于沈志江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比死更难堪的最大羞辱! 够了! 崔理实在听不下去,皱眉喝斥道:华氏,你与沈志江的夫妻私事,不要拿到大庭广众下来说,在陛下面前污言秽语,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沈志江闻言,满脸的羞恼怒火顿时讪讪的,不敢再说话了。 崔理又叱问道:你为何要杀害沈老侯爷 华姨娘冷笑两声:我本来也没想杀他的,我一开始想杀的是沈志江! 什么崔理悚然一惊。 沈志江更是差点跳起来,气急败坏道:你这个毒妇!竟然还想谋害亲夫! 我连老头子都杀了,有什么不敢的! 华姨娘怨恨地说道,要不是我最近刚刚小产,身体虚弱,又要赶着时间杀一个沈家人,坐实巫蛊诅咒的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你。。。。。。你你你! 沈志江惊怒得满脑子充血,一张脸煞红又煞白,浑身哆嗦着恨不得气晕过去。 可惜啊,我想了整整一晚上,都没想出能无声无息让你死的方法。下毒会留下痕迹,用刀杀人会有伤口,用绳索活活勒死你。。。。。。我又没那么大的力气,万一被你挣脱了,那就麻烦了! 华姨娘幽冷说道,语气甚至还有一丝遗憾:如果中风瘫痪的是你就好了,我就能用湿纸活活的捂死你,让你死得痛苦万分!可惜你好端端的,我一个人按不住你,又不能找下人帮忙。。。。。。最后只能放弃了,把这种办法用在了老头子身上。 沈志江:。。。。。。 他万万没想到,华姨娘背地里竟然想过这么多杀他的方法! 难道每天跟她同床共枕、相互恩爱的时候,她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杀了他吗 沈志江吓得脸色发白,看着华姨娘泪痕未干柔弱苍白的脸,只觉得后背寒毛倒竖,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这个女人。。。。。。 她哪里是什么温柔体贴的姨娘 分明就是一条吃人的毒蛇! 第998章 第998章 满殿的众臣闻言,都不禁倒吸冷气,看向沈志江的眼神隐隐带着同情。 男人做到这个份上。 真是太惨了! 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小妾竟然想谋害亲夫。 甚至还亲手谋杀了他父亲,又唆使他告御状,闯下大祸。。。。。。 不过,华姨娘一个后院妇人竟然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也足可见沈志江平时的昏庸和纵容,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男人,都不至于听姨娘挑唆几句,就脑子一热去敲鸣冤鼓。 结果,牵扯出这一桩又一桩的沈家丑闻,把全族都赔进去! 只有萧令月不觉得吃惊。 要知道,华姨娘可是沈玉婷的生母,沈玉婷从小是在她膝下长大的。 耳濡目染之下。 ps:vpkan 沈玉婷是什么样的性格,做出过什么事。 就能看得出华姨娘骨子里是什么人,女儿像母亲,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对于华姨娘的胆大包天、心狠手辣,萧令月半点都不惊讶,至少跟沈玉婷比起来,华姨娘算是很有脑子了。 她懂得利用沈玉婷的巫蛊人偶,将计就计。 又能想出贴加官这种不留痕迹的杀人方法。 事实上。 华姨娘出手的次数并不多,却招招都十分狠辣。 就像当初,沈晚刚回沈家的时候,她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却二话不说买通土匪劫道杀人,打得是斩草除根的主意。 如果不是萧令月正好回京,撞上了沈晚被追杀一事。 沈晚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而如果回到沈家的,不是顶着沈晚马甲的萧令月,而是真正的沈晚,以她在乡下长大的性格手腕,也绝对斗不过华姨娘。 再加上华姨娘有孕在身。 若是真的生下儿子,再除掉沈晚,整个南阳侯府都会是她和儿子的。 这样看起来,华姨娘确实有理由怨恨萧令月。 如果不是萧令月回了沈家,破坏了她的计划,一出手就毁了她扶正的希望,最后的赢家肯定是她。 然而。 冥冥之中自有命数,多行不义必自毙。 真正的沈晚因为被华姨娘派人暗杀,对沈家心生怨恨和恐惧,宁愿将身份交给萧令月,自己远走高飞。 萧令月代替她回到沈家,又为了替沈晚报仇,让华姨娘彻底断了希望。 这或许就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吧! 崔理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仍是不可思议道:华氏,你为了陷害安平县主,不惜利用亲生女儿所做的巫蛊人偶,又亲手杀害公爹,你可知道巫蛊是何等大罪!难道你自己不想活了,还想拖着沈家全族一起陪葬吗! 呵呵呵。。。。。。 华姨娘只是嘲讽的一阵冷笑:我当然知道巫蛊是抄九族的大罪,但那又如何反正我下半辈子已经没指望,只要能杀了沈晚,让她不得好死。。。。。。哪怕同归于尽我也愿意! 第999章 第999章 崔理惊怒道:你疯了! 就为了这种理由,她就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 崔大人,你是个男人,你不会懂的! 华姨娘惨然地说道:对于女人而言,一辈子最重要的指望,便是夫君和儿女。是我瞎了眼,嫁了沈志江这种废物,这一生都过得生不如死! 我前不久小产,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大夫私下告诉我,我的身子已经不行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而我唯一的女儿沈玉婷,又被沈晚所害!被关进了天牢,难逃一死! 沈志江他什么用都没有! 救不了我,护不住我肚子里的孩子,更救不了我们的女儿。 他就是个懦弱的废物,没有老爷子护着,他连沈家的门庭都撑不起来,更别提是给我们母女、给我肚子里的孩子报仇了。 . 既然,他做不到。 就我来做! 我一定要让沈晚付出代价! 我女儿的命,我儿子的命,还有我自己的仇,我要她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华姨娘说着,脸色又狰狞扭曲起来。 这一刻的她,再没有了往日养尊处优的柔弱美丽,宛如一只满腔怨恨的厉鬼。 沈晚已经和沈家断绝关系,又被封了县主。。。。。。已经不是我能对付的了,我想让她不得好死,就必须用特殊手段! 崔理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就想到了用巫蛊来陷害安平县主 华姨娘冷笑一声:巫蛊不是我想到的,是我让李嬷嬷去天牢探望玉婷的时候,意外得知的! 玉婷不愧是我的女儿,跟我母女连心,我在她房里找到了那个巫蛊人偶后,只觉得连上天都在帮我,一下子就给了我最好的办法! 崔理忍无可忍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用你女儿制作的巫蛊娃娃,去陷害安平县主,一旦被揭露出来,你女儿沈玉婷会有什么下场 她已经被陛下亲口判了死刑。 华姨娘咬着牙说道:就算她什么也不做,最后也难逃一死!而我作为她的娘,唯一能给她报仇的方式,就是让沈晚死的比她更惨,遗臭万年! 崔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不远处,戴着木枷跪在地上的沈玉婷,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生母是这样的人。 沈家已经被夺爵,沈志江连侯爷都不是了,我女儿很快就要死,我又没了儿子,还不能再生育,身体也只会越来越差。。。。。。沈志江薄情寡义,又软弱无能,如果他知道我再也不能生,肯定不会再宠我了,他后院里还有不少同样生过女儿的姨娘。 就算继续活下去,往后的日子,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宠幸别的女人,把我抛到脑后。 这样的日子我受不了! 反正我下半辈子已经没了指望,那就一起死好了! 华姨娘语气怨毒,咬牙说道:如果我计划成功了,巫蛊栽赃给沈晚,哪怕她是县主也翻不了身,必定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如果我计划失败了,巫蛊出自沈家,沈家上下都别想有好下场。 我就是要拖着沈家一起下地狱! 是成是败,我都无所谓,要死就一起死,全都给我们母女陪葬。。。。。。哈哈哈哈! 华姨娘说到最后,恍如疯了一般大笑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泪水,脸上神情扭曲,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癫之态。 。。。。。。 乾清殿里一时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第1000章 第1000章 众人听着华姨娘这番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心情复杂无比。 沈家两个案子,巫蛊案与老侯爷被杀案。 此刻终于水落石出。 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后的真相竟然是一个胆大包天、几乎疯狂的女人,为了报仇所作的一系列事情。 连萧令月都没想到,华姨娘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确实比沈玉婷聪明太多了。 更可怕的是,无论她的计划是成是败,都能达成华姨娘的目的。 如果成功,萧令月会死,她就能完成自己的报复。 如果失败,沈家会因为巫蛊被牵连,哪怕华姨娘和沈玉婷都会死,也有沈家人给她们母女陪葬。 她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ps:m.vp. 一时间,萧令月甚至都有些佩服她了! 女人一旦真正心狠手辣起来,男人简直没有用武之地,再看看沈志江。。。。。。 他都快被吓傻了! 案情审查到这一步,所有真相都浮出水面。 崔理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复杂的心情,转身拱手道:陛下,微臣审问完毕,姨娘华氏已经认罪,请陛下定夺! 殿内众臣纷纷神情肃穆,敛目不语。 沈志江、沈玉婷和李嬷嬷都跪在地上,心里恐慌不安,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只有华姨娘跪坐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神情却麻木不已,仿佛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做的这些事,是必死无疑! 龙椅上。 昭明帝脸色很不好看,冷冷道:沈家,真是让朕开了眼界! 沈志江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儿子的小妾谋杀了公爹,亲孙女更是用巫蛊人偶诅咒祖父。 这样的惊天丑闻出现在沈家,还抖露在陛下面前。。。。。。沈家能有什么好下场 沈志江心里恨不得活活掐死华姨娘,连着她生的沈玉婷一起掐死! 这对母女简直就是来祸害沈家的! 沈志江惶恐的跪行几步,重重磕头道:微臣管教不利,没想到府中竟然出了这样的蛇蝎妇人,实在罪该万死!恳请陛下重重惩罚,为微臣父亲鸣冤! 其他朝臣们:。。。。。。 昭明帝不辨喜怒地道:你想要朕如何重罚 沈志江斩钉截铁地道:华氏胆大包天,谋害当朝侯爷,手段残忍毒辣,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朝臣都微微蹙起眉。 包括崔理在内。 不是觉得华姨娘不该死,而是因为。。。。。。沈志江亲口想让她死! 这是不一样的。 沈志江丧妻多年,一直没有续弦,听闻在府里时就非常宠爱华姨娘,连她生的庶女都比嫡女更尊贵。 之前因为华姨娘勾结土匪的事,沈志江为了保她,还和太子殿下争辩过。 第1001章 第1001章 二十年的相濡以沫。 朝臣们原本以为,沈志江对华姨娘多少是有些真感情的。 结果。。。。。。 打脸来得太快! 陛下都还没说要怎么处置,他就迫不及待的主动站出来,要将华姨娘处以极刑。 斩钉截铁的要她死啊。。。。。。 殿内所有人的心情都微妙了一下。 如果说,华姨娘想谋害亲夫,心思确实歹毒。 那沈志江刚得知真相,就毫不犹豫要杀了她,也真是薄情得厉害! 翻脸不认人。 ps:vpkan 从某方面来说。。。。。。沈志江和华姨娘,还真是一丘之貉。 十分相配! 昭明帝又问道:那你的女儿沈玉婷呢 沈志江犹豫了一下,仍是咬牙道:沈玉婷胆大包天,竟敢用巫蛊诅咒亲祖父,此事虽然微臣不知情,但她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无论陛下如何处置,微臣都绝无怨言! 言下之意,沈玉婷也是非死不可。 爹爹 沈玉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戴着木枷跪行上前道:爹爹,我是冤枉的啊!我想害的只是沈晚,我没有想害祖父的意思。。。。。。 没人理会她。 就连沈志江都不看她一眼。 任由沈玉婷又哭又闹,被禁军捂着嘴拖了回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令月开口道:沈大人可真是会给自己推卸责任啊! 沈志江对她怒目而视! 华姨娘是你的侍妾,沈玉婷更是在你膝下长大的亲女儿,她们母女犯下大错,你作为沈家之主,一句不知情就能推托了吗萧令月冷笑道。 华姨娘是你的侍妾,沈玉婷更是在你膝下长大的亲女儿,她们母女犯下大错,你作为沈家之主,一句不知情就能推托了吗萧令月冷笑道。 沈志江咬牙:我确实不知情。。。。。。 那你击鼓鸣冤,告御状诬陷我,难道就不作数了 萧令月心里一直记着这笔账。 沈志江之前一口咬定是她杀了老侯爷,明明拿不出证据,还死咬着她不放。 害得她被战北寒将计就计,关进了天牢里。 她不能报复战北寒。 难道还不能找沈志江算账了 萧令月冷笑道:我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安平县主,正二品爵,沈大人如今不过五品,就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信口开河污蔑县主,这个罪名要怎么算 沈志江涨红脸,气得咆哮道:沈晚,我是你父亲!! 萧令月讥诮:沈大人忘了您亲口将我逐出家门,族谱除名,你我之间的父女关系早就不存在了! 沈志江气得粗喘不止:。。。。。。 说够了没有昭明帝沉声开口道。 沈志江还没反应过来。 萧令月便拱手道:臣女险些被沈大人污蔑,背上巫蛊与谋杀的罪名,如今终于沉冤得雪,一时情绪激动,还请陛下恕罪! 昭明帝微微眯眼:沈志江先前信口开河,污蔑安平县主,确实有过错之处。 沈志江闻言大急:陛下,我。。。。。。 朕没让你说话,插什么嘴 昭明帝睨了他一眼,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压得沈志江脸色一白。 安平。 昭明帝又看向萧令月,意味不明地道:沈志江污蔑于你,险些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朕现在给你处置的权利,你想如何惩处 沈志江:!! 第1002章 第1002章 他脸色霎时间扭曲起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以沈晚对他的恨意,非杀了他不可。 殿内朝臣们闻言微怔,暗地里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陛下这样问安平县主,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给她出气的机会 太子微蹙了一下眉,看了眼不远处的萧令月,手肘轻轻碰了下身旁的战北寒。 战北寒: 太子朝萧令月使了个眼色,面露询问。 战北寒蹙眉,微微一摇头。 . 用不着他帮忙。 父皇这话明显就是试探,那个女人知道该怎么应付。 下一秒。 萧令月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敢问陛下,怎么处置都可以吗 昭明帝道:可以,朕给你这个权利! 沈志江薄情寡义,对沈晚这个女儿显然毫无感情,昭明帝却想看看,沈晚对她这个生身父亲,又是什么态度 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还是依然惦记着血缘亲情,心中仍有眷恋 君心难测。 谁也猜不到昭明帝此刻在想什么。 萧令月冷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沈大人,当着陛下和朝中众多大臣的面,给我道个歉吧! 满殿众臣:。。。。。。 沈志江:。。。。。。什么 沈志江:。。。。。。什么 只是道歉 沈志江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沈晚肯定会向陛下提出苛刻的要求,狠狠重罚之类的,却没想到。。。。。。她竟然只要他道歉 昭明帝挑眉:只是这样就够了吗 萧令月道:他毕竟是臣女的生身父亲,虽无养育,却有生恩!臣女与他断绝了父女关系,却也知道有恩必还,沈大人想污蔑置我于死地,我只要他一声道歉,如此,就算是偿还他当年对臣女的生恩,从此再无关联! 这番话,萧令月说得半真半假。 一半是因为沈志江确实是沈晚的亲生父亲,她现在以沈晚的身份站在这里,就不可能开口说要杀了沈志江。 这不符合世人认可的孝道,连亲生父亲都杀,只会让人觉得她冷血薄情,与沈家是一丘之貉。 这对萧令月来说没有好处。 她就干脆借此了断生恩,当着昭明帝的面,彻底与沈志江划清关系。 谁也不能再拿沈晚的血缘说事。 再则。。。。。。 萧令月心里很清楚,沈家要倒大霉了。 就算她不主动找沈志江的麻烦,他也不会有好下场,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还让昭明帝心生不喜呢 昭明帝话里的试探之意,萧令月一听就听出来了。 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帝王,会真正喜欢冷血薄情的人,就算她真的是,也要在皇帝面前装不是。 否则,早晚会有麻烦上身。 这一声道歉,就当是替沈晚讨的,她估计也用不了多久这个身份了,也算做个了断。 这个沈晚,确实是沈家难得的聪明人,恩怨分明,知进退,也懂收敛。 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昭明帝深深看了她一眼,颔首道:朕答应了。 第1003章 第1003章 有昭明帝开口,沈志江没有拒绝的资格。 当着大殿上文武重臣的面,他一张脸青红交错,憋屈到了极点,不得不捏着鼻子向萧令月低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我一时失察,污蔑了县主,我道歉,希望县主。。。。。。原谅。。。。。。 一句话说完,沈志江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心里又羞恼又难堪。 天底下哪有父亲向女儿道歉的规矩! 他觉得沈晚就是想让他难堪,当众打他的脸。 这样一想,一股恨意便油然升起。 萧令月看着他眼里强忍怨恨和不满的神色,心里冷笑一声:希望沈大人日后长点教训,不要再犯这种错误,好自为之吧! 她懒得再跟他说别的。 ps:vpkan 沈志江这个人,从此就和她无关了。 萧令月神情冷淡的退回原位。 昭明帝沉声开口:连日来,京中诸事频发,朕知道众位爱卿心里的疑惑,故今日特召众位入宫,当众审明这些事,如今案情已经查明。 沈玉婷、李嬷嬷二人,系沈家巫蛊案主谋,利用巫蛊人偶诅咒当朝侯爷,陷害县主,罪不可恕! 姨娘华氏,心肠歹毒,谋害沈武侯爷,手段残忍,毫无悔过之心! 传朕口谕,将此三人押入天牢,凌迟处死! 殿内众臣心中一凛,低头拱手道:陛下圣明! 唔唔!! 沈玉婷被禁军捂着嘴,绝望睁大眼睛,发出崩溃的哭嚎声。 被押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李嬷嬷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凌迟处死。。。。。。 这简直是最残忍、最痛苦的死法了! 真正的千刀万剐! 就连神情麻木的华姨娘听了,都不禁浑身一颤,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 昭明帝的宣判还没有结束。 他沉声说道:华氏罪行骇人听闻,且毫无忏悔之心,朕心甚怒,追溯华氏母家,三族流放西疆,永世不得释放! 华姨娘猛地抬起头,声音凄厉:陛下!! 母家三族,指的是华姨娘的娘家父族、母族和兄族。 换句话来说,就是华姨娘所有的直系亲族都在这范围内,都要为她的罪行受到牵连! 昭明帝已经算是很宽厚的帝王了。 以华姨娘犯的罪,他没有直接下旨株连九族,甚至没有杀她母族之人,只判了三族流放,已经是相当仁厚的处置了。 满殿的重臣闻言,都对此没有意见,甚至觉得陛下过于仁厚。 毕竟,华姨娘杀的可是当朝侯爷,更是她夫君的亲爹。 无论是从朝廷法度还是人伦孝道。 华姨娘都罪不可恕! 考虑到她出嫁已经有二十年,与娘家关系并不亲厚,犯下的过错也与娘家人毫无关联。 昭明帝思虑后决定,只做惩处,并未追究华姨娘母族的死罪。 第1004章 第1004章 至于流放。 华氏的娘家养出了她这样的女儿,父母教养失责,理应要付出代价。 流放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殿内不少朝臣们心里甚至觉得,陛下处置得太轻松了些。 至少应该抄了华氏的娘家,斩首至亲才是! 陛下!求陛下宽宏! 华姨娘脸色惨白,跪行上前,重重磕头道: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我娘家父母兄长没有半点关系!我当年嫁入沈府为妾,父母兄长便极力阻拦,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嫁给沈志江,如今落到这个结果,千刀万剐也是我自找的! 但是,我爹娘和我兄长他们是无辜的啊!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求求陛下宽宏大量,所有罪过我一人承担。 不要株连我的母家! 我父母已经年迈,兄长家的孩子还年幼。。。。。。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该被我连累!陛下,求陛下大发慈悲,饶恕他们吧!! . 华姨娘嘶哑的哭求着,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她磕得很重,额头撞击地面砰砰作响,不一会儿就磕破了脑袋,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昭明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威严冷酷的面容隐在十二玉旒后,显得格外冰冷。 养不教,父之过。 他缓缓沉声道:华氏一族养出了你这样的女儿,便是你父母兄长的罪行,他们并不无辜!朕没有要他们性命,已经是看在他们并未参与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陛下!!华姨娘凄厉的哭喊一声,整个人委顿在地上。 沈志江看到她痛苦绝望的样子,只觉得解恨:华氏,你害死老侯爷,活该被千刀万剐!你娘家人也别想好过,流放西疆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华姨娘猩红了一双眼,如厉鬼一样死死瞪着他。 沈志江心里畅快的几乎要笑出声。 然而下一秒。 昭明帝威严冰冷的声音便响起:沈武侯爷被人谋害,沈家虽为受害者,但,沈家庶女沈玉婷,嬷嬷李氏,擅自制作巫蛊人偶,引得朝野人心动荡,同样罪不可恕! 沈志江畅快解恨的表情一僵:。。。。。。 他惶恐的抬起头。 沈志江,你身为沈家之主,内帷不修,昏庸无能!虽没有犯下罪行,但活罪难逃,即日起,收回沈志江官袍、官帽,逐出朝堂,永不复用! 昭明帝语调沉冷,缓缓道:沈家家风不正,丑闻频发,全家上下逐离出京,三代之内不允科举,不得为官,沈武侯爷不允以侯爵之位下葬! 沈志江僵在原地,一时目眦欲裂:!! 满脸痛苦绝望的华姨娘当即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报应!沈志江,你们父子两心心念念维护沈家,现在沈家的爵位没了,你被陛下亲口革职,逐出朝堂,整个沈家都要被逐离出京,三代子孙都不得入朝为官,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哈哈哈。。。。。。 华姨娘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满脸都是濒死的癫狂之色。 沈志江脸色惨白如雪,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家百年家业。。。。。。 全完了!! 夺爵,革职。 逐离出京,三代不得入朝。 这些惩罚加在一起,三代之后,足够让沈家湮灭于凡尘,再无崛起之日。 满殿众臣拱手齐声道:陛下圣明! 第1005章 第1005章 安平县主沈晚,经三司查实,一应罪行都为人污蔑,无罪。 昭明帝说完这些话,抬手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这些事情就到此为止,来人,将沈家等人带下去,打入天牢,择日处置! 殿外的禁军立刻涌入进来,抓着浑身瘫软绝望的沈志江、华姨娘、沈玉婷和李嬷嬷,强行押送了下去。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朕也乏了。 昭明帝挥了挥手,站起身来:太子、翊王,三位阁老,还有安平,随朕去南书房,其他人都退下吧! 萧令月闻言愣了下,有些不解。 众人拂袖跪下,行礼道:恭送陛下! 昭明帝先行离开,苏公公也跟上去伺候了。 乾清殿里的气氛立刻松弛下来。 ps:m.vp. 众臣们起身后,和三位阁老、太子打了声招呼,识趣的没有多问,便纷纷告辞离开。 至于战北寒。。。。。。 昭明帝刚一走,他便转身走到萧令月面前,朝她伸出手。 萧令月还跪在地上,见状下意识扶着他的手,站起身,蹙眉低声道:陛下要我们去南书房干什么 去了不就知道了战北寒淡淡道。 我又不是朝中官员,就算有什么事,你们去不就行了怎么还要叫上我 萧令月狐疑地看着他:难道昨夜的事情还没交代清楚 战北寒似笑非笑看着她:这时候才心虚,晚了点吧 萧令月:。。。。。。谁心虚了 刚刚你。。。。。。战北寒正想说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翊王殿下,安平县主。 战北寒眸色冷了冷,侧头便看到萧成罡正走过来,身后几步还跟着镇北侯。 两位可是有私事要说下官打扰了。萧成罡看着两人,明知故问了一句。 战北寒冷声道: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 萧成罡微微一笑,看向萧令月:刚才在殿上,本将急于查明真相,对县主言辞冒犯了几句,还望县主不要介意。 萧令月嘴角一扯:萧将军太客气了,您是一品将军,身份在我之上,‘冒犯’二字担当不起。 萧成罡道:本将与县主仅有几面之缘,没想到每次见面,总有些误会,实在让人无奈!原本按辈分来论,县主应该叫我一声姑父吧 萧令月瞬间被恶心到了。 萧成罡娶了萧夫人,萧夫人又是沈志江的亲妹妹。 也就是沈晚的亲姑姑。 如果按血缘辈分来算,萧令月确实应该叫他一声姑父。 但这只是从前。 现在,朝野上下有谁不知道,沈晚已经和沈家断绝关系了。 萧成罡偏偏还在她面前说这种话,明摆着就是故意恶心她。 萧令月皮笑肉不笑:萧将军说笑了,我与沈家早断了亲缘,别说姑姑,就是父母之缘都断绝了,萧夫人之前倒也与我见过几次,可惜,实在不投缘。 第1006章 第1006章 顿了顿,她又意味不明地道:不知道萧夫人脸上的伤,可好些了 萧成罡眼神顿时一冷:。。。。。。 之前在相国寺回程的时候,萧夫人来找萧令月的麻烦,差点被她一剑刺伤了脸。 虽没有毁容,却也落下了一道轻伤。 已经好了,还未谢过县主的赐教,让拙荆受益匪浅。萧成罡眼神幽沉,语气不明。 这就不用谢了。 萧令月冷淡地道:毕竟萧夫人也是沈家长大的女儿,天生性情如此,萧将军平时只怕也受累不浅,与其浪费心思惦记旁人,倒不如好好管教自家的儿女,别学了沈家那一套才好! 这话就是明摆着说,沈家养出来的女儿都不行,萧夫人也没好到哪去。 你萧成罡有时间在这里当什么姑父,认什么侄女。 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管教自家儿女吧! ps:vpkan 免得步了沈家的后尘! 萧成罡脸上的假笑都撑不住,神情有些阴冷:这就不劳县主操心了。 废话说完了吗战北寒声音不耐。 他看都没看萧成罡一眼,对萧令月道:父皇还在书房等着,别在这浪费时间。 萧成罡:。。。。。。 萧令月耸了耸肩:也不是我想浪费的,算了,走吧。 她刚想走,几步开外的镇北侯走过来,客气道:县主留步,本侯有件私事想和县主单独聊几句,能否借一步说话 萧令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战北寒。 战北寒剑眉不悦的拧起,直截了当地问:什么私事 镇北侯:。。。。。。 都说是私事了,那肯定是不方便当众说出来,殿下问得这么直白,实在是。。。。。。 镇北侯无奈地看向萧令月,暗中使了个眼色。 萧令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对战北寒道:我过去说两句,你要是等的不耐烦,就自己先去南书房吧。 说着,她也不管战北寒反应,径直朝镇北侯走了过去。 两人走远了几步,低声交谈起来。 战北寒脸色冷凝,狭长的眼眸望着两人,薄唇微微抿直。 萧成罡忽然笑道:翊王殿下,您还真是关注安平县主啊! 战北寒没搭理他。 从安平县主回京,您好像就格外关注她一些,之前在相国寺时,县主与下官拙荆起了冲突,您是有意替县主解围的吧 萧成罡自顾自地笑道:下官本以为,翊王妃走后,您不会再多看其他女子一眼,没想到安平县主倒是特殊的。 你想说什么!战北寒没耐心听他弯弯绕绕的话,不快的拧起眉头。 县主如今身份不同了,又摆脱了沈家的烂摊子,即使对于镇北侯府而言,也是极佳的联姻对象。 萧成罡忽然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县主本就与小侯爷有婚约,听说在相国寺时,小侯爷还被县主救了一命,这件事。。。。。。翊王殿下可知道 战北寒陡然沉下了脸,冷冷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成罡摇摇头:镇北侯原本是想退婚的,不过现在。。。。。。呵呵,下官也只是突然想到,顺口一提,翊王殿下就当没听过吧。 他拱了拱手:不打扰殿下了,下官告辞。 第1007章 第1007章 萧成罡说完这一番意味不明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战北寒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另一边。 被萧成罡说中了。 镇北侯想找萧令月单独谈的私事,确实与婚约有关。 楚家和沈家的婚约已经拖了太久了。 拖到现在沈家都没了。 原本在相国寺,萧令月答应过楚元启,等回京之后便退婚。 谁知道回京之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萧令月好不容易从沈家手里拿到了婚约的玉镯,转头却又被牵扯进了巫蛊案。 结果一来二去拖到现在。 . 镇北侯府那边对此也有些微词,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又改变主意了。 最后,还是镇北侯消息灵通,知道萧令月最近是真的没空,才出面压下了府中的非议声。 萧令月这几天不是在天牢就是在翊王府。 镇北侯也没机会见到她,好不容易在乾清殿里见上,沈家又遇到了这种事。 镇北侯觉得这婚事实在不能继续拖了,才主动找上了萧令月,想和她单独谈谈。 萧令月得知了镇北侯的想法后,心里也不禁汗颜。 楚侯爷,实在抱歉,我之前确实答应过小侯爷,回京之后便会上门退婚,归还楚家的玉镯,但没想到各种事情耽误,一直拖到了现在。 萧令月歉意说道:还请楚侯爷见谅。 她态度诚恳,又确实事出有因。 镇北侯对她的印象还不错,至少比沈志江那些人强多了,摆摆手道:这也怪不了县主。 他看着萧令月,道:现在沈家已经落幕,县主身上的桎梏也解除了,关于婚约之事,本侯想问县主一句真心话。 他看着萧令月,道:现在沈家已经落幕,县主身上的桎梏也解除了,关于婚约之事,本侯想问县主一句真心话。 萧令月道:您请问。 听闻县主早前嫁过人,但夫君早逝,膝下还有一个孩子,是吗 。。。。。。是。萧令月微微尴尬。 女子之身,想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并不是件容易事。 镇北侯忽然问道:县主可有想过再嫁人 。。。。。。萧令月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侯爷是担心我不愿意退婚吗 镇北侯还未来得及说话。 萧令月便道:您不用担心这一点,我与沈家人不同,之前在相国寺里,我就答应过小侯爷,一定会和他退婚,归还楚家玉镯。眼下各种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要不我。。。。。。 过几天就上门退婚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镇北侯哭笑不得地打断道:县主误会了,本侯不是这个意思。 萧令月一愣。 本侯只是想单纯问问县主,可有再嫁人的想法镇北侯温和地问道。 萧令月沉默了一下。 再嫁人。。。。。。 当然是不可能的。 顶着沈晚马甲的时候,她就没想过嫁人不嫁人的事。 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萧令月不解地问道:您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镇北侯轻咳了一声,略微尴尬地摆手道:没什么。。。。。。县主如果不想说,就当本侯没提过吧! 萧令月:。。。。。。 第1008章 陆轻轻掩饰好眼底的阴狠,起身走到陆春桃面前。 陆轻轻以一种极具挑衅的语气,笑着对陆春桃说道: “姐姐,你过得可真好,嫁入豪门,还继承了夫家的遗产。” 陆春桃头都没抬,继续转头看着灵台。 她知道陆轻轻是在故意激怒她,想让她在葬礼上露出丑态。 可这是吴川棋的葬礼,她绝不允许有人吵到他的最后一程。 陆轻轻见陆春桃没有上当,更加肆无忌惮地嘲讽道: “姐姐,节哀顺变吧,姐夫虽然死了,但好歹还有股份不是,你真是命好呢!?” 听到吴川棋的名字,陆春桃终于抬起了头冷冷地看向陆轻轻。 那眼神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了陆轻轻的心里。 陆轻轻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陆春桃此时的样子竟与岳之寒有些相似。 知道自己已经激怒她了,她强壮镇定的凑近她,眼底闪过汹涌的恶意。 手装作亲密的抚平陆春桃的衣领,在她耳边低语: “姐姐,你真的以为嫁入豪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你以为吴家的人会真心待你?你不过是一个被他们利用的工具而已。” 陆春桃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陆轻轻痛呼。 她用力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陆春桃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箍住了她的手腕。 她咬牙切齿地说:“陆春桃,你放开我!” 陆春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嘲讽: “陆轻轻,我劝你别来招惹我。 替你嫁到吴家,是你们拿岳之寒威胁我的。 但现在,你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了。” 陆春桃将她的手甩开,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陆轻轻捂着自己的手怒视她,这贱人还敢嫌弃她! “你以为嫁给吴川棋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你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陆轻轻气急败坏地吼道。 陆春桃冷笑一声,语气嘲讽道: “陆轻轻,吴家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利用他们?我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你以为我会任由他们摆布?你太天真了!” 陆轻轻被陆春桃的话语激怒了,她指着陆春桃的鼻子骂道: “你以为你能逃脱吴家的控制? 没有了你那个病秧子丈夫保护你,你拿到股份他们能放过你? “你不过是一个被豪门玩弄的可怜虫而已,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陆春桃轻蔑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脸,说道: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陆轻轻,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利用我吗?。” “你、你……” 陆轻轻被陆春桃的话语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愤怒地瞪着陆春桃。 陆春桃没有理会陆轻轻,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她,然后转身离开了。 “陆春桃,你给我等着!” 陆轻轻气急败坏地喊着,但陆春桃已经走远了。 看着陆春桃的背影,陆轻轻心中充满了愤恨,她恨陆春桃,恨她拥有的一切。 陆轻轻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向了岳之寒,想要让他知道陆春桃的真面目。 岳之寒站在远处,看着陆春桃和陆轻轻的争吵,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陆轻轻走到了岳之寒的面前,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 “之寒哥哥,你看到了吗?姐姐她还对姐夫……” 岳之寒眼底一沉,却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我什么都没看到。” “陆小姐,我应该还没有跟你熟到可以谈天说地的地步吧?” 陆轻轻愣住了,她没想到岳之寒会这样说,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岳之寒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看着岳之寒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甘。 陆轻轻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让岳之寒知道,陆春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她一定要让岳之寒爱上自己。 陆春桃那边应酬完了一众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转身走出了灵堂,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 刚准备离开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看到岳之寒站在她身后。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 陆春桃刚想说话,却被岳之寒打断了。 “跟我走。” 岳之寒的声音冷冰冰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陆春桃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儿就来。” 岳之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墓园。 陆春桃等墓园里的人散尽,才独自一人走出来,走到岳之寒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岳之寒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发动了车子。 陆春桃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能感觉到岳之寒的怒火,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下,岳之寒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陆春桃下车后,他便直接拽着她的手,一路沉默地朝着庄园走去。 陆春桃想挣扎,却发现岳之寒的手臂仿佛钢铁般坚硬,她根本挣脱不开。 一路无言,岳之寒将她带到二楼一间房间,猛地关上门,一把将她推到沙发上。 陆春桃猝不及防地跌坐下去,只觉得身体一阵酥麻。 岳之寒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将她的灵魂洞穿。 陆春桃不安地坐在那里,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 岳之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陆春桃浑身一震,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春桃的沉默仿佛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岳之寒的心。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解释。” 陆春桃抬眼,望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葬礼上岳之寒和陆轻轻亲密交谈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 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立场询问他了。 她的沉默让岳之寒的心一阵阵地抽搐。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说话,那就什么时候能说了,什么时候能出门。” 他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走向门口,伸手关上了房门,将陆春桃锁在了房间里。 第1009章 第1009章 战北寒冷冷道: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让本王知道吗 萧令月眉头一跳:你胡说八道什么! 吃错药了 战北寒眼神冷寒,忽然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镇北侯:两天后,让楚元启自己上门! 说着,不等镇北侯反应,他一把抓过萧令月的手臂,转身大步往外走。 战北寒你。。。。。。 萧令月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不得不急步跟上。 她转过头。 镇北侯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眼底满是惊讶。 萧令月忽然感觉脸上发烫,一种莫名的羞恼感觉涌上心头。 ps:vpkan 战北寒拉着她一路出了乾清殿,沿着宫道,大步往南书房的方向去。 走到拐角无人的地方。 萧令月猛地甩开他的手,恼火道:战北寒,你到底在搞什么!吃错药了是不是 战北寒停住脚步,转过身,神情冷鸷地看着她:需要本王提醒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这跟我身份有什么关系 萧令月气怒道:镇北侯对我没有恶意,他只是想单独跟我谈谈,你干什么摆出这幅表情我现在连跟人说话都不行了吗 战北寒道:谈什么谈你改嫁到楚家的婚事吗 什么萧令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跟楚元启是怎么回事战北寒阴着脸看着她,本王怎么不知道,你还救过他 之前在相国寺,楚元启来找她退婚,战北寒是知道的。 但在那之后,他就因事离开了相国寺,后半夜才匆忙赶回,对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只知大概。 但在那之后,他就因事离开了相国寺,后半夜才匆忙赶回,对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只知大概。 她也从来没有提过。 要不是萧成罡提起,他甚至都不知道。。。。。。她跟楚元启还有别的接触! 她救过他 除此之外呢 他们那一夜还有什么接触 镇北侯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如果没什么缘故,他堂堂一个超品侯爷,又是长辈,用得着放低身份亲自来找她 还有问她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明白 战北寒心里窜起了一股无名火,压都压不住。 你现在质问我是什么意思 萧令月忽然反应过来,蓦地睁大眼睛:你怀疑我跟小侯爷! 战北寒讥诮道:叫得还挺亲密。 他蓦地上前一步,高挑的身形压过她一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顶着‘沈晚’这张脸久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她了,跟别人的未婚夫不清不楚,还打算提前讨好婆家人了 楚元启是真正的沈晚的未婚夫。 如果婚约履行,镇北侯就是沈晚的未来公公,妥妥的婆家人。 战北寒这话不可谓不嘲讽。 刺人得厉害。 萧令月心里一股恼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讨好镇北侯了明明是你偷听我跟人说话,还强插进来,镇北侯又没有恶意,你那是什么态度 战北寒冷笑道:本王对他很客气了! 在镇北侯显露出想让她改嫁的意思后,他没让他滚,就是看在他超品侯爷的脸面上。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 第1010章 第1010章 行,我不想跟你吵!总之,这桩婚约是属于‘沈晚’的,我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你越俎代庖! 她最讨厌有人替她做决定,甚至完全不过问她的意见。 把她当什么 萧令月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战北寒一把将她拽回来,冷声道:你想怎么解决 这跟你有关系吗萧令月甩开他,冷冷道,我现在还是‘沈晚’,没恢复身份之前,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插手别人的事! 跟本王没关系,那跟谁有关楚元启吗战北寒怒道。 这本来就是我跟他的婚约,不跟他有关跟谁有关 萧令月只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再说一遍,这是‘沈晚’的婚事,跟翊王府、跟你都没有关系,我自己会解决! 战北寒:本王让你解决,两天后,楚元启上门,你亲自跟他退婚! . 萧令月冷声道:不需要,我会自己去楚家! 都说了沈晚跟翊王府没关系。 让楚元启上翊王府来退婚,这算怎么回事 战北寒俊脸怒气一闪:既然这样,本王陪你去楚家退婚! 这总该行了吧 萧令月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疯了 战北寒: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陪我去退婚这婚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爹娘吗 萧令月简直给气乐了:退婚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你就非要凑这个热闹,就不能让我自己解决吗 本王让你解决了!战北寒愠怒道,让你在翊王府退婚,你不同意,陪你去镇北侯府,你也不同意,那你想怎么解决 我自己去镇北侯府,不用你跟着。 我自己去镇北侯府,不用你跟着。 不可能!战北寒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 为什么萧令月气急败坏道,你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难道他还怕她跑了 或者是怕她去镇北侯府跟楚元启私会不成 太可笑了。 战北寒冷鸷地道:在恢复身份之前,你不许离开翊王府,更不许脱离本王的视线! 萧令月:。。。。。。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咬牙道:你这是要软禁我吗 战北寒道:如果是软禁,你以为你身为阶下囚,还能在这跟本王大呼小叫 萧令月气怒道:你干脆找根铁链把我栓在你身上好了! 战北寒冷眸一眯:你确定 。。。。。。萧令月被他考虑的样子惊到了,狠狠噎了下。 气氛一时僵持住。 萧令月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她也不知道战北寒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在这种事情上跟她对着干。 她忍了忍火气,问道:你是怕我离开翊王府后,会逃走吗 说实话,她不觉得战北寒真的会介意楚元启的事。 倒不如说是怕她跑了,他记下的帐还没跟她算完,所以才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这男人不止心眼小,还格外记仇! 萧令月看着战北寒莫名又冷沉了几分的脸色,没好气地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北北在哪我就在哪,我不可能丢下他自己逃走的。 第1011章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前一亮,中气十足的喝道:“传!” 很快,一名筋疲力尽的骑士被带了进来。 “启禀皇上,敌情已查探清楚,草原大旱持续两月有余,农作物颗粒无收,大量牛羊惨死。” “颉利可汗已经在整合兵马,即将南下抢掠!” 嘶! 骑士话音刚落,太极殿文武百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全都停止了争执。 他们满面愁容,现在好了,不但要解决眼下的旱情,还得提防南下的草原大军。 简直是雪上加霜。 “启禀殿下,请给我五千兵马。” “臣再这里保证,绝不让突厥人踏入大唐半步。” 说话的人,正是军神李靖。 一旁的武将尉迟恭、秦琼,程咬金等也是纷纷请战。 李世民见状,很是满意,他慢慢的站起身,朝着众人虚压。 “朕决定给你五万士兵,两万战马!” 轰! 一众大臣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五万人? “陛下,用不了这么多人,五千人......” 李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 “给朕拿下东突厥,活捉颉利可汗,你能不能做到?” 此话一出,太极殿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不理解,在大唐遭遇旱情的时候,还如此大动干戈,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朕知道你们的顾虑。”李世民扫了众人一眼,“不就是粮食的问题。” “朕可以向你们保证,粮食绝对充足。” “不仅能够供给大军出行,还能帮助百姓渡过难关!”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瞪大双眼,全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些天,大家都在为粮食这件事吵的喋喋不休。 然而李世民一直都在沉默,放任不管。 大家都以为李世民放弃了,谁知道早就憋着大招。 不过这个招数也太大了一些,一时之间,众人都难以接受。 李世民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命令道: “传朕旨意,整个大唐各州知县,乃至乡里,主街道设立功德匾。” “凡募捐者,将会在功德匾上留下姓名,不过只收粮食还有马匹。” “着重通知各大世族” “功德匾,除非再出现重大灾难,不然十年不换。” 此话说完,大臣纷纷瞪大双眼,明白了李世民的做法。 这一招实在是高。 功德匾一出,各大世族必定会大出血。 如果捐的少,绝对会遭到百姓的唾弃以及咒骂。 传扬出去,在众多世家大族中也没有面子。 不说别的,就功德匾榜首的位置,都够那些世家抢破头。 他们不仅得把这些日子囤积的粮食全吐出来,甚至都要掏出不少家底! 朝堂内,那些世族推举出来的官员,一听这话,纷纷打了一个冷颤。 这一招实在太狠了。 在隋唐时期,科学制度就已经开始实行。 只是察举制并没有彻底废除,在李世民改元贞观时,目前朝堂中大部分官员其实都是被推荐上来的。 而当时那个年代,书籍异常昂贵,能读书的,大部分都是世族子弟。 在发动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能够迅速稳坐皇位,离不开这些士族的支持。 可是随着皇权稳固,李世民的心思就活跃起来。 他不愿做一个被世族掣肘的皇帝! 现在趁着这个非常时期,既能够打压世家大族,还能够解决他苦恼多久的东突厥,百姓因此也能得到安息。 可谓是一箭三雕!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就退朝吧!” 李世民朝着众多大臣环视一圈,威严的说道。 “陛下,即便能够收集到粮草,臣觉得这件事情仍待商量。” “启禀陛下,大唐刚刚步入正规,此时不宜出动大量兵马。” “对啊,突厥人遭受旱灾,少说三五年才能恢复元气,我们没必要急于一时,现在和他们开战!” 很快,大殿内出现了各种反对的声音。 李世民冷观一切,并未开口阻止。 见他不说话,众大臣说得更加起劲,太极殿闹哄哄的。 就在这时,呵斥声猛然传来。 “商量,还商量什么?!” 见李世民发火,大家纷纷闭上了嘴巴。 嘈杂的殿堂,瞬间变得安静了。 “刚刚将士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东突厥遭受大旱,肯定会南下掠夺我大唐边疆地区。” “我们的兵马确实能把他们击退。”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边疆的百姓!” “他们既要面临旱灾,又要面临敌人!”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有从源头上解决问题,釜底抽薪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李世民慷慨激昂地继续说着。 “大唐兵马不多,粮草也少的可怜,但是我拼一拼的勇气还是有的!” “传言说颉利兵马天下第一,无人敢争锋,朕就是要较量一番!” “朕当这个皇帝,就是让全天下的百姓知道,还有人能保他们性命,为他们着想!” “用一次血战,省下无数次战斗,你们说值不值?” 此话一出,整个殿堂安静无比。 好一会儿,大臣们才反应过来。 “皇上说的太好了!” “臣愿意为大唐决一死战,充当先锋!” “天赐良机,臣哪怕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老夫一定拿下颉利的头!” 李世民的这番话,彻底调动了整个大唐的军心,武将们热血沸腾,纷纷请战。 大局已定,一些大臣忍不住对视。 北上和东突厥开战,已是铁板钉钉! 这一次,关中世家出血出定了,谁也不能阻止李世民攻打东突厥! 等到退朝。 “你说,陛下怎么突然这么有主意了呢?” “尤其是设立功德匾,募集粮食,不仅能够收复民心,还能打击各大世族,此举之高明,我惭愧的无地自容!” 杜如悔一边走,一边感慨的对房玄龄倾诉。 “如晦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房玄龄安慰道,“这件事另有原因。” 杜如晦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皇上前几日私访民间,得到了一位高人的指点。” 房玄龄望了眼四周,在杜如晦耳边悄声说道。 “你知道在这酷暑季节,有人给百姓发放冰块防止中暑?” “你可知能让绿菜不被旱死的大棚?” “你可知,有一种叫火锅的食物,无比的美味?” 第1012章 第1012章 苏公公亲自给他上了茶。 太子和三位阁老就没这种待遇了,依然站在原地。 萧令月上前行了礼,起身后站到一旁,低眉敛目。 她此刻还不清楚,昭明帝叫她来南书房的目的。 眼看人已经齐了,昭明帝没有废话,从书桌上拿起一封折子:这是翊王昨日呈上的折子,诸位都先看看再说。 苏公公双手接过折子,先呈给了太子殿下。 太子快速看完后,又转交给三位阁老。 萧令月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谁知道阁老看完后,苏公公竟然又把折子送到她面前:县主请过目。 萧令月心里莫名,接过来打开一看。 战北寒特有的铁画银钩一般的凌厉字迹,映目而入,每一个字,弯折勾撇都仿佛透着杀伐之意,力透纸背。 ps:vpkan 折子内容并不长,字字珠玑,意简言骇,写的是从相国寺刺杀案开始,到虎狼山塌陷一事的事件经过,重点提及了南燕太子慕容晔在其中的作用。 卫翟、公羊谦等人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折子里。 萧令月恍然大悟:难怪要把她一起叫过来。 这两件事她都是亲身经历,知道的内情可能比战北寒还多点,昭明帝大概是对此有什么安排了。 事关南燕,北秦百年的死对头。 昭明帝想不重视都不行。 萧令月心里想着,合上了折子,交还给苏公公。 昭明帝伸手点了点桌面,神情冷肃道:最近接连发生的几件事,桩桩件件背后都有南燕太子的手笔,包括昨夜的李家灭门、天牢劫囚,也是如此。 文阁老微微一怔:陛下,此话怎讲 战北寒的折子是昨天早上送上来的,李家灭门和天牢劫囚的事情还没发生。 所以,折子里没有写这两件事。 只说了相国寺刺杀与虎狼山之事都与南燕有关。 昭明帝:翊王,你来解释。 刚才在乾清殿上,本王只说了李家和天牢的案子,是药无尘与屠人雄所为,其实背后还有第三个人,就是南燕慕容晔手下的谋士,公羊谦。 战北寒冷淡简略地道:他之前策划的虎狼山铁矿一事,被本王和沈晚联手破坏,公羊谦重伤逃走后,心有不甘,于是求助了药无尘,潜入京中,打算找沈晚进行报复。 三位阁老神情微变,下意识地看向了萧令月。 萧令月不动声色。 药无尘是在帮公羊谦报仇的途中,找上沈家,才发现了李嬷嬷手里的金针,随后才有了李家灭门案。 战北寒继续道:之后的天牢劫囚,是药无尘、公羊谦和屠人雄一起做的。药无尘是为了找沈晚询问金针的来历,公羊谦则是单纯为了找她报复。 另一位阁老问道:公羊谦现在的下落如何可有活捉住 死了。战北寒道,药无尘把他杀了。 三位阁老:。。。。。。 太子惊愕道:你不是说,药无尘是帮着公羊谦的吗怎么又要杀了他 战北寒没解释这个,他目光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只好开口道:药无尘和公羊谦虽然都听命于慕容晔,却并不是一伙的。慕容晔把公羊谦派来北秦,实际上就是舍弃了他,准备让他送死的。 但,公羊谦在慕容晔手下效力多年,知道很多机密之事。 慕容晔为了以防他没死,又安排了一道暗手。 也就是药无尘! 药无尘之所以会来北秦,其实是为了替慕容晔善后,除掉公羊谦和卫翟一伙人,所以他才会对公羊谦下手。 第1013章 第1013章 三位阁老听完这番话,不约而同的皱起眉。 如此说来,朝中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其实都与南燕太子有关 文阁老深深皱眉道:他设计这些事,究竟有何目的 太子道:南燕向来与我们北秦不合,虽然最近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但南燕太子野心勃勃,亡我北秦之心不死,暗地里耍些阴谋诡计也不足为奇。 另一名阁老捋着胡须,沉声说道:上一次南燕想在我们北秦生事,已经是两年前了吧 太子点头:没错。 两年前,有南燕的探子潜入北秦,冒充顶替了入宫选秀的秀女,差点就要混入昭明帝的后宫。 虽然在最后关头被发现,秀女服毒自尽,一众与此事相关的人也纷纷死的死、逃的逃。 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那次事件的幕后主使至今还隐藏在暗中。 战北寒秘密查了两年多。 . 却也只能基本断定,此人隐藏在北秦朝堂之上,地位不凡,甚至连昭明帝选秀之事都能插手。 可惜,因为对方断尾断得太及时,也太果断,许多线索都被拦腰斩断了。 战北寒也没办法再继续查下去。 这件事一直是昭明帝心里的一根刺。 所以从那之后,昭明帝宣布再不选秀,宫中规矩越发森严,对朝中官员心里也多了一丝疑云。 如今,各种事情频繁发生,又被证实有南燕太子的手笔。 昭明帝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已经提高了警惕。 为了防止再像上次秀女事件一样走漏风声、让幕后黑手逃脱,昭明帝特意没有在群臣面前提起内幕,而是召集了信得过的人书房议事。 太子、战北寒不用说。 三位阁老更是朝堂中流砥柱,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真正被昭明帝信任的人。 至于萧令月。 她是这一连串事情的亲身经历者,也没必要隐瞒。 萧令月终于明白了。 朕手里还有一封密折,是关于虎狼山铁矿走私一事,你们都先看看吧。昭明帝又拿出一封折子,交给了苏公公。 太子等人看完之后,折子到了萧令月手里。 她打开看了一眼,神情微变。 昭明帝沉声道:翊王从虎狼山调查回来,曾向朕汇报过铁矿走私一事,虎狼山的土匪寨与南燕有所勾结,不知用了什么渠道,暗中运走了大量的铁矿石。 朕得知之后,立刻着人进行调查,没想到竟有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昭明帝冷笑了一声:南燕人,土匪,真是好大的胆子! 南书房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不已。 太子严肃道:父皇,这折子上所写的内容可信吗 可信!昭明帝道。 折子上说,那些从虎狼山中偷运出来的铁矿石,并未被送往南燕,而是混入了北秦官铁之中,最终被送进了工部营造司。 第1014章 第1014章 太子冷冷道:工部营造司有锻铁、冶炼之责,我们北秦所掌握的官铁都归它所管辖,通常情况下,每一车被送入营造司的矿石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些土匪竟然有本事将私矿里的矿石偷偷混进来,真是手眼通天! 萧令月已经看完了折子,闻言微微眯眼。 对于朝廷而言,盐、铁、粮是三大最重要的民生资源,必须掌握在官府手中。 如今北秦境内,被官府开发的大型铁矿只有三个,向来有军队驻守,闲人免入,戒卫森严。 负责挖矿的都是重刑犯人。 一旦进入铁矿中,就要终身戴着镣铐,日日辛苦挖矿,非死不得外出。 说句难听点的。 朝廷控制下的铁矿,和土匪控制下的铁矿,内部环境其实都差不多。 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官铁,劳作的都是犯了罪行的死囚。 一个是私铁,被压榨的都是无辜被抓的普通百姓。 ps:m.vp. 北秦朝廷有规定,铁矿每年产出的矿石必须要达到一定数量,如果低于这个标准,负责的一众官员都要受罚。 在这种强制要求下,官方铁矿每年的产出量都十分稳定,只多不少。 到了年末时候,所有的铁矿石都会由军队进行护送,一车车的运送到工部营造司中,进行冶炼和锻造,然后再打造成军队需要的铠甲、兵器,或者制作成铁器农具等物品,通过官府售卖给百姓。 民间的各种铁器基本都是这样来的。 而未经官府允许、私自锻造铁器,在北秦是违法的,会受到严厉惩罚,重则甚至全家下狱。 北秦民风崇武,全民皆兵。 民间所有打铁匠都是军籍,每一家打铁坊都要在官府进行登记。 朝廷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严格控制了铁器的流通。 从原生铁矿、到开采矿石,再到最后熔炼成的各种铁器物品,每一个环节都在朝廷的管控之下。 正因如此。 明明已经控制得如此严格,虎狼山的那些土匪竟然能把私自挖出的铁矿石,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官府矿石之中,还悄悄送进了工部营造司。。。。。。 这绝对可以用手眼通天来形容! 萧令月心里想着:如果没有人背后帮忙,单凭一群土匪,是绝对做不到的。 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份折子的内容足以证明,北秦朝堂上,有人勾结了虎狼山的土匪,替他们保驾护航。 换句话来说,就是官匪勾结,里外串通! 战北寒看完了折子,冷笑道: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朝堂上竟然出了这样的能人,可真是了不起! 三位阁老神情严肃,缓缓开口道:问题是,这个人是谁 太子意味深长地道:未必只有一个人,可能会更多。 虎狼山的土匪之患已经出现多年,根据翊王殿下亲自探查的结果,藏于山中的铁矿被开采也不是一日两日,这就意味着,私矿被偷运入朝中,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战北寒冷声道:少说也有几年! 这几年时间,那些土匪能挖出多少铁矿石 文阁老冷着脸说道:这么多矿石被混入营造司,还不止一两次,工部上下竟然没有察觉到异常,这是工部尚书的失职! 第1015章 第1015章 其他两名阁老也沉着脸,点点头:确实失职!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父皇。 太子看向书桌后面的昭明帝,皱眉道:这折子上只说了铁矿石被偷运进了营造司,却没有说那些土匪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自私开采铁矿,隐瞒不报,又胆大包天的掳走百姓挖矿,造成了无数死伤。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开采出的矿石,最后竟然流入了朝廷工部中。。。。。。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太子又看向三位阁老,沉声道:难道土匪们的目的,只是想给朝廷多添点矿石,才不惜费这么多手脚 文阁老摇摇头:太子说笑了,这如何可能 既然不可能,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将矿石偷偷运送到营造司,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太子反问道。 三位阁老一时沉默了。 ps:vpkan 战北寒也没说话。 萧令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陛下,臣女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昭明帝道:你说来听听。 萧令月道:数天前,臣女与翊王探查虎狼山时,把整个山寨都逛了一遍,发现寨子里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寻常的寨子而已。 铁矿所在的位置,与山寨相隔了一座山,必须通过暗道才能抵达。 而抵达铁矿之后,臣女也并未在矿地上发现任何熔炼之物。 换句话来说,那些土匪劫掠百姓,仅仅只是把矿石开采出来,却没办法将矿石熔炼成铁器。 矿石需要深度加工才能练成铁。 否则就只是石头而已。 这一点众所周知。 昭明帝凝眉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土匪将矿石偷运进营造司,只是想利用营造司里的熔炉,将矿石炼成铁器,再想办法运出去 萧令月点点头:这是最有可能的,毕竟除了营造司,北秦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大量熔炼矿石的地方。 熔炼矿石,需要特殊的熔炉和煤炭,经过反复熔烧才能出铁汁。 铁汁冷却之后,就成了铁块。 这种铁块才能被打造成兵器、铠甲之类的东西。 而土匪寨有的仅仅是矿石,他们既没有熔炉,也没有煤炭,根本不可能把矿石加工成铁块。 所以他们必须想别的办法。 整个北秦境内,有条件熔炼大量矿石的地方,只有工部的营造司。 臣女和翊王在矿地上时,曾活捉了土匪寨的头目,据他亲口所说,他与土匪寨里的人只负责挖矿,运送矿石、冶炼铁器的事情,都是由南燕人负责的。 萧令月说道:铁矿石本身极为沉重,运输困难,即使土匪挖掘出了大量的含铁矿石,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穿过北秦和魏国,送到南燕去——这个过程太艰难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正因如此。 战北寒冷冽地接上话:土匪想要保密做生意,南燕想要稳定的获得新铁,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铁矿石就地熔炼,化成纯铁,再想办法运出去! 一块巨大的铁矿石,经过高温熔炼后,炼出的铁可能只有拳头大。 这种纯铁不仅可以直接打造兵器,运输起来也十分方便,比偷运矿石简单多了。 太子闻言眼神一冷:这就是他们要打通朝堂内部,官匪勾结,将私矿石混入工部的原因! 除此之外,本王也想不到其他理由。战北寒道。 既然如此,矿石被送入营造司,炼成铁之后,又是用什么方法偷运出去的 第1016章 第1016章 一位阁老严肃说道:老臣记得,从营造司里运出去的纯铁,是有专人进行检查、编号,再由军队全程护送,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这。。。。。。 两位阁老和太子一时犹疑起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 知道了土匪为什么要把铁矿石运送到营造司,也知道了他们是怎么运进去的。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营造司戒卫森严,进出都有严格的管控。 尤其是和铁器相关的东西,审查极为严格,根本不存在漏洞。 那些已经被送进营造司里、炼化成功的纯铁,最后又是用什么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偷运出来 不弄明白这一点,查出再多事情都没用,永远堵不上这个漏洞。 . 萧令月安静的垂着眼,听着阁老与太子等人的讨论,并不乱插话。 她有自知之明。 这种朝堂大事,轮不到她多说。 昭明帝之所以把她叫过来,只是因为她是知情者,却不代表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介入朝政。 女子摄政,哪怕是在民风开放的北秦,也是一件遭人忌讳的事情。 萧令月不想招惹麻烦。 偏偏这时,战北寒却盯上了她。 身前忽然有阴影笼罩下来,她下意识抬头,发现战北寒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低眸正看着她。 三位阁老和太子诧异地看过来。 萧令月不解:怎么了 战北寒冷不丁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萧令月: 你对南燕了若指掌,也十分清楚慕容晔的行事风格。战北寒冷淡道,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用什么方法避人耳目,将铁块偷运出去 萧令月:。。。。。。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书房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昭明帝不动声色。 萧令月微微蹙眉,谨慎说道:这是朝堂大事,我没有。。。。。。 战北寒不悦地打断:你有没有想法,当本王看不出来 萧令月:。。。。。。 她感觉头皮发麻,三位阁老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他是在给她找麻烦吗 身为北秦人,却对南燕了若指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子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三弟,父皇还没说话呢。 昭明帝摆摆手:无妨。 他威严地看着萧令月:三位阁老都并非迂腐之人,安平有话可以直说,不必过于拘束。 陛下都这么说了,萧令月能说不吗 说谎就是欺君之罪。 萧令月咬咬牙,只好道:陛下,臣女是有一些猜想。。。。。。 第1017章 第1017章 昭明帝点点头:你说来听听。 萧令月道:刚才阁老所说,营造司戒卫森严,绝对没有漏洞可钻。但它本身属于工部,工部又不止营造司一处,如果从其他方面下手,未必没有机会。 打个比方,假如陛下要修建一座宫殿,交由工部负责。工部上下所有人手都会参与,即使原本没有漏洞的地方,也会出现漏洞。 工部是一个很大的机构,除了营造司之外,还有工匠、屯田、水利等多个分司。 各司其职,也会相互合作。 而一旦合作,就难保不会出问题。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漏洞未必是出自营造司,可能是工部其他分司出了问题 萧令月道:营造司是专营铁器,也是工部里审查最严格的地方,里里外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但凡出点问题都会马上引起警觉。 如果铁矿走私一案,源自于南燕太子的手笔,为了掩人耳目,他绝对不会在太过显眼的地方上动手脚,反而会剑走偏锋,越是寻常却不起眼的地方,才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战北寒:比如呢 ps:m.vp. 萧令月思索了一下,问道:工部里最常见的东西是什么 太子毫不犹豫道:木石原料。 萧令月一愣: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三位阁老原本神情严肃,听得认真,闻言却不由怔了下。 文阁老诧异地问道:县主难道不知道,工部平时都负责些什么吗 萧令月摇摇头:我只知道大概,不清楚内情。 而且,不同国家的六部职责是不一样的,细节上有很大区分。 萧令月只了解南燕那边的情况,对北秦却是一知半解。 太子解释道:工部平时负责的是水利、土木工程,比如修缮宫殿,造桥铺路,这些都归工部管,所以要说工部里最常见的东西,必然是各种木料与石料。 因为不管是修缮宫殿,还是造桥铺路,或者是建造任何东西。 都离不开木头和石头。 萧令月眸底闪过一抹光:既然这样,陛下不如派人去查查,工部最近这些年,运送木料和石料最多的地方是哪里或许,会有些发现。 昭明帝微微眯眼:此话怎讲 萧令月道:营造司的铁器一直有眼睛盯着,很难送出去,但是工部里寻常可见的木料和石料,却未必会有人仔细检查。如果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在木料或石料中做点手脚。。。。。。夹带一些违禁的东西,很容易就能瞒天过海吧 这话一出,太子和三位阁老蓦地一惊。 战北寒眸色幽深看着她: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 萧令月道:这只是一个猜想,未必是真的。 但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古代的检查手段很低端,全靠人眼和人手。 想要蒙混过关太简单了。 太子脸色难看道:本宫之前管理过工部事宜,确实如安平县主所说,工部对铁器方面戒卫严格,但对木料和石料方面却较为疏忽,从库房运送出去,只是随意检查一遍就放行了。 阁老沉声道:这么说,如果真有人在木石料里做了手脚,负责检查的人未必能发现 第1018章 第1018章 发现不了。太子摇摇头道,工部几乎每天都要运送木石料出去,守卫对此早就习惯了,根本不会详细检查。 而且,木头和石头又不值钱,随处可见的东西。 有什么好检查的 就算守卫尽职尽责,仔细查了,也未必能查出问题。 因为工部运送出去用来建造的石头,都是大块大块的岩石,木头则是一根根粗壮的原木,外表长得都差不多。 如果真有人在内部做手脚,夹带私货,表面上也很难看出来。 除非一个个的检查过去。 但这样就太费时间了,工部日常事务繁忙,没人会这么做。 文阁老皱紧眉头,忽然问道:安平县主,你刚刚说让陛下调查工部最近几年,运送木料和石料最多的地方,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很简单。 ps:vpkan 萧令月解释道:虎狼山的土匪寨走私铁矿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利用工部营造司熔炼矿石,也不是一锤子的买卖。所以,他们肯定需要一条稳定的路线,能长年累月的往外偷运铁料,却又不被人发现。 与此同时,他们偷运的铁料数量庞大,想要瞒天过海,就势必需要更多的遮掩之物! 换句话来说。 只要查一查工部这几年,往外运输木料和石料最多的地方,就有可能知道那些被偷运出去的铁料都去了哪里,之后再顺藤摸瓜,或许就能查到最终去向。 文阁老恍然:原来如此! 县主真是思绪敏捷,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方面! 老夫刚才还在琢磨,到底要如何将铁料偷出工部,却没想到去查一查别的东西。。。。。。真是一叶障目了! 两位阁老不禁苦笑摇头。 因为事关铁矿,他们的注意力不免都集中在一点上。 萧令月的想法则比较剑走偏锋,一下子打开了新思路。 她谦虚道:几位阁老过誉了,我也只是猜测,未必真是这样。 铁器走私乃是朝廷大事,万万不可轻疏,就算只是毫无证据的猜想,老臣认为,陛下也应该彻查到底,以防万一!文阁老严肃说道。 臣附议!另外两名阁老齐声拱手道。 昭明帝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太子,你曾统管过工部事宜,朕便将此事交给你,彻查工部上下,不许有一丝遗漏。 太子肃容拱手:儿臣领命。 昭明帝又看向萧令月:安平,你提出的想法很有用,便从旁辅助太子,一同彻查! 萧令月惊讶道:陛下,这不合适吧 她又不是朝堂官员,辅助太子清查工部,名不正言不顺。 传出去只怕要被御史指着鼻子骂了。 昭明帝却道:只是辅助而已,你是北秦县主,爵位在身,没什么不合适的。 萧令月:。。。。。。 她微微蹙眉,只好道:是,安平领命。 第1019章 第1019章 走出南书房后,三位阁老依次告辞,临走之前还不忘看萧令月一眼。 眼神意味深长。 萧令月被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昭明帝怎么会把辅助太子的任务交给她 萧令月实在想不明白。 安平县主。太子含笑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回过神,苦笑道:殿下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这么叫,听着也奇怪。 太子失笑:好吧,那本宫就不跟你客气了,之后清查工部的事情,还需要你多帮忙。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殿下,我并非朝堂中人,也对工部事宜一窍不通,只怕帮不上什么忙吧陛下怎么会把这种事情交给我。。。。。。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战北寒:让翊王和太子殿下合作清查,不是更好吗 . 战北寒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太子却笑道:北寒最近操心的事情够多了,他身上伤势未愈,这种事情不需要他来做,本宫也不是吃闲饭的。 萧令月无奈道:既然这样,太子殿下一个人查也够了,没必要加上我吧 父皇既这么决定,就一定有父皇的用意。 太子笑道:何况,你与北寒联手探查过虎狼山,了解内情,又有自保之力,父皇相信你可以协助,本宫自然也一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令月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最近都住在翊王府,大哥若是想找她,直接来翊王府就行,没别的事了吧 战北寒开口说了一句。 太子一愣,下意识看向他:住在翊王府 战北寒嗯了一声,有问题 太子:。。。。。。 他嘴角抽了抽,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话。 走了!战北寒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 走了!战北寒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 萧令月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避开了太子的视线,跟了上去。 出宫的马车上。 萧令月皱眉道:你为什么跟太子那样说 战北寒闭目养神靠在软垫上,闻言睁开眼:本王有说错 。。。。。。萧令月眉心蹙得更紧了,就算没说错,你也不该那么说。 为什么 万一太子误会了。。。。。。 误会什么战北寒直接打断。 萧令月:。。。。。。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战北寒似乎明白了,略微嘲讽道:你也不是第一天住在翊王府了,要误会早就误会了,还等得到现在 萧令月胸口莫名一股郁气:这是被谁害的 他以为她很乐意住在翊王府,很想被人这么误会吗 战北寒冷嗤道:本王害的又如何,你能拿本王怎么样 萧令月火气变大:你就非要跟我找不痛快是吧 战北寒冷冷道:是你先让本王不痛快! 我做什么让你不痛快了 自己想,还需要本王一件件提醒你吗战北寒口吻越发讥诮。 萧令月深呼吸几下,压下无名火,她干脆不说话了。 马车里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车轮咕噜噜碾过地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马车出了宫门,萧令月伸手推开车窗看了一眼,忽然起身朝车门走去。 第1020章 第1020章 战北寒一直看着她的举动,冷冷开口道:你做什么 萧令月没搭理他。 她打开车门,询问驾车的车夫:现在是往哪里去 车夫恭敬道:县主,是回翊王府。 萧令月礼貌道:麻烦在前面转道,去天牢,我有点事情要办。 车夫还没来得及说话。 战北寒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去天牢做什么 萧令月:去接人。 接谁 还能接谁萧令月转头看着他,语气微冷,当然是托你的福,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关进天牢的青萝和孟文浩他们! ps:m.vp. 战北寒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 之前萧令月被冤枉涉入巫蛊案,被打进天牢。 除了年幼体弱的北北之外,与她相关的其他人都被押进了天牢,包括倒霉正好和她在一起的孟文浩。 现在巫蛊案水落石出,萧令月被证实是清白的。 青萝等人也终于可以被放出来了。 萧令月想去天牢接他们。 不去。战北寒冷淡地闭上眼,直接回王府! 车夫:是,王爷! 你不去就不去,我也没指望你陪我。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转头又对车夫说:路边停车,我自己去! 车夫:。。。。。。 他偷偷瞥了一眼马车内,没听到王爷开口,没敢停下。 萧令月皱眉道:停车,听到没有 萧令月皱眉道:停车,听到没有 车夫下意识扯了下缰绳。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谁敢停继续走! 是!车夫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缰绳啪地抽在马身上,马车跑得更快了。 萧令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她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车夫,没跟他计较,甩手关上车门,回到车厢内。 你什么意思 战北寒缓缓睁开眼,幽冷的眸色如玄冰一般:本王说了不去,你没听见 萧令月:你可以不去,我去总行了吧你让马车停下! 看来你是真没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战北寒冷声道,本王说了,在恢复身份之前,你哪都不许去! 萧令月咬牙道:我去天牢接个人怎么就碍着你了青萝他们是被我连累才关进天牢的,我只是去接他们出来,这都不行吗 不行! 战北寒声音极为冷寒,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王亲自去接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萧令月一时忍无可忍,从宫里开始你就一直找我麻烦,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 战北寒冷笑一声,干脆闭上眼。 哪里招他惹他了,她还不知道。 那就憋着吧! 萧令月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牙根直痒痒,干脆起身走过去:你这人。。。。。。 话还没说话,就在这时。 吁——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车一个急停,车厢猛烈一晃! 萧令月立刻站立不稳,一下子朝男人扑摔过去。 第1021章 第1021章 风声扑面袭来。 战北寒瞬间睁开眼,还以为她气不过想在马车里动手了,迎面却是一道阴影扑过来。 瞬间,砰!的一声闷响。 战北寒猝不及防被她扑进了坐垫里,后背重重磕在车壁上。 嘶。。。。。。一声惊抽气声。 萧令月整个人栽在他怀里,鼻尖撞在他胸膛上,酸涩生疼,眼泪都差点撞出来了。 听到耳边的吸气声,她心里一惊,急忙撑着车壁起身:你没事吧 她没忘记战北寒后背的伤。 你这女人。。。。。。战北寒痛得脸色发白,凌厉的眉峰都拧紧了,他恼火地一抬头,忽然怔住。 随即又狠狠拧眉道:本王还没骂你,你哭什么 ps:vpkan 萧令月一愣:。。。。。。 她哪里哭了 这时候,脸上忽然一凉,眼角沁出的泪水滑落下来。 萧令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抹:我没。。。。。。 战北寒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往她眼角一抹:你没哭,那这是什么口水流到眼睛里了 萧令月:。。。。。。 她拍开他的手,鼻尖还泛着酸,声音微哑道:你恶不恶心 本王内伤都快被你撞的复发了,还没怪你,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战北寒冷冷瞥了她一眼,额头泛着细密的冷汗,还不起来,想在本王怀里赖到什么时候 萧令月这才发现她还靠在他身上,条件反射地站起身。 战北寒忽然伸手一拽,将她又拉了回去! 。。。。。。萧令月差点又趴到他身上,又气又恼,耳尖都红了。 。。。。。。萧令月差点又趴到他身上,又气又恼,耳尖都红了。 你干什么! 本王不拽着你,马车顶都被你撞破了,你想上天吗战北寒皱眉冷嘲。 萧令月:。。。。。。 她羞恼的咬住唇,挣开他的手,起身坐到一旁: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是刚刚马车突然停了,我没站稳。 战北寒没好气地道:本王知道! 萧令月不说话了。 战北寒也没管她,冷厉扬声道:外头怎么回事 车夫诚惶诚恐的声音,隔着车门响起:王爷恕罪,刚刚忽然有个小孩子冲过去,奴才怕撞上他。。。。。。 战北寒皱了皱眉:算了,继续走。 是、是,谢王爷!车夫如蒙大赦,还没来得及重新驾车。 这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热闹无比的喧哗声,锣鼓阵阵,欢呼震天。 萧令月和战北寒同时一愣。 萧令月犹豫了下,问战北寒:你后背的伤。。。。。。刚刚撞那一下没事吧 你还会关心本王真难得。 战北寒冷凉地瞥她一眼,道:能有什么事 萧令月不想跟他吵,她走到车门前,打开门问道:外面什么事这么吵 车夫道:好像是剿匪的军队回来了,百姓正在夹道欢迎,把街道给堵住了。 随即,他又解释道:刚刚穿过去的小孩也是往那边跑了,大概是赶着去看热闹,跑得特别急。 军队回来了 萧令月有些惊讶,抬头往前方看去,这都已经好几天了吧 第1022章 第1022章 本以为最多两三天就该回来了,没想到一拖这么久,之前还看到虎狼山的方向燃起了大火,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没顾得上问。 车夫笑着道:几天已经很快了,虎狼山的土匪寨盘踞那么多年,想一次彻底剿灭,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也就咱们北秦的军队有这种实力! 语气里自然而然带上了自豪。 马车停在街道中央,前方几十米处便是京城的主干道之一,青龙大道。 萧令月站在马车上远远看去,街道两端都挤满了百姓人群,欢呼雀跃声不断传来,小孩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两侧的楼房上,还有百姓探出头,往下扔洒花瓣。 快点走,听说军队马上进城了! 还带了不少俘虏呢! 真的吗我们也过去看看! 那些该死的土匪终于被剿灭了,真是太好了。。。。。。 . 周围的街道两旁,不少行人百姓也听到了欢呼声,不约而同的往青龙大道上赶去。 人群越聚越多。 原本同行在街上的一辆辆马车也被堵住了,不得不停下来。 坐在车里的人就像萧令月一样,纷纷打开车窗,或者钻出车门,好奇地往外张望着。 真是热闹啊。。。。。。 萧令月不禁感叹道,军队还没进城,就把路都堵住了。 车夫闻言笑道:百姓们早就盼着朝廷剿匪了,听说军队凯旋,还活捉了不少土匪回京,都自发出来夹道欢迎了。 萧令月失笑,想起什么,她转头看向车厢里:战北寒,你不出来看看吗 虎狼山的土匪寨能顺利被剿灭,战北寒可是居功至伟。 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斜靠在软垫上,眉头还微蹙着,似乎伤势不太好受:既然路被堵住了,换条路回府! 男人斜靠在软垫上,眉头还微蹙着,似乎伤势不太好受:既然路被堵住了,换条路回府! 萧令月:。。。。。。 车夫立刻收起看热闹的心情,沉稳地应道:是,王爷! 萧令月回到车厢里,将车窗推开了一条缝。 车夫调转了马车,避开拥挤的大道,换了小路往翊王府去。 京城里的街道四通八达,又彼此相连,因为军队剿匪凯旋的缘故,涌上街头的百姓越来越多,大街小道都飞快被人群挤满了。 马车陷在人群里,一时举步维艰,只能一点点的往前挪。 来了,来了! 军队过来了!! 不远处的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欢呼。 萧令月好奇的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只见拥挤着人群的大道上,披坚执锐的士兵排成两道长龙,正井然有序的沿着街道往前走。 带兵的将军和几位副将骑在马上,盔甲上还带着血,神情严肃。 紧接着,车轮骨碌的声音响起。 被士兵拱卫在中间,十几辆坚固的囚车排成一串,缓缓驶过长街,每一辆囚车里都关着几个戴着木枷镣铐、狼狈不堪的土匪。 咚!一颗臭鸡蛋不知从哪里飞出去,狠狠砸在囚车上。 有百姓高声骂道:杀千刀的畜生,去死吧!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某种限制。 一时间,无数的臭鸡蛋、烂菜叶,纷纷朝着囚车里的土匪砸过去,铺天盖地。 百姓们高声怒骂,群情激奋。 旁边负责守卫的士兵仿佛没看见一样,目不斜视,赶着囚车继续往前走,丝毫不阻拦百姓的砸骂。 沿途留下了满地的烂菜叶。 第1023章 看到百姓这么激动,而士兵们毫不阻止。 萧令月若有所思,她关上车窗,转头对战北寒问道:军队是故意带俘虏入城的吗 战北寒怔了下,挑眉看着她:怎么猜到的 因为太刻意了。 萧令月耸耸肩:军队驻扎又不在京城里,就算剿灭了土匪寨,活捉了俘虏,正常情况下也不需要入城,还特意从京城主街道上经过 顿了顿,她又道:这么张扬醒目,倒像是有意为之。 战北寒淡淡道:土匪寨盘踞多年,总要消除民愤。 难怪萧令月立刻明白了。 军队带俘虏回京,当众游街,让所有百姓有目共睹,其实是一场作秀活动。 不阻拦百姓的怒骂和打砸,则是为了消除民心怨愤。 毕竟,土匪寨在京郊附近盘踞这么多年,给百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和恐慌,民心怨愤不消,会影响京城的稳定。 如今朝廷派兵剿匪,大获全胜,还活捉了不少俘虏,这么大的喜事当然要好好宣扬一番。 一方面稳固民心,提高朝廷的威慑力,另一方面也能消除民愤,平息百姓心里的不满。 一箭双雕。 萧令月忽然又看向战北寒,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男人瞥了她一眼。 军队入城,不会是你安排的吧萧令月也不客气了。 嗯。 萧令月噎了一下,轻声嘀咕道:难怪你不想出去看。 本王也没想到拖了这么久,刚好赶在今天。听着马车外不断传来的喧哗怒骂声,男人冷凛的眉心微拧,似乎有些不耐。 街道都被堵住了,马车动都动不了。 萧令月将车窗推开一条缝,耸耸肩道:只能先等等,等军队过去再说。 战北寒干脆不说话了,闭目养神。 萧令月透过车窗往外看,在拥挤的人群缝隙里,她眼尖地看到有士兵推着几辆板车路过。 板车上盖着血迹斑斑的白布,用麻绳固定着,隐约可见人形轮廓。 对了。 萧令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坍塌的铁矿那边,是不是要重新挖开有找到卫翟和土匪头目的尸体吗 战北寒睁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突然想到了,随口问问。 萧令月目光看着车窗外,口吻淡淡道:我记得卫翟最后是掉进了铁矿里吧公羊谦把矿地直接炸了,他估计也被埋在了地底下。 她和战北寒从矿地出来的时候,只发现了孟文浩和小木头两个活人。 卫翟当时已经重伤,又遇到矿地坍塌。 估计很难保住性命。 能不能找到一具全尸都是个问题。 搜查矿地的工作,是龙鳞卫负责的吧你要是愿意,可以让他们好好找找,没准能找到卫翟的尸首。萧令月说道。 战北寒略带讥诮:找到尸首了又如何难道你这么好心,还打算替他收尸 第1024章 萧令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她跟卫翟可没什么感情。 即使是上一世的卫少容,在卫家也是庶出,跟卫翟这种嫡出子孙八竿子打不着一块,根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 萧令月漠然地道:我只是提醒你,卫翟是卫家的嫡系子孙,身份不低。他是被慕容晔送来北秦的,如果能找到他的尸体,送回南燕去,没准会有奇效。 什么奇效战北寒来了兴趣。 慕容晔和卫家是合作关系。萧令月只说了这一句。 战北寒一点即透,狭长的眸闪过冷光:合作不是效忠吗 萧令月缓缓道:卫家是南燕的顶级世家,只会效忠于南燕皇帝。 战北寒微怔,随即勾起薄唇:原来如此。 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解释太多。 一句话就全部明白了。 战北寒从前与卫家交过不止一次手,十分了解卫家军的战斗力,但对于卫家在南燕国内的情况,所知的却没有萧令月多。 毕竟,萧令月上一世就是卫家人,没人比她更清楚卫家的立场。 卫家是南燕的军权世家,更是孤臣。 每一代卫国公,都只效忠于南燕皇帝,绝无例外。 哪怕慕容晔是公认的储君太子,在南燕地位再稳固。 只要他一天没有登基,就不可能完全获得卫家上下的臣服,最多只是合作而已。 卫家能屹立这么多年,自有一套在朝堂上的生存法则。 他们可以为了日后铺路,与身为太子的慕容晔交好,甚至私底下与他合作,但是在明面上,卫家永远是忠于南燕皇帝的,这个立场绝对不会改变。 无论卫家现在和慕容晔的关系有多亲密,甚至就连慕容晔的太子妃都出自卫家。 但,只要南燕皇帝还活着,一声令下,就能让卫家彻底倒戈,对慕容晔刀兵相见。 更重要的是,南燕的军权,有超过五成都掌握在卫家手中。 南燕皇帝手里还有一成。 最后剩下的四成才是慕容晔的势力。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慕容晔在南燕地位稳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彻底收服卫家之前,他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推翻皇帝,自己上位。 卫家与慕容晔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彼此合作,又互相忌惮。 有时候是盟友,有时候又是对手。 这样的关系太脆弱了,只要有足够的导火索,破裂敌对也不是不可能。 正因如此,慕容晔一直想要掌控卫家的兵权,很多年前开始就为此铺路。 曾经的卫少容,就是他精心培养,打算用来控制卫家的一步重棋。 萧令月在他身边学习的各种技能,再到后面被他安排回到卫家,进入卫家军,一步步成为南燕的少将军,这些都是慕容晔在为自己最后的计划铺路。 一旦有朝一日,他得到了卫家所有的兵权,整个南燕都将是他一个人的。 只可惜,卫少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听话。 萧令月嘲弄地弯了弯唇角。 棋子失去了控制,慕容晔唯一会做的就是直接舍弃,绝不留情! 曾经的卫少容如此。 如今的公羊谦、卫翟也是如此。 第1025章 萧令月走神的时候,战北寒也在心里思索。 他沉声道:本王会让龙鳞卫重点搜寻卫翟的尸骨。 萧令月点点头。 战北寒又问道:如果找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萧令月想了想,带着点恶意说:把尸骨收拾一下,送到南燕卫家怎么样 战北寒一愣,随即挑眉冷笑道:刺激卫家,找慕容晔的麻烦吗 你想多了。萧令月摇摇头,卫家没那么蠢,卫翟虽然是嫡系,但也不是最重要的那几个嫡子嫡孙,卫家是不会为了他跟慕容晔撕破脸的,最多恶心一下他们。 你似乎很讨厌卫家战北寒冷不丁地问道。 是挺讨厌的。萧令月坦然道。 跟慕容晔比起来呢战北寒又问。 萧令月蹙了一下眉:这两者没法比。 战北寒锐利地问:是卫家没法跟慕容晔比,还是慕容晔没法跟卫家比 这句话乍听起来似乎没区别,实则暗藏深意。 萧令月反问道:这重要吗无论是慕容晔还是卫家,都是北秦的敌人,对付敌人的时候,难道还要排个高低顺序 战北寒冷冷道:诡辩。 只要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总有办法岔过去。 萧令月坦然地看着他:我说的都是事实。 顿了顿,她忽然沉下眼眸,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表情:话又说回来,慕容晔在北秦弄出了这么多风波,连你都差点吃亏。 常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就没想过给慕容晔送点‘礼’,好好回敬他一下 战北寒薄唇一挑,露出个锋芒毕露的冷笑:本王自然会好好的给他回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露出冷笑。 眼底闪过相似的冷光。 打不还手可不是他们的作风。 慕容晔敢在北秦生事,还把他们两个一起卷进去。 不好好给他送一份礼,回敬他的好意,怎么算都是亏大了。 不止战北寒。 萧令月也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 她心里快速转过不少念头,又暂时压了压。 这些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半个时辰后,军队押送俘虏的队伍走出了青龙大道,街道两侧的百姓看够了热闹,渐渐开始散去。 被堵了半天的马车开始动起来,沿着街道,一路往翊王府去。 萧令月关上车窗,旧事重提道:你不想去天牢就算了,回王府之后,我找周伯借两个人,让他们去天牢接青萝他们,这总没问题吧 战北寒不语。 萧令月就当他默认了。 很快就到了翊王府。 马车徐徐停下,车夫跳下车,刚摆好马凳。 萧令月踩着马凳下了车,府门里便匆匆走出一名侍卫,拱手道:王爷,县主。 战北寒下车看了他一眼:怎么是你周伯呢 侍卫低头道:回王爷,沈家小公子身体不适,周伯请了太医在府中看诊,一时走不开,所以并未来迎接王爷。 萧令月一怔。 战北寒眉头微蹙,侧头看她:北北身体不适 怎么没听她说 第1026章 萧令月蓦地反应过来,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紧张。 她顾不上回答男人的话,匆匆提着裙子往府里跑去,眨眼就不见了。 战北寒拧眉看着她的背影,问侍卫道:太医怎么说 侍卫犹豫了一下:情况似乎不太好,太医也拿不准周伯又另请了两位太医过来,现在都在小公子的房里,暂时还没有结论。 战北寒神情一冷,大步朝王府里走去。 萧令月一路速度飞快,神情紧绷,心口砰砰直跳。 她进宫之前给北北把过脉,清楚他的情况,还特意留下了药方,请周伯帮忙煎药。 难道是北北的身体又出了其他问题 周伯怎么会突然请太医过来 萧令月想想就提起了一颗心,不禁懊恼在路上耽误了那么久时间,没早点赶回来。 她脚步急匆匆,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冷静点! 战北寒快步追了上来,沉声道:有周伯守着,北北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萧令月没忍住怼了一句。 他根本不知道北北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嘴上说没事就没事了吗 萧令月心急如焚,根本懒得和他多说,匆匆穿过花园走进客院里。 正屋的房门正打开着。 北北寒寒萧令月径直快步走进去,往屋里一看。 正厅里的周伯和几位太医正在说话,闻声惊讶地转过看过来。 沈姑娘,您从宫里回来了王爷呢周伯惊喜道。 北北在哪他没事吧萧令月顾不上回答,直接问道。 在卧室里躺着 周伯话还没说完,萧令月就急匆匆往卧室里去了,让周伯不禁一愣。 战北寒紧随其后走进来,声音冷沉:怎么回事! 王爷,您回来了!周伯转头看到他,神情立刻放松了许多。 随即说道:几位太医正在商议小少爷的病情。 战北寒皱眉道:怎么突然就病了怎么病的 周伯面色有些为难:这个只怕说来话长,老奴现在也是一知半解,王爷还是让几位太医解释吧! 战北寒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不是简单问题。 他眉头一蹙,看了眼匆忙行礼的几名太医:待会再说! 他径直往卧室里走去。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里面的场景却有些出乎意料。 北北正倚靠着床头,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萧令月坐在床边和他说话,一旁的床榻上还趴着一个寒寒,脸上笑眯眯的。 看起来不像是病情严重的样子! 战北寒冷冽绷紧的神情不易察觉地松了松,他走了过去。 爹爹!寒寒第一个发现他来了,撑起身子,朝他晃了晃手。 萧令月和北北也转头看向他。 北北神情冷淡。 萧令月蹙眉道:你进来干什么 顿了下,她又道:北北没事,是周伯太紧张了。 差点吓死她了。 战北寒的语气有些冷:他生的什么病 第1027章 萧令月含糊道:没有生病,只是早产留下的先天体弱。 战北寒看了下北北的脸色,目光又落到她身上,声音更冷了几分:出来说! 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北北一脸不悦地道:他居然对娘亲这么凶! 寒寒同仇敌忾:就是啊! 萧令月哭笑不得,安抚道:好了好了,先别理他。 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又不放心地问北北:身上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会感觉冷吗 不冷,我都好好的。北北蹙了蹙眉头,有些小抱怨道,我正睡到一半,就被人吵醒了,非要让我看太医,我都说了我没事。 寒寒讪讪笑道:周爷爷也是担心你嘛。 北北撇撇嘴:我跟他又不熟,他担心我干什么 萧令月: 战北寒进来之前,她已经问过两个孩子情况,也给北北把了脉。 脉象很平稳,并没有发病的征兆。 大概是她进宫前跟周伯说的那些话,让周伯有些操心,才找来了太医给北北看诊。 这虽然是好意,却也给萧令月母子带来了麻烦。 萧令月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北北的情况恐怕瞒不住了! 战北寒估计又要生气 萧令月觉得有点头疼,她暂时安抚住两个孩子,让他们待在卧室里别出来,做好心理准备后,便回到了大厅。 大厅里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战北寒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手里正拿着一张药方,低眸看着。 周伯和三位太医站在厅内,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莫名显得凝重。 萧令月关上卧室的房门,看到这种情景,微微蹙眉。 周伯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战北寒。 萧令月: 她还没反应过来。 战北寒抬眸看着她,搁下手里的药方:这是你写的 萧令月走过来,发现他看的是她之前交给周伯的方子。 她点点头:是我写的,北北最近精神不济,有些嗜睡怕冷,我担心他的身体,就写了一张药方让他服用。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战北寒冷声问道,目光看向厅内的三名太医。 这三人都是太医院里最精通儿科病症的太医。 是周伯特意请来的。 萧令月轻描淡写道:我已经说过了,北北是早产儿,先天体弱而已。 你们说!战北寒冷冷看着三名太医。 第1028章 三名太医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年纪最长、资历最深厚的太医站出来,拱手道:禀王爷,安平县主所言不假,小公子确实是因为早产,先天元气不足,以至体弱,不过 不过什么战北寒冷声道。 太医有些迟疑道:不过,经下官等人反复诊脉后发现,小公子的身体远不止先天体弱这么简单,他的脉象虚浮且古怪,与常人完全不同,隐隐更透着一股寒凉之气,竟有几分疑似中毒 战北寒眉头一蹙,目光倏地锐利地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垂眸站在一旁,脸色很平静,对太医的话并没有任何反应。 战北寒面无表情,沉声道:中的是什么毒 太医急忙道:王爷别误会,从小公子的脉象上看,并不是后天中毒所致,而是一种罕见的先天胎毒! 胎毒战北寒眉头蹙得更紧,从母胎里带来的 没错!太医严肃地点点头,先天胎毒极为罕见,下官等人也只在古籍上见过这类描述,从未亲眼见到过。按照常理,生来便携带胎毒的婴儿,是极难存活的,往往都会胎死腹中,即使熬过了出生这一关,也大多落地既死,难以存活超过三日。 小公子能平安长到现在,可谓是奇迹了 正因如此,下官等人一开始都难以置信,以为是脉象有误,但排除了种种可能后,也只有先天胎毒较为符合小公子的情况。 顿了顿,太医又补充道:小公子的体弱多病,也是因为胎毒作祟,反复损耗元气所致,这并非简单的先天不足,病情要复杂百倍不止! 战北寒耐着性子听完,只问了一句:怎么治 三位太医同时沉默了。 战北寒看着他们为难又窘迫的神情,薄唇紧抿,然后一字一顿地道:别告诉本王,你们治不了 三位太医当场跪在地上,深深伏低头颅:王爷恕罪! 战北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刀一样:这种先天胎毒是怎么来的 太医战战兢兢道:胎毒的由来很复杂,且有一定的巧合因素,下官也不能完全确定来源,只知道胎毒会出现,必然是母体在怀孕期间,体内有多种毒素混杂,不知出于何种缘故,这些毒素被腹中胎儿所吸收,又在胎儿孕育期间产生了异变,最后融合成了一种罕见毒素 通常情况下,被胎毒侵蚀的胎儿,是不可能平安降生的,十之八九都会胎死腹中! 小公子这种情况 连医书古籍上都未曾有过记载! 下官等人只能推断出,这种胎毒伴随着小公子一起降生,日积月累,已经完全渗透了小公子的身体,与之骨血紧密纠缠在一起。 从脉象上看,毒素与小公子本身已经近乎融合了,想要彻底拔除,几乎是不可能 就连用药治疗都要格外谨慎! 一旦胎毒反噬,最先伤及的必然是小公子的性命,所以所以 太医说着说着,满头的冷汗都掉落下来,心里惶恐不安。 打死他也不敢说出药石无救这四个字。 但事实就是如此。 三位精通儿科的太医在诊完脉后,足足商议了两个时辰,都没敢开一副药方。 因为他们不清楚北北平时的胎毒是怎么压制的。 胡乱开药,万一引起他体内毒素反噬,只怕救都来不及救! 萧令月一听到周伯找了太医来给北北看病,吓得差点魂飞天外,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听完,什么话都没说,对周伯道:带他们下去! 第1029章 陈今越,“你怎么好意思的?他就同意被你坑?” 周屹川,“他要不同意,我就卖给梁总。” 陈今越默默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他。 这次他们到的时候,周言鹤带着老中医早就到了。 让人意外的是,阵容还是那个阵容。 梁总和她的鉴定团队也在...... “陈小姐,我不请自来打扰了,主要听说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来开开眼。”梁总笑容温和,跟上次周言鹤的说辞一模一样。 周言鹤坐在旁边沙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愿望是梁总许的,但东西是我们定的。” 他声音漫不经心,周身气场浑然天成。 言语间充满了势在必得。 梁总不甘示弱,“但好歹也是老客户了,我这次还是带着上次的拍卖所得来的,我想陈小姐会欢迎我吧?” “欢迎欢迎,有竞争才有优势,今天正好都在,可以尽情展示你们的实力!” 周屹川率先开口,替陈今越回答了这句不好站边的话。 生意人,还是不太熟的生意人。 就好好谈钱就好了。 不要谈感情。 不过他这句话,让旁边淡定的周言鹤不觉拧眉。 他看着周屹川的眼神,从满是问号,到最后带着凌厉的刀子。 刚看到梁总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陈今越还是不信周家,甚至周屹川都不信,把第三方叫来了。 然而现在听这傻逼弟弟的话...... 敢情是他把人叫来的? 也是啊! 他怎么会怀疑到陈今越呢? 一个乖乖巧巧又大大方方的女孩子! 也就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掉钱眼的家伙,跟人沾边的事,是一件不做! 陈今越悄悄忽略掉周言鹤想刀人的眼神,礼貌询问梁总,“人参拍卖会结束了?” 梁总点头,“结束了,那支人参260年,拍卖价格是800万,单据都在这里。另一支255年的,说好的我按照九成收,你看看没问题我付你1520万?” 陈今越大概扫了一眼单据,“没问题,多谢梁总了!” 上拍卖会的东西,跟普通买卖就是不一样啊。 这两支人参,都快赶上那一筐破相的了。 她在心里暗暗打算,以后还要出中药材的话,就要多了解了解拍卖会方面了...... 钱清算完,梁总也没有走的意思,淡定自若的坐下了。 两边的老中医翘首以盼。 在万众瞩目中,还是上次那种竹筐,被低调的抬进了办公室。 几位老中医快步上前,围住了第一筐。 第一筐装的是虫草。 筐子只装了一小半。 不算太多,但一群老中医盯着东西,还是瞪大了眼。 看规格几乎全是一级虫草。 偶尔有些不合群的,是特级虫草。 一位老中医突然抬头,谨慎的问陈今越,“这次也是挑过了?” 陈今越摇头,“没吧,需要挑一挑吗?” 老中医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都是上次的原班人马,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默默拿起虫草,从几个维度综合评判了虫草的品相。 然后又讨论赞赏了一番,转而迅速将目光看向了第二筐。 第二筐是天山雪莲...... 第1030章 为了减轻药效,你特意带着匕首上花轿战北寒冷笑一声,幸亏你是在花轿上割腕了,不然本王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萧家派来的刺客了! 谁家的新娘子上花轿,随身会带着一把锋利匕首的 这要不是用来自尽。 那就是新婚夜谋杀亲夫了! 萧令月: 她嘴角抽了抽:萧家巴不得跟你扯上关系,怎么可能刺杀你 战北寒:你为什么说中毒和萧家有关 我也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萧令月顿了一下,忽然看向他:你应该派人查过我从前的经历吧 战北寒反问道:那真的是你的经历吗 萧令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淡淡道:既然查过,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过去十几年都待在萧家内院,几乎没有外出或者见外人的机会。 战北寒没说话。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是怎么中毒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我体内乱七八糟的毒素足足有十几二十种,有慢性毒,也有致命的毒,什么类型的都有。 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 萧令月当时给自己诊脉的时候,都惊到了! 她从来没见过有人的身体里能容纳这么多剧毒,竟然还没死。 她冷笑了声,眼眸泛起一抹幽冷:有些毒素在我体内,已经沉淀了十几年,甚至可能从我刚出生开始,就有人不停的给我下毒真是生怕我死不了! 这些事情,萧令月从未跟人提过。 北北年纪太小,她不可能让他担心。 至于其他人,非亲非故,她也没有说的必要。 只有战北寒。 在面对萧家的立场上,他们是一条线的,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在,即使战北寒对她仍有厌恶和恨意,萧令月最起码相信,他不会背后害她。 这就已经足够了。 男人眯紧了眸子,心底莫名腾起一股戾气。 但情绪并没有影响头脑,他一针见血地问道:既然如此,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萧令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战北寒: 你觉得一个正常人,被人连续十几年、连下了十几种毒,而且其中大半都是致命剧毒,却依然活得好好的,甚至没有出现太强烈的中毒反应,这算怎么回事 萧令月苦笑着摇摇头: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所以一开始,她在发现自己中毒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 因为她完全没出现中毒该有的症状。 战北寒眼眸一闪,沉声道:难道是百毒不侵 萧令月直接否认:真正的百毒不侵的体质,是不会在体内留下毒素的,我当初虽然没有中毒症状,但体内的的确确积累了很多毒素,多得吓人。 战北寒的剑眉不禁拧了起来。 萧令月本身就是大夫,医毒双精,远胜过一般人。 连她自己都弄不清的问题,更别提是战北寒了。 她继续说道:我以前只生活在萧家内宅,不见外人,有条件长年累月给我下毒的,只有可能是萧家人!但是事情过去太久,我现在也没证据,所以只是推测。 第1031章 这个推测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的。 里面还有不少疑点。 萧大小姐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和下毒有关的事情,很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中了这么多毒。 萧令月回京之后,曾经有意接触过萧家人。 但无论是萧成罡、萧夫人,还是萧轩兄妹几人,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更重要的是,萧令月中的不止一种毒。 而是十几种毒。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极为罕见、难以得到的剧毒。 这就意味着,下毒的可能不止一个人,把萧家从上到下数一数,萧令月也很难断定是谁下得手。 毒素的年限拉得太长了,从萧大小姐出生就开始,跨度长达十几年。 那时候,萧如兰等人都还没出生。 萧夫人也未必进了萧府。 追查起来太麻烦了。 战北寒: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中毒的 萧令月回想了一下:在离开翊王府后,当时我已经有孕在身,脉象发生变化,我才发现体内有毒素淤积,想要解毒已经来不及了。 解毒用的药材很多都会伤及胎儿,我也不敢乱用,怕伤到孩子,只能尽量清除了体内一部分的毒素,但还有一部分来不及解决。 萧令月敛了敛眸子,声音有些黯然: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当时怀的是双胎,又疲于奔逃餐风露宿,母体养分不足,两个孩子就在体内互相争抢 另一边的卧房里。 寒寒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前,像只小仓鼠一样,偷偷凑到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靠坐在床上的北北看着他:你干什么 嘘 寒寒转身朝他做了个噤声的东西,小声说道:爹爹和娘亲在外面说话,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他们说什么北北有点好奇。 不知道,我没听见 寒寒说着眼睛一亮,朝他招招手,你下来,我们一起偷偷听 北北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又点点头:好吧。 他本来就没生病,躺在床上也挺无趣的,干脆掀开被子,踢着鞋子下了床。 北北心里还有点担心。 战北寒之前对娘亲那么凶不会是在外面吵架吧 虽然他觉得娘亲肯定不会吃亏,但还是有点担心 听听也没事。 北北,这边!寒寒朝他招招手。 两个小家伙凑到门缝前,眯着一只眼睛往外看。 因为角度的缘故,他们只能看到正厅的一部分,两侧的桌椅上还有花瓶摆设,挡住了一些视线。 不过即便如此,北北也看到了坐在厅内的娘亲和战北寒。 确实在说什么。 气氛怪怪的。 好像听不清楚啊寒寒将耳朵贴紧在门缝上,屏气凝神,努力想听清爹爹和娘亲在说什么。 但是因为正厅面积大,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高,只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寒寒哥哥抢养分北北体弱 模糊的词汇隐隐传来。 北北同样贴在门缝上,仔细的听着,他忽然蹙起眉,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寒寒。 娘亲是在说他们兄弟两的事 寒寒不会听到了吧 第1032章 北北心里忽然有点忐忑。 这时候,寒寒仰起头,小脸纠结地道:我好像听到娘亲在说我们但是,听不懂什么意思! 北北: 他忽然一点都不忐忑了。 就寒寒这种智商,没什么好担心的。 寒寒眼巴巴地看着他:北北,你听懂了吗娘亲在说什么呀 北北道,没有,我也听不懂。 寒寒果然没有怀疑,嘟囔着说道:要是能听清楚一点就好了! 他整个人都趴在门板上,脸颊压着门,略带婴儿肥的脸颊肉都挤出来了,好像恨不得把耳朵从门缝里挤出去。 北北往后退了一步,满头黑线道:你在干嘛 偷听啊! 寒寒压低声音,理气直壮地道:这样能听得更清楚一点。 北北嘴角抽了抽:你别把门撞开了。 不会的,我有经验! 寒寒十分自信,越发踮起脚靠上去,嘴里咕哝道:北北你先等一下,等我听清楚了就告诉你 正厅里。 萧令月大致解释了一下北北身上的先天胎毒的来源。 她直言不讳地道:你刚才也听太医说了,北北这种情况十分罕见,是种种巧合之下才出现的,太医根本治不了,甚至束手无策。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回京城是有私事,除了寒寒的缘故外,主要还是为了北北的病。 战北寒凝声道:北北能平安长到现在,是你帮他压制住了胎毒 萧令月:没错。 你知道该怎么治!战北寒又问道。 压制胎毒,跟彻底治疗是两回事,我解释了你也听不懂。 萧令月伸手揉了揉眉心,片刻后,她道:总而言之,北北的胎毒可以治,但是 砰—— 萧令月的话还没说完,里屋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门板重重拍在墙上。 战北寒和萧令月同时转过头,看到一个小身体狼狈地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战北寒: 萧令月猛地站起身:寒寒,你在干什么 她赶紧走过去,将趴在地上的小家伙扶起来,关切地问:摔伤了吗 没有寒寒窘迫的站起身。 屋内的地面都铺了厚厚的地毯,摔上去也不疼,就是有点尴尬。 男人起身走过来,双手环胸:你躲在门后面偷听 萧令月吃惊:真的吗 她又往门里看,才发现北北也下床了,正站在门口不远处,很无语的样子。 北北 娘亲,不怪北北啦!是我自己好奇,想知道你和爹爹在说什么,才躲在门后面偷听的!寒寒急忙解释道。 萧令月哭笑不得: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男人眼神不善地盯着他:都听到什么了 寒寒嘀咕道:爹爹你们说话太小声了,我都听不清楚,往前挤了挤就摔出去了 战北寒: 萧令月一时扶额。 北北从屋子里走出来,仰头看着她:娘亲,你们在说什么 第1033章 这是可以直接问的吗 寒寒一时惊呆了,下意识抬头看向娘亲。 萧令月弯下腰,和北北保持平视:你想知道 北北点点头:我听到娘亲说我名字了。 寒寒插话道:我也听到了,娘亲,你是在和爹爹说北北的病情吗 萧令月笑了笑:是哦。 北北真的生病了吗很严重吗寒寒睁大了眼睛,眸底带着清澈的担忧。 萧令月心里一软,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寒寒是因为担心北北,才躲在门后面偷听的吗 北北惊讶地转头看他。 寒寒点点头,认真地说:我想知道北北到底怎么了! 北北愣了下。 萧令月失笑:北北他没事,就是一点老毛病,吃完药、多休息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寒寒有点不太相信。 他小脸微微皱起,嘀咕着说道:可是,周爷爷找来的太医给北北诊完脉后,脸色都很难看,好像北北是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他们都不敢给北北开药。 他以前在皇宫里的时候,见过皇祖父的嫔妃生病,太医看过之后也不敢开药,沉着脸叹着气就走了。 然后没过几天,那个生病的嫔妃就过世了 寒寒有点被吓到了。 萧令月柔和地看着他:寒寒不相信娘亲的话吗 寒寒立刻摇头。 北北的身体一直是娘亲照顾的,太医不清楚内情,所以不敢给北北乱用药,没有别的意思。 萧令月省略了许多内情,只挑最简单的话安慰他:你别担心,有娘亲在,北北不会有事的。 嗯,那就好!寒寒终于放下心,小脸露出笑容。 北北站在一旁没说话。 战北寒冷眼看着母子两的交流,对萧令月半真半假忽悠儿子的行为,他只评价了一句:蠢! 不知道是说萧令月蠢,还是被忽悠的寒寒蠢。 萧令月站起身,眼神不善地看着他:要不然你来 站着说话不腰疼。 寒寒鼓起脸,不服气道:爹爹才蠢! 战北寒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儿子,转身回了正厅。 萧令月正想哄着两个小家伙回卧室休息。 北北摇摇头:我刚吃过娘亲开的药,现在不困了。 寒寒扭头看着他:那我带你去外面玩 北北:不想去。 那寒寒正想说什么。 这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过来,行礼道:县主,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要找县主。 萧令月一愣:谁啊 丫鬟道:是一男一女,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那位姑娘说她叫青萝。 萧令月拍了拍脑袋:应该是青萝和孟文浩,他们从天牢里出来了。 沈家的巫蛊案查清楚了 北北惊喜地抬头:娘亲的嫌疑洗清了 嗯,已经没事了,本来想去天牢接他们的,一回府就听说太医上门,把我吓了一跳,都没顾得上跟周伯借人。 萧令月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找过来了。 寒寒闻言,转头对丫鬟说:既然是娘亲认识的人,直接带他们过来吧。 第1034章 丫鬟:是。 萧令月迟疑了一下,走到战北寒面前:青萝和孟文浩在京城无处可去,他们也算被我连累了,能不能让他们在翊王府暂住几天 战北寒挑眉。 萧令月蹙眉道:我自己的府邸还没修缮好,暂时住不了人。 否则她也不用问他,直接把人带到自己府里就行了。 战北寒道:青萝是你的丫鬟,也就算了,孟文浩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住在哪,需要你操心 萧令月微微蹙眉:他之前是住在京兆府临时安排的屋子里,现在从天牢走了一遭,再回去也不合适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战北寒打断她。 如果不是因为我,孟文浩也不会被卷入巫蛊案,被关进天牢。 萧令月看着他,你别忘了,这里面也有你一份功劳。 战北寒冷嗤了一声。 萧令月看着他的样子,没好气道:你不同意就算了,我另外想办法吧! 也不是只有翊王府能住。 大不了她出银子,让孟文浩带着小木头先住客栈,等她的县主府修好了,再搬进去就是。 萧令月转身就走。 回来。战北寒道,本王有说不同意 萧令月惊讶地转头看他。 战北寒冷冷又道:北北的问题,你还没说完。 萧令月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犹豫了一下:现在不方便说,等晚点你有空了,我去找你。 战北寒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孩子,道:本王耐心有限,别让本王等太久。 说着,他便起身径直离开了。 萧令月怔了怔,忽然松了一口气。 寒寒小跑过来,好奇地问道:娘亲,你跟爹爹在打什么哑谜 萧令月:呃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跟你说了你听得懂吗北北走过来说道。 我为什么听不懂寒寒歪头看着他。 因为你是笨蛋。 北北毫不留情地说:笨蛋不要有那么多问题,会招人讨厌的。 寒寒睁大眼睛,仿佛在说:北北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我 我要生气了! 小家伙双手叉腰,鼓起脸颊:今天晚上不给你抱着睡了! 北北蓦地一噎,羞恼地看着他:谁要抱着你睡了 你啊! 寒寒理直气壮地道:你每次都是嘴上说不要,但是睡着之后,你都会主动抱到我身上。 北北羞恼:那还不是你非要跟我睡一张床 他一个人睡的时候明明挺好的,是他非要挤过来,害得他染上了坏习惯。 你一个人睡都睡不好,我跟你一起睡,你抱着我睡得可香了! 寒寒十分得意地说,不信你问娘亲! 北北: 萧令月看着北北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这时候,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 小姐!青萝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看向门口处,只见青萝红着眼圈,脚步匆匆,孟文浩牵着小木头跟在后面。 第1035章 萧令月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你们都没事吧 小姐呜呜呜青萝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掉了眼泪,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后怕。 她走进来想行礼,被萧令月拦住了:不用这样。 青萝带着哭腔道:小姐,你没事吧这几天在天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用刑她急急忙忙想检查萧令月身上,一转头又看到旁边的北北。 小少爷也在这,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呜呜 萧令月无奈地看着她哭,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又请孟文浩和小木头落座。 与情绪激动的青萝比起来,孟文浩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此刻心情还算平静,就是脸色显得憔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忐忑。 孟文浩憋了一肚子的话,看到萧令月后,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沈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家里的案子解决了吗你怎么会在翊王府还有我们 萧令月听着他一连串的发问,哭笑不得:你先别急,一下子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 孟文浩苦笑道:先说说案子吧,我和青萝被关在天牢里,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放出来了。 案子的事情不用担心,都已经解决了。 萧令月没有细说,一笔带过,随即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翊王府的 解决了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孟文浩长松一口气,然后回答道:我和小木头被关在一起,青萝则被关在女监里,今天突然就有狱卒过来,说我可以出去了,然后就把我放出来了。 我和青萝是在天牢门口遇到的,两个人都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青萝说要来找你。 我和小木头也没地方去,还想问问情况,就跟着她一起找来了。 顿了顿,孟文浩又继续说道:我们本来也不知道你在哪,去过之前的客栈,但是掌柜的说,你只派人去取过东西,人没有回去过。 我还以为你回家去了,想去沈家找你,但青萝又说不可能。 最后,青萝想到了你之前带她去过的公主府,说不定你会在这边,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我们碰到了翊王府的下人,说你就在王府里。 我和青萝就干脆过来了 这一段经历十分曲折,简直绕着京城走了一大圈。 萧令月听得有些歉意:早知道让你们这么奔波,我早点派人去接你们就好了。 只可惜。 青萝和孟文浩从天牢里出来的时候,她和战北寒还在出宫的路上,实在是来不及。 就算她第一时间派人去天牢,只怕也会跟他们错开。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到翊王府才能碰面。 我本来是想去天牢接你们的,但临时出了点事,就耽误了,辛苦你们了。萧令月歉意地说道。 这倒是小事,不要紧。 孟文浩摇摇头,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比起这个,沈姑娘,你说临时出了点事不会跟昨夜天牢劫狱里的事情有关吧 萧令月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这能不知道吗我就在天牢里,差点被吓死了 孟文浩大吐苦水,幽怨地说道:昨天半夜,我睡得正香呢,忽然就听到了惨叫声,一睁开眼睛,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第1036章 你看到什么了坐在旁边的寒寒忍不住插话道。 我看到有一个人头从通道里滚过来,正好卡在我的牢门口! 孟文浩憔悴地说道:我一睁开眼就跟死人头对上了眼,差点活生生吓晕过去了。 为什么他好端端待在牢房里,都能遇到这种事 他不明白。 萧令月:呃 她大概知道那人头是哪来的。 药无尘和公羊谦闯进天牢找她的时候,听说杀了不少守卫和狱卒。 不过,怎么就孟文浩这么倒霉 深更半夜忽然冒出一个人头,还刚好滚在他的牢门前,难怪他今天看起来格外憔悴。 青萝被他的描述吓了一跳,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道:奴婢昨晚上倒是什么也没听见,还是被隔壁牢房里的人吵醒的,才知道有人闯进天牢了。 不过她醒来的时候,人好像已经跑了,天牢里到处都是守卫,气氛虽然很紧张,却一点都不危险。 至于尸体之类的。 青萝压根就没见到,最多离开天牢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一些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萧令月闻言,神情微妙地看着孟文浩:你这个运气 孟文浩: 寒寒哇了一声,睁大眼睛:那后来呢你还看到什么了 连北北都忍不住看了孟文浩一眼。 孟文浩神情憔悴道:我都快被人头吓晕过去了,又听到外头的惨叫声,哪敢看热闹啊就一直缩在角落里,一晚上都没敢闭眼。 萧令月看着他眼睛下的黑眼圈,不禁道: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事情。 去客栈找她,就被卷入了巫蛊案。 被关进天牢,就遇到了药无尘一伙人。 可以说是相当倒霉了。 孟文浩沧桑道:我也不想这样啊 萧令月忍着笑道:往好处想想,虽然你遇到的事情多,但好在每一次都有惊无险,小木头是跟你关在一起的吗 是啊!说到这个,孟文浩的表情更加怨念了,他和我在一个牢房里,天一黑就睡着了,整夜都没醒过。 所以,小木头根本没听到惨叫声,也没看到那个吓死人的人头。 噗嗤寒寒忍不住笑出声,十分幸灾乐祸。 北北默默地说道:你也太倒霉了! 孟文浩疲惫地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问萧令月:所以,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有人闯进天牢劫囚吗 是啊。 萧令月忍不住戏谑道,你还算运气好的,如果正面撞上他们,现在恐怕没命了吧 孟文浩:这是安慰吗 不! 这是往他心口里扎刀子。 第1037章 看着孟文浩怨念控诉的表情。 萧令月良心有点痛。 她咳嗽了一声,正经道:总而言之,最近几天京城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动荡不安,你们在天牢呆了这几天,也算避开了风口浪尖。 青萝问道:小姐,杀害沈老爷子的凶手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华姨娘。萧令月没有隐瞒,她已经被抓了,陛下亲口判了她凌迟处死! 凌迟!孟文浩震惊。 华姨娘怎么会是她!青萝也很震惊。 不止她一个,还有沈玉婷和李嬷嬷,也都被判了凌迟之刑。 萧令月眼底有一丝冷漠。 她淡淡道:你们也不用问细节,只要知道,沈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们三个做的,沈志江被陛下革职,沈家已经被驱逐出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青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孟文浩有些一头雾水:沈志江是谁啊 是小姐的父亲,不过已经和小姐断绝关系了。 青萝心情复杂地说: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然会变成这样 孟文浩一听,一时也不好再问下去。 萧令月不想多说沈家的事,岔开话题道:我现在暂时住在翊王府,因为某些缘故,短时间不方便离开,青萝自然跟着我,孟公子和小木头如果不介意,也暂时先住下吧 这合适吗孟文浩有些吃惊,毕竟是王府,我一个东齐人 萧令月笑道:我已经跟翊王说过了,你被打入天牢也是受我连累,原本住的地方不方便回去了,暂时就在翊王府借住几天,等隔壁公主府修缮好后,你可以带着小木头搬过去。 顿了顿,她又笑道:你应该还没忘记,我之前让你考虑,给我做管家的事吧 孟文浩复杂地点点头:我记得。 考虑得怎么样 沈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但是孟文浩面露感激之色,话说到一半。 萧令月摇头打断道:我不是好心帮你,只是互利互惠。 孟文浩:啊 你带着小木头做事,处处不方便,又需要一份月钱养活自己,顺便积攒回家的路费。 萧令月说道:而我,也正好需要一个信得过、又能管事的人,帮我打理府邸,我自己是没这么多精力的,所以找你做管家,你可以带小木头住在公主府,帮我处理杂事,我给你发月钱,这不是两全其美、互利互惠吗 当萧令月想说服一个人的时候,她给出的理由,往往让人难以拒绝。 孟文浩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最后他苦笑了一声:沈姑娘,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太可惜了! 不止是口才的问题,关键是能看透人心。 孟文浩毕竟是个大男人,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不太愿意接受别人赠与的好意,宁愿辛苦一点,靠自己努力去拿。 这一点,从他辛辛苦苦带着小木头,到处找工作就能看得出来。 他是想要自食其力的,而不是厚着脸皮求别人施舍。 对于这样的人,萧令月心里有尊重,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借钱帮忙的事,只说自己的府邸缺个管家,问他愿不愿意做。 虽然她不缺这点钱。 第1038章 萧令月笑了笑:我要是去做生意,那才是可惜了。 钱财这些东西,她并不贪心,够用就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看着孟文浩。 孟文浩作出决定,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他也提了一个小要求:我和青萝刚刚去过隔壁的公主府,看到里面在修缮,但房屋基本都好好的,收拾一下就能住。 我和小木头还是先搬过去住吧。 暂时委屈几天没关系。 这里毕竟是北秦翊王府,我一个东齐商人,住在这里太不合适了,万一再出点什么事 孟文浩心有余悸地道:北秦的天牢我已经去过一趟了,可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萧令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她之前想让孟文浩暂住翊王府,主要是因为感觉自己连累了他,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安置,才临时有的想法。 别的也没考虑那么多。 既然孟文浩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介意公主府正在修缮的糟糕环境。 她自然没意见,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如果你现在不累的话,直接过去也行。 反正公主府现在就是一个满府杂草的空架子。 她从沈家搬出来的沈晚生母留下的嫁妆,已经被周管家带回翊王府,暂时收在库房里了,等公主府修缮好、能住人之后,再给她送过去。 孟文浩笑着说道: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现在过去看看吧! 他看向身边呆呆的小木头,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让小木头也看看,我们以后恐怕要在一起住挺长时间。 好。萧令月应下了。 娘亲,我和北北也要去!寒寒举起小手,我也想看看,娘亲的宅子修得怎么样了。 萧令月稍微有些担心:北北的身体吃得消吗 北北点点头:就在隔壁,也不远,就当散散步了。 好吧。 萧令月想着,两个小家伙今天都睡了挺长时间,一直待在屋子里也怪闷的,出去走走散散步也不错,便答应下来。 青萝事事跟着小姐走,对此更没有意见。 一行人很快就出门了。 结果没想到,刚走到府门口,却被侍卫拦住。 县主,王爷有令,您不能离开翊王府!侍卫拱手说道,态度很恭敬。 萧令月: 寒寒诧异道:为什么爹爹什么时候下的这种命令 侍卫:今天早上,王爷亲口下的令。 北北微蹙了蹙眉,有些不悦道:我娘亲又没犯事,为什么不准她离开他想把我娘亲关在王府里吗 侍卫低头不语。 我只是去隔壁的公主府看看,很快就回来,世子也会跟着一起去,几百米的距离不算什么吧萧令月淡淡道。 侍卫低声道:王爷有令,请县主不要为难属下。 第1039章 萧令月眉心一跳,语气有些冷了:现在是你在为难我。 侍卫立刻单膝跪下:请县主恕罪! 态度这么恭敬,萧令月心里有火都发不出来。 旁边的孟文浩一头雾水,小声问道:沈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案子都解决了吗 现在,怎么都不让她出王府了 难道是怕她跑了吗 孟文浩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不过看着府门口一整排的带刀侍卫,他又绷住脸,不敢笑出声。 萧令月沉着脸没说话。 寒寒松开娘亲的手,不悦地走上前:真的是我爹爹下的令吗 是! 爹爹为什么要下这种命令 王爷的心思,属下不敢枉自揣测,请世子见谅! 那就算了,我也不为难你。 寒寒抬头看着侍卫,明明还没有人家腰身高,小小的身子却自带气场,毫不客气地命令道:你们都让开,我要和娘亲去隔壁公主府,如果爹爹问起来,就说是我要去的,不准他找娘亲麻烦! 侍卫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脸色严肃不变。 怎么,本世子说话不好使了寒寒皱起眉头,训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整排的带刀侍卫齐刷刷的单膝跪下,低头垂目。 最前方的侍卫沉声道:世子见谅,王爷特意吩咐了,就算是世子开口,也不许放行! 萧令月: 寒寒睁大眼睛:为什么! 就算是他以前离家出走的时候,爹爹都没下过这种命令。 现在,为什么不让娘亲出府 属下不知! 寒寒有些生气了:爹爹太过分了,我今天非要出府,你们敢拦我试试看! 他说着就要往府门外冲。 侍卫并不阻拦,单膝跪在原地不动,声音平稳道:王爷说了,世子和其他人都可以出去,唯独县主不行! 寒寒顿时一个急刹车,神情惊愕地转头。 孟文浩、青萝: 两人表情古怪,下意识地看向萧令月。 所以,为什么唯独她不行 娘亲北北小手握着萧令月的手,小脸宛若覆盖了一层寒霜,格外的冰冷不悦。 翊王这是什么意思真的想软禁他娘亲不成! 萧令月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又看向府门前的侍卫,冷淡道:既然是你们王爷下的令,那你们就派个人去跟他说,我现在要出府。 她眯起眼睛:要么,他自己过来拦我,要么,就给我把路让开! 一众侍卫们沉默不语。 府门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隐隐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孟文浩一头雾水,心里胆战心惊起来。 他悄悄挪了几步,站在萧令月侧后方,压低声音道:那个,沈姑娘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改天再去也行啊 没必要跟王府的侍卫硬杠上吧 这个气氛,感觉下一秒都要打起来了。 孟文浩心里怂怂的,总感觉好像是自己提议要去公主府,萧令月才和这些侍卫起冲突的。 这黑锅要是扣到他头上,被那位翊王殿下知道了,他不得完蛋了 第1040章 这跟你没关系。萧令月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 怎么看都有关系吧孟文浩欲哭无泪,说话都不敢大声。 萧令月不好跟他解释,只说了一句:是翊王得寸进尺,我不可能事事都顺着他心意来。 掉了马甲,被他认出来就算了。 他把北北扣在翊王府,挟迫她恢复身份,她也答应了。 这难道还不够 他还想怎么样 竟然下令让侍卫拦截,不许她离开翊王府,这算什么意思 软禁吗 萧令月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眸子闪烁着冷光。 没有人喜欢被强行控制人身自由。 尤其是她。 战北寒的做法,一时间勾起了萧令月糟糕的回忆,当初她和慕容晔撕破脸,就是被他限制自由,软禁在东宫别院里。 难道现在又要来一回 萧令月胸口里的怒气一簇一簇的往上冒,周身冷意凝结,让孟文浩看得心惊肉跳。 完了完了 不会真要打起来吧 孟文浩心里只想哀嚎:他怎么走到哪都能遇上事情 静默僵持了片刻,侍卫们也有些扛不住了,冷汗一点点冒出来。 王爷只说不许县主出府,却没说若县主执意要出去,他们该怎么办 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动手啊! 县主 最前方的侍卫忍不住了,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下属去通知王爷:若县主执意要出府,属下等也不敢强拦,还请县主稍等片刻,一切由王爷定夺。 寒寒不高兴地道:本来就是爹爹不讲理,凭什么让娘亲等要等你们等好了! 侍卫冷汗都下来了:世子请不要为难属下! 我就为难你怎么 寒寒话说到一半,被萧令月拦住了,她冷冷道:算了,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为难他们没什么用。 重点是在战北寒身上。 他不肯放人,就算她把这些侍卫打一顿,甚至杀了他们,都毫无作用。 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北北没好气地看着寒寒:你爹爹可真讨厌! 寒寒委屈地说道: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然不准娘亲出门,太过分了! 就算他也想把娘亲留在王府里陪他,但是也不是这种留啊! 这跟土匪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小家伙真的生气了,决定一个月不跟爹爹说话。 另一边。 奉命去报信的侍卫脚步匆匆,穿过王府,直奔书房去。 书房里,周伯正在向战北寒汇报府中事宜。 战北寒神情冷淡的听着,手里还在批复军中的公文,书桌上堆积待处理的文书厚厚的一叠,已经处理完的暂时搁在旁边。 等周伯说得差不多后,战北寒冷淡道: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按章程处理就是,不必来问本王!还有别的事了吗 还有一件事,老奴不敢擅作主张,还请王爷定夺。周伯道。 说! 是关于沈姑娘 周伯踟蹰了一下,开口道:王爷若是有心想迎她入府,封侧妃的话,各种事情都要提前安排起来,不知王爷有什么打算 第1041章 战北寒持笔的手一顿。 他抬眸看着周伯,眉头微拧:侧妃 是啊。周伯一脸自然的看着他。 谁告诉你,本王要迎她做侧妃男人拧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悦,府里又有什么流言了 没有,王爷您别误会。 周伯赶紧摆摆手:自从上次整顿过府里的流言蜚语后,下人丫鬟们都乖觉了,没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嚼舌根。 那侧妃是怎么回事战北寒冷冰冰的道。 周伯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难道您对沈姑娘没那种心思 战北寒眯眼看着他。 周伯后背一凉,急忙解释道:不是老奴想打探王爷的私事,而是王爷与沈姑娘有了肌肤之亲,被伺候的丫鬟看到了,丫鬟告诉了老奴,老奴才壮着胆子来询问王爷。 战北寒眉头一蹙,这又如何 周伯道:王爷既然对沈姑娘有心,又有了肌肤之亲,自然该把姑娘迎进王府才是,总不能让沈姑娘继续带着孩子流落在外吧 这像什么样子 他们翊王府也不缺一个院子啊。 战北寒莫名其妙道:她现在不就在王府吗 哎呀,王爷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周伯苦口婆心地说道:沈姑娘现在带着孩子在翊王府,是借住,没有名分啊!这短时间还好说,时间长了,沈姑娘只怕要被人非议! 既然她和王爷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王爷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准备起来,然后挑个好日子,把沈姑娘光明正大的迎进府吧 战北寒: 他似乎有些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有。 这跟侧妃有什么关系 周伯又道:至于给沈姑娘什么名分,这原本是王爷您决定的,老奴不敢多嘴。但老奴看王爷平时的样子,对沈姑娘颇为上心,连她的孩子都十分关照,想必王爷也不舍得用侍妾的名分,委屈了沈姑娘! 沈姑娘虽然嫁过人,身份是低了些。 原本是没资格进王府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是陛下亲封的安平县主,有爵位在身,虽然嫁过人不能做正妃,但做个侧妃也是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咱们北秦也不像南燕一样,不许女子改嫁。 只要王爷您喜欢,把沈姑娘纳进府里,封个侧妃,也没人敢说什么,想必沈姑娘也高兴! 说到底,王爷后院里的人还是太少了,就谢侧妃一个人,也太委屈王爷了。 若能多添几位侧妃,说不定小世子以后还能多几个兄弟一起玩耍。 王爷,您觉得呢 战北寒: 他的脸色不辨喜怒,眼眸幽深地看着周伯,一言未发。 周伯原本自信满满,以为摸到了王爷的心坎上,但是被王爷这样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心里又有些忐忑起来:王爷老奴哪里说得不对吗 何止是不对。 简直是啼笑皆非!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萧令月那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给他做侧妃 她连光明正大的翊王妃都不想当 区区侧妃 战北寒心里嗤笑了一声。 第1042章 王爷 这件事暂时 战北寒话刚说到一半,书房外忽然响起通传声。 王爷,府门执勤的侍卫有急事求见! 让他进来!战北寒冷声道,然后又看向周伯:侧妃的事压下再议,本王心里有数! 周伯低头:是。 书房的门打开了,满头冷汗的侍卫快步进来,拱手道:见过王爷。 什么事 县主带着小世子要离开王府,被侍卫阻拦,现在府门口僵持,请王爷定夺! 战北寒眉头一蹙,看向周伯。 周伯也愣了下:王爷,老奴不知道这件事。 他送走太医之后,就直接来书房向王爷汇报了,还没去见过萧令月。 她要去干什么战北寒不悦地问侍卫。 听县主说,是想去隔壁的公主府。 就她和寒寒两个人吗还有谁 侍卫道:还有沈家的小公子,以及不久前入府的一对男女,似乎是要一同前去。 侍卫又道:县主得知王爷不许她出府,十分生气,反而执意要出府,并且说 她说什么战北寒面无表情地问道。 县主说,除非王爷亲自去拦她,否则她一定要出府。侍卫心惊胆战地低着头,属下等人奉命阻拦县主,却不敢和县主动手,只能请王爷定夺! 周伯忍不住皱起眉:沈姑娘才刚从宫里回来,沈家的小少爷身子又不好,这个时候非要出府做什么还带上了小世子 周伯有些担忧,看了一眼王爷:现在京城里可不太平,即使公主府就在隔壁,相距不远,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县主和小世子留在王府吧 不。战北寒冷淡地道,让她去! 王爷周伯神情惊讶,犹豫着道,您今早不是才下过命令,不许沈姑娘擅自离府吗 因为这道命令,周伯吃惊不小,这才壮着胆子来问封侧妃的事。 他还以为王爷肯定会答应呢 没想到却被压下了。 难道,王爷又改变主意,不打算留沈姑娘在王府了 战北寒不动声色地道:让隔壁府里的人暗中盯着,只许在府里活动,若有异常,直接报给本王。 是!侍卫当即应下,恭敬退了出去。 周伯想不明白,只觉得王爷的心思变化莫测,实在不是他能揣摩的,于是恭敬道:王爷您忙,老奴先退下了。 嗯。战北寒低头继续看公文。 周伯退出书房,想了想,便往府门走去。 报信的侍卫不敢耽误,很快就带着王爷的口信回到了府门口。 拦住大门的侍卫这才放行:县主,世子,王爷同意了,几位请吧。 寒寒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转脸又露出笑容,小跑到萧令月身边,牵着她的手道:娘亲,我们走吧 沈姑娘—— 一道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第1043章 萧令月回过头,看到周伯快步走过来,额头上有汗水。 她蹙了蹙眉:周管家,有事吗 周伯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旁边的孟文浩和青萝等人,笑容自然地道:听说沈姑娘想带小世子去隔壁公主府看看 萧令月:对。 那边府里面还在修缮,人多眼杂,环境也乱糟糟的。 周伯道:沈姑娘怎么突然想过去了 萧令月心里一晒,问道:是翊王让你过来问的 周伯急忙摆摆手:姑娘误会了,王爷还在处理公务,是老奴遇到了侍卫,听他说的。 说着,周伯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立刻道:周管家说的是。 算了。萧令月不想计较这些,还有别的事吗 老奴正好也闲着,不如陪沈姑娘、小世子一起过去吧 周伯笑着道:那边府里修缮的人工都是老奴亲自挑的,互相也熟悉,沈姑娘若是看了有不满意的地方,老奴正好让他们改改。 这个理由很充分。 萧令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娘亲,我们走吧!寒寒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嗯。 萧令月一手牵着寒寒,另一只手牵着北北,往王府门口走去。 青萝立刻跟在后面。 孟文浩牵着小木头落在最后,刚走了两步,周伯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边,含笑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孟文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叫孟文浩。 孟公子。周伯客气地道,听说你和青萝姑娘,是一起来找沈姑娘的 孟文浩点点头:是的。 孟公子和沈姑娘是什么关系朋友吗周伯好奇地问道。 呃算是朋友吧。孟文浩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沈姑娘回京才没多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周伯又问道。 孟文浩:这个 周伯看着他尴尬又为难的脸色:不方便说吗 不是,就是说来话长了 在周伯自然又带有技巧的询问下,孟文浩没有感觉到异常,将他和沈晚相识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周伯听得很吃惊:原来孟公子是土匪寨的幸存者,还经历过这么多事。 孟文浩苦笑道:可能是我的运气太差了吧。 这个孩子,也是跟着孟公子从土匪寨里逃出来的吗周伯看向他身边牵着的小木头,见这孩子表情呆愣,似乎神志方面有点问题。 是啊。孟文浩道。 孟公子真是好心肠 周伯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放下心来。 这位孟公子,虽然和沈姑娘差不多年纪,长得也算一表人才,但看这样子,应该只是普通朋友。 在周伯眼里,沈姑娘早已经是翊王府的人了,缺的只是个名分。 王爷忙于公务,不能事事都盯着。 第1044章 作为忠心耿耿的管家及下属,周伯觉得,他有义务替王爷暗中盯着些,省得有人打错了主意! 两个人一个忙着套话,一个毫无察觉。 等走到隔壁公主府门口时,周伯已经把孟文浩的背景来历全摸清了,脸上客气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为了方便修缮,公主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也无人值守。 一行人直接走了进去。 宅子里乱糟糟一片,前院里堆满了各种木头石料,忙于修缮的匠人来来往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断传来。 寒寒小脑袋左右看了一圈,皱眉道:怎么比我们第一次来还要乱 周伯还没回答。 不远处正在监工的两名下人看到他们,急忙走过来:周管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县主和小世子想过来看看修缮情况,我陪同过来的。 周伯道:还不见过县主和世子 两人赶紧要行礼。 萧令月道:不用了。 她看向周伯:他们是翊王府的人 周伯笑道:是的,老奴特意让他们在这边监工,免得底下的人干活不仔细。 寒寒抬头问道:娘亲的宅子修得怎么样 回世子的话,小的等人检查过府宅的情况,发现破损得有些厉害,屋子的墙体、地面、横梁等都需要翻新刷漆,屋顶的砖瓦也需要另外更换,还有花园 寒寒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听懂。 周伯斥道:别啰嗦这些,只说还需要多少时日就行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道:大约还需要十来日左右。 这么久萧令月微微蹙眉,她看到宅子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工匠,有这么多人手,还以为三五天就该弄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效率比想象中要慢。 因为是县主府,小的不敢轻忽怠慢,总要修缮完好了,才能给县主您交代。两人赔着笑脸说道。 算了,十来天就十来天吧。 萧令月又问道:现在府里有没有环境稍微好一点、能住人的空屋子 住人的空屋子两人愣了一下。 周伯不解道:沈姑娘,您问这个是 给他们住的。萧令月指了指旁边的孟文浩和小木头,又道,这位孟公子以后会留在县主府做管家,就提前先搬进来,了解一下府里的情况。 她没有说孟文浩是无家可归,又不敢住在翊王府,才临时要搬进来的。 算是在外人面前给他保全了面子。 周伯一听,大惊道:什么管家! 萧令月:对,有什么问题 周伯不由皱起眉,委婉地说道:沈姑娘,这位孟公子年纪尚轻,又没有成家,留在您府上做管事这不合适吧 管家是总管全府事宜的,经常要出入后院等地。 哪有让一个年轻力壮、还没有成家的男人来做的这怎么看都不合适啊。 万一传出去 只怕别人都不会觉得这是管家,倒以为是沈姑娘偷养在府里的小白脸了 周伯心里一紧,这怎么行! 第1045章 宾利内。 姜云曦坐在副驾驶,拿着纸巾擦着身上的雨水。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秦时妄突然停下,之后从车后座拿了一条柔软的毯子给她。 “用这个擦吧。” “谢谢。” 姜云曦拿着小毯子,擦干净了发丝。 放下的时候,发现车还没动。 她转头,见秦时妄单手撑着方向盘,正侧着身子堂而皇之地看着她。 姜云曦动作顿住。 “秦总?” “姜云曦,你跟外面传得有些不一样。” 秦时妄眼中出现兴味:“都说你爱傅砚洲爱得无法自拔,不过我看你倒是拨得挺利落的。” 她垂眸。 “我也是个人。” 她也有底线,有自尊,有心。 容不得傅砚洲一直践踏。 秦时妄失笑:“对,你是个人,傅砚洲不是。” “......” 他惯会骂人,姜云曦也有点习惯了。 她问道:“秦总,你怎么还在这?” “你不是说看看傅奶奶就离开吗?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等了一会儿,没想到却看了这么一出热闹。” 她微愣。 秦时妄...... 特意在等她? 姜云曦抿了抿唇,心中的愧疚更甚。 “秦总,你还有心情吃晚饭吗?有的话,那咱们......” “有。” 秦时妄转头,深邃的眸子异常好看:“你说,去吃什么?” 姜云曦:“今天你生日,你挑。” ...... 半个小时后,宾利停在了一家法式餐厅外。 姜云曦跟在秦时妄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里面灯光暧昧,中间有小提琴手在拉着悠扬的乐曲,每张桌上,都是年轻的男女。 很明显是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时妄,只见他熟练地和服务生打了声招呼,神态自然。 她便觉得自己有点多心了。 服务生将他们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秦时妄:“这里我偶尔会过来,他们大厨以前是米其林厨师,甜品做得很不错,来的话都是要提前预约的。” “那我们怎么就直接进来了?” 秦时妄翻开菜单:“因为我半个月前就预约了。” 姜云曦一愣。 所以说...... 他原本是准备自己一个人来过生日的? 秦时妄点了自己常吃的几样菜,合上菜单,发现姜云曦拧着眉,目光同情地看着他。 秦时妄:“......” 她这仿佛看流浪狗的眼神怎么回事? 姜云曦拿起自己的那份菜单,也点好了餐。 等上菜后,她尝了下,随即点头。 “这布丁真好吃。” 秦时妄看着她,见她嘴角沾了一处奶白,之后又伸出小巧的舌头,将那块布丁给舔掉了。 他的目光不禁有些幽暗。 不远处,程简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窗边那一对养眼的男女。 他没眼花吧? 那是姜云曦......和秦时妄?! 他们怎么会在这? 大晚上的,他们二人来这种浪漫的餐厅,总不能是来谈公事的吧! 怎么看都有猫腻。 程简瞬间不淡定了,同时又对姜云曦异常钦佩。 说离开洲哥就离开,转头就勾搭上了洲哥的死对头,这执行力,太强了! 虽然他怕秦时妄,但还是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拍了张二人的照片。 之后飞快地发给了傅砚洲。 【洲哥,你看我遇见谁了!】 —— 第1046章 屋子的面积较为狭小,格局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底。 家具倒是齐全,只是都蒙着厚厚一层灰尘,连地砖的颜色都看不清,房梁上结满了蛛丝网,乍一看活像是鬼屋一样。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这地方能住人吗 监工赔着笑道:县主,这座府邸毕竟荒废多年,没人清扫,屋子里难免积累灰尘,所以小的才说,环境可能不太好 萧令月无语了一下,转头看向孟文浩: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去客栈住几天也行,这实在太脏了。 不用了,我觉得还挺好的。 孟文浩走进去看了一圈,笑着道:有房有瓦,家具也是现成的,就是灰尘多了些,打扫一下就干净了,能住人。 你确定吗 萧令月随手抹了一下门板上,指腹黑漆漆一层,全是灰:脏成这样,怎么住啊 北北都不敢走进屋,他鼻子比较敏感,受不了灰尘多的地方。 打扫一下就好了,没那么讲究。 孟文浩摆摆手:之前在矿地上的时候,比这糟糕十倍的地方我都住过,有屋顶能遮风挡雨,有个地方能躺平睡觉,就已经很好了! 他又伸手揉了揉身边的小木头的脑袋:你说对吧,小木头 小木头下意识地点点头。 看吧,小木头也觉得没问题,就这里吧,不用太麻烦!孟文浩笑着说道。 萧令月见他脸上没有半点勉强,仿佛真心觉得有的住就不错了,一时也无言以对。 周伯笑着接话道:既然孟公子都这么说了,沈姑娘也不用担心,老奴待会就派些人过来,把屋子好好清扫下,家具都换一遍,还有被褥什么的也都备齐了。 孟公子就暂时在这委屈几天,等府里都修缮好了,再换别的地方就是! 孟文浩感激不已:那就麻烦周管家了。 孟公子客气了。周伯温和地道。 这位孟公子若是真留在县主府做管家,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一些小恩小惠,算不了什么。 眼看孟文浩和周伯达成了共识。 萧令月也不好再说什么,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随后,在寒寒的要求下,一行人又沿着府里逛了逛,看了下修缮的进度。 孟文浩对此尤为上心,他表示:既然我都搬进来了,平时也会多注意到处看看,沈姑娘就不用操心了,等过段时间修缮完成,你直接过来就行。 萧令月笑了笑:那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正当一行人参观得差不多,准备打道回王府的时候。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声。 砰——哐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翻了。 啊紧接着,一阵阵的惨叫声传来。 萧令月停住脚步,眉头一蹙。 周伯更是变了脸,看向一旁的两名监工:这是怎么回事 两名监工也正莫名其妙着,这时候,有一名工匠连滚带爬的朝他们跑过来,嘴里大喊着:不好了!那些人又来了,他们冲进来打人了! 两名监工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什么人又来了周伯也皱紧眉头。 这这个两名监工冷汗顿时下来了,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 第1047章 说!周伯动怒了。 两名监工吓得差点没跪下。 其中一人慌忙道:周管家息怒,这件事不是小的隐瞒不报,小的也是昨天才刚查明白,还没来得及去王府汇报。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小的带人来县主府,刚开始动工修缮。 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伙人,在府门口叫骂不休,甚至还蛮横的冲进府里,打砸了不少东西,嚷嚷着不准动工。 小的之前撞上过一次,问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些人也不说,每次都是打砸完就走了。 小的就派人偷偷跟着他们,想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没想到刚查明白,还没来得及告诉您,这些人就又来了 周伯闻言深深皱起眉:他们为什么要打砸县主府难道是有人指使的 监工苦着脸说:确实是有人指使背后的人来头不小,小的也不敢擅自做主,所以 他正头疼着不知道怎么跟周管家交代。 没想到事情这么赶巧。 周管家陪着县主、世子一起过来,刚好就撞上了那伙人。 两名监工只觉得满嘴苦涩,有苦说不出。 萧令月问道:他们是冲着县主府来的吗 是、是的 居然敢在南街上打砸叫骂,看来确实来头不小。 萧令月冷笑:是冲着我来的吧 两名监工冷汗津津,低着头不敢说话。 到底是何人指使的周伯不悦地道,你们没有跟他们说,你们是翊王府的人吗 监工苦涩道:那些人第一次找上门时,小的就说了,但还是没用 好大的胆子! 周伯勃然大怒:在京城里,还有人敢不给翊王府面子到底是何人指使的 是监工刚想回答。 不好了,不好了! 忽然,又有一名工匠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吓得脸色惨白。 ——前院里杀人了!! 在场几人都被吓了一跳,青萝胆子小,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姐,这 孟文浩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明晃晃的太阳还悬在头顶上。 天都没黑呢。 他表情古怪: 北秦京城已经乱成这样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亲王府隔壁,竟然就有人敢行凶杀人 还是说,他身上的霉运越来越强了,只是顺便过来挑个住所,都能遇到麻烦 周伯听到惨叫声也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县主府里负责修缮的工匠,都是他以翊王府的名义,亲自挑来的。 结果竟然有人敢闯进门,肆无忌惮的对工匠下手,甚至还杀了人 这简直是打翊王府的脸! 周伯的脸色极为难看,若不是有萧令月和寒寒在,他此刻已经忍不住往前院去了,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和翊王府作对。 萧令月的心情也不好。 第1048章 在她的府邸里,打了修缮的工匠,很难说不是来找她麻烦的。 沈家已经完蛋了,她在京城应该没有其他结仇的人。 这又是谁 萧令月冷冷道:走,去前院看看! 两名监工苍白着脸带路,一行人跟在后面,脚步匆匆往前院去。 还没走到前院,萧令月就闻到了浅浅的血腥味。 有一道尖细的声音说道:咱家看你们,就是给脸不要脸!都说了不许动工,你们是把咱家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吧给咱家狠狠的打,打死了也没事! 砰!砰砰—— 拳脚相加的闷响声不断传来。 夹杂着人的惨叫声: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快住手,再打要出人命了! 哐当哗啦啦—— 混乱一片的声响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砸飞出去,重重摔了一地。 周伯听得脸色铁青:沈姑娘,世子,你们往后面一点,小心误伤! 说着,周伯便加快脚步,大步流星的冲在最前面,刚绕过走廊拐角。 嗖—— 一个圆形的阴影忽然砸过来。 周伯吓了一跳,本能的停住脚步,阴影狠狠砸在他身前半米处的走廊柱子上,顿时砰!!的一声闷响,砸得四分五裂。 残缺的木头纷纷落了一地。 原来是一个被踢飞出来的木桶。 萧令月伸手挡住两个孩子,让他们往后面站,蹙着眉走了出来。 偌大一片前院里,此刻满地狼藉。 原本整齐堆放在墙角处、用来修缮房屋的木料和石料都被砸得乱七八糟,散落满地,架在屋檐上的几架木梯都被踹翻了,歪斜在地上。 十几名负责前院的工匠都倒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惨叫不已,还有人嘴角带血,已经昏死在一旁。 萧令月目光扫过,看向前门处。 只见足足有二三十个身强力壮、满身腱子肉的壮汉堵在门口,有些对着地上的工匠拳打脚踢,有些拿着木棍在前院到处打砸。 还有四五名壮汉拿着棍子站在台阶前,满脸凶悍,煞气腾腾。 萧令月一眼看过去,被这些壮汉保护在身后,站在高高台阶上的,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年轻少年,双眼细长阴鸷,脸上带着冷笑,看起来就性格刁钻难缠。 都给我住手!! 周伯看到前院里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过去: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放肆 壮汉们纷纷停下手,表情不善地看过来。 地上伤痕累累的工匠哭嚎道:周管家救命啊!这些人要活活打死我们 周管家,快救救我们 周伯铁青着脸看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在少年身上,微微一愣,不由皱起眉。 少年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就是这里的管事 他显然没把周伯放在眼里,也不认识他。 周伯皱眉看着他。 萧令月随后也走过来,微眯起眼眸,冷冷道:一个阉人,来我的县主府有何贵干 少年的脸色瞬间阴冷无比:你说谁是阉人! 他动怒之后,声音更加尖细刺耳,与正常男女都不一样。 这是宫里被净过身的太监才会有的声音。 第1049章 萧令月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冷声道:从宫里出来的太监,带着这么多人在我府上又打又砸,你主子是谁 你府上 年轻太监冷笑一声,眼神更加阴毒了。 他语气倨傲,夹杂着阴冷的讽刺,似乎极为不屑:这么说来,你就是陛下最近新封的那个什么安平县主了 萧令月眯眼看着他,心里也有不解。 她最近这段时间时常入宫,见过的太监不少,却并未与人结仇。 这位年轻太监语气不对劲,仿佛跟她有什么大仇一样,又亲自带着人来县主府打砸 难道,是奉了他主子命令来的 萧令月目光不经意的一掠,穿过人群,她看到府门外的街道上,停着一辆镶金嵌玉、规格颇高的马车,旁边还有侍卫和丫鬟随行。 应该就是这个太监背后的主子了! 咱家的主子是谁,你一个小小的外姓县主,还没资格知道! 年轻太监傲慢地开口道:咱家今天亲自带人过来,是有句话想告诫安平县主。 萧令月道:什么话 听说安平县主是在乡下长大的。 年轻太监阴阳怪气地道:既然是乡下泥腿子出身,就不要妄想洗掉一身泥巴味,飞上枝头当凤凰!有些东西不是你该妄想的,趁早放手滚远一些,免的得罪了人,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伯怒声道:你一个小小阉人,竟然敢这么跟县主说话!好大的胆子! 年轻太监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毒辣:来人,给咱家打他的嘴! 旁边一个壮汉大步上前,狞笑着捏了捏拳头,猛地往前冲了几步,挥着拳头狠狠就朝周伯的脸面砸过来。 萧令月眼神一冷。 周伯已经年近六旬了,是个老人家,身体不同于年轻人那么强健。 这壮汉一拳头砸过来,弄不好能直接要了周伯的命! 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这年轻太监好毒辣的心肠! 心思一闪而过,萧令月脚步微动,正准备出手拦截。 这时候,她只听到周伯一声怒吼,身形不退反进,伸手一把抓住壮汉挥舞而下的手臂,猛地扭身一转,巧劲迸发! 霎时间,一道巨大的阴影横飞过头顶,重重一声砸在地上。 轰隆!! 地面都仿佛震荡了一下。 刚要出手的萧令月: 孟文浩、青萝等人: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形比周伯高半个头、强壮一圈的壮年男人,被瘦小年迈的周伯抓着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目瞪口呆! 壮汉惨叫一声,摔在地上七荤八素,半天都爬不起来。 周伯喘着气松开手,转头瞪着其他人,眼神冷厉:我看谁还敢动手! 年轻太监和其他壮汉: 前院里骤然安静了一下。 满地被打倒的工匠,和之前带路的两名监工,震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这这这是他们产生了幻觉吗! 哇哦,周爷爷好厉害! 一片寂静中,寒寒惊叹的鼓起掌来,雀跃不已:完全不比以前差! 第1050章 不恐惧是假的。 无人敢想象最后的结果。 要知道,至尊神器,都已经内蕴灵智,能够和人类一样修炼和突破了。 更强大的不朽神器,便更加不可思议。 每一件不朽神器,本身就是活着的生灵,甚至如果他们愿意,神器内部的灵智都可以直接转世为人,以人类之躯而进行蜕变。 只不过大多数的不朽神器都不会选择那样做罢了,毕竟不朽神器的本体无比坚固,比这世间九成九的强者肉身更加坚固。 今日,帝剑无人掌控,诸界之剑同样无人掌控。 两柄绝世杀剑,分别代表着君家和封神道院,开始了真正的大碰撞,大厮杀。 铛!!! 伴随着两道照耀诸天般的璀璨剑光照射。 剑体对冲,狠狠斩杀在一起。 金铁交击的声音,如同九天雷动,激荡起无尽混乱的苍天风云。 虚空被撕裂成无数的碎片,那无数道剑气轰杀下来,轰入了斗战界域的无尽大地之间,让山河沉陷,大地碎裂,海洋沸腾。 如有两尊绝世剑者在出手,皆手持不朽神器级别的杀剑在对决,演绎出种种玄妙无双的剑招,打出惊天动地之变化。 但眼前这一幕无比诡异,就好像那两个绝世剑者都是透明人,都是虚无的影子,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所以只能够看到两柄战剑的剑体在天空中对决。 每一剑,每一击,都爆发出令人颤栗的气息。 众生都在窒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 因为,哪怕无人掌控,那两柄杀剑都演绎出了这天地之间无数可怕的剑招。 封神道院的无数剑道神术,很多道院的高手、弟子都无法修炼成功,但是那诸界之剑却能够不断打出,那是一种本能。 然而君家的帝剑,同样可怕。 绝世一剑,搅乱天地风云,帝威浩荡,滚滚传递亿万里,让整片天空被染成了金色。 剑气吞吐之下,剑体变化,打出了君家古老传承至今的一种无上剑道神术:裂天九剑。 虚空,不断炸裂。 剑气席卷,繁衍成了两团巨大的天地龙卷风暴。 那两大风暴不断冲击在一起,让虚空碎裂了无数次,仿佛要将这片大道界的天空完全斩碎,让整个大道界都为之破灭。 不朽神器! 但凡达到不朽神器的级别,真正爆发出的威力绝对不亚于不朽之境第三重无极之境的强者巅峰一击。 而身为不朽神器,一旦爆发力量,引动的乃是天地大势,借助的乃是天地之间磅礴无穷的大道之气,不像是这世间诸般生灵一样需要调动气海之力。 这就使得,两大不朽神器几乎没有力量耗尽的情况,而是始终能够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中,进行最凶猛的大碰撞。 便在无数生灵惊颤的此刻,叶寒深吸一口气。 他做出了决定。 掌指翻转,叶寒手中的大印突然出现。 这,是神朝大印。 “嗯?” 君家诸位老祖,在此刻察觉到了叶寒的举动。 “帝剑前辈,吸收吧,斗战界域之龙脉,全部吸收!” 叶寒开口,然后猛然将神朝大印祭出。 这一瞬,所有人都听到一声震动万古的九霄龙吟。 嗷吼……! 那龙吟之声,不止是传递在诸天时空的无数个方位,更是从斗战界域的下方传递而出。 这一瞬,属于斗战神朝的神朝龙脉突然爆发了。 斗战神朝如今的龙脉,乃是昔日叶寒从仙界、从神界带回来的龙脉之力融合了昔日天罗皇朝龙脉之力的存在,无比磅礴。 在此刻突然爆发,被叶寒毫无保留的引动。 大地恍若沸腾。 众人站在此间,只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隆隆颤抖,好像下一刻就要沉陷下去。 咔嚓! 大地裂开,露出了一道直径万丈的大地裂痕,好似要形成一道巨大的深渊。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紫金色的一条神龙出世,从大地中冲出,化作一道紫金光柱扶摇而上。 龙脉! 这是整条巨大无比的龙脉,不可思议的龙脉,被叶寒彻底引动。 龙脉冲霄而上,直接朝着君家的帝剑而去。 铮!!! 帝剑的剑体震动起来。 不是因为受到了损伤,而是因为兴奋。 君家帝剑,本来就是君家从古至今掌控各大界域而孕育出来的皇道之剑、帝道之剑。 对于君家的帝剑而言,最好的力量源泉,或者说最佳的食粮,不是天地之间的大道之气,也不是得到各种顶级的宝物加持、加固、凝练,而是龙脉之气。 此时这一刻,叶寒将这些年所积攒的所有龙脉之气全部引动,全部加持在帝剑之上。 剑体震动之间,几乎一眨眼,便将整条龙脉直接吞噬到了剑体之内。 而叶寒这样的举动,没有白费。 直接就让帝剑和诸界之剑彼此之间产生了差距。 同样是不朽神器,但此刻所爆发出来的威势,已经截然不同。 金属的颤音,无限传递,余音不绝,好似奏响了一首嘹亮的战斗天歌。 杀! 帝剑之中,好像盘坐着一尊无上帝主,在此刻口吐杀音,绽放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杀伐之力。 两大不朽神器,两柄绝世神剑,再一次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咔嚓! 四周的空间裂开之时,众生亦看到了亿万万道肉眼可见的紫金色雷霆与闪电四射。 每一道闪电,都有可能将一尊至尊神帝直接瞬杀而死,简直恐怖到了极致。 轰! 下一瞬,一声轰鸣响彻。 就看到那封神道院的诸界之剑被帝剑一击打入了云霄之巅,似乎要将之轰出大道界之外。 哧啦! 随之,帝剑一击裂开苍穹,撕裂虚无的空间,直接朝着苍穹之巅斩杀了上去,开始又一波的凶猛轰杀。 “疯了!” “君家走出的,都是一群疯子!” 这一幕,让无数的生灵颤栗,发自内心的恐惧。 斗战界域内的生灵也好,界域之外的无数观战者也罢,全部都惊恐看向斗战神朝的皇宫方向。 他们明白,帝剑之所以突然爆发,突然压制了诸界之剑,就是因为叶寒刚才的举动。 但是…… 这太疯狂了。 这样做,值得吗? 第1051章 第1051章 寒寒无语地看着他:谁跟你开玩笑了我看起来是在跟你说笑吗 年轻太监:他脸上尴尬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不是开玩笑,那岂不是说这位小世子说的都是真的 你主子到底是谁寒寒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要找我娘亲的麻烦让他出来! 这年轻太监看了看寒寒,又看看虎视眈眈的周伯,满头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还没等他想出合理的回答。 萧令月冷笑着站出来:不肯说是吗 年轻太监瞪了她一眼,细长的眼底闪过凶狠。 下一秒。 仿佛有风声掠过。 年轻太监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脖颈忽然被人一把掐住,后背重重撞在了府门口的柱子上,砰的一声闷响! 啊他痛得惨叫一声,本能地抓住脖子前的手,瞪大眼睛看过去。 萧令月掐着他的脖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最后再问你一遍。 她五指收紧,带着冰冷危险的气息:你主子是谁 呃年轻太监差点被掐得翻白眼,冷汗直流,拼命的挣扎起来。 但萧令月的手却比想象中更加狠戾,指节卡死了他脆弱的喉骨,轻轻一施力,年轻太监几乎能听到自己喉咙骨发出咔咔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他吓得魂飞魄散,涨红了脸挣扎着道:我说我说 萧令月眯起眼睛,稍微松开了几分力道。 就在这时。 周围的一名壮汉反应过来,凶狠地怒吼一声,挥着棍子就朝萧令月的后脑狠狠打去! 去死吧!! 粗壮的木棍夹杂着呼呼风声,毫不留情的砸下。 周伯惊声大喊:沈姑娘,小心! 萧令月猛地一回身,侧头避开木棍,飞起一脚猛踹在壮汉的胸口。 壮汉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前院的地砖上,手里的木棍也跟着哐当一声落地,骨碌碌滚到一旁。 趁着这个机会,年轻太监挣脱萧令月的手,捂着脖子往柱子后面躲,神情怨毒,声音尖细地怒道:都给我上,好好教训这个贱人!! 霎时间,二十几名壮汉纷纷提着拳头、挥着棍子朝萧令月冲过来。 青萝吓得差点晕过去:小姐! 沈姑娘孟文浩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想上前帮忙,却被身边的小木头死死抓住了衣服。 他惊愕地一低头,看到小木头脸色惨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小木头! 孟文浩暗道不好,急忙捂住他的眼睛,伸手将他护在怀里:小木头别怕,没事没事! 一边说着,他又一边满脸担忧地朝萧令月看去。 周伯挡在最前面,将寒寒和北北护在身后。 紧接着,一声凄惨的嚎叫声传来! 萧令月飞身而起,狠狠一脚踢在一名壮汉的脸上,踢得他往后倒飞出去,嘴里飞出了两颗碎牙,与之前的壮汉叠罗汉似的摔作一堆。 萧令月落地后看到脚边的木棍,直接抬脚一踩,木棍受力弹飞到半空,正好落到她手中。 第1052章 第40章有手腕的女人“我要……”龙小芸这会儿神志已经迷糊,依偎在陈阳怀里,媚眼如丝,不安分地扭着身子。 她衬衣的扣子,又被蹭开了一颗,那乍泄的春光,让陈阳口干舌燥。 “要不,你帮她?”白芳芳站在一旁,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她现在心里,是有些喜欢陈阳的。 当年在河边玩泥巴的小屁孩,一转眼成了高大帅气的小伙子,身上那股军人的气质,让她超级有安全感。 可被他撞破了自己的职业,这让她十分自卑,只能把喜欢压在心底。 “不行。”陈阳涨红了脸,连连摇手。 可是神志迷糊的龙小芸,才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伸手就脱他的衣服。 若是房间里,只有他和龙小芸两人,也就罢了。 偏偏白芳芳还在旁边站着呢,这让他怎么好意思。 正为难的时候,一具柔软的身体,从他背后贴了过来。 白芳芳搂着他的虎腰,可怜兮兮地说道:“小阳,我也要,不要嫌弃你芳姐,好不好?” 陈阳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只是个刚脱离青涩的小伙子,眼前这样刺激的场景,是他做梦都没体验过的。 “别,你们别这样……”他黑脸涨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敲门时,吓了陈阳和白芳芳一跳。 陈阳赶紧把神志迷乱的龙小芸,塞给白芳芳,语气急促地说道:“带她去房间躲着,千万别出来。” 他以为胡凯找上门来了,估计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 白芳芳还想要说点什么,被他强行推进卧室,并且关上门。 “咚咚咚!” 外面那人,不疾不徐地敲着门。 陈阳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把棒球帽的帽沿,拉低了一点。 他打定主意,一会儿开门就跑,先把胡凯那伙人引走再说。 打开门后,他神色一愣,站在门口的并不是胡凯,而是一个剃着平头,保镖打扮的黑西装小伙。 “丁总想要见你。”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 “丁锦玉?”陈阳满脸诧异,他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大奔,停在不远处的巷子口,车窗贴了膜,他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请!”保镖一伸手。 他态度虽然客气,但是骨子里,却暗藏着强势。 “我今天还有事,要不改天?”陈阳心里还记挂着龙小芸。 “那就得罪了!”保镖神色一寒,伸手抓向他的肩膀。 陈阳没想到对方会动手,他也不是吃素的,以前在部队时,他可是拿过军区比武的冠军。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手几个回合,那名保镖被他一个擒拿,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奔驰的车门打开,打扮贵气的丁锦玉,戴着珍珠项链,穿着裁剪合体的半身裙,踩着高跟鞋向这边走来。 她一边走,一边鼓掌,微笑说道:“我的保镖,可是拿过全国散打比赛的亚军,陈阳,你倒是让我,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你来干什么?”陈阳警惕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喜怒无常,他不想和她打交道。 “不请我进去,你准备就站在门口和我说话?”丁锦玉似笑非笑。 “不方便!”陈阳语气有些冷硬。 “别以为你躲过了监控,就能瞒过胡凯吗,要不是我的人,帮你打掩护,他已经找过来了。”丁锦玉冷笑一声。 陈阳脸色一变,打量了她几眼,狐疑问道:“你都知道了?” “陈书铭的笔记本,是不是在你手里?这样东西牵涉到很多人,凭你的实力,可吞不下。”丁锦玉眯着凤目。 “什么笔记本,我不知道。”陈阳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居然还是被人盯上。 “如果你还是这么个态度,我转身就走,胡杨那些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丁锦玉美目闪过讥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不觉得凭陈阳的实力,能够保住笔记本。 “我可以选择上交纪委。”陈阳有些恼火地说道。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特别是被美女威胁。 “幼稚!”丁锦玉嗤笑一声。 陈阳脸色阴晴不定,他是进过纪委的人,知道那里面的水,也非常深。 笔记本上的内容,牵涉太广,如果不是能让他绝对信任的人,他是不会拿出来的。 “聊聊?”丁锦玉递过来一个台阶。 陈阳犹豫了,侧身让开,说道:“你进来。” “阿力,守在门口。”丁锦玉对保镖说道。 陈阳刚把门关上,卧室门突然被打开,白芳芳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地跑出来,慌慌张张地说道:“不行,药效太猛了,我按不住她。” 龙小芸躺在床上,不停地撕扯着衣服,俏脸满是不正常的潮红。 “被下药了?”丁锦玉挑了挑眉。 “是的。”陈阳有些为难地说道。 丁锦玉走进卧室,用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龙小芸,问道:“我听说市里的黑白两道都在找她,她真知道你堂哥的下落?” “我不知道。”陈阳脸色有些难看。 他还没来得及问,龙小芸就药效发作了。 对于这个女人,和堂哥的真实关系,他现在是一无所知。 “热,好热……”龙小芸在床上扭来扭去。 她文胸被扯下来丢在一旁,现在的样子,要多诱惑,就有多诱惑。 丁锦玉从包里拿出一瓶喷雾剂,对着龙小芸脸上喷了一下。 龙小芸神色渐渐安静下来,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你用的是什么?”陈阳诧异问道。 “麻醉喷雾,防色狼用的。”丁锦玉拿起喷雾剂,对着他晃了晃。 陈阳警惕地躲开,又有些恼火地质问:“你怎么乱用这东西,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中了迷药而已,睡一觉就好了,能出什么事?”丁锦玉不以为然。 陈阳眉头紧皱,依旧有些不放心。 不过看到龙小芸脸上的潮红,开始消退,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叫白芳芳是吗?”丁锦玉侧过脸问道。 “丁总,您还记得我?”白芳芳神色有些激动。 陈阳则神色疑惑,他没想到丁锦玉和白芳芳,两人居然互相认识。 “你以前在我会所干过,为什么跳槽,是嫌弃工资低?”丁锦玉问道。 她记忆力特别好,只要是见过的员工,一眼就能记住。 “不是,是带班的钱经理,经常骚扰我,我不想和他睡,就辞职了。”白芳芳低垂着头说道。 像她这种底层的技师,不管走到哪里,都容易被欺负,想安安稳稳混口饭吃,并不容易。 丁锦玉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是我,把三楼的钱勇给我开了!”她语气霸道地说道。 打完电话,她对目瞪口呆的白芳芳,微笑说道:“三楼现在缺一名经理,我想邀请你来担任。” 第1053章 年轻太监捂着脸,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福子!十三公主惊呼一声,又气又急,对身边的侍卫命令道,还不快去把小福子扶起来! 是! 几名侍卫匆匆走过来,戒备地看了萧令月一眼。 萧令月平静地站着,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正主已经出来了。 没必要和底下的小喽啰继续纠缠。 侍卫暗暗松了口气,急忙扶起年轻太监,半搀半拖的退回到十三公主身边。 十三公主担心地一看,发现年轻太监鼻子都撞歪了,满脸血糊糊的,不禁脱口而出:好丑啊 她娇俏的脸上就露出嫌恶的表情,捂着鼻子退了退,生怕沾上血。 年轻太监捂着脸眼泪横流,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口齿不清地说道:殿下您要替奴才做主啊 行了行了,赶紧把他带下去! 十三公主嫌恶地道:连点小事都办不好,血糊糊的恶心死了! 侍卫无言,半搀扶着年轻太监下去了。 十三公主大步走上台阶,站在府门口,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萧令月:沈晚! 十三公主。萧令月冷淡地说道,不知我是哪里得罪了十三公主,你要让身边的太监,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府上打砸,还伤了不少工匠 府门此刻正敞开着。 十三公主往里面看了一眼,只看到前院里满地狼藉,十几名壮汉哀嚎着躺了一地。 原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工匠们纷纷爬起身,胆战心惊地站在不远处。 好啊! 十三公主见状,更加怒视萧令月:你不但打了我身边的小福子,还把他带来的人也打了,你好大的胆子!还不给本公主跪下!! 萧令月冷冷地看着她,身形纹丝不动。 十三公主恼怒万分,厉声道:本公主让你跪下,你敢不听,信不信我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萧令月心里嗤笑一声。 她还真不信。 十三公主周伯的声音从府里传来。 他匆匆走到府门口,先行了个礼,随即蹙眉问道: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寒寒也拉着北北走了出来。 北北看了一眼把嚣张跋扈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十三公主,蹙眉低声道:这是谁 寒寒小声说:她是我十三皇姑,淑贵妃的女儿,性子很难缠的。 北北道:你爹爹的妹妹 是的!寒寒点点头,又说道,不过我爹爹很不待见淑贵妃,对她也很冷淡,所以我也不太熟悉,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昭明帝膝下的皇子皇女众多。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庶出。 除掉那些幼年夭折的,顺利成活的公主一共有十五位。 十三公主并不是公主里面最年幼的,但因为是贵妃所出,又有一个同母的亲哥哥襄王,身份自然要比其他公主更尊贵些。 当然了。 第1054章 这种尊贵是相比较其他的庶出公主而言的。 跟皇子还是没得比。 跟嫡出皇子,如太子和翊王,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寒寒是北秦的皇长孙,比十三公主要小一个辈分,但因为他是翊王唯一的儿子,又是嫡子,在皇宫里的地位其实比十三公主更高。 除了太子这位嫡亲的皇伯父以外,寒寒很少和其他庶出的皇子公主打交道,仅仅只是认识,偶尔见见面,彼此自然不熟悉。 十三公主此刻怒火正盛,也没注意被周伯挡在身后的两个小家伙。 她看了看周伯,想起什么:本公主记得,你好像是三皇兄府里的管家 周伯:正是老奴。 你在这里做什么十三公主不客气地质问,随后又摆了摆手,指着萧令月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本公主今天是来找她的,你站到一边去! 周伯沉默了一下,问道,十三公主,刚才那位小太监,是您身边的人吗 十三公主道:是啊。 周伯微微皱眉:难道是您让他带着人来打砸安平县主的府邸 十三公主冷笑:没错,就是本公主! 她竟然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承认了。 大概在这位十三公主眼里,小小一个外姓县主,她根本不放在眼中,派人来打砸她府上,也并不当回事。 只不过,她派人来找麻烦可以,沈晚反过来打了她的人就不行。 刁蛮又霸道的公主脾气。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伯十分不理解:难道县主哪里得罪过您 十三公主不耐烦地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伯: 她抬起下巴,语气倨傲道:本公主是看在三皇兄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脸面,你一个小小的王府管事,还敢质问起本公主来了识相点现在就滚开,本公主今天是来找沈晚的! 周伯: 周伯心里有些无语,客气地解释道:十三公主有所不知,老奴正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暂时替安平县主打理府宅,所以安平县主的事,也是老奴的事,老奴无法不过问。 十三公主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道:三皇兄让你来替她管事疯了吗 周伯不悦地皱眉,没说话。 上次我还看见三皇兄在宫里牵着她的手,难道 十三公主斜着眼睛打量萧令月,不屑地冷笑道:难道三皇兄还真的看上了这个丑女人听说她长得奇丑无比,又嫁过人守了寡,三皇兄这是什么眼光这种破落货他也看得上 十三公主! 周伯沉下声音,不悦地打断道:王爷是您的兄长,更是翊亲王,还请您言语上尊重一些! 十三公主一向备受淑贵妃娇宠,性格说好听点是天真烂漫,说难听点就是骄纵刁蛮,除了在少数几个人面前必须收敛外,对旁人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听到周伯的沉声喝斥,她脸色一变,蓦地上前扬起手,狠狠扇了周伯一巴掌!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萧令月皱起眉,站在后面的寒寒更是睁大了眼睛,小脸上闪过气愤。 十三公主对周伯怒叱道:你个老东西算什么,竟敢训斥本公主这一巴掌给你长长教训! 第1055章 周伯的脸都被打偏了过去,脸颊上浮出五指印。 虽说主子和奴才地位有别。 但周伯怎么说也是翊王府的老人了,寒寒还管他叫一声周爷爷,连战北寒都给他几分尊重。 不看僧面看佛面。 萧令月没想到十三公主的性格这么跋扈,当众打周伯的脸,竟是半点脸面都不留! 寒寒气不过,从后面跑出来:你凭什么打周爷爷 十三公主看到他一愣:寒寒你怎么也在这里 虽是这么问,她的语气却收敛了几分,显然对寒寒有些忌惮。 寒寒没回答她的话,紧张地问周伯:周爷爷,你没事吧 周伯摇摇头:小世子别担心,老奴没事。 十三皇姑,你太过分了! 寒寒转头看着十三公主,小脸沉下来,与战北寒相似的眉眼间染着几分怒气:周爷爷哪句话说错了,你凭什么打他的脸 本公主教训一个奴才还需要理由吗 十三公主满脸不快地说道:寒寒,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来掺和。 你打了周爷爷,又侮辱我娘我姨母,当然跟我有关。 寒寒冷着脸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给我姨母和周爷爷道歉! 什么你让我给一个奴才道歉! 十三公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疯了 但很快,十三公主就反应过来:你管沈晚叫姨母!她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丑女人,走了大运才被父皇封了县主,你身为三皇兄的嫡子,竟然管这种女人叫姨母 十三公主皱眉厌恶地道:真是拉低了皇家身份! 你道不道歉!寒寒看着她,气得脸色有些发青。 北北从后面走出来,站在寒寒稍后一点的地方,漆黑清冷的眼睛看着十三公主。 呵,虽然你是三皇兄的儿子,但论身份,你还得管我叫一声姑母,可没资格命令我道歉! 十三公主冷笑了一声,不屑地道:这天底下还没有主子给奴才道歉的规矩,就算你去找父皇告状,父皇也不会怪我的。 你——寒寒气得捏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打她。 世子,您冷静一点,老奴没事的! 周伯见势不妙,不愿意让寒寒为了他和十三公主起冲突,急忙侧身挡住寒寒。 继而又拱手对十三公主道:十三殿下,世子年幼气盛,多有冒犯,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周爷爷!寒寒气得跺了跺脚。 十三公主得意地瞥了他一眼:主子就是主子,赏了奴才一耳光,做奴才的应该感恩戴德才是,你说对吧,周管家 周伯沉声道:十三殿下说得是。 奴才是没有资格埋怨主子的。 第1056章 十三公主刚露出得意的笑容,周伯话锋一转,却道:但是,老奴身份再卑微,也是翊王府的奴才,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十三公主就算不把老奴放在眼里,世子却是翊王殿下的嫡子,更是皇家长孙,以十三殿下的身份,只怕还没资格训诫他! 十三公主得意的脸庞僵住了,又气又恼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周伯:如果十三殿下觉得老奴说的不对,老奴可以回禀翊王殿下,去淑贵妃娘娘的金华宫里好好说一说! 他微微躬身的腰板直起来,意味深长道:十三殿下,觉得如何 十三公主: 她的脸色僵硬得厉害。 满宫上下谁不知道,翊王向来厌恶金华宫。 要是她真敢欺负了寒寒,被翊王亲自找上金华宫,那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连淑贵妃都得跟着倒大霉! 十三公主虽然跋扈,却不是傻瓜,她很清楚有些人她得罪不起,也没有这个胆子得罪。 恶狠狠地瞪了周伯一眼,十三公主色厉内荏道:算了,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本公主是长辈,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周伯微微一笑:十三殿下明白就好。 十三公主更加羞恼了,脸色青红皂白变幻了一轮,忽然把怒气撒到了萧令月头上:都怪你这个贱人! 要不是沈晚打了她的人,害她丢了面子,她怎么会怒气上头,跟三皇兄府里的人杠起来 要是真得罪了三皇兄 北北嘲讽地开口道:不愧是当公主的,得罪不起翊王府,就把气撒到我娘亲身上,欺软怕硬真是厉害! 十三公主凶狠地看向他:哪来的小兔崽子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本公主撕了你的嘴! 萧令月侧身挡住北北,眸光冰冷地看着她:公主这么大张旗鼓的上门找麻烦,连两个孩子的话都要计较,到底有什么目的 十三公主看到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冷笑道:沈晚,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本公主吗 萧令月:不知道。 那你给本公主听好了! 十三公主上前一步,娇俏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毒,冷冷盯着她:这座府邸,是本公主先看上的东西,识相点就趁早滚出去,否则别怪本公主对你不客气! 萧令月站在原地没动,恍然间想起来,上次在宫里见到十三公主的时候,她似乎跟战北寒说过这座府邸的事。 但却被战北寒拒绝了。 萧令月道:就为了这种事,公主就派人公然上门打砸 十三公主冷笑道:这里本该是我的公主府,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县主住进来吗德不配位,小心把命折在里头! 这是陛下亲自封赏给我的宅子,我配不配得上,不需要公主来评价! 萧令月略带讥诮地说道:公主如果对此不满,怎么不去找陛下说跑来找我的麻烦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还不是柿子挑软的捏 真当她萧令月好欺负的! 我不管!十三公主蛮横地说,反正我就要这座公主府,识相点的赶紧给我,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萧令月微微眯眼。 第1057章 要不然,本公主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十三公主恶狠狠地说:你还想修缮宅子搬进来住做梦,只要你敢动工,本公主就天天派人上门砸!你修多少,我砸多少,把你找来的工匠统统杀了,我看你还怎么住! 这真是跋扈到了骨子里,蛮不讲理到极点了。 萧令月眯起眼睛:公主应该知道,陛下御赐之物,是不允许变卖和转赠的,这座宅子已经赐给了我,你想让我怎么给你 十三公主毫不犹豫地道:那你就去找父皇说,让他收回旨意! 萧令月止不住地冷笑起来:陛下金口玉言,圣旨不可更改,公主的意思是要我公然抗旨吗 是又怎么样本公主让你去,你敢不去!十三公主趾高气昂地看着她。 那公主自己怎么不去呢 萧令月语气平静,却带着讥诮道:陛下是你父皇,你自己都不敢抗旨,却来威胁我抗旨 真当她傻吗 抗旨是什么下场,以为她不知道 十三公主恶狠狠地道:你不去跟父皇说,本公主绝不放过你!你以后休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寒寒忍无可忍的怒道:十三皇姑,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有你什么事 十三公主转头骂了一句:别以为你是三皇兄的儿子就了不起了,再啰嗦,本公主连你一起收拾! 周伯瞬间动怒了:十三公主,小世子只是说了句公道话,您若是敢动世子一根头发,翊王殿下绝不会放过你! 十三公主: 提到战北寒,她脸上跋扈嚣张的表情就僵住了。 气得咬牙切齿。 正在这时,府门正对的南街上,忽然又传来马蹄和车轮声。 府门口的所有人下意识看了一眼。 只见另一辆规格相似、外形却低调许多的马车,从街道另一头缓缓行来,马车两侧同样跟着侍卫和宫女。 南街的面积虽然宽敞,但因为十三公主带的侍卫太多,将街道堵住了一大半。 另一辆马车从反方向行过来,一时间有些堵住了。 车夫只能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下来。 马车的车窗打开,一道温雅悦耳的男声传出来:这是哪家的马车,怎么停在了路中间 十三公主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猛地扭过头,惊喜地看着那辆马车。 还没等她喊出声。 马车里却又响起另一道柔和的少女声音:这好像是十三皇妹的车 十三公主脸上刚刚挂起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她咬紧牙关,娇俏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怨毒和嫉恨。 萧令月看在眼里,不由挑了挑眉,朝马车看去。 马车的车门很快打开。 一名极为年轻俊秀的男子弯腰出来,踩着马凳下了车。 他约莫二十岁出头左右,身形颀长,腰线劲瘦,一袭天青色文袍,玉冠束发,衬托得整个人清贵如玉树,容貌雅俊如仙官入凡尘。 第1058章 剑眉薄唇,又有一双含情桃花眼,眉目流盼如朗月照井,天然风骨,温润纯澈。 仿佛应了那句古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即使是萧令月,见惯了战北寒那张俊美逼人的脸庞,骤然看到这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清雅美色,眼底都不禁闪过一丝惊艳。 只一瞬间,她就猜到了这人是谁。 北秦世家公子之首,文阁老家的长孙,青玉公子,文少卿! 真是一等一的相貌啊 萧令月心里暗暗称赞了一句。 少卿哥哥!十三公主激动的喊了一声,眼睛盈盈泛光,双颊泛起羞涩的红晕。 文少卿听到声音,朝府门口看了一眼,看到十三公主后, 他不留痕迹的蹙了蹙眉,没有多做搭理,而是转身含笑看向车门,伸出一只手。 另一只纤细玉手伸出来,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一名年约二八、身穿浅蓝宫裙的少女弯着腰,由文少卿扶着下了马车。 少女乌发垂在肩上,发髻简单,戴着几枚精致玉饰,没有十三公主那般夺目的艳色,通身气质却温柔似水,有种淡泊雅致、江南烟雨般的美好意境。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姣好清丽的脸庞,柳眉温柔,杏眼如墨,与宫中的文妃娘娘足有六七分相似。 不用说。 这显然就是文妃娘娘唯一的女儿,八公主。 单论容貌,八公主明显不如十三公主惊艳漂亮,只能称得上是寻常美人,甚至不及身边的文少卿容貌惊艳。 但她气质极佳,举止娴雅,周身有浓浓的书墨气息,与同样文人气度的文少卿站在一起,莫名显得很相配,有种浑然一体的默契感。 十三公主嫉妒得眼睛发红,完全看不见其他人了。 萧令月不由想起在宫中听到的一些传言。 据说,十三公主对八公主的未婚夫一见钟情,一直死缠烂打,企图破坏他们的婚事,自己上位。 但文少卿与八公主却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坚决拒绝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不肯死心,天天追着文少卿跑,为此还恨上了自家皇姐,想方设法的找八公主的麻烦,闹出了不少笑话。 因为儿女间的矛盾和婚事。 连带着后宫里的淑贵妃和文妃之间,火药味也很重。 萧令月上次进宫,被淑贵妃找麻烦,就是文妃替她打的圆场。 十三皇妹,你怎么在这里 八公主和文少卿联袂走过来,脸上笑容淡淡,客气地问道:是来找三皇兄的吗 十三公主嫉恨地看着她,毫不客气地道:皇姐,你和少卿哥哥今天去哪了我特意去文家找你,结果你不在! 八公主脸上的笑容更淡了,眼底闪过冷嘲之色。 文少卿是她的未婚夫,两人已经赐婚了,婚期就在年底,偏偏十三公主厚着脸皮,天天打着找她的名义缠着文少卿,甚至还找到文家去了。 如此不知羞耻! 八公主又不是圣母,对这种上赶着想挖自己墙角的妹妹,心里没有半点好感。 她淡淡道:我和少卿去城外道观祈福了,皇妹找我有事吗 第1059章 十三公主看了一眼文少卿,声音甜腻地道:皇姐要去道观祈福,怎么没告诉我呀害得我白跑了一趟,还以为皇姐拉着少卿哥哥,有意躲着我呢! 这话若有若无带着刺。 再加上,十三公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文少卿,意图昭然若揭。 八公主心里有些不舒服。 玉儿,小心脚下。文少卿忽然扶住她的手臂,轻声说了一句。 八公主转头看着他,对上文少卿温柔的目光,她心里一松,抿唇笑了笑。 皇姐都多大的人了,连走路都让少卿哥哥扶着,也太娇贵了吧!十三公主将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嫉恨得直咬牙,泛着酸刺了一句。 八公主还没说话。 文少卿转头看向她,眼神疏离冷淡:十三殿下说笑了,玉儿是微臣未来的妻子,微臣护着她是应该的。 十三公主眼神热烈地看着他:少卿哥哥怎么还叫我殿下我都说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微臣不敢。文少卿疏冷的拒绝。 有什么不敢的少卿哥哥和我不用这么客气!十三公主看他的眼神更加热烈了。 文少卿: 这位十三公主显然听不懂人话。 他礼貌地笑了笑,干脆不说话了。 少卿哥哥。十三公主看到他的笑容,仿佛受到了鼓舞,竟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八公主,朝他走去,伸手就想抱住他的手臂撒娇。 文少卿如同躲避瘟疫一样,瞬间往后撤了撤。 少卿哥哥!十三公主娇嗔的跺了跺脚,更加变本加厉的朝他靠过去,整个人都恨不得依偎到他身上似的。 可怜文少卿一个文臣,面对公主的热情,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皱着眉头往旁边躲,和十三公主保持距离。 八公主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步,挡住她:十三皇妹,适可而止! 十三公主不服气地瞪着她:皇姐,你挡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把少卿哥哥怎么样! 八公主皱眉看着她:皇妹,你今年也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难道淑贵妃娘娘连最基本的男女有别都没教过你吗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往别人的未婚夫身上靠,她还要不要脸了 皇姐就别端着这幅道貌岸然的嘴脸来教训我了,说什么男女有别,你自己还不是和少卿哥哥靠的近都恨不得扒到少卿哥哥身上了吧! 十三公主嫉妒又不屑地看她一眼。 八公主脸色涨红,愠怒道:我和少卿已经赐婚了! 那又怎么样! 十三公主理直气壮地看着她:皇姐这话说的,好像你已经嫁进文家了一样,大婚都还没办呢,谁说婚事就不能改了再说了,就算皇姐真嫁给了少卿哥哥,难道还能拦着少卿哥哥不看别人吗 她不怀好意地冷笑了一声:皇姐,善妒可是七出之条,文妃娘娘整天把德行规矩挂在嘴边,你作为她的女儿,总不能打文妃娘娘的脸吧 第1060章 文妃那个贱人,竟然敢在父皇面前说她纠缠未来姐夫,德行规矩有亏,要不是母妃淑贵妃拦着,她恐怕都要被父皇关禁闭了。 十三公主满心的怨愤不满,俨然是把文妃和八公主这对母女当成了大仇人。 一个抢了她心爱的少卿哥哥。 一个拦着她、想方设法阻止她和少卿哥哥亲近。 全都是贱人! 皇妹你—— 论厚颜无耻和嘴上功夫,斯文秀雅的八公主明显不是十三公主的对手,气得脸色阵阵发青。 文少卿又是男子之身,不方便与十三公主争论口舌。 他牵着八公主气得发抖的手,眉心紧蹙,看向十三公主的眼神里全是冷意和厌恶。 没人喜欢被死缠烂打。 尤其是这种完全不看脸色、自私又自我的死缠烂打! 十三公主骄纵惯了,根本看不出文少卿的真实情绪,反而对他终于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感到窃喜,越发得意洋洋地说道:皇姐无话可说了吗就算定了亲事,少卿哥哥也不是皇姐你一个人的私有物品,你凭什么拦着不许我和少卿哥哥说话这么不爱护皇妹,等回宫之后,我一定找父皇狠狠告你一状! 这样的颠倒黑白,八公主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噗嗤——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令月终于忍不住,讥讽地笑出声。 十三公主得意的表情一僵,凶狠地瞪向她:沈晚,你笑什么笑 光天化日之下,连笑都不让人笑了吗十三公主未免管得太宽了。萧令月无辜地耸耸肩。 胡说,你分明就是嘲笑我!十三公主也不傻,自然听得出她笑声里的嘲讽之意。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嘲笑公主难道公主自己也知道,你做了什么可笑的事 十三公主:她一时被噎住了。 萧令月看着她,感慨地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公主身上,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脸皮都不要了! 十三公主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继而气急败坏:你说什么! 这还是十三公主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她满肚子的羞恼和怒火一下子沸腾起来。 萧令月仿佛没看到她眼里凶狠的神色,摊手道:难道不是吗八公主是你的皇姐,文公子是你未来的皇姐夫,你当着你皇姐的面,公然勾搭未来姐夫,还言之凿凿理直气壮,竟然还好意思扯什么善妒七出之条 萧令月又笑了一声,平静的语气好似刀子一样,精准狠辣地剖开十三公主的遮羞布,将她藏起来不敢见人的心思完全暴露了出来。 我很好奇,十三公主到底是用什么立场在和八公主争论他们两人是陛下赐婚,正统的未婚夫妻,十三公主作为八公主的亲妹妹,竟然要求亲姐姐不得善妒、不得霸占自己的夫婿,难不成,十三公主是准备以后一顶小轿抬进文家做妾,才会说出这种姨娘说的话 第1061章 最后这句话简直是暴击! 文少卿和八公主在一旁听着都惊呆了。 以十三公主的身份,外加她还有一个贵妃生母,一个襄王亲哥,宫里宫外,除了太子和翊王可以完全不给她脸面,其他人谁不得多客气几分 即使八公主身为皇姐,文少卿又是文阁老的长孙,两人身份都不低。 但是对上十三公主,也无法直接撕破脸,只能捏着鼻子忍着厌恶,能躲则躲。 偏偏十三公主又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善妒,记仇,又刁蛮任性。 谁敢当面给她一句难听的,肯定会被她死死记恨上,再加上宫里护犊子的淑贵妃,简直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文少卿闻言震惊了一下,不由惊愕地看向萧令月。 八公主更是蹙紧了眉头,虽然有人帮她骂了十三公主很解气,但眼眸里却是藏不住的担忧之色。 沈晚!你竟然敢拿本公主和姨娘比!! 十三公主猛然回过神,气得头顶直冒烟,眼睛里都快喷火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萧令月面前,二话不说,扬手就朝她脸上狠狠抽过去。 手腕在半空被牢牢扼住。 十三公主一愣,看着萧令月清冷讥诮的眼神,越发火冒三丈:放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公主动手!我一定要上报父皇,砍了你的狗头!! 她拼命挣扎起来。 萧令月的五指稳如铁铸,牢牢扼住她的手腕,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十三公主气急败坏,嘴里越发叫骂起来,刁钻泼辣的样子简直不像一个皇家公主,倒像是哪家教养不良的泼妇。 萧令月听着她的叫骂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蓦地收紧了五指! 啊手腕骨传来钻心的疼痛,娇生惯养的十三公主立刻就吃不消了,痛得惨叫一声。 贱人,你给我去死!!她气急败坏的抬腿就朝萧令月肚子踹过去。 萧令月反手一扭她的手腕,骨头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啊啊啊!!十三公主腿踢到一半就惨叫起来,冷汗一下子冒出来,冲花了脸上的精致妆容。 她痛得脸庞扭曲,眼里都冒出了泪水:好痛啊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救我,给我打死沈晚这个贱人!! 愣在一旁的公主侍卫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急忙要上前。 萧令月倏地转头看着他们:你们是宫里的禁军,应该都认识我吧 侍卫们不由一僵。 自然是认识。 之前在相国寺,刺客纵火袭击那一晚,多少禁军亲眼见过了这位安平县主的本事。 回京之后,陛下有旨不得议论,但禁军和禁军之间的同僚交流是拦不住的。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几乎所有禁军都听说了安平县主的大名。 这一位的本事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就算真冲上去,也只是白白挨揍吧 侍卫们心里不禁发苦。 第1062章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鸣身上——他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鸡。 白发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 李鸣点点头:“我以前在野外追踪过蜘蛛,对它们的习性比较了解。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带你们找到它。” 李鸣之所以主动帮忙,是因为他想起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说法。 据说人类是以灵魂的形式进入异世界,而魔物则是以空间节点、肉身的形式进入。 以游戏为节点,摸了过来。 这也是它们能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原因。 而这些空间节点出现,会影响附近的怪物,让它们变得焦躁、发狂。 李鸣觉得这种说法挺有道理, 丛林潜伏者蜘蛛是19-24级的怪物,新手村附近怎么会安排这种东西。 所以他怀疑蜘蛛刷新地附近可能有一个空间节点。 白发女子犹豫了一下,在村长肯定的示意下,答应下来:“那就拜托你了!我叫白雪,这是我弟弟白夜。那么,不是不信任你,你是准备怎么去找到丛林潜伏者呢“ 白雪充满希望地看着李鸣。 虽然李鸣看上去年纪小,等级也比自己低三级。 但不知为什么,白雪本能地信任李鸣。 “那只蜘蛛长什么样的?”李鸣出声说道。 白雪看向队伍里面一位中年大叔。 这个大叔当时跟白夜走一起。 大叔出声说道,“全身黑色的,带有背后和腹部带有红色线条,八只腿很细很长,躲在草里只漏出两只红色眼睛,白夜根本发现不了它!” “明白了!”李鸣点点。 黑寡妇,不是狼蛛,他心里已有答案。 指着肩膀上的鸡,解释道:“我这鸡鼻子特别灵,比猎犬还厉害。你把那只蜘蛛碰过的东西让它闻闻,它就能带我们找到蜘蛛。” 咯咯鸡:“????” “这么厉害”大家都有点怀疑,猫灵狗灵可从来没听说过鸡鼻子灵的。 李鸣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生肉递给咯咯鸡:“你们认真看下它的模样,它可一点不简单,是朱鸟的后代!” 咯咯鸡一听,开心地啄起了肉,感觉自己果然大有来头。 白雪看着李鸣,诚恳地说,“小兄弟,如果你真的能找到那只蜘蛛,我会给你丰厚的奖励!” “叮!白雪对您的好感度+50。 [您已触发任务“寻找丛林潜伏者”!] [任务描述:帮助白雪找到8份蜘蛛肝囊,拯救她亲爱的弟弟,奖励15枚金币,3550经验值。】 看到奖励,李鸣很高兴。 他没想到白雪竟然这么大方,竟然给了15枚金币! 他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交给我吧!” 白雪点点头,把弟弟扎蜘蛛用过的小刀递给李鸣。 李鸣接过小刀,在咯咯鸡鼻子前晃了晃 咯咯鸡懂事地嗅了嗅,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它这是........”白雪惊讶地问道。 “它已经找到方向了,我们现在就出发。”李鸣说完就往外走去。 众人将信将疑地跟在了后面。 李鸣当然不懂什么追踪,肩膀上的咯咯鸡鼻子还没他灵。 只不过他作为一名老玩家,他知道那些蜘蛛的刷新地。 在李鸣的带领下,一行人迅速向村外走去。 一路上,李鸣和他的NPC跟班们引了玩家们的关注。 “那不是一鸣老哥吗?他又干了什么大事?” “好狗!明明都是玩家,为什么他就能待在那里面?任务都被他抢光了!“一名刚刚在诊所被赶出来的玩家愤愤不公道。 “你看那个白发美女!这游戏里的NPC都这么好看的吗” “我不知道,但论坛上有个坐牢的老哥说,摸起来是一模一样的!” ”哈?!那她们要彩礼吗?!不要我入手了!“ ...... 看到白雪高挑的身材,还有那头雪白的头发,让一群玩家小鹿乱撞。 如果是在现实生活中,妥妥的明星女神! 作为一群NPC中唯一的玩家,李鸣就显得格外显眼。 玩家们兴奋地谈论着李鸣后面的美女,但是李鸣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转身给白雪一个情人般拥抱——对你有好感度的NPC,这样的尺度并不会惹怒她他。 白雪的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娇羞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玩家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啊??!” “卧槽!这也可以?” “我酸了,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啊啊啊!放开那个NPC,让我来!” “兄弟,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左拥右抱NPC啊!” .......... 李鸣轻轻地拍了拍白雪的肩膀,柔声说道:“我也有个弟弟,当年他在这个年纪离开了我,我发誓不会让你弟弟离开你的!” 白雪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感动! 李鸣:学吧!新手们..... 这种蜘蛛的栖息地离村不是很远。 不一会,李鸣带着队伍进了一片又雾的森林。 这片林子又阴又湿,平时人迹罕至。 森林外围的怪是16到18级的,现在玩家平均等级才14,就没多少人在这儿刷怪。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更里面,怪在19到24级。 李鸣他们也放慢了脚步,小心为上。 一路上,李鸣已经摸清了白雪这队人的底细。 他们是村里的卫队,白雪是队长,19级的战士,喜欢用大剑。 她弟弟白夜是个15级的猎人射手。 不过这姐弟俩不是本地人,是从临城过来锻炼的。 “原来如此。”李鸣点点头,难怪白雪出手阔绰,原来不是本地人。 潮湿的森林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 周围阴森潮湿,时不时从林子深处传来低沉的吼叫,让人心里发毛。 他们一边清理小怪,一边往前走。 这里主要有两种怪物:狼和白色蜘蛛,偶然还有棕熊出现。 此时,一只灰色的森林狼从灌木丛中窜出,龇牙咧嘴地扑向李鸣。 [lv15饥饿的森林狼] [生命值:13501350] [攻击:72] [防御:27] [技能:撕咬] ……. “蹲下!”李鸣一身轻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原本凶猛的森林狼,竟然立马刹车,然后温顺地像一只小狗般坐了下来,还摇起了尾巴,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白雪和她的小队成员也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而更吃惊的在后头。 “抬头!嚎叫!” 森林狼听话地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李鸣一匕首向它喉咙捅了进去…… “-761!” “-589!” 暴击!心碎搬的暴击! 鲜血喷溅,森林狼轰然倒地。 所有人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白雪更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你……你这是什么魔法?”白雪结结巴巴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惊骇和疑惑。 你说这狼不是你养了十年的谁信! 李鸣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这是我的独门秘技——驯兽术,可以让野兽短暂地听从我的命令。” 当然,这其实是扯淡。 “好了,大家继续前进吧。”李鸣故作轻松地说道,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白雪等人依然沉浸在震惊之中,机械地点了点头,跟在李鸣身后继续前进。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蜘蛛森林,周围的怪物也越来越强,数量也越来越多。 李鸣故技重施,不断地利用“暗影潜行”和“影袭”,配合他那浮夸的表演,一次又一次地“驯服”了各种野兽,让白雪等人对他越来越佩服,也越来越信任。 可惜,李鸣在普通怪身上,使用不了[偷窃],不知是什么原因…. 他们继续前进,终于到了蜘蛛的老巢附近。 “嘘!”李鸣示意大家安静,“我听到动静了,有大怪物!” 其他人立马紧张地举起武器。 但很很久都没东西出来,他们也没感觉到有什么。 “没动静啊?” “小子,你是在耍我们呢”一个看到李鸣抱过白雪之后非常不爽的家伙嘀咕道,觉得李鸣小题大做。 白雪也皱起眉头,她等级更高,但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怀疑李鸣是不是听错了。 突然,一声巨响,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折断! 紧接着,一头双眼血红的巨熊,直直地冲了过来! [LV21提伯斯(精英)] [生命值:52005200] [攻击:723] [防御:278] [技能:爪击、撕咬] ......... “卧槽!游荡的世界boss!” 李鸣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是开服第一天,这些精英怪还没人来蹲守它们。 “快躲开!”他喊了一声。 大家赶紧闪到一边。 虽然黑熊的出现很突然,但李鸣之前提醒有动静,给了他们反应时间,第一时间没有人受伤。 其他人还在跑散,李鸣已经进入了潜行状态,留下一只迷茫的小鸡。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黑熊的眼睛。 “-487!” 一个鲜红的数字从黑熊头顶飘起。 “这伤害也太高了吧!”有人惊叹道。 黑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猛地转过身来,试图攻击李鸣。 此刻,白雪已经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直奔黑熊而来。 战士的【冲锋】! 她手中大剑一指,发出一道红光,带着“咻——”的一声,如闪电般划破空气。 大剑精准地命中了黑熊的另一只眼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675!” “好配合!”李鸣一边跑路一边给她点了个赞! 第1063章 话虽然这么说,萧令月眼里却一闪而过冷意。 她应该庆幸她是个公主! 否则,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十三公主气恨得眼睛充血,紧紧咬着牙,不甘心地瞪着她。 八公主见势不妙,上前冷声道:十三皇妹,你差不多也闹够了吧 十三公主恨毒盯着她:要你出来当好人! 我也不想当这个好人。 八公主向来温和的脸上,神情十分冷淡,看着她的眼神里一闪而过厌恶。 但这里是南街,旁边是三皇兄的翊王府,附近住的无一不是皇亲国戚,就算十三皇妹你不要脸,皇家的颜面还是要的,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步 你!十三公主气急败坏。 我好言相劝,让你适可而止,如果你再要继续闹下去,安平县主告到父皇面前,我会如实向父皇陈述你今天说的话。 八公主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试试看,淑贵妃能不能保得住你! 文少卿也上前道:微臣与八公主也是一样。 他看着十三公主的眼神满是冷意:十三殿下,还请自重一点! 还有我,还有我! 被周伯牢牢拦在后面的寒寒跑了出来,站在萧令月身边,不高兴地瞪着十三公主:你打了周爷爷,又羞辱我姨母,还好意思说去找皇祖父告状,有本事你去啊! 寒寒叉着腰,怒气冲冲地道:我也去找皇祖父,看看皇祖父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们你们! 十三公主一时间四面楚歌,被所有人冷眼敌视。 她心里又气又怒,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似的,只觉得手腕更加疼了。 她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都疯了,都护着沈晚这个贱人!明明是她胆大包天敢跟我动手,她还捏伤了我的手腕,你们都眼睛瞎了看不见吗! 十三公主举起手腕,纤细白嫩的手腕骨处赫然有几道五指印,明显红肿起来。 十三公主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只觉得又痛又委屈,红着眼眶怒吼道:她把我的手腕伤成这样,你们竟然还护着她! 说着,她又看向文少卿,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掉:少卿哥哥,你明明也看见了 话还没说完。 文少卿冷淡打断:十三殿下,微臣什么也没看见,只看到殿下你仗势欺人,打砸安平县主的府邸,甚至威胁皇姐。 十三公主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十三皇妹,还不走吗八公主冷笑地看着她,你难得出宫一趟,我就不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了,但是现在,难道你想让我亲自陪着你去见父皇 如果十三公主真的要去昭明帝告状。 八公主也不怕她。 她也不是真的毫无背景的小可怜,宫里有文妃在,宫外有文阁老。 十三公主敢在背后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但到了父皇面前,她还没本事一手遮天。 如果今天的事情真闹上去,父皇查明真相,别说十三公主,就是淑贵妃都未必保得住她。 你!你们! 第1064章 十三公主气怒至极,用力跺了跺脚,你们混蛋!! 她到底不是真的没脑子。 眼看现在这种情景,自己以一敌众,连身边带的侍卫都被八公主喝斥住了,完全讨不到好处。 你们都给我等着!尤其是你,沈晚!我不会放过你的!十三公主毒辣地瞪了萧令月一眼,捂着红肿的手腕,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萧令月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蔑嗤笑了一声:随时恭候。 剩下的侍卫和丫鬟也不敢停留,胡乱行了个礼,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镶金嵌玉的公主车架就行驶起来,沿着南街快速离开了。 十三公主一走。 八公主顿时松了口气,只觉得天也晴了,心情也好了,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八皇姑!寒寒跑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八皇姑怎么这么巧,正好经过这里吗 寒寒。八公主低头看着他,脸上便露出柔和的笑容,显然颇为喜欢他。 小世子。文少卿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寒寒歪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八姑父! 文少卿怔了一下,不禁握拳抵住唇,低咳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红。 不过他还是笑着应下了,顺手扯了腰间的玉佩递给他:给,姑父的见面礼。 谢谢姑父。寒寒很机灵的收下了,弯着眼眸一笑,我会好好保管的! 文少卿忍俊不禁,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又半路收了回去,只转头对八公主笑道:难怪玉儿喜欢他。这位小世子,确实机灵又可爱。 八公主笑着点点头,才回答寒寒刚才的话:八皇姑刚从文家过来,本是顺利去看看公主府的,没想到刚经过三皇兄府邸门口,就看到了十三皇妹的车架。 十三公主才刚及笄,又没有订婚,平时都是在宫里很少出来。 自从她偶然在宫里见过文少卿一次后,每次出宫都是追着他跑,无所不用其极。 导致八公主现在对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一看到十三公主的车架,就担心她是不是又闹了什么笑话,加上车架堵住了街道,八公主不得已,只好跟着文少卿下车来看看。 这些事情不好跟年幼的寒寒多说。 看着小家伙清澈乌黑的大眼睛,八公主笑了笑,问道:寒寒怎么会在这里呢 姨母的县主府还在修缮,我是跟着姨母过来看看的。寒寒皱着小鼻子,有些晦气地道,没想到遇到了十三皇姑派人来打砸,真是太讨厌了! 你你管安平县主叫姨母为什么八公主惊愕地一愣,不由抬头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礼貌地点点头,对八公主的态度比较友善。 毕竟上一次,她还欠了文妃一点人情,何况八公主特意下车解围,也算是好意了。 寒寒笑眯眯地道:没有为什么。 他转身跑回萧令月身边,牵着她的手笑道:我喜欢姨母,就想这么叫她。 要是没有姨,直接叫娘亲就更好了! 可惜。 娘亲以前叮嘱过他,外人面前不能这么叫,会给娘亲带来麻烦的。 第1065章 寒寒脸上笑吟吟的,心里却分得很清楚, 在他看来,八公主和文少卿都属于外人。 北北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对面的八公主,微微蹙眉没说话。 萧令月走过去,微笑道:还没谢过八公主帮忙解围。 八公主摇摇头:没什么,本就是十三皇妹不对。 她微微蹙眉,转头看了一眼敞开的府门,看到前院里满地狼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壮汉大气不敢出的蹲在地上:这些人,就是十三皇妹派来打砸的吗 是的。萧令月点头,有些无奈道,也不知道十三公主是怎么想的,非说这座府邸是她先看上,让我还给她,否则就日日派人上门,让我不得安生。 文少卿蹙眉道:这座府邸,好像是陛下御赐给县主的吧 是的。 御赐之物是不能动的,十三公主难道想让县主抗旨 文少卿越发厌恶道:这也太过分了! 八公主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这件事,大概跟我有些关系。 什么关系萧令月看着她。 八公主叹了口气:县主刚刚也看到了,十三皇妹对我满怀恶意,处处与我争锋,我与少卿赐婚之后,父皇便拨旨修建了八公主府,也在南街上,位置不远。 萧令月一下子明白了:所以,十三公主想要我的府邸,是为了跟你怄气 八公主苦笑着点头,这本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萧令月随便去宫里问一问,很多人都知道。 南街上的府邸数量有限,也不是每次都能刚好碰上,我的公主府也是撞了运气才拿到的。十三皇妹得知之后不服气,一心想要一座更好的公主府,因此便看上了县主这座。 能在面积、位置、条件各方面都压过八公主的府邸,而且刚好空置无人的,整条南街上也只有萧令月手里这座。 十三公主早就暗中看上了。 只是皇家有规定,未婚的公主都住在宫中,只有出嫁之后,才能拥有自己的公主府。 八公主本身也是因为和文少卿订了婚,才开始筹备修建的公主府。 十三公主一心盯着文少卿,自然看不上别人,也不肯订婚,不符合修建公主府的条件,但她又和八公主怄上气,非要一座更好的公主府。 连淑贵妃都拿她没办法。 昭明帝不可能为她坏了规矩,无奈之下,淑贵妃便暗中叮嘱了人,让翊王府隔壁的府宅先空着,给十三公主以后做准备。 但谁也没想到,昭明帝最后把这座府邸当做奖赏,赐给了沈晚做县主府。 十三公主可不就恨上她了吗 得知这里面的种种原因后,萧令月一时也无语。 她感觉自己跟淑贵妃母女犯冲。 之前在宫里,就被淑贵妃莫名其妙的找麻烦,现在又因为陛下的赏赐,被十三公主盯上了。 真是想喊冤都不知道朝谁喊。 八公主有些愧疚道:实在抱歉,如果不是我的缘故,十三皇妹也不至于如此。 文少卿闻言蹙眉。 第1066章 萧令月回神,摇了摇头道:事情都是十三公主做的,没人逼她,跟八公主你更没有关系。 县主说的没错。文少卿眉心舒展开,无奈地看着八公主,你别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头上,十三公主那个脾气,即使你处处让着她,她也不会让你好过。 八公主微红了脸,又担忧地看着萧令月:今日之事后,县主算是把十三皇妹得罪透了,以她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县主可要小心了! 萧令月不以为意地一笑:就算是皇家公主,也不能毫无理由的刁难人吧难道她还能直接杀了我不成 倒不是这个八公主有些欲言又止。 她想说什么,又碍于皇家颜面不好开口,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总之,县主以后如果要进宫,请务必谨慎小心一些,别忘了宫里还有淑贵妃在。 跟十三公主的炮仗脾气比起来,淑贵妃更加不是好惹的,膝下还有皇子撑腰,连她母亲文妃娘娘,有时候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县主能得罪得起的 八公主这样想着,眸底的忧虑一闪而过。 萧令月心里没把淑贵妃母女当一回事,不过也看得出八公主是好意提醒。 她笑了笑:多谢公主好意,我记下了。 八皇姑,你别担心啦,我会护着娘姨母的!绝对不让十三皇姑欺负她,如果贵妃娘娘要来找麻烦,我就去找我爹爹,谁怕谁啊! 站在一旁的寒寒鼓起脸,像只凶凶的松鼠一样,眼睛圆溜溜的。 北北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好笑。 八公主也觉得可爱,不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寒寒真厉害! 一听就是哄小孩的口吻。 八公主和文少卿到底与萧令月不熟悉,也没有在县主府停留太久,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目送公主车架逐渐远去。 周伯厌恶地看了一眼前院里鼻青脸肿的壮汉,恭敬地问萧令月:沈姑娘,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萧令月闻声转过头,看向府门内。 一众凄凄惨惨的壮汉们顿时慌了,跪着哀求道:县主饶命县主饶命啊! 我们也只是听命办事,无心得罪县主啊! 是十三公主身边的福公公找我们来的,只说让我们打砸府里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求县主大人有大量,冤有头债有主您要算账去找福公公,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这些人被萧令月暴打了一顿,有些鼻子都歪了,牙齿都打断了。 再提不起半点威风。 一个个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伯冷笑了一声:就你们还敢说无辜打砸县主府,又伤了工匠,一句听命办事就能抹平了吗 我们冤枉啊!!壮汉凄凄惨惨的哀嚎起来。 真的是福公公找我们来的我们不是有心冒犯县主的 萧令月看着他们一脸眼泪鼻涕混着血,只觉得辣眼睛,无语道:把这些人扭送到京兆衙门,审一审他们还有没有干过别的事,该关的关、该罚的罚,一切按朝廷律法来办。 周伯:是。 第1067章 他说完,又赶紧把兕子拉在了怀中,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关心地询问着,“有没有伤到兕子呀。” 那些玻璃渣子要是碰在皮肤上,一定会流血。 伤口万一感染,可就没命了。 “我没事。”兕子有些害怕和内疚的说道,“哥哥,你不要生气了,我让阿耶赔给你,再给你做一个一样的。” 秦越哭笑不得,赶紧安慰,“我都说了不用了,别难过了,那个东西我们兕子随便怎么砸,哥哥都不会生气的。” 话音刚落,李世民顿时不乐意。 他一个堂堂的君王,怎么能够占别人的便宜? “我也有钱,该赔偿还是要赔偿的,一百万贯你看可以吗?” 秦越彻底愣住了。 他知道琉璃这种东西,现如今肯定稀缺,价格应该比较贵。 但是也没有想到竟然昂贵到这般程度。 老李这个态度,让秦越也非常意外。 竟然能够轻轻松松的赔偿一百万贯! 他果然是有钱人。 “这个东西这么值钱吗?” 秦越讶然地问着。 “我家里有一个杯子,就是琉璃做的,做工也不是精细,一万两。” “疯了吧,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花如此昂贵的钱买这个东西啊!” 秦越很是无语,一个玻璃制品,用得着这么多钱吗。 “平常人家,肯定是买不起,但是世家大族追求收藏,自然能够承担。 “这个东西,还能够传承后代,时间久远一些,恐怕会更值钱。 “要是家族没落,还能够换一些粮食和店铺。” “只是非常可惜,市场供不应求,而且这宝贝一般不出世,都是暗中买卖。” 秦越听到之后,特别无语。 他从来没想到过琉璃这么值钱。 早知道这样,他还制造那些洗发水,还有桂花膏做什么! 制作琉璃非常简单,成本还很低! 只是可惜,当今的大唐信息太闭塞! 而且让秦越觉得震惊的是,如今大唐国库紧张,那帮世家大族竟然还有心思寻宝贝。 他当时之所以没有卖琉璃,就是觉得这东西很好看,怕被人盯上。 要是知道一个杯子万贯钱,就算是有很大的风险他也干! 秦越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问道,“你不会也想买这些东西吧?!” 李世民愣住了,不明白秦越为何这么说。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当然也喜欢这琉璃,如果有的话,自然会收藏。” “这个东西不值钱,以后千万别买。” 秦越认真的嘱咐着。 再过十年,丝绸之路会更频繁,到时候大唐会出现一大堆琉璃制品。 价格肯定会便宜! 要是有人倾家荡产买了这东西收藏,那个时候估计想死的心都有! 再加上这是工艺品,又不是天然形成的。 随着时间的推延,技术越来越发达,东西越来越不值钱! 更不可能存在传家宝这样的说法! “这个琉璃是人造出来的,不是天然宝贝。” “现在的大唐,没有这种技术,但是在西方,大家都有。” 李世民根本不相信,这么晶莹透亮的东西,竟然不是宝贝! “这肯定是玉啊,怎么可能是造出来的。” “那你看见别人挖出来了吗?”秦越很是无语的问着。 “那没有。” 不过李世民还是不相信这东西是人造的。 第1068章 萧如兰的气质长相,与八公主是同一种类型的,都是容貌一般、气质温婉的大家闺秀,十三公主最讨厌这种类型,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萧如兰一个笑脸,心情不好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尤其是现在。 十三公主刚在八公主和萧令月手里吃过亏,还当着文少卿的面丢了脸,心情差到了极点,连带着看萧如兰的眼神都变得恶意不少。 她算是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萧如兰敏锐地感觉到十三公主眼神不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车内一瞥,脸上就露出了惊讶与关心的神情。 公主,您受伤了吗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伤害您 十三公主咬牙切齿道:还能是谁! 难道是八公主萧如兰看着她的脸色,大胆猜测道。 十三公主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还有那个贱人,沈晚!她们合起伙来找我麻烦,害得我在少卿哥哥面前丢了脸,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非常大。 萧如兰眼里飞快闪过惊色,随即又忧心忡忡道:沈晚和八公主吗难怪了 你好像知道什么十三公主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 我是知道一些事,不过 萧如兰为难地看了看四周,她正站在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的,又隔着车窗。 萧如兰故意道:这里不方便说话,等下次有机会时,我再和公主殿下细说吧。 十三公主的好奇心被她吊了起来,不耐烦地道:等什么下次,本公主现在就要知道,你上车! 说着就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车窗。 你们都下去!十三公主又命令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一声不敢吭,默默的收拾好药油,行礼后退了下去。 萧如兰上了车,正要行礼。 免了!十三公主直接问道,沈晚和八公主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别跟我绕弯子。 萧如兰说道:公主殿下不知道吗上次沈晚进宫时,与淑贵妃娘娘发生了冲突,是文妃娘娘出现帮了她。 文妃! 十三公主恨恨咬牙道:难怪一向不爱管闲事的战芷玉,今天居然会下车帮着沈晚,还拦住了我身边的侍卫,原来她们早就是一伙的了! 萧如兰察言观色,又问道:我还听说,十三公主看上的府邸,被沈晚抢走了这是真的吗 是又怎么样十三公主恼怒地看着她,感觉自己丢了面子。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吗 萧如兰欲言又止,眼底仿佛带着深深的同情之色。 快说!十三公主更加羞恼了。 嗯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和京中一些世家小姐聚会的时候,听见她们偷偷议论,大家都很同情殿下呢! 萧如兰十分了解十三公主的性格,知道说什么话能激起对方更大的怒火。 果然。 十三公主立刻就气炸了:她们算什么东西!本公主需要她们同情吗! 萧如兰急忙安抚道:公主别生气,那些世家小姐懂什么御赐府邸是陛下的旨意,公主和贵妃娘娘也没办法啊,她们居然说十三殿下堂堂一个公主,还比不上沈晚一个小县主受陛下宠爱,实在是太过分了! 第1069章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十三公主气得尖叫:她们居然敢在背后这么说!好大的胆子! 她双眼喷火地瞪着萧如兰,质问道:这话是谁说的把她名字报上来,本公主非得撕烂她的嘴! 萧如兰: 她当然不可能报名字,因为这话就是她现场编出来的。 目的就是挑起十三公主对沈晚的敌意。 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萧如兰嘴角往上一翘,又很快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十三殿下,这话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京城里的世家小姐都这么想以后谁还会把殿下您放在眼里岂不是让殿下颜面扫地了吗 沈晚那个贱人!! 十三公主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她带歪了,满腔怒火都迁怒到沈晚头上:看来本公主今天给她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让小福子带人直接把她教训一顿! 打砸县主府算什么,区区一些工匠,就算都打死了,沈晚也能再找别人。 根本不痛不痒。 萧如兰问道:殿下今天做了什么 十三公主:我让小福子带着一伙人冲进了沈晚的县主府,把府里砸了一遍! 萧如兰: 她一时被噎住了。 小福子是十三公主身边的伺候太监,她在宫里见过,是一个惯会溜须拍马、又欺软怕硬的小人物,仗着十三公主喜欢,背地里没少欺负过其他太监丫鬟。 偏偏十三公主信任他,走到哪里都带着。 因为有小福子在,十三公主在宫里的风评一直很差,不过碍于淑贵妃和襄王,其他人都敢怒不敢言。 萧如兰对这些小道消息心知肚明。 不过,她和十三公主也不是真心朋友,自然不会好意提醒,心里只当笑话看。 但萧如兰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挑拨十三公主对上沈晚,这位刁蛮任性的殿下就抢先一步和沈晚结仇了,手段还是这么简单粗暴。 萧如兰嘴角抽了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还没来得及说话。 十三公主又愤愤地道:才砸到一半,沈晚那个贱人胆大包天,竟然把小福子给打了!战芷玉那个假好心的贱人又冒了出来,跟沈晚站一条线,全都是些贱人! 萧如兰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忧心地问道:这么说,公主的手腕也是 十三公主恨得牙根直痒痒。 萧如兰立刻明白了,义愤填膺道:沈晚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害公主殿下,她不要命了吗! 话是这么说,萧如兰的嘴角却飞快往上一翘。 真是太好了! 都不用她费心思挑拨。 有了这么一桩事,十三公主肯定把沈晚恨到骨子里了。 十三公子咬牙切齿了一番,忽然转头看着她,眯起眼睛道:萧如兰,本公主记得你一向挺有主意的,你给我想个办法!我要好好教训沈晚,还有战芷玉那个贱人! 她的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仿佛在跟自己的小丫鬟说话一样。 第1070章 萧令月听得出来,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十三殿下,不是我不想帮你,她们两个一个是八公主,一个是安平县主我哪有本事教训她们啊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想办法! 十三公主刁蛮任性地说道,以前那些世家小姐惹我不高兴的时候,你总能想出办法替我出气,要不是看你有用,本公主留你在身边干什么 言下之意:如果你没用了,本公主早就不搭理你了! 萧如兰: 她伪装的表情僵了僵,心里有一丝难堪的愤恨。 这个十三公主,真的是太讨厌了! 仗着自己出身好,就肆无忌惮,一身刁蛮傲慢的公主毛病,要人哄要人捧,恨不得处处都要人供着。 而且她还肤浅,幼稚! 恶毒算计全写在脸上,完全不屑于掩饰。 萧如兰确实是借着替十三公主解决麻烦的理由,故意接近她,才被她留在身边的。 在萧如兰自欺欺人的说法里,她和十三公主是朋友。 但十三公主却完全不会给她这个面子,无论有没有外人在,都是把她当工具人对待,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 这让一向很要脸的萧如兰感觉格外难堪。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恶意和不满,正准备说话。 十三公主又任性地说了一句:如果你不能给我想出个好办法,你就可以滚了,以后都别出现在本公主面前! 萧如兰:她眼神不禁狰狞了一下。 这个贱人! 她以为她很想留在她身边,被她呼来喝去,当丫鬟一样使唤吗 要不是看在她公主的身份,背后又有淑贵妃和襄王殿下撑腰,谁高兴搭理她 她恨不得她直接去死!! 心里恶意翻涌,萧如兰脸上却露出谦卑的表情,她低声问道:十三殿下,您希望怎么教训八公主和沈晚呢 这不是你该想的问题吗我怎么知道十三公主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什么没用的废物一样。 她要是知道怎么教训,还用得着让她想办法 萧如兰勉强维持着表情,心里暗骂了一句。 连人话都听不懂的蠢货! 她只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殿下希望把她们教训到什么程度或者说,希望她们有什么下场我才能按照殿下的需求对症下药。 十三公主这才明白,眼睛一转,恶意满满地说:我要战芷玉那个贱人身败名裂,再也没脸出现在少卿哥哥面前! 那沈晚呢萧如兰对八公主的下场不感兴趣,她的主要目标是沈晚。 让她死!十三公主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她死得凄惨无比,永无翻身之地!! 萧如兰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 她嘴角一翘,眼底滑过幽冷的光芒,如同一条森森吐息的毒蛇般。 靠近十三公主面前,低声絮语道:如果是这样,殿下,我倒是有一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第1071章 对于十三公主回宫路上发生的事,萧令月暂时毫不知情。 孟文浩带着小木头留在了县主府。 有周伯帮忙,从翊王府找了下人帮他打扫了屋子,又置办了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总算把几乎被灰尘淹没、鬼屋一般的房子,收拾得勉强能住人了。 孟文浩对此十分满意,再三感谢了周伯的帮忙。 那些被打伤的工匠也暂时停工,周伯做主,给他们的工钱翻了三倍,轻伤的人休息一天继续开工,重伤的没办法开工的,则多领了五倍工钱,算是补偿。 原本还觉得委屈不平的工匠拿到钱后,个个惊喜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完全可以继续开工。 周伯三言两语就把这群人安抚下来,顺利解决了这桩麻烦。 对此,一旁围观的萧令月不禁感叹:周伯真是个全能的管家啊!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 孟文浩连连点头:看来我以后要多向周管家学习! 简直是现成的管家模板啊! 北北看着那些感激不已的工匠,若有所思。 寒寒好奇地问他:北北,你在看什么 北北淡定地道:看一个很简单又很有效的道理。 寒寒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道理他不禁也朝那些工匠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北北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果不是周伯大方,给了三倍甚至五倍的工钱,这些无辜被打的工匠心里难免会有怨气,哪像现在 都恨不得把娘亲和周伯当成财神一样供起来了。 古人云,有钱能使鬼推磨。 真是简单又有效。 北北感觉自己亲身体会到了,又被教了一课。 寒寒: 他的小脑袋一瞬间纠结成了毛线团,问道:北北,这句话什么意思呀 北北微妙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用知道也没关系。 为什么寒寒满头小问号,你能知道,我不能知道吗 没有为什么。 北北嫌弃地腹诽了一句,他才不要跟笨蛋解释。 反正,寒寒是亲王世子,以后肯定会继承他爹爹的位置,不需要知道这些,他身边永远都会有替他解决麻烦的人。 北北随口说道:你只要学你该学的东西就行了。 寒寒越发不解了:什么是我该学的东西北北,你说话好难懂哦。 明明是你太笨了好不好 北北无语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爹爹,我怎么会知道 寒寒愣了下,不生气反而笑了:原来北北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北北:你闭嘴。 萧令月没有注意两个孩子之间的小小拌嘴。 解决好县主府这边的事后,天色也暗了。 她和青萝、周伯两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翊王府。 第1072章 用过晚膳,洗漱收拾之后,两个小家伙就有些犯困了,萧令月便催着他们去休息。 因为睡觉的问题,两个孩子又斗了一遍嘴。 起因是寒寒担心北北怕冷,想跟他一起睡,而北北十分记仇,对寒寒说他口是心非的话耿耿于怀,坚决不同意寒寒跟他一起睡。 萧令月就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两个孩子争论,笑眯眯的完全不开口。 最后的结果出乎意料。 寒寒赢了! 因为北北精力条短,没吵几句就哈欠连天,困得迷迷瞪瞪的。 寒寒二话不说,冲上去一个熊抱,搂着他就扑到了床榻上,瞬间武力镇压。 北北气得踹了他一脚,软绵绵的抗议了几句,最后实在抵不过困意,衣服都没脱,就被寒寒抱在怀里睡着了。 寒寒得意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萧令月对此哭笑不得,不好再继续看热闹了,便走过来帮两个孩子脱了衣服,塞进被窝里,叮嘱道:要乖乖睡觉,不许闹腾了。 好~寒寒软软地应下了。 萧令月这才放下床帐,吹灭了烛火,只留一盏小灯,转身走了出去。 屋外有丫鬟值夜,看到她连忙行礼。 萧令月嘘了一声:他们两个都睡着了,没听到屋里叫人,谁都不许进去打扰,知道了吗 是。 青萝也折腾一天了,萧令月没让她留下伺候,早早让她下去休息了。 天色已暗,翊王府里处处挂起了灯笼。 萧令月独自离开了客院,径直往王府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值守的侍卫拦住了她:安平县主,您有什么事吗 萧令月道:翊王在书房里吗我有事要见他。 请县主稍等。 侍卫客气的拱手,派人前去通传。 萧令月无聊的站在门口等,忽然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一个提着食盒、红着眼圈的丫鬟急匆匆跑出来,差点撞到萧令月身上。 哎呀!丫鬟没想到门口会有人,停步已经来不及了。 萧令月敏锐地往旁边躲开,丫鬟踉跄着后退稳住身体,手里的食盒哐当掉在地上。 里面热腾腾的鸡汤一下子翻倒在地,浓郁鲜香的气味蔓延开来,萧令月甚至还闻到了一缕浅淡的药味。 谁啊这么没规矩!正堵在门口,把侧妃娘娘亲手熬的鸡汤都撞翻了! 丫鬟的恼怒地抬起头,恶人先告状。 随即才看清萧令月的脸,神情猛地一僵:安、安平县主 萧令月看了眼这个丫鬟,目光扫过地上翻倒的鸡汤:你说这是我撞翻的 她刚刚可没碰到这丫鬟,提前躲开了。 明明是这丫鬟自己冲得太快,又低着头不看路,自己没拿稳食盒把东西翻了,还倒打一耙栽赃给她 丫鬟猛地反应过来,吓得急忙跪下:县主恕罪,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县主恕罪! 萧令月:你是侧妃院子里的丫鬟 是的,奴婢是奉侧妃娘娘之命,来给王爷送鸡汤的丫鬟害怕地说道。 萧令月看着她红红的眼圈、惶恐不安的表情,蹙眉道:送汤就送汤,做这幅表情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第1073章 奴婢奴婢 丫鬟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眼圈更加委屈红了,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萧令月眉心一蹙,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时候,去通传的侍卫回来了:县主,王爷请您进去。 跪在地上的丫鬟神情惊愕,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萧令月随口应了一句,也没管旁边的丫鬟,迈步便朝书房走去。 丫鬟这才敢起身,眼神古怪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旁边的侍卫:侍卫大哥,王爷不是说不见人吗怎么安平县主一来,王爷就让她进去了 侧妃娘娘亲手熬的参汤,特意命她送过来,王爷都没让她进门。 凭什么让这个县主进去了 侍卫冷冷地说道:王爷的意思,谁敢揣测 丫鬟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又试探地问道:我听说,安平县主最近一直住在我们王府,这是王爷的意思吗她要住到什么时候 侍卫冷声道:不清楚! 丫鬟讨了个没趣,心里暗骂了一声木头,也不好再问了。 低头看着地上翻倒的鸡汤,丫鬟眼眶一红,害怕得差点哭出来。 这可是侧妃娘娘熬了五个时辰的鸡汤啊! 自从上次的下毒事件,娘娘被王爷下令禁足后,就再也没出过院子,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 娘娘好不容易打听到王爷伤势未愈,特意熬了鸡汤,想方设法的让她出来送给王爷,只想求王爷一个恩典,解除她的禁足。 没想到她连王爷的面都没见到 鸡汤还打翻了。 要是就这样回去见侧妃娘娘,娘娘肯定会打死她的! 丫鬟心里害怕得不行,蹲下身收拾食盒和汤碗,忽然又抬头看了一眼书房方向,脑海里灵光一闪。 她眼睛顿时亮了,匆匆收拾好东西,转身往回走。 回到被侍卫封锁的琉璃阁。 被禁足之后憔悴不少的谢玉蕊惊喜地起身:怎么样王爷答应放我出去了吗 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怎么了谢玉蕊表情一僵。 丫鬟声泪俱下的哭诉起来:娘娘,奴婢带着您亲手熬的鸡汤去见王爷,没想到撞见了安平县主,她得知奴婢是娘娘身边的丫鬟,竟然故意打翻了奴婢的鸡汤,还把奴婢赶了回来,根本没让奴婢见到王爷的面! 安平县主 谢玉蕊愣了一下,脸上神情蓦地狰狞:你是说沈晚那个贱人! 是啊娘娘!安平县主实在太过分了! 丫鬟为了推卸责任,将黑锅一股脑的扣到萧令月头上,添油加醋地道:奴婢觉得她就是故意的!她把奴婢赶走之后,自己还去见王爷了。 她去见王爷干什么!她怎么还赖在王府不肯走谢玉蕊气得砸了杯子。 听说王爷一个人在书房处理公务,现在天色都晚了,安平县主独自去见王爷,打得什么心思还用说吗 丫鬟抹着眼泪道,她肯定是不想王爷把娘娘放出去,才故意这么做的! 那个贱人!! 谢玉蕊气得胸口起伏不平,豁然起身往外走:我要去找王爷揭穿她的真面目! 第1074章 丫鬟大惊失色:娘娘 谢玉蕊一阵风似的往外冲,丫鬟连阻拦都来不及,吓得连忙追上去:娘娘,您冷静一点! 谢玉蕊怒气上头,根本听不见她的话,一路冲到了琉璃阁门口。 然后,被侍卫的刀架挡住了。 侧妃娘娘,王爷有令,您不得外出! 我有事要见王爷,很快就回来!谢玉蕊咬着牙说道。 没有王爷的命令,您不能外出。侍卫冰冷的拒绝,请您回屋。 你们!谢玉蕊气恨得直跺脚。 丫鬟追上来,苦苦劝道:娘娘,您冷静一点!王爷现在还在生您的气,您要是强闯出去,被王爷知道了,肯定会更加生气的! 谢玉蕊甩开她的手,咄咄逼问侍卫:安平县主是不是住在王府 侍卫一怔:是。 是王爷留她在府里的吗 谢玉蕊咬紧牙关道:她自己没有家吗为什么老要赖在翊王府,她到底想在王府住多久 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肯定是对王爷别有居心,才赖在王府不肯走的! 侍卫冷淡道:属下不清楚。 谢玉蕊怒声道:那你清楚什么! 侍卫道:属下只知道,王爷有令,请侧妃回屋。 谢玉蕊: 丫鬟心里松了口气,劝了又劝,好不容易才把怒火中烧的谢玉蕊哄回了屋内。 谢玉蕊气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现在怎么办我被王爷禁足出不去,王府简直成了沈晚那个贱人的天下了,要是她真对王爷有点居心,谁还拦得住! 丫鬟不敢说话。 彩霞闻讯赶来,劝道:娘娘不用这么生气,过不了多久,王爷自然会把娘娘放出去的。 谢玉蕊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彩霞道:娘娘您忘了,下个月初三,可就是淑贵妃的生辰了,按照往年的惯例,淑贵妃会在宫中设宴,邀请各府的夫人小姐参加,淑贵妃一向和娘娘交好,肯定会发请帖给娘娘,到时候王爷自然会解除娘娘的禁足。 谢玉蕊眼眸一亮:我差点忘了淑贵妃的生辰就快到了,还好彩霞你提醒我! 翊王府没有正妃。 按照以往的惯例,宫里有什么宴会之类的,需要女眷参加。 都是谢玉蕊这个侧妃代表翊王府去的。 正因如此,她这个侧妃在京城各府夫人眼里,地位格外与众不同,几乎是隐形的翊王正妃了。 谢玉蕊想到这点,终于按捺下来。 与此同时。 萧令月也走进了战北寒的书房。 书房面积很大,色调冰冷暗沉,有种沉凝肃穆的味道。 书桌侧边的墙壁上,依次悬挂着大中小三把漆黑弯弓,既是装饰也是凶器,泛出冷冷的寒光。 男人正坐在书桌后。 桌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公文,几乎把半张桌子埋起来。 第1075章 萧令月看了一眼正在处理公文的战北寒,没有出声打扰,目光望向墙壁上的弯弓。 她依稀记得,战北寒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的弓箭。 这三把弯弓从小到大,力道各不相同,而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是战北寒以前用过的 站在那里做什么 男人早听到了她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抬,淡淡道:听说你跟十三起冲突了 萧令月回过头:是。 你把十三打了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书房里光线不算明亮,只有书桌上点着宫灯,烛光照亮了桌边一圈范围,男人的面容沉在光影之间,看不分明。 没打。 萧令月淡淡道:就是让她吃了点小教训。 男人哼笑了一声。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怎么,心疼妹妹了 男人冷淡道:本王说过,没有妹妹。 那你问什么萧令月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下,周伯一回来就跟你汇报过了吧她毕竟是公主,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把她怎么样,最多就是给点小教训。 战北寒听出了她的语气:没出够气 她砸了我的县主府,还打伤了不少工匠,连周伯都被她扇了一耳光。 萧令月凉凉地道:换你你不生气 男人微眯了下眼眸:周伯没说。 周伯要是说了,那岂不是成告状了他也不想让你为难吧。 萧令月说道,目光往他桌面上转了一圈:很忙 男人随手推开满桌子的公文,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她在隔壁领着孩子玩的时候,他可是一天都没出书房,全埋头在这些枯燥的公文里了。 萧令月略带嘲讽道:忙成这样,都不忘接收后院侧妃的关心,看来王爷的时间还绰绰有余。 战北寒刚要伸手去端茶杯,闻言手一顿。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萧令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冷淡道:我之前说过,我不会拦着你跟侧妃亲近,但前提是你让侧妃管好自己手下的人,别来触我的霉头,你跟她说了吗 男人唇角拉平,眉眼倏地冷寒下来。 萧令月想到那个丫鬟委屈通红的眼眶,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你那位侧妃对我有敌意,她身边的人自然也跟主子同仇敌忾,我没心情跟她们浪费时间,麻烦你早点跟侧妃说清楚,别一副乌眼鸡的样子盯着我。 萧令月面无表情地道:搞得好像我欺负了她们一样。 战北寒冷鸷地看着她:说完了 对。 第1076章 长孙皇后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现在天色已晚,我也有些累了,改天再来拜访。” “秦公子实在是太感激你了,总是这么麻烦你。” “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我倒是挺喜欢这热闹氛围的。” “过一些时间,我就要起身去南方杭州了,恐怕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再聚。” “你怎么去的这么快?” 李世民此刻正穿着外套,听到秦越说南下,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秦越去南方干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时间估计很长! 这该怎么办啊! 他以后要是有疑难问题,找谁解决? 现在他刚有心思准备对付吐蕃,秦越就直接跑了! 这怎么能够! 李世民赶紧说道,“南方地区更加炎热,现在这个时候前去,实在是不妥,不如过些日子吧!” “而且我听说,南方那边原始部落很多,万一你有什么危险。” “等着来年春天的时候再去,那个时候相对来说安全很多。” 秦越摆了摆手,“我到时候多带几个侍卫就可以。” 他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将那些水稻种子种在南方的土地上。 如果时间来得及,还能够赶上秋天耕种。 看见秦越没有丝毫改变的意思,李世民急火攻心,赶紧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去?” “过两个月的时间吧!” 李世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到时候等你确定好了时间,你再通知我,我在南方还是有一些人脉,到了那边应该能够帮上你。” 秦越自然不会客气,直接点了点头。 他可是要大规模的进行耕种,肯定需要势力。 现在南方地区,尤其是杭州,和现在根本就不一样。 那里穷乡僻壤,沼泽之地很多,生活条件艰苦。 秦越也不喜欢那地方,他也不想一直呆在那里。 最好一年之内把事情解决。 他常年呆在杏花村,早已经习惯,还是希望早些回来。 很快,李世民带着一家人离开。 他们刚刚走出村子不远,杜淹还有一些侍卫就围了过来。 李世民严肃的吩咐着,“现在立刻回宫!” 杜淹微微一愣,他竟然从李世民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难道皇上要准备打仗? 他在早年间,一直都在跟随着李世民打仗。 因此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每一次在一个大战开始之前,李世民都是这种眼神。 浑身透露着浓浓的杀气。 但是自从改元贞观,就很少见到皇帝这种眼神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出了杏花村,皇上竟然冒出了浓浓的杀气! 杜淹不敢多揣测皇上的心思,赶紧应声,然后快速的朝着长城飞奔。 坐在李世民旁边的长孙皇后并没有询问,而是给李世民留下思考的时间。 长孙皇后侧身笑盈盈的问道,“丽质,你觉得秦越这个人怎么样呀。” 在昏暗的灯光中,李丽质俊俏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第1077章 所以,北北之前每一次发病,萧令月都只能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而不是强行把反噬压下去。 萧令月黯然道:能试的方法我都已经试过了,除了让北北更痛苦之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战北寒一针见血地道:也就是说,压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没错。萧令月道。 她看着战北寒,又说道:你也不用想办法给北北搜罗名医了,没用的。 你试过了男人看着她。 萧令月摇摇头:不用试,你听太医的说法就知道了,先天胎毒的出现是有偶然性的,十分罕见,普通大夫基本都没听说过,大部分的名医也只在古籍上见过,根本不知道怎么治。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有人知道怎么治,凑不齐治病需要的药材,也是没用的! 所以,不用在这方面浪费心血。 战北寒一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她回京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她在京城找过别的大夫。 男人沉声问道:给北北治病,需要哪些药材 萧令月沉默了一下,轻叹道:很多很多。 本王可以找到!战北寒语气笃定,以翊王府的权势,外加整个北秦国力做靠山,天底下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 寻常能找到的药材,就算没有你,我通过天一阁和药王谷也能找到。 萧令月并不乐观的摇摇头:但其中有几样药材,不是靠能力手段就能拿到的,可遇不可求。 这也是她最头疼的原因。 战北寒蹙眉:你说的这些药材,叫什么 萧令月道:一共有七种药材,分别是麒麟果,凤凰枝,白玉蟾蜍,降龙木,冰蚕血,五灵脂和千灵参。 战北寒: 男人冷峻凌厉的眉头拧紧,狐疑道:你确定这些是药材 他几乎都没听说过。 你从哪弄来的药方自己配的吗男人又问道。 不是。萧令月摇头道,是我和药王谷一起制定的方子,这七种药材的来源也是药王谷告诉我的,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道:你先前才亲口说过,你和药王谷没关系 这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吗 她用的金针是药王谷内造的,给北北拔毒治病的药方又是和药王谷一起制定。 即使战北寒不通医术,从太医的口吻里也能听得出,先天胎毒治疗起来极为麻烦,她说的这七种药材,每一样听起来都不似凡物。 若是真的没关系,药王谷为什么要插手这种麻烦事 还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忙。 萧令月张口想说话。 男人讥讽地打断道:你可别告诉本王,你是用钱打通了药王谷,或者是借了天一阁的力才让药王谷帮忙的! 他没这么傻。 药王谷并不是贪财的势力,和天一阁之间也没有过深的关系。 萧令月无语地道,我当然不会说这个。 那是为什么男人冷冷诘问道,药王谷为什么要帮你 萧令月微微蹙眉:这很重要吗 第1078章 战北寒道:当然重要,一个江湖势力提出的治病药方,谁知道是真是假 药王谷是七国医术最顶峰,其他任何名医都比不上,他们给出的药方当然是真的。萧令月说道。 战北寒眯起眼睛:你就没怀疑过药王谷可能会骗你你很信任他们 萧令月一时噎住: 沉默了片刻后,她道:我确实很信任他们,药王谷不会在治病救人的事情上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男人反问她。 反正我就是知道,别问我为什么! 萧令月心里有点暴躁了,她信任药王谷,当然是因为她上一世在药王谷待了一年多时间,还跟着上一任谷主学习过。 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也等同于半个药王谷的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药王谷的规矩。 她当然会相信。 萧令月生硬地终止话题:总之,你只要知道,药王谷是真心帮忙,给北北治病的药方也是我和药王谷的人一起制定的。北北是我亲生骨肉,在他的事情上,我只会比你更谨慎小心,所以用不着担心这些! 男人没有再多问,幽深的眼眸里却闪过暗光。 她没有说谎。 但肯定隐瞒了一些事情,不肯实话实说。 即使是在暴露了真实身份后,萧令月的身上依然隐藏了很多秘密。 比如她的武功,她的医术。 她和天一阁、药王谷,甚至和南燕之间的关系 这些都是她讳莫如深,从来不肯轻易透露只言片语的事情。 男人对此心知肚明。 早晚有一天。 他会一点一点、完完整整的把她身上的秘密挖出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北北的问题。 萧令月被男人幽微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手心里渗出了细汗。 她当然知道自己生硬搪塞的理由,骗不过战北寒,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实在没心情去编造什么借口了。 更重要的是,掉马的经验告诉她。 有些借口不能瞎编。 编得越多,掉马的时候就越惨。 指不定哪里露出一个小破绽,就被战北寒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扯一大片。 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战北寒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七种药材,都有什么用途,要去哪里找 萧令月心里蓦地松了口气。 战北寒的注意力回到药材上,这一关暂时应该算过了吧 其实我对这七种药材的了解也不多,都是在药王谷典藏的古籍上记载的东西,有些甚至已经百年不见了,根本没人知道它们在哪里。 萧令月叹了口气,又道:麒麟果是传说中至阳至刚的药材,古籍上记载它出自‘焱火之地’,凤凰枝则只长在‘生死交替之地,外形若红珊’,据说往往与降龙木一起出现,可滋养肉身,但已经很多年不见踪迹了。 白玉蟾蜍据说是一种活物,更是解毒圣品,有它在的地方,千毒尽化、万毒不侵。 第1079章 战北寒听得直皱眉头:这几样东西,你确定是药材 萧令月摇摇头:麒麟果确实是药材,凤凰枝和降龙木却不是,药王谷的人告诉我,这两样东西对北北很有帮助,如果能找到就更好,找不到也不影响什么。 那白玉蟾蜍呢 战北寒蹙眉道:这又是什么东西一只白色的癞蛤蟆,居然敢说是解毒圣品 萧令月倏地沉默了一下。 她抬眸,定定看着战北寒:白玉蟾蜍是真的,我知道它在哪。 男人眸子一眯:你怎么知道的 白玉蟾蜍,是一种介于活物和死物之间的东西,确实有极强的解毒功效,就算是无解的剧毒,有它在的地方,也能对毒素进行压制。 萧令月淡淡道:而且不止毒,对蛊也是一样,它是一切至毒至阴至邪之物的克星! 男人不禁来了兴趣: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它现在在哪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在南燕皇宫。 萧令月一字一顿道:它是南燕的至宝,地位与传国玉玺相等同,是只有南燕皇帝才有资格动用的东西。 战北寒蓦地道:你确定吗本王和南燕交手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南燕有这样的宝物。 萧令月道:如果连北秦都知道了,那七国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对南燕来说不是好事。 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白玉蟾蜍别的作用没有,唯独对解毒有奇效。 这种东西不发挥作用,就是一个无用的摆设,可一旦需要它发挥用处了,那就是救命的宝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南燕皇室藏着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事实上,即便是在南燕国内,知道白玉蟾蜍存在的也不超过五个人,皇室之中除了皇帝之外,只有储君有资格知道,剩下的都是真正备受信任、对南燕忠诚不二的重臣,你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萧令月补充说道。 是吗战北寒眯了一下眼眸,冷锐地看着她,既然是这种程度的皇家隐秘,你一个北秦武将之女,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令月对此早有准备。 她平淡地道:是药王谷告诉我的。 这话是真的。 药王谷确实跟她提过白玉蟾蜍,却没有告诉过她,这是南燕的传国至宝。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亲眼见过。 在上一世,以卫少容的身份见过。 男人蹙了一下眉头:你不是说南燕保密森严吗药王谷又怎么知道 你知道大概十年前左右,南燕皇帝生过一场重病吗萧令月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战北寒略一回想,很快就记起来了:本王记得,南燕皇帝那次病得很重,差点就死了,后来据说是慕容晔请来了一位神医,才治好了他父皇。 也就是那一次的功劳,让南燕皇帝对这个儿子信任有加,慕容晔才初步坐稳了储君之位,正式开始了朝堂夺权。 萧令月道:治好南燕皇帝的神医,来自于药王谷,是上一任谷主的弟子。 第1080章 第69章升职副所长清晨,陈阳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坐起身,苦笑一声。 昨天晚上,他差一点就拿下了苏悦,裤子都脱掉了一半。 正准备一鼓作气,来个本垒打,没想到迷乱的小狐狸,突然清醒过来。 她满脸通红,用力推开了他,逃一般的躲进了卧室。 “可惜呀。” “不过,她好嫩,不会还是雏儿吧?”他回忆着昨天脱下她裤子后,惊鸿一瞥,看到的美景。 苏悦太会演戏了,他现在也拿不准,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之前扮演孕妇那会儿,把他哄的一愣一愣,差点就信以为真。 这时,他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是林傲雪打过来的。 “嫂子,有事吗?”他接通后,有些期待地问道。 “我家吸油烟机好像又坏了,你过来帮忙修一下。”林傲雪语气冷傲。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陈阳心里一喜。 他太了解林傲雪了,知道这个女人,非常口是心非,就算想见他了,也不会直说,而是会找一个借口。 他穿好衣服,匆匆出去洗漱,差点跟走出卫生间的苏悦,撞个满怀。 “干嘛呢,毛毛躁躁。”苏悦送了他一对大白眼。 她瞥见他的反应,俏脸一红,快步躲回卧室。 “没想到,狐狸精也会害羞。”陈阳哭笑不得。 洗漱完之后,他开车直奔林傲雪家里。 从电梯出来后,他站在门口,期待地按了一下门铃。 防盗门被打开,穿着瑜伽服的林傲雪,脖子上搭着毛巾,出现在门口。 她是个非常在意身材的女人,就算是怀孕了,也会每天坚持锻炼。 “嫂子,我来了。”陈阳打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心跳开始加速。 虽然堂嫂性格傲慢高冷,但是漂亮的脸蛋儿,完美的身材,足以让人忽视,她的冷傲脾气。 “进来吧。”林傲雪表现的有些清冷。 “嫂子,我先去修油烟机。”陈阳嘿嘿一笑,把鞋子脱在玄关。 “等一下。”林傲雪喊住他,弯腰帮他拿了一双拖鞋。 陈阳眼睛一亮,这双拖鞋明显是按照他的脚码,新买的。 这说明嫂子虽然表面冷,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了。 “谢谢嫂子。”陈阳一脸喜滋滋地穿上拖鞋。 林傲雪被他一口一个嫂子,喊得心烦意乱,想要纠正,可转念一想,让他直接喊自己名字,那还不如喊她嫂子,至少听着习惯。 陈阳走进厨房,检查了一下吸油烟机,没啥大毛病,就是需要清理一下油污。 他心里暗喜,果然,什么修油烟机之类的,都是借口,她就是想见他了。 “我爸夸你了,说你是个苗子,在警队表现不错。”林傲雪站在厨房门口说道。 “是么,那可当不起伯父夸奖,我还需要更努力。”陈阳笑得都合不拢嘴。 能被便宜老丈人认可,这可是件好事儿。 “你得意个屁,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能?”林傲雪板着俏脸。 陈阳一愣,不知道她什么生气,但还是小心翼翼,顺着她语气说道:“确实不该得意,我得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林傲雪却更生气了,训斥道:“立什么功,还要不要命了,我可是听说了,别人把枪都顶在你脑门上了。” 陈阳眨了眨眼,他终于回过味来,感情嫂子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关心我呀。 “没那么危险。”他挠了挠头,神色憨憨地笑着。 “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林傲雪用命令地语气说道。 “这个,真没有。”陈阳一脸难为情,但还是当着她的面,把上衣给脱了。 他退役之后,依旧坚持锻炼,身上的肌肉棱角分明。 林傲雪走过来,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触摸他的胸膛,轻声询问:“这条刀疤,是怎么回事?” “那是以前在部队受的伤,早就好了。”陈阳被她摸得心猿意马。 在女色方面,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意志力坚定的人。 况且,林傲雪这会儿穿的特别诱惑,那紧身的瑜伽服,几乎紧贴在她身上,把她挺拔的胸型,勾勒的非常完美。 她穿着薄薄的瑜伽裤,蜜桃臀很诱人,臀沟的弧度,让他直吞口水。 “小腹也有疤,你怎么身上到处都是伤啊?”林傲雪的芊芊玉指,在他身上滑来滑去。 “嫂子,你摸的我有点痒。”陈阳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地说道。 “问你话呢,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林傲雪板着俏脸。 陈阳一低头,目光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低开领的瑜伽服,完全遮不住她胸前迷人的沟。 “嫂子,你好香呀。”他有些上头了,伸手搂住她的细腰。 林傲雪柳眉倒竖,伸手就要掐他的腰,可碰触到那里,也有一条疤痕,她一下子心软了。 陈阳轻轻搂着她,没有太敢用力,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行了,别抱了,喊你过来,是有正事儿跟你说。”林傲雪语气转为温和。 “什么事儿啊?”陈阳松开双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爸说,你这次表现的有些耀眼,已经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让你最近小心一些。”林傲雪美眸藏着担心。 林净远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是有的,消息远比一般人灵通。 她话音刚落,陈阳的手机就响了,是石向伟打来的。 “喂,石队,是不是又有任务?”他接通电话。 “出了麻烦事,李兵伤情恶化,陷入深度昏迷,督察处已经介入调查。”石向伟焦急地说道。 “不对呀,我下手有分寸,他最多也就是骨裂。”陈阳眉头紧皱。 “这事儿确实有蹊跷,我觉得背后肯定有人在整你,这样,你先休假,督察处那边我帮你顶着。”石向伟十分讲义气地说道。 “不,我不躲,督察处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底气。”陈阳眼神一寒。 “幼稚!你以为那些人会跟你讲道理?他们整人的手段,比你想的更阴,更黑,你先别来局里,等风头过了再说。”石向伟霸道地挂了电话。 陈阳脸色阴沉,心里憋了一股气。 每次都这样,明明是他立功了,可总是被人整,被人黑! “发生了什么事?”林傲雪担心地问道。 “没事儿,有小人阴我。”陈阳牵强一笑。 “我爸帮你做了安排,阳东乡派出所的副所长,被盗猎的打伤了,你这次正好立了功,下去当个副所长。”林傲雪说道。 “伯父已经帮我安排好了?”陈阳非常诧异。 他感觉林净远不愧是官场老前辈,这未雨绸缪的本事,真的是让人没话说。 “也是你这次表现的够抢眼,才让他动了爱才的心思,我可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林傲雪瞪着他。 第1081章 战北寒冷不丁地道:你对南燕的事情知道的真是清楚。 萧令月心里一紧: 就连本王,对于十年前的南燕政变,也只是知晓大概,你倒是连前因后果、细枝末节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男人意味不明地说道。 萧令月神情有些讪讪:我也是通过各种渠道才知道的 什么渠道男人直接问道。 药王谷告诉了我一部分,天一阁告诉了我一部分,剩下的都是胡乱拼凑出来的,我也不确定是真是假,毕竟都过去十年了。 萧令月镇定地说道:十年前我才多大之所以知道这么详细,也是为了调查白玉蟾蜍的下落。 毕竟,白玉蟾蜍关系到北北拔除胎毒的事情。 她谨慎一点是应该的,怎么也都挑不出错。 萧令月:十年前的南燕政变,是白玉蟾蜍近几十年来第一次暴露踪迹,又正好被识货的药王谷的人看见了,回谷之后就记录了下来。 所以,你是看了药王谷的记录,为了追查白玉蟾蜍的下落,才想方设法调查了十年前的南燕政变 战北寒很快听懂了她的意思。 萧令月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对的,就是这样。 谎言! 男人心里一瞬间冒出两个字。 直觉告诉他,这女人的这番话里,可能八九成都是真的。 但偏偏,最后剩下的一两成才是核心重点,被她巧妙的含糊、或者干脆篡改了。 最高明的谎言技巧,就是真假错综,难以分辨。 这也是萧令月最擅长的话术手段。 战北寒一瞬间就有了决定,改天有空了,他得好好查查南燕十年前的事。 光是听她这么说,很容易被这女人的真假谎言绕进去,一不小心就踩进了她挖好的坑里,与其追问她,倒不如釜底抽薪,自己去查! 说不定还能早一步查清真相。 过去和沈晚屡屡交手的经验告诉他,只有掌握了真实情报,才有可能撬开她的嘴。 否则,她就是天底下最嘴硬、最狡猾的女人。 男人眸底的幽光沉下去,不动声色地道:你刚刚说,麒麟果出自‘焱火之地’,指的难道是岩浆火山 萧令月闻言一怔:这个我也不确定,猜测是有可能。 那剩下的其他药材,你还知道什么男人又问道。 除了完全不知道踪迹的凤凰枝和降龙木之外,剩下的冰蚕血、五灵脂和千灵参,都算是比较容易找到的药材,至少有踪迹可寻。 萧令月逐一解释道:冰蚕血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特殊冰蚕的血液,据说是至阴之物,需要和至阳的麒麟果配合使用。 男人道:冰蚕是动物 不是,这是一种蛊。 萧令月解释道:冰蚕蛊,与金蚕蛊、血蚕蛊并称为三大奇蛊,是南疆的蛊王圣物。 战北寒:他眉心不禁跳了跳。 第1082章 虽然对蛊不太了解,但是南疆这两个字,在七国也算是鼎鼎有名了。 南疆位处于极南之地,在南燕最南方的边境地带,有一道崎岖高耸的山脉分割,单独包围出了一片地域。 据说里面也有人居住,甚至有国家势力划分,但是却独立于七国之外,从不与外人来往。 因为山脉阻隔,飞鸟难以跨越。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没兴趣进去。 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持续了百余年。 据说山脉的另一边,气候炎热潮湿,多丛林,多毒物,多瘴气 没有准备的外人一进去就再也出不出来的,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那里甚至是南燕专门用来流放犯人的地方。 但除此之外,真正让南疆出名、令七国忌惮的,是南疆最著名的巫蛊之术。 没错。 就是沈家刚刚经历过的巫蛊。 但不同的是,沈玉婷弄出来的巫蛊娃娃杀不了人,只是顶了个巫蛊的名号。 然而,南疆的巫蛊之术,却是真正能杀人的东西! 巫术与蛊术的统称,再加上毒物横行,气候不同于常,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使得南疆成为了七国中人的禁地,没人愿意去,甚至都不愿意提起。 南疆盛产毒物和蛊,但是少有人知,南疆的气候环境也很适合药材生长。 萧令月道:除了冰蚕血之外,另一种药材,五灵脂,也是南疆才有的灵药。据药王谷的记载上说,五灵脂五行俱全,极为罕见,可以弥补先天缺陷,是非常适合北北的药材。 男人蹙紧眉头道:难怪你说这些药材可遇不可求,没一个能简单拿到的。 谁说没有 萧令月忽然看着他,道:有一味药材就很容易拿到,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最后的千灵参战北寒眉梢一挑,在哪拿 北秦皇宫,你家祖上传下的宝贝,皇家保命用的珍藏品。 萧令月幽幽地道:我带北北回京的两个主要原因,一个是为了寒寒,另一个就是为了千灵参。 要不是查到千灵参在北秦皇宫,即使有寒寒在京城,她恐怕也不会这么急着带北北回来,肯定还要多准备一段时间。 战北寒蹙眉:本王怎么没听说过 你要是不信,有机会问问你父皇,或者太子也行。 萧令月顿了顿,又道:反正我可以确定,千灵参一定就在北秦皇宫里。 战北寒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禁冷笑一声:怪不得你这么主动来跟本王坦白,是想通过本王拿到千灵参 如果是皇家珍藏的东西,萧令月顶着沈晚的身份,想拿到手太困难了,连寒寒都帮不了她。 但是战北寒出手就容易多了。 他的身份背景摆在这里。 萧令月硬着头皮道:我在相国寺救驾之后,陛下给了我一枚宫牌,许诺我可以入宫挑选药材,但是千灵参和一般药材不同,就算陛下再大方,恐怕也不会把皇家珍藏拿给我 所以,你就想起本王来了战北寒咬牙冷笑道,你这个女人可真是 第1083章 萧令月心虚了一下,很快又理气直壮了:我怎么了 无利不起早!男人冷笑地看着她。 什么利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北北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我为了他的病情考虑,找你这个亲生父亲帮忙,我得到什么利益了 战北寒被她噎了一下,然后冷笑道:你前面不是还不肯让本王认儿子吗 现在有需要他帮忙了,就主动起来了。 还有脸说自己不是无利不起早! 萧令月看着他:这么说,你不想认北北了 战北寒: 那也可以!萧令月坦然地道,只要你承认北北是我一个人的,你不会抢走他,给北北找药材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反正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找他帮忙,有他是锦上添花,没他也一样。 战北寒轻易看穿了她的想法,差点气得冒烟。 这个女人 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跟他撇清关系! 承认需要他帮忙就这么难吗 男人简直被气死。 他暗暗磨牙,眼神冷寒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做梦! 萧令月:她眼里的亮光一下子熄灭了。 北北是本王的骨血,寒寒的同胞兄弟,你还想带着他脱离本王 战北寒斩钉截铁,声音冷酷:做梦比较快!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 好吧,她也知道不太可能。 但是期望落空的感觉不太好受,她没好气地道:既然这样,你凭什么说我无利不起早我还不是为了北北。 你为了北北,跑来算计本王,还指望本王夸你不成男人生生气笑了。 萧令月心虚了一秒钟,又理气直壮道:这怎么能叫算计,我可是把真实情报都告诉你了,你既然承认北北是你儿子,为自己儿子努力一下怎么了 没错,她一点都不心虚。 要么战北寒不承认北北的身份,不认这个儿子。 她保证不强求,立马带着北北离开京城,搜集药材的事情也绝不找他帮忙。 但既然他想认,还不准她带北北走。 那作为亲生父亲,为自己儿子付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战北寒说不过她的歪理,气得俊脸隐隐发青,拳头都握紧了。 他哪里是不肯帮儿子找药材 他气得是她! 没需要的时候绝对想不起他,有需要了就理直气壮找上门。 完全不知道心虚两个字怎么写。 萧令月见好就收,她也不是专程来跟他吵架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男人语气不善。 千灵参。萧令月提醒他,你能拿到吗 战北寒稍微冷静了一下,眯起眼睛:本王没听说过皇室有这个东西,要问过父皇和太子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问萧令月立刻问道。 你很急男人看着她。 第1084章 给北北治病的药材,越早一日凑齐,对他越有好处。 萧令月道:我当然希望北北能早点好起来。 男人闻言,心里的火气稍微缓了缓。 不管这女人在他面前有多气人,她对两个孩子都是真心实意的,在相国寺时便能豁出性命救寒寒,对亲手照顾长大的北北更是用心。 既然如此。 男人薄冷的唇角倏地一勾,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身形往后靠,慵懒地靠在圈椅里,目光锁定住她: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萧令月愣住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交换 男人冷嗤道: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你该不会以为,本王会无偿帮忙吧 他出手就这么廉价吗 想找他帮忙,却一点代价都不打算付出。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令月气不打一处来:你帮自己的亲儿子,还需要讨价还价 真是太离谱了。 她从来没听说过,做父母的为了孩子,竟然是需要讨要好处的! 她为北北的病情劳心劳力,想方设法的寻找药材,从来没奢求过有人会因此感谢她,只凭自己的心意。 战北寒是北北的亲生父亲,他竟然跟她说这种话 男人看见她眼里闪过的怒气,平静地指出事实:北北至今没叫过本王一声爹。 萧令月:她心里的怒气一滞。 男人又道:他对本王充满排斥和抗拒,根本不愿意承认本王,这难道不是你给他灌输的想法 我没有!萧令月立刻否认,蹙眉道,我怎么可能给北北灌输这种事情 那他对本王的厌恶是从哪来的难道不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战北寒冷嗤了一声,语气不善地道:‘我爹爹早就死了,坟头草都比我高了!’‘我有娘亲就够了,不需要爹爹’,这些话,是他亲口跟本王说的。 态度够明显了吧 他从小在你身边长大,没有你的影响。 他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会产生这种想法吗会对本王如此排斥吗 新仇旧恨再次涌上心头。 男人冷笑道:再退一万步说,如果当年,不是你偷偷把他带走,私藏了五年不让本王知道,本王和他父子之间怎么会有这种问题你还敢说不是你造成的! 萧令月被他一番话说得,仿佛有巨大的黑锅从天而降,而她竟然无法反驳。 她一时都不禁自我怀疑起来。 真的是这样吗 她自认对北北的教导还算客观,也从未在他面前说过他亲生父亲的坏话。 至于坟头草比他还高这种话,也只是开玩笑说的她没想到北北会当真记在心上,甚至还在战北寒面前重复过同样的话。 北北对战北寒的排斥和抗拒,真的是受她影响才造成的吗 萧令月脸色微变。 她忽然回想起来,在北北年纪很小的时候,似乎是对爹爹抱有渴望和好奇的,曾经还缠着她问过。 爹爹去哪了 娘亲,为什么别人都有爹爹就我没有 北北真的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吗 小家伙稚嫩又失落的神情仿佛出现在眼前。 第1085章 看着她变幻的脸色。 战北寒语气不善道:你不会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吧 萧令月:她心里紧了紧。 忍不住争辩道:你别把黑锅全往我头上扣,我当年带走北北是因为 本王没跟你讨论这个!男人冷声打断她的话,本王只问你,北北对亲生父亲的排斥和抗拒,是不是因为你 只有这一点,萧令月无法反驳。 确实是因为她。 哪怕是在她面前,北北吐露的真心话,也是为娘亲打抱不平。 男人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越发冷笑道:既然是因为你,才造成了本王和他的父子矛盾,本王不找你找谁 萧令月微微咬牙道:这能怪我吗 不然怪谁战北寒一针见血地道,是你没给本王做父亲的机会,到头来却说本王不负责任! 天底下简直没有比她更过分的女人了。 她带走北北的时候,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要孩子吗 没有! 她就一厢情愿自己做了决定,抛下一个孩子,又把另一个孩子藏了五年。 结果到最后,却还怪他不负责。 萧令月语气有些虚弱了:我带走北北是有原因的。 男人冷冷道:你自己决定的原因,跟本王有关系吗 如果不是他下了追杀令,全城搜捕,逼得她无路可逃,战北寒毫不怀疑,这女人绝对连自己怀孕的事情都不会告诉他,肚子里两个孩子,他一个都捞不着! 真是想想就一肚子的憋火。 萧令月心虚道:当然跟你有关系,我特意留了寒寒给你的 那是因为本王知道你怀孕了,并且把你抓住了,你为了脱身不得已才留下寒寒,要不然。 战北寒一字一句道:你打算让本王两个孩子都生父不详! 萧令月硬着头皮道:但不管怎么样,我把寒寒留给你了,他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跟他的父子感情也没多好啊。 要不然的话,寒寒就不会整天想着离家出走找娘亲了。 这足可以证明,没有做好一个合格的爹爹,是战北寒自己的问题,北北不肯承认他也一样。 战北寒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冷冷道:至少,本王没把寒寒养得排斥生母。 这不是你的功劳吧明明是寒寒性格好,他自己喜欢我,你肯定也没在他面前说过我什么好话。萧令月不服气地道。 本王能把寒寒养得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能把北北养得喜欢本王 战北寒瞪着她,所以还不是你的问题 萧令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讨北北喜欢,还能怪我了明明就是你自己不讨喜,连北北为什么排斥你都不知道吧! 他排斥本王,不就是为了你吗战北寒嗤之以鼻。 那小家伙的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萧令月气得咬牙。 偏偏战北寒这话也没说错,北北不肯认他,是因为知道他府里有侧妃。 本质上还是为娘亲打抱不平。 但是这个理由,萧令月没法跟战北寒说出口,弄得好像她借着儿子的口跟他吃醋一样。 算了。 萧令月忽然有些心灰了。 第1086章 她撇了撇嘴道:你非要说北北不肯认你,是我造成的,那就这样吧,他总归是你儿子,千灵参的事情,还是需要你帮忙。 可以! 战北寒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如果是北北亲自来求本王,看在他和本王是父子的份上,本王可以无偿帮忙。 这是亲儿子才有的特权。 你想让北北来找你萧令月一脸不可理喻,不可能的!北北现在对你的排斥心很强,他性子又倔强,是不会为了这种事低头的。 说起来,北北的性子跟战北寒父子相传,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绝不会轻易妥协。 那就没办法了!男人冷淡地道,本王给他机会,是他不要。 萧令月急了:你就非要跟儿子对着干吗 男人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所以,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萧令月忽然明白了。 战北寒的意思是,要么,北北肯承认他这个父亲,他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才愿意无偿帮忙。 要么 北北不肯认爹,她又希望他能帮忙拿到千灵参。 那就得用条件来交换。 毕竟,特权是给儿子的,她不算。 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萧令月皱眉问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本王心眼小,睚眦必报又记仇,这可是你说的。战北寒冷笑道,你要撇清关系,本王就一笔笔算给你看! 萧令月所有的话都被他堵死了。 北北是他的亲骨肉没错,却不肯承认他,反而充满排斥。 那战北寒也没必要把他当亲儿子看。 公事公办。 萧令月无法责怪北北,因为北北排斥亲生父亲,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她。 无论如何,北北自幼与生父分散,都是她造成的。 而战北寒 萧令月看着他:你是故意想报复我吗 千灵参在北秦皇宫这件事,是她好不容易查到的,战北寒之前不知情,她还有机会钻空子拿到手。 但是现在,她把千灵参的事情告诉他了。 战北寒一定会提前把千灵参拿到手,她再想用别的方法拿到,已经不可能了。 这是北北治病必须要的药材。 战北寒现在问她,用什么条件来交换,萧令月只能想到他是故意报复。 因为,只要是北北有关的事情,她就没办法放弃。 战北寒冷笑:你觉得是就是,本王无所谓你怎么想。 萧令月心口蓦地一沉。 她淡淡道:我明白了,你想让我用什么交换 用她的命吗 她现在已经落到战北寒手里,身份也曝光了,不能逃,也逃不了。 战北寒恨她五年前的羞辱,恨她当年的所作所为,她无从解释,现在除了她这条命,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报复她的方式。 但是,战北寒说过,他不会让她死。 因为他要她,生不如死! 第1087章 萧令月不去想这个生不如死指的是什么。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书桌后的男人,再次说道:你想让我用什么交换,你直说。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过来! 萧令月沉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 战北寒坐在圈椅上,忽然抓住她的手臂往下一拽。 萧令月身形踉跄了下,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男人轻挑地勾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讨好本王。 什么萧令月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本王什么都不缺,也用不着你拿什么东西交换,只要你讨好本王,哄得本王高兴了,本王就把千灵参给你。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 萧令月狐疑地看着他:怎么讨好 男人手指一动,意味不明地抚过她唇角:你说呢 ! 萧令月身形一僵,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下。 她一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说清楚一点。她怀疑是自己体会错了。 战北寒并不贪恋女色,怎么可能提出这种要求 女人讨好男人,你说该怎么做 男人靠在圈椅上,凝视着她:还要本王说得再清楚点吗 萧令月皱紧眉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非要用这种手段羞辱我吗 她没体会错,战北寒就是这个意思。 他想要她主动献 萧令月第一反应就是羞辱,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青楼里伺候的吗 竟然要用这种方式讨好人。 我做不到!萧令月气恼地瞪着他,你别太过分了! 这种事情,若是两情相悦,做起来便是闺房之乐。 但她和战北寒明显不是。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明知道战北寒是羞辱,依然舔着脸贴上去。 萧令月压下怒气,冷着脸想要起身。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腿上起不了身,声音冷寒道:千灵参不想要了 萧令月愠怒瞪着他。 不要妄想打别的主意。男人警告她,只要本王不允许,你不会有任何机会拿到千灵参! 萧令月咬牙:我就不该告诉你。 是啊!男人勾唇一笑,眼眸幽暗危险,可惜本王已经知道了,你自己将把柄送到本王手里,就别怪本王利用它。 用亲生儿子救命的药材威胁我,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萧令月冰冷地说道,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把北北的病情告诉你! 不,她就不会带北北回京。 宁愿用别的办法。 男人冷嗤: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本王的要求已经说了,你既然做不到,那只能证明你想救自己儿子的心意也不过如此。 他不认为自己提的要求很过分。 她本来就是他的王妃,这里又没外人,讨好一下夫君有那么难吗 说到底,不过是她不愿意! 口口声声为了孩子,结果却连为了北北低头都不愿意,她的骨头就这么硬非要在他面前装得神圣不可侵犯 战北寒眼底一闪而过戾气。 她不想被他碰。 第1088章 他就非得碰,再硬的骨头都能给她一根根折断了。 萧令月气得脸色涨红,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本王给你选择。 战北寒冷戾地一笑,松开手:你要是不肯,尽管走,本王还不缺会讨好的女人。 她今天有本事走出这间书房,尽管试试! 萧令月怒极反笑:是啊,你身边又不缺这种女人,后院里的侧妃还眼巴巴盼着你去看她,想必很愿意脱光衣服讨好你,何必拿这种事刁难我 刁难 战北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声音阴冷道:你觉得这是刁难 他一时兴起,本以为是夫妻间的小乐趣,结果在她眼里,却成了羞辱和刁难 呵,真是好样的! 萧令月道:难道不是吗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俯身凑过去,似乎要吻上他的唇,却又停在了毫厘之间,并未真正碰到他。 你就不觉得恶心吗她抬眸看着他,冷冷地道,明明不缺女人,却要忍着厌恶碰我,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很可笑吗 她不信战北寒对她真的有兴趣。 就算有,也是带着羞辱的意味,就如同那次在虎狼山矿地。 他烧糊涂了才会吻她。 清醒之后第一时间便来警告她,让她不要痴心妄想。 男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柔软情绪,只有浮于表面的冷意,和深藏起来的愤怒和厌恶。 恶心,可笑。 这就是她的亲口评价。 男人一腔怒气涌然而生,他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都可以! 萧令月毫不畏惧地抬头看着他:要么你就杀了我,否则 愠怒的话还没说完。 男人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往下一压,重重一口咬在她唇上。 她还真敢说! 嘶萧令月惊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咬得特别狠。 萧令月一瞬间只感觉到剧痛,之前被他压着一口咬在脖子上的记忆瞬间涌来,她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推开他,战北寒却猛地伸手一推。 萧令月猝不及防,后背一下子撞到后面的书架,架子上装饰的花瓶掉下来,砰!的一声摔得粉碎。 书房里陡然安静得可怕。 萧令月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惊疑不定地看着男人。 却见他薄唇染血,眼神冷戾得可怕。 书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谨慎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男人冷厉不语,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活活吃了她。 萧令月靠着书架,一时被他的怒气震住,不敢开口。 王爷 外面的侍卫没听到回应,不由有些担心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 匆匆的脚步声却从屋内响起,紧闭的房门打开,萧令月伸手捂着嘴,脸色有些苍白的走出来。 县主您没事吧侍卫愣了一下。 萧令月心神不定,一时也没顾得上回答,脚步匆匆离开了。 第1089章 书房不欢而散后。 两个人仿佛进入了冷战期。 原本维持的表面和平仿佛被撕碎,关系一下子跌入了冰点。 萧令月没有再去找过战北寒,战北寒也再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两个小家伙明显感觉到娘亲心情不好,乖乖待在她身边,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北北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发生了什么事。 萧令月含糊了过去,什么也没说。 一转眼就过去了两天时间。 这天早上,萧令月刚起身不久,两个孩子还没起床,她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拆开了脖子上的纱布,打算换药。 伤药是周伯送过来的,效果很好。 短短几天时间,伤口已经结痂了,在萧令月纤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咬痕。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伸手摸了摸伤口的边缘,蹙眉道:这痕迹估计会留疤,也不知道多久才会消 不止脖颈侧边,她衣服下肩膀内侧的位置,还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印记。 是战北寒五年前咬的。 萧令月心里不止一次骂他是属狗的,咬人的习惯怎么都改不掉。 想到战北寒。 萧令月眼眸微微一暗,垂下眼睫:还是要配一些除疤的药膏,不然咬在脖子上,衣服都遮不住,看着也太明显了。 她心里想着,重新给伤口上了药,再用纱布包裹起来。 刚收拾好,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县主,周管家求见。 萧令月有些奇怪,收拾好东西走出去。 周伯已经等在正厅了,一看到她便道:沈姑娘,王爷请您去书房。 萧令月脚步一顿,脸色不禁僵了僵:他有什么事吗 难道过了两天,战北寒的怒火还没消 打算把她叫过去再羞辱一遍 周伯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太子殿下来了,刚去书房见了王爷,似乎有什么公务,王爷便让老奴来请沈姑娘。 萧令月愣了下:太子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没说完。 萧令月冷不丁想起来,昭明帝把彻查工部的事情交给了太子,并让她从旁协助。 太子应该是为这件事来的。 这两天,她因为跟战北寒冷战的事,弄得心神不定。 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昭明帝的口谕不能违抗,即使萧令月不太愿意,也只能往书房去了。 周伯亲自给她带路,一路上欲言又止。 萧令月哭笑不得道:周伯,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伯道:沈姑娘,别怪老奴多事前两天在书房里,您和王爷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萧令月冷淡地否认,他是王爷,我怎么敢跟他吵 可是,书房的侍卫听到了吵架的动静,还看到沈姑娘你红着眼睛出来了,脸色也不太好,是王爷惹你生气了吗周伯十分小心地问道。 萧令月有些无语,我没有红着眼睛出来,是侍卫看错了吧 所以,你跟王爷真的吵架了 周伯一下子苦了脸:难怪王爷这两天心情特别不好,昨天还在书房发了一通火气,还罚了几名侍卫。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第1090章 萧令月冷淡听着,不发表意见。 周伯看着她的脸色,小心问道:沈姑娘,老奴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萧令月道:什么事 周伯试探道:王爷身上的伤势还没好,这两天一直不肯按时换药,下面伺候的人实在没办法,求到了老奴面前,老奴也没办法只能拜托一下沈姑娘,您劝劝王爷吧 萧令月蹙眉道:他为什么不肯换药 周伯:王爷公务繁忙,本就没什么空闲时间,再加上心情不好,所以 所以就懒得换药了 萧令月心里冷嗤一声,没好气地道:他自己不把伤势当回事,找我有什么用我劝不了他。 除了沈姑娘,府里没人敢劝王爷了,王爷也不会听我们的 周伯苦着脸说道:沈姑娘,您就帮帮忙吧!只要您开口,王爷一定听得进去。 周伯,你太高看我了。 萧令月觉得讽刺,原来在周伯眼里,把她看得这么高吗 真是让他失望了。 她哪来的资格劝战北寒,更别提是让他听她的话了。 只怕现在,战北寒看都不想看到她,没掐死她就算她运气好了。 还去劝他换药 找死都没这么积极的。 萧令月心里自嘲地一笑,摇摇头道:我真的劝不了他,他也不会听我的,你与其来找我,不如去后院把侧妃请出来,或许翊王还听得进去。 说完这些话,她就径直往前走了。 身后的周伯一脸便秘似的表情: 把侧妃请出来,劝王爷 那他这个管家恐怕是做到头了,收拾收拾回乡养老算了。 看着萧令月的背影,周伯沧桑得叹了口气。 哎 看来王爷和沈姑娘这次吵得格外厉害,都开始互相冷战了! 王爷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明明想见沈姑娘,却宁愿待在书房乱发脾气也不肯出来。 沈姑娘也是。 待在客院里足不出户,宁愿陪两个孩子也不肯去看王爷。 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为什么事吵的。 周伯本来还想着,用王爷的伤势做借口,把沈姑娘哄去见王爷,说不定见面说说话,关系就重修旧好了,谁知道沈姑娘这都不愿意,还让他去找侧妃 周伯对此也没办法了,只能默默叹气的跟上去。 另一边。 书房里,太子和战北寒各坐一方,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太子手里端着热茶,却不急着喝,好笑地问道:三弟,你就这么不欢迎大哥来找你吗 战北寒冷冷看他一眼:胡说什么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太子幽幽地说道:就像有人欠了你几百万银子一样,满脸的沉郁不快,挺吓人的。 战北寒: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太子搁下茶杯,笑吟吟道,居然让你心情这么不好,说出来,让大哥高兴一下 战北寒: 这真是亲哥。 第1091章 看着战北寒无语的表情,太子不禁一乐:你不会是和沈晚吵架了吧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冰冷。 他冷嗤:跟她有什么关系! 太子促狭道:没关系你生什么气最近这两天,京城还算太平吧 战北寒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很闲吗 还好。太子矜持地弯起嘴角,这不是沈晚还没到,大哥闲着也是闲着,跟你随便聊聊嘛。 说着,太子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你和沈晚为什么吵架 战北寒懒得理他,却道:我有件事要问你。 太子:什么事 皇家私库里,有没有一种叫千灵参的药材战北寒单刀直入道。 太子一愣:你从哪知道千灵参的 有还是没有战北寒直接问道。 太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隐瞒:是有一支,在父皇手里收着,怎么了 我要用!战北寒道,下次我去和父皇说。 你为什么要用千灵参太子惊了,这可不是寻常药材,皇家库房里就这么一支存货,父皇很宝贝的,如果不是必要时刻,就算你去找父皇,父皇也未必会给你。 这东西这么珍贵战北寒眉心一蹙,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按理说,皇家私库里有什么东西,昭明帝是不会刻意瞒着他的。 但是千灵参。 若不是萧令月跟他说,战北寒从小到大,还真没听说过。 太子哭笑不得:你又不是太医,要知道这个做什么千灵参号称参中之王,药性极强,天下少有,一般时候也用不着。父皇收着它,是为了关键时候保命的,比万年人参还有用。 顿了顿,太子又说道:你虽然没见过,但你以前用过的。 战北寒一怔:我用过 他怎么不记得 对啊,就在五年前,慕容晔和卫少容大婚,你从南燕边关回来那一次。 太子收敛起笑容,道:那次你受了重伤,心脉位置被人捅了一剑,差点就没命了,父皇就拿出了千灵参,给你用了半支,满宫的太医足足守了你半个月,才把你救回来。 那是战北寒一生中最凶险的时候,太医几乎要委婉地提议准备棺材冲喜了。 幸亏昭明帝和太子不肯放弃,一再施压。 半支千灵参外加太医院多名国手共同努力,才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直到现在。 战北寒胸口处依然有一道旧疤。 是利剑贯穿留下的。 昭明帝和太子都问过他,这一剑是谁刺的,但战北寒对此只字不提。 太子也不清楚,他独自去南燕边关那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那一次你遇险,我才知道千灵参的,父皇之前也没告诉我。太子又说道。 战北寒眉心一蹙:父皇手里的千灵参只有半支了 对啊。太子伸手指了指他胸口,笑着调侃道,另外半支参,在你的身体里,现在早就跟你的血肉融为一体了吧! 战北寒: 第1092章 第1092章 他的脸色倏地变得冷凝。 萧令月只跟他说,北北拔除胎毒需要用到千灵参,却没有告诉他用量要多少。 按照太子的说法,千灵参举世罕见。 昭明帝手里的可能是唯一的一支。 现在,只剩半支了。 另外半支好巧不巧,被战北寒五年前用掉了。 如果剩下的半支参,足够让北北拔毒使用,那还好说,他直接去找昭明帝要就行了。 如果半支参不够的话 那就麻烦了! 这样看来,他还得问问那个女人,千灵参的用量要多少。 太子没注意他的神情,自顾自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千灵参的药性确实是强,五年前那么凶险的情况下,只用了半支就保住了你的命。 据太医判断,那半支千灵参的药效在你体内,差不多可以维持十年左右! 持续不断地温养你的身体,还有延年益寿、强化肺腑的功效。 难怪父皇把它当宝贝一样收着 对于皇室而言,权势地位他们都不缺,唯独这种能保命的东西,是越多越好。 谁还会嫌弃命太长呢 战北寒听到太子的话,诧异道:这么说,我五年前伤势恢复得那么快 就是千灵参的功效啊! 太子自然地接话道:要不然,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当初伤的那么重,没个几年时间调养生息,哪有可能康复 战北寒沉默了。 受伤昏迷期间的事情,他不太清楚。 但他清楚的记得,他醒来之后,短短一个月就可以下床行走,三个月不到就基本康复了。 而且不止那一次。 随后这几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往更加强盛。 不但受伤之后的恢复速度更快,对各种毒药的抵抗性也变强了,五年来从未出现过风寒生病的症状。 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的身体,战北寒才越发不把身上的伤势当回事。 哪怕不上药,过段时间也自然会好。 他本以为这是常年习武的缘故,现在才知道。 原来是那半支千灵参的功劳。 太子笑道:父皇手里的千灵参,据说还是皇祖父时候传下来的,收在库房已经快一百年了,也没什么机会用到,要不是给你用了,我和父皇都没想到,千灵参的药效竟然这么强! 太子想到什么,忍不住一笑。 不瞒你说,父皇后来可宝贝那剩下的半支参了,碰都不让人碰!你要是真想找父皇要,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只怕父皇是不会同意的。 这可是实打实能救命的东西啊。 虽然只剩一半,但是留在手里,就意味着关键时候还有一线生机。 以昭明帝的长远眼光,肯定是不会同意轻易动用的! 如果不是给你用了半支参,就算当年太医能救回你的命,你估计也要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没那么快康复,萧家也没机会拿女儿算计你,父皇想给你指婚也不太可能,说不定连寒寒都没机会出生了。 太子忍俊不禁地道:这么一想,这半支参用得就太划算了! 第1093章 战北寒和萧令月被赐婚的时间,也是在五年前。 那时候,他重伤才刚好,就被萧家算计了一把,昭明帝也顺水推舟,将萧大小姐赐婚给他,目的是为了断绝他对卫少容的心思。 战北寒答应了。 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寒寒和北北的出生。 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 战北寒无言了片刻,伸手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样,本王现在需要用到千灵参。 哪怕只剩半支,有总比没有强。 太子不解:你用来做什么 战北寒没说话。 不方便说吗太子很了解他的性情,见状也不问了。 剩下的半支千灵参在父皇手里,你要是真想要,就自己去跟父皇说。不过,别怪做大哥的没提醒你,父皇十有八九是不会给你的,能不能让父皇松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战北寒不肯说明理由,太子也没办法帮忙。 刚说到这。 门外的通传声响起:王爷,安平县主到了! 战北寒脸上的神情一收,瞬间又变得冷冷淡淡了,薄唇紧抿着,也不开口。 太子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好笑,扬声道:让她进来吧。 是。 侍卫应下后不久,书房的门便推开了。 萧令月走了进来: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坐吧。太子笑着一摆手。 谢殿下。 萧令月正要落座,却不防战北寒开口道:你没长眼睛吗 太子诧异地看了看他。 萧令月眉心一动,转身屈膝行礼,声音冷淡道:见过翊王殿下。 这总行了吧 战北寒冷鸷地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叫起。 按照规矩,萧令月一时也不好动,只能保持行礼的姿势,低头敛目。 气氛莫名变得很古怪。 太子坐在一旁,看了看战北寒,又看看萧令月,感觉这两个人一坐一站,明明谁都没说话,却有种暗自较劲的感觉。 一个不肯松口。 另一个也不肯服软。 就这么杠上了。 嘶太子感觉有点牙疼,过了一会儿,他看战北寒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女子行礼的姿势与男子不同,讲究的是优雅好看,需要半蹲着,身体微微倾斜,又要保持稳定。 时间短还好说。 时间一长,身体很难维持,膝盖也会受不了。 萧令月鼻尖上隐隐有汗珠冒出来。 战北寒幽冷的眼睛盯在她脸上,看得出她不太好受,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就是不开口。 低位者对高位者行礼,不叫起的话是不能起的。 否则就是以下犯上! 萧令月低头不语,心里有一股无名火。 战北寒的敌意表现得这么明显,她何尝看不出他是故意的这男人的心眼就这么点大,两天前的火气憋到现在,不找她点麻烦才怪了。 她要是受不了气直接起身,就是给了他继续找麻烦的借口。 第1094章 秦镇峰笑道:“我身子怎么了?你们不都知道吗?在外域战场上被圣级的天魔打了一掌,让我从半步武圣跌落到九品,等我伤养好了,重回巅峰,老子要回到战场上去报仇!” 秦念初勉强的笑了笑。 这一查看才发现,秦镇峰受到的伤害远不止从半步武圣跌落,他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不断蚕食他的身体。 难怪当初,大伯以九品实力面对一群八级天魔还需要燃烧性命才能抵抗。 如果无法医治,他的剩下的时日也就三年左右了,而且根本无法重回半步武圣的境界。 中了圣级天魔的一掌,哪是这么轻松的。 不过有着九个世界记忆的秦念初并不是毫无办法,甚至他可以修复秦镇峰的根基,重回半步武圣。 但这至少需要他有八品大宗师的修为才行,至于辅助天材地宝的,这倒不用担心,秦家应有尽有。 “大伯,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千万不要逞能,您用现在的力量护住本源,还是有希望恢复的。” 秦念初叮嘱道。 秦镇峰错愕的看着秦念初,他不禁在想自己这个一点修为都没有的侄儿,难道了解他的身体状况? 这个侄儿今天怎么怪怪的? 秦镇峰看向秦奎:“念初在学校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奎把学校里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秦镇峰。 秦镇峰眉头一皱:“好一个柳如双,不就她的师傅是江城学院副校长吗?区区九品初级的实力还敢跟我们秦家叫板! 念初,你今天做得很好,如果他真敢对你不利,大伯第一个去找他们麻烦!” 秦念初感激的笑了笑:“谢谢大伯。” 秦镇峰继续说道:“至于苏家婚事,退了就退了,你几个叔伯本来就不喜欢那丫头,只是你喜欢我们才没办法。 苏家那老小子也就八品的实力,明天叫你五伯跟你走一趟,咱们不惯着她,该拿回来都要拿回来!” 秦念初的五伯秦镇山,实力弱一点,也有九品大宗师的实力。 只是他在外域浴血奋战几年后,借护送大伯回来休养之际轮休一个月而已。 秦念初的二伯,父亲,四伯,都是武圣。 能力越高责任越大,作为武圣必须长期驻守在外域,很少有时间能回来。 秦念初自出生后也就见过当面见过他父亲三次,其他都是都是经过全息视频通话交流。 秦念初点点头:“好,对了,大伯我想要点东西,您那有七品灵晶,七品玄玉髓,七品火灵草和炙火岩吗?” “有啊,不过这种东西不太多,你需要用?” 秦镇峰疑惑的问道。 秦念初回答道:“嗯,有用,大伯可以给我吗?另外九品以上的灵晶,固元草,外魔精血都留一下,以后有用!” “九品的比较稀有,我给你老爹说一声,让他们留意一下,不过念初你要这些东西干嘛?你现在也用不到吧?你可千万别好高骛远,乱用这些东西可是要命的,你就算没修为,我们秦家也能护你一辈子。” 秦镇峰叮嘱道。 “大伯你放心,我不会乱用的,我心里有数,我刚才说的东西你让爹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秦念初笑道。 重生的事情,他没打算告诉外人。 这无法去解释,况且他没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也只能是徒增烦忧。 “好吧,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说着秦镇峰给了秦念初一个空间戒指。 里面除了秦念初需要的七品材料外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原本秦念初想等明天去苏家拿回聘礼后再开始提升自己的修为。 但现在看来已经刻不容缓了。 记忆中能用到的技能,都需要灵力。 秦念初必须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 “大伯,那我先去休息了,奎叔辛苦您跟我来一下。” 秦念初微微鞠躬后吩咐秦奎跟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秦念初将自己需要用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他准备炼丹。 九个世界的记忆,让秦念初明白如果无法靠自己修炼,那就嗑药。 资源管够的话,嗑药都能把他磕到九品天枢境去。 “奎叔,你那里有耐高温的东西吗?” 秦念初笑着问到。 秦奎拿出一个坩埚状的东西出来:“这个行不行,当初干掉一个八品火系天魔拿他颅骨做的,在外域的时候我经常用它烧火锅吃。” 秦念初扯扯嘴角:“应该是有用的。” 之前还有点担心,不同的世界材料的药性不同,不能按照上一个世界的套路炼丹。 但这一切秦念初多虑了,他要的东西效果都一样,最多就是名字不一样。 他穿越的九个世界,除了力量体系的差别,很多东西都是异曲同工。 东西都准备好后,秦念初正色对秦奎吩咐到:“奎叔,我现在没有修为,需要靠您的修为控制火候,待会开始后您要利用火灵草和炙火岩保持这坩埚里两千度的温度,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疏忽,没问题吧?” “啊?可是可以,不过少爷您是要干什么啊?” 秦奎一脸迷惑。 “炼丹。” 秦念初神秘一笑。 他本想请大伯帮忙的,不过以大伯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动用修为的是最好的。 正好秦奎是他的贴身保镖,不用白不用了。 “开始吧!” 秦念初一声令下。 秦奎双手放在坩埚旁运转修为,外域天魔的头骨顿时喷射出炙热的火焰来。 随着火灵草和炙火岩发挥作用,火焰内敛在坩埚里凝聚成了蓝色的火焰。 秦念初带上了防高温的手套,深呼吸一口气后全神贯注的盯着坩埚。 现在没有修为,一切只有靠自己的身体来把握,好在有秦奎辅助。 秦念初有着丹圣传承,即便他没修为炼丹,也能指导别人,练出来的东西也差不了多少。 况且他现在练的丹药已经有一套明确的流程,在丹道里也是很简单的东西。 见时机差不多,十数颗七品灵晶和玄玉髓投入坩埚里。 在两千度的高温下,两样东西的杂质分离后转化成液体开始缓缓的融合,形成了一个个的小球。 秦奎维持着坩埚里的温度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在外域也是征战了好几年了,从没想到这两个东西还能融合。 秦念初找了一个东西盖上,整个坩埚就像是一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火球。 秦奎疑惑的问到:“少爷,这样要维持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奎叔可不能懈怠哦,成不成就看你了。” “嗯?” 秦奎瞪大眼睛,他七品修为要维持这个火炉一个小时?这不要把他抽干? 秦念初提醒到:“奎叔火灵草和炙火岩开始释放能量之后你只需要维持温度就行,并不是让你一直用修为去保持这个东西两千度的高温。” 听到这秦奎松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秦奎大汗淋漓,想要维持温度不变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在收回了修为之后,坩埚的颜色也从蓝色转变成暗红色。 秦念初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数着:“1,2,3……11?” 比他想象中的少了很多,不过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有十一颗七品固元丹也不错了。 “奎叔,帮忙取出来一下。” 秦念初吩咐道。 两千度的高温,秦奎抬手一抄十一颗固元丹出现在他的手中。 秦念初连忙拿来一个盘子接过。 十一颗绿豆大小的丹药落在盘子中散发着盈盈光芒。 “还行,不算完美,只能算上佳的品质,奎叔,你来一颗。” 秦念初将盘子递在秦奎面前。 丹药刚出炉,温度还很高,秦念初不敢触碰。 “吃一颗?这……这有什么用啊?” 秦奎怀疑的看着秦念初。 秦念初微微笑着:“吃一颗就知道。” 那眼神多少有点看小白鼠的神色。 “行吧,反正吃不死人。” 秦奎一咬牙,拿起一颗扔进嘴里。 忽然,秦奎感觉自己全身如同被热水浇灌一般,刚刚损耗的灵力居然在这一刻全恢复了,而且当初损失的根基隐约还有修复的痕迹。 “这……这……这是什么?” 秦奎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七品固元丹,有恢复灵力增加修为的效果,感觉还不错吧?” 秦念初笑盈盈的问道。 “少主……我能再来一颗吗?” 秦奎试探的询问。 他不敢相信秦念初仅凭七品灵晶和玄玉髓就做出了这种奇妙的东西。 恢复的灵力的东西蓝星上也有,那是基因恢复合剂,价格不菲,产量极少。 在外域战场上一个月才能配给到一瓶。 如果秦念初这东西能量产配给外域战场上的战士,跟外域天魔战斗的时候,双方都灵力耗尽了,自己这边一颗药灵力全满,想想都带劲啊。 这不知道能减少多少的伤亡。 “当然可以。” 秦念初示意秦奎再吃了一颗。 秦奎小心翼翼拿起后吃了下去,他双眼浮现惊讶之色后连忙闭目盘膝而坐。 在这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受损的根基在修复,修为不断的增长,距离回到八品也就一步之遥。 片刻后秦奎惋惜的睁开眼睛——可惜了,虽然修复了很多,依然没能回到八品。 被域外天魔伤了根基,想要恢复是很难的,现在看来机会很大啊。 他犹豫的看向秦念初盘子中的丹药,很想再试一试。 十一颗丹药他吃了两颗了,这种好东西再要就有点贪得无厌了。 秦念初看破秦奎的想法,笑着说到:“奎叔,别心急,您要完全恢复需要八品的丹药,这七品能助你回到七品巅峰已经很不错了,再吃也没效果了。” “少主,太神奇了,您……怎么会炼丹了?” 秦奎惊讶的问道。 秦念初神秘一笑:“刚从一本书籍上学到的,所以试试看,没想到真管用,后面有把握练八品丹药了就助你恢复修为。” 秦奎愣了一下,还真把他当小白鼠啊,但无所谓了,这丹药管用啊。 而且,少主练了八品丹药还能想到他,那他回复修为指日可待,杀会外域去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奎叔,现在需要你帮我护法了,如果我承受不住这个药效,你得帮我把多余的灵力给引导出去。” 秦念初郑重提醒后盘膝而坐。 秦奎还来不及劝一句,秦念初已经拿着丹药吞了下去。 第1095章 萧令月粗略翻看完,沉吟了一下:千佛山是什么地方位置在哪 太子道:大概是在京城东南方向,至于具体的位置 他转头看向战北寒:本宫记得,你书房里是有舆图的吧去拿过来,本宫对照着说,会更清楚一点。 战北寒还未说话。 萧令月淡淡一笑:太子殿下,不用了!舆图是军中重物,我只是个外人,不方便看,您大概描述一下就行了。 舆图就是地图,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属于军事机密,行军打仗都离不开它。 这是因为在古代想制作一张地图非常困难,往往需要耗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没有高科技帮忙,也没有卫星辅助定位,甚至连测算数据,都没有公式可以代入。 只能靠人力一点点的探查、描绘,并且要保证基本准确,不能偏差太大。 试想一下。 用一把木尺去丈量一座山的高度,或者衡量一条河的长度。 就可以知道,古代制作地图有多难! 正因如此,这种高成本制作出来的地图,价值才格外高昂。 精准程度越高,地图就越是宝贝,有些甚至被当成国宝,除了皇帝太子以及军中重臣外,任何人多看一眼都是重罪。 萧令月以前在南燕军队里待过,自然清楚这个规矩。 她不想犯忌讳。 据她所知,天下七国里,真正拥有七国地图的只有四大强国。 北秦、南燕、东齐和西楚。 剩下三个国家因为弱小,没资格得到。 北秦这边,拥有的地图大概有三份,一份是中原地图,一份是北秦自己的疆域图,最后一份侧是军事分布图。 战北寒是北秦军权的实际掌控者,这三份地图,他手里应该都有。 太子让他拿的,就是北秦的疆土地图,在三份地图里分量算是最轻的。 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萧令月有资格看的。 这太子迟疑了一下,又笑道,其实不打紧,父皇都愿意将朝中事务交给你协助,就证明你在父皇眼里是可信、可用之人。只是普通的疆域图,看了也无妨,只要不泄露出去就没事了。 萧令月仍是摇头:协助公务是一回事,疆域图是另一回事,太子殿下,我不想惹麻烦。 万一以后出点什么问题,谁知道会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战北寒对她疑心又很深,她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太子还没说话。 让你看就看,啰嗦什么!战北寒冷冷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径直往书房里走去。 萧令月: 太子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一笑:那个北寒他没有恶意,既然连他都这么说,你就别太在意了。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还能说什么。 不一会儿,战北寒就从书房里面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只锦盒。 盒子里便是被精心收起来的北秦疆域图。 第1096章 整张图的面积比想象中要大,几乎铺满了整个桌面,质地也不是纸张做的,而是一种极为柔韧的皮料,不知是羊皮还是什么动物的皮。 微微泛黄的皮革表面上,用炭笔勾勒,描绘出了万万里山川江河,大大小小的城镇村落都有标注,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山川之间,看起来竟有几分震撼。 萧令月睁大了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忍不住赞叹:好精妙的图! 竟然这么详细! 下面甚至还有尺寸备注。 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是按照同比例缩小绘制的。 萧令月看到地图上自己曾经去过的几个地方,对照尺寸换算了一下,发现误差很小。 虽然赶不上现代高精度的地图。 但是却比她上一世在慕容晔身边看过的南燕军事地图,准确性高了几倍不止。 这样一张图,放在七国,可以称得上是无价之宝了! 要是拿出去卖 其他六国绝对打破头来抢! 尤其是南燕,只怕不折手段也要拿到手。 因为在古代,行军打仗是很依赖地形的,只要拿到准确地图,掌握了地形优势,军队的战斗力就可以提升到最高。 常言道,天时地利人和 地利,指的就是地理优势。 太子笑着看了她一眼:你看得懂疆域图 萧令月微微一顿,谨慎道:能稍微看懂一些,但不是很精通。 疆域图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更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上面标注的尺寸需要另外换算,没有经验或者特意学过的人根本看不懂。 只能把地图当成画册一样看,哪里知道精妙不精妙 太子或许只是无心一问。 萧令月听者有意,立刻把这个破绽堵上了。 但还是晚了。 战北寒冷厉地目光落到她身上:你能看出这张舆图精妙,不止是稍微懂这么简单吧 萧令月冷淡道:那不然是什么 战北寒却没言语,眸光更冷了几分,凝在她身上。 太子见气氛不妙,打岔道:好了,先说正事吧,沈姑娘你看这里,这就是千佛山。 他伸手指着地图上一片群山,解释道:千佛山,真正说来应该叫做千佛山脉,是一片连绵起伏、风景秀美的山岭,有大大小小上千座不同的峰峦,峰峦的外形酷似佛像,所以才取名为千佛山。 萧令月看着他手指的位置:这里距离京城不远 是的,如果御驾出行,大概两天左右的车程就能到。 太子又说道:千佛山的风景极佳,夏天气候舒适,历代以来一直是皇家避暑之地,有一座极大的皇家别院,面积差不多占了十几座山峰。 本宫之前听父皇提起过,说千佛山的避暑别院年久失修,需要推翻重建,工部这几年往千佛山运送的木石原料,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萧令月问道:千佛山既然是山脉,想必也不缺木头和石头,工部要重建别院,为什么不就地取材呢反而要从京城辛辛苦苦的运过去 太子失笑道:这是因为千佛山属于皇室,山上是避暑别院,山下又是皇家围猎的地方,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归皇室所有,工部怎么敢乱动 第1097章 萧令月一时无语: 好吧。 她又问道:那皇陵的位置又在哪 太子沉吟了一下。 战北寒拧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为了确定两个目标中,哪一个的可能性更高。萧令月淡淡说了一句。 她又看向太子:太子殿下,我知道皇陵的位置较为敏感,外人不便打探,但我对此没有私心,只是为了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协助殿下找到土匪寨走私铁矿的路线,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太子摇摇头:本宫相信你没有私心,但是皇陵不同于其他地方,本宫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保证烂在肚子里。 太子严肃道:绝对不能对外泄露! 萧令月道:这个自然,我可以保证。 太子又看了战北寒一眼,见他没说话,便知道他的意思。 太子落在地图上的手指滑动,偏移了一段距离,在另一片山脉上画了个圈:这一片地方,便是父皇的皇陵。 皇陵,就是帝王去世后下葬的地方。 古人非常注重死后之事,越是地位高的人,对自己死后的陵墓就越重视。 皇帝更是重中之重。 七国每一个皇帝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修建陵墓。 从选址开始,每一个过程都要精打细磨,陵墓造得一个比一个面积大,里面的各种布局也一个比一个更复杂。 最后往往需要耗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建好,等到皇帝死后被葬入陵墓,才能正式封陵。 有些皇帝因为对自己的陵墓要求苛刻,建了很长时间依然不满意,最后拖到自己都死了,陵墓还没建完,只能勉强入葬。 昭明帝虽然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是从他登基之日开始,便下令筹建皇陵。 光是选址就花了六年时间。 然后前期各种准备工作,又用了好几年。 从真正动工到现在,昭明帝的皇陵已经建了十六年了。 至今还没建完。 萧令月看着太子手指划出的范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整片山脉,都属于皇陵范围吗 不止山脉,山脚下这一片也是,等皇陵造好之后,这些地方都要圈起来,作为供奉和祭祀之地。太子说道。 萧令月彻底无语了。 她心想:那怪不得要建这么多年! 这么大一片地方,又是地下的墓,又是地上的陵,外层还要再建供奉的殿堂。 按照七国的建造速度,别说十六年,二十六年都未必能建好 这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感叹,幸亏昭明帝身体还算强健,再活个几十年应该没问题,皇陵也可以慢慢建,反正不急着用。 萧令月压住心里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仔细看着疆域图上,被划出的皇陵位置,注意到不远处就有一条长长的河流。 第1098章 这条河是沧澜江吗萧令月指着河流问道。 是的。太子点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沧澜江是北秦最大的几条河流之一,水势凶险,东接东齐,南至魏国,中间贯穿了北秦。 萧令月蹙眉道:一般来说,这么大的河流经过之地,附近的山脉土质都会受到影响,并不是最适合造皇陵的位置陛下怎么会把自己的皇陵定在沧澜江旁边 太子道:父皇喜欢沧澜江,曾说过它水势浩浩,波澜壮阔,是北秦最雄壮的一条河流,所以便力排众议,将自己的皇陵定在了能够俯瞰沧澜江的位置,百年以后也能俯瞰江河。 萧令月无法理解。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只觉得人死如灯灭。 什么陵墓根本不重要,反正最后都是白骨一堆,谁也逃不过。 但是太子显然不这么想。 就连战北寒,对这番话也没什么意见。 大致弄清楚了皇家别院和皇陵的位置后,太子便收好疆域图,重新放回盒子里,交给了战北寒。 沈姑娘有什么想法吗这两个地方,你觉得那一个可能性比较高 萧令月摇摇头:我也说不准。 从地图上看,皇家别院和皇陵的位置各有优势。 一个更靠近京城,方便转移。 另一个则地远人偏,更容易隐藏痕迹。 萧令月一时也不能确定,虎狼山的土匪会选择哪一处作为走私铁矿的目标,感觉两处都有可能,差别不大。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最麻烦的方式,将送往这两处地点的木石原料全都排查一遍,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萧令月冷声道。 太子点点头:沈姑娘跟本宫想到一处去了。 铁矿偷运的路线必须查清楚,不管耗费多少工夫,哪怕打草惊蛇,也要把这道路线连根拔起! 否则,北秦日后还要继续蒙受损失。 萧令月道:殿下在工部调查这两天,还有发现别的线索吗 太子:线索暂时没有,但是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萧令月问道。 最近正好赶上月底,按照惯例,这两天工部库房有一大批木石原料要运送出京。 太子微微眯起眼睛:本宫觉得这是个机会,就暗中派人,将这批原料悄悄拦截了下来,打算好好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猫腻。 萧令月眼睛一亮:已经截下来了吗工部没有发现 太子:本宫特意让人避开了工部,是从运送的士兵手里接管的,所以没人发现。 这么说,只要把这一批原料彻底查一遍,就能知道我们的推测是不是对的,如果真的查出问题了,只要知道是送往哪里的,就能摸到土匪走私的路线。 萧令月心领神会:太子殿下,这批原料现在在哪 在京城外的一个山谷中,本宫找北寒借了两队龙鳞卫,暂时先守着,如果没问题再原样交给士兵,继续运送。太子看向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战北寒。 原来你昨天找本王借兵,是为了这件事!战北寒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夜长梦多,为了不惊动工部的人,这批原料必须尽快检查。 太子问道:本宫和沈姑娘肯定是要亲自去一趟,三弟你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第1099章 “我知道了。” “他知道周一的校队选拔,他肯定能被选进去,所以才敢无视父亲你的威胁!” 一旦选入校队,参加汉川教育局的集训,对方根本都不会呆在学校。 更谈不上怕被穿小鞋了! “哼!” “他的资料我都看过,上次气血测试只有三十卡,距离一品武者的百卡气血还遥遥无期。” “这种修炼天赋,放在整个学校都是垫底的,就算悟性再强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武道一途都是以修为为主,学习武学为辅!” “长久来看,他没有任何潜力,至于校队选拔的话。” 罗明远话音一转,布满阴霾的脸上露出一缕笑容:“我会让他连参加选拔的机会都没有。” ......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陈云帆,感觉阵阵的神清气朗,像是心结被打开了一样。 这时,脑海内的机械合成音又忽然响起。 【蛮虎劲察觉宿主念头通达心境圆满,修炼速度提升至800%,持续六小时!】 【在蛮虎劲的努力锤炼之中,你的气血上涨到瓶颈,顺势突破至一品境界!】 下一刻。 陈云帆的全身骨骼,突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体内真元如同江河决堤般喷薄而出,在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旋! 轰! 气旋炸开,将走廊的花盆字画全部掀飞出去。 “这么轻松就一品了。” “没想到这一趟,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还真是让人惊喜。” “这样的话,校队选拔应该是万无一失!” 陈云帆嘴角露出笑容,突然又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目光一闪,系统的蓝色光幕出现。 【境界】:一品(进度1%) 【炎爆拳】:大成(进度3%) 【蛮虎劲】:精通(进度55%) 除了三排大字之外,在角落处还有一行小字。 【财富值】:210000 财富值大致可以看作能量,负责驱动系统运作,让武学不停的自动修炼。 穷文富武,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穷逼,连系统都没法使用! 每添加一门武学自动修炼、自动突破,都需要大量财富值。 黄阶下品武学,每一门五万财富值,蛮虎劲和炎爆拳共需要十万财富值。 好在是一次消费,终身使用! 不过获得系统至今,他都没有消费过。 因为没钱! 而系统之所以还能正常运作,完全是七天试用期还没到,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也是他必须拿回百兽灵液的原因! 财富值的增长除了赚钱之外,获取各种资源也都有财富值进账。 所以百兽灵液到手,财富值直接涨了二十万! “系统,购买莽牛劲和炎爆拳的自动修炼资格。”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但那蓝色光幕面板上,显示的炎爆拳和莽牛劲都从淡灰色,转变为金色。 财富值也缩水到十一万! “往后想要继续添加新的武学,还是要不停努力弄资源,大量获得财富值。” “可惜系统太智能,根本没办法卡BUG!” 陈云帆尝试过许多办法,去钻系统的漏洞。 比如去花呗借钱信用贷款,比如给同学转一千,然后同学再转回来一千...... 诸如此类的办法,都不会让财富值有任何上涨! 虽然卡BUG失败,但总的来说,他对这个系统还是十分满意。 这是他崛起变强的根基! 在凶兽入侵的背景下,整个世界都变得危险起来。 因为链接其他世界的空间通道,在打开时的位置完全随机,并且没有任何前兆! 上一条在渺无人烟的沙漠,下一条可能就在市中心。 百万兽潮通过空间通道,忽然出现在闹市街道之上,就算是坚固如堡垒的基地市,也会顷刻间沦陷。 唯有变强,才能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品后,可以去武协认证武者。” “只要认证通过,不仅每个月有一万的津贴,还可以免费学习新的武学。” “有了实力,就可以去城外看看,抓紧时间猎杀凶兽赚钱!” 财富值系统注定陈云帆必须努力赚钱。 只有兜里有钱,修为和实力才能不断上涨。 而且他有预感,等财富值积攒到一定的程度,系统或许还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比如,升级! ...... 高三八班。 此时学校已经放学,不过班级内没有一个学生起身离开,反而是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 “陈云帆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我刚刚上厕所,刚好看到他朝隔壁行政楼过去,那都是老师校长办公的地方,他该不会去找校长了吧?” “疯了吧!难道他想去直接质问校长?” “换你你不疯?那可是价值二十万的百兽灵液!”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但没有一个人认为,陈云帆真的能讨一个公道。 随着一道削瘦身影走进教室,整个班级忽然寂静下来,所有学生的目光汇聚过去。 好奇、感慨、不屑、鄙夷...... 陈云帆无视所有目光,回到座位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 背到肩上。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陈云帆,你去找校长,肯定把文考排名又纠正回来了吧!恭喜啊!” “那百兽灵液肯定也拿回来了,让我也看看可以吗,我还没见过百兽灵液的真家伙!” 鲁伟嘴上恭喜,语气中却充满幸灾乐祸。 其他学生也都盯着陈云帆。 倒不是认为陈云帆真的拿回百兽灵液,只是鲁伟这么挑衅,陈云帆会不会再次出手? 大成炎爆拳可不多见。 说不定再近距离感受一下,他们能有所领悟和突破!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只见陈云帆手中,多出了一支淡红色试管,晶莹剔透。 其中散发的淡淡异香,仅仅只是闻上一口,浑身气血都沸腾燥热起来。 真的是百兽灵液! 我的天,校长这么好说话的吗? 所有学生都呆呆盯着陈云帆手中试管,鲁伟更是一脸震惊不解。 虽然他没用过,但他不止一次见表哥罗森用过。 这种气血沸腾的感觉,绝对是百兽灵液! 但这怎么可能? 表哥罗森本就因为一些事情,看不惯陈云帆,再加上伯父罗明远的霸道性格。 怎么会轻易把吃掉的东西,重新吐出来? “叫爹。” “爹!” 陈云帆言简意赅,反应过来的鲁伟也十分干脆。 不管对方是怎么把百兽灵液弄回来的,以后他都惹不起对方了。 认怂没什么丢人的。 啧~ 真识趣! 短暂的惊愕过后,陈云帆背上书包,在所有学生的目送下离开教室。 下一瞬,教室震动,嘈杂的惊讶议论声不绝于耳。 ...... “陈云帆!” 学校大门口,刚骑上单车准备前往武协的陈云帆,听到有人叫自己,便立刻停下回头。 只见一道俏丽身影,正一路小跑朝他而来。 身穿校服,却难掩傲人出众,且不输秋素月的完美身材。 不施粉黛,精致容貌却已经把路过的学生迷得神魂颠倒。 一头淡棕色长发,随着跑动随风飘荡,在加上那邻家女孩的气质,活脱脱从动漫中走出的完美女神。 绝对满足所有男生,对于校园初恋的美好幻想! 第1100章 怎么跟小孩子吵架一样 动不动就吵架甩脸色,同一个马车里还玩起冷战来了。 算了算了。 让他们自己吵去。 反正只要不影响正事,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挺愿意看亲弟弟热闹。 马车一路驶出京城,沿着城外的官道走了小半个时辰,随后换了小路,七歪八拐之下,最后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谷入口前。 这个山谷距离官道不远,中间有树林阻隔,附近也没有村落和人烟。 位置十分隐蔽。 马车刚走到山谷前不远,两名龙鳞卫便像是幽灵一般从草丛里钻出来,拦在马车前:什么人! 太子推开车窗,露出面容:是本宫,把路让开。 两名龙鳞卫一惊,当即抱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谷里情况如何有无外人靠近太子问道。 一切正常,附近都有龙鳞卫盯着,请殿下放心。龙鳞卫沉声应道。 好。 太子满意地应下,关上车窗,对两人道:先下车吧,山谷里地势不平,马车进去有点困难,步行更方便。 战北寒一言不发,干脆利落的推开车门,跃身而下。 王爷! 两名龙鳞卫一看到他,当即跪下行礼道:属下不知王爷在车里,请王爷恕罪! 免了!战北寒冷冷道。 太子和萧令月随后也下了车。 属下来带路,请王爷、太子殿下随属下来。两名龙鳞卫走出一位带路,另一位则继续守在山谷口,盯着马车和车夫。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都是山体,碎石嶙峋。 地面上杂草丛生。 最近又刚下过雨,地面土壤有些潮湿,萧令月跟在几人后面,看到地上的杂草弯折,有深深的车辙痕迹。 应该是运送木石原料的板车留下的。 虽然痕迹被人为掩盖过,但仔细一看依然很明显,一路延伸到山谷中。 在龙鳞卫的带领下,太子、战北寒和萧令月深入山谷内部。 有一片地势平坦的空地。 空地附近有龙鳞卫来回巡视,旁边支着没点燃的火把。 而在空地中央,被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板车上固定的石料,有大有小,一边则是用灰褐色油布覆盖着、如小山一样的堆积物,用麻绳紧紧捆绑着,依稀可见粗壮的原木形状。 太子走到空地上,对萧令月道:这些就是本宫拦截下来的,工部库房往外运送的木石原料。 这么多萧令月被这种规模惊到了。 一时间差点误以为走进了采石场。 这不算多了。太子失笑摇摇头,京城附近有几个规模庞大的采石场,木石料每半个月出库一次,运往各个地方,这只是最早的一批,后面还有更多。 采石场就是专门开采石料的地方。 和矿产一样,归朝廷所有。 里面劳作的一半是服役的平民百姓,一半是犯了罪行的囚犯。 平民百姓受到朝廷征召,到某一个地方执行免费劳动,没有工钱,时间从几个月到好几年不等。 这种就叫做徭役。 服役是每个平民百姓都必须做的事情,就和朝廷征兵一样。 不能推卸,不能逃跑,否则就是犯罪。 第1101章 尤其是成年男子,逃役是重罪,会连累家人。 像采石、挖矿、运送木石原料,或者造桥修路,这些极为辛苦、没人愿意做的工作,大多都是徭役的范畴。 每年都有很多百姓在徭役中被活活累死。 如果遇到苛刻的帝王,不顾百姓死活,强加徭役和赋税,百姓便会民不聊生,不是饿死就是累死,要么就是逃跑被抓,沦为劳犯。 到了这种程度,官逼民反,往往就是乱世的开启。 正因如此。 所以在古代,轻徭薄赋才被视为明君行为,被百姓所称赞。 昭明帝本身也称得上一个明君,但北秦依然有徭役存在,只是没那么苛刻,不至于把人活活累死。 萧令月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木石原料,眉心跳了跳:这还真是个大工程啊。 要逐一检查确实不容易。 太子无奈道,关键是肉眼看不出问题,检查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我能过去看看吗萧令月指着那些石料问道。 请便。太子说道。 萧令月这才越过看守的龙鳞卫,随机走到一堆石料前。 这些石料一块块足有两三米高,她站在前面,仰着头都看不到顶部,伸手摸了摸,粗粝的石头表面摩擦着手心,即使伸手敲击,也听不出任何问题。 萧令月蹙了蹙眉,心里不由叹气。 这种时候,要是有个现代的扫描仪器就简单多了。 对着这些石头扫一遍,有没有问题,立马就能看出来。 可惜没有。 只能靠一双眼睛检查,想发现问题太难了。 萧令月倒也不气垒,沿着石料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摸一摸,脑海里琢磨着能用的办法。 太子没有跟她一起走进去,而是站在了外围。 趁着萧令月不在,太子压低声音问战北寒:你跟沈晚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战北寒神情冷淡。 还想骗我太子一瞪眼睛,低声没好气地道,真要没什么,你们会吵成这样 真当他没有过女人吗 想当初他和太子妃夫妻吵架 哦! 不对,他和太子妃就没吵过架,一直恩恩爱爱的。 太子心里莫名有点得意,翘了翘嘴角道:我虽然没跟你嫂子吵成这样,但看也看得出来,你跟沈晚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闹不愉快了吧 战北寒俊脸一黑,无言地看着亲哥: 这是在跟他炫耀 跟皇嫂感情好,很了不起吗! 太子挤眉弄眼地朝他一笑,眼底暗藏得意:就是了不起,否则他怎么是哥哥呢 战北寒嗤道:那是皇嫂性子温柔,不跟你一般见识,要不然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亲哥,森森冷笑了下。 太子不以为意:大哥我就喜欢这种温柔的,京城里能比得上你皇嫂的世家女子不多,但相似的也有不少,你不是都看不上吗 沈晚的性子,在女子里面也算刚烈,跟你皇嫂不是一种类型。 你偏偏就看上了她,这能有什么办法 第1102章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不闹矛盾都不太可能 就算是自己亲弟弟,太子也得说一句公道话,战北寒绝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偏偏沈晚也不是。 两个人凑在一起,若是相安无事就罢了。 一旦遇到点什么事,就跟针尖对麦芒一样,谁也不让谁。 怎么可能不吵架 太子推心置腹地道:三弟,大哥成婚这么多年了,跟你说句实话,两个人要想好好在一起,互相争强好胜是没有结果的,总得有人退让一步,否则 战北寒不耐烦地打断道:你这话怎么不去跟她说! 太子: 战北寒又冷笑道:她凭什么让本王退让 女子以夫为天,这才是人伦常理。 他有什么理由退让她 太子嘴角抽搐地看着他,所以,你和沈晚到底是为什么事吵架的 战北寒不说话了。 太子猜测道:我听她提到了侧妃,难道是因为这个 战北寒冷冷瞥他一眼:为什么很重要吗 太子以为他是默认,忽然松了口气,不禁笑道:说你不开窍还真是了,这不是好事吗 战北寒:哪里好 沈晚如果是因为侧妃跟你吵架,恰恰证明她在意你啊,不在意你又怎么会介意你的侧妃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太子失笑摇头道: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吧 战北寒斜眼睨着他:你的东宫里也有侧妃,皇嫂也跟你闹过 呃太子笑容一僵,忍不住看了眼周围,发现龙鳞卫都站得远,没人听到他们兄弟两偷偷在说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太子板着脸道:胡说八道什么,你皇嫂温柔贤淑,怎么可能跟我闹 那你啰嗦什么!战北寒一把将他推开。 咳太子又咳嗽了一声,靠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刚刚那个是场面话,大哥私底下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啊!你嫂子其实也跟我闹过,每次我去看侧妃回来,她都不许我碰她 战北寒一怔,眼神不禁微妙地看着他。 太子赶紧解释道:我可没碰侧妃啊,就是按着规矩去看一眼,你嫂子都这么难受,我要是真碰了起码半个月别想进她的房门! 大哥战北寒嘴角抽了抽,眼神更加微妙了,本王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怕嫂子 不是怕!太子强调道,我这是爱重你嫂子! 呵。战北寒嗤笑了一声。 爱重 他大哥是堂堂储君,未来北秦的帝王。 三宫六院是跑不掉的。 太子妃要是不能接受,心里介意着,那难受的日子的还在后头呢。 就是因为我跟你嫂子夫妻情深,大哥才跟你说句真心话。 太子眼神柔和下来,轻声道,虽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但人心却不是这般计算的,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能真心接受自己的夫君有其他女人,哪怕是太子妃,是皇后都一样。 除非,她对自己的夫君无心,才可以做到毫不妒忌,毫不介意。 第1103章 “他妈的!你小子今天不把钱拿出来交税,别怪老子不客气!” 茅草屋外,一名虎背熊腰凶神恶煞,腰间别着税收袋的大汉,正怒视着眼前少年。 “前几天不是刚交过…怎么现在还要…” 少年壮着胆子,从怀中拿出上次交税的单据。 大汉一把撕碎单据,“老子不识字,写的什么狗屁东西!” “我的…” 少年话还没说完,大汉抬脚就是一腿踢出,把他整个人踢倒飞出去。 “还敢废话!告诉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老子让你看不到明天太阳!” 大汉上前一脚踩在少年后背上,言语威逼道。 “咚!” 四块铜钱从少年衣口袋滑落在地。 大汉两眼放光,贪婪地捡起四块铜钱,没有收入税收袋,而是中饱私囊自己吞了。 “小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要是拿不出剩下钱交税,老子打死你!” 冷冷威胁了一句,大汉踢了一脚后,转身离去。 少年软弱无力的趴在地上。 他叫沈秋,柳泉县柳河乡人氏,一名地地道道的乡村少年。 本来在乡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但自从现任皇帝即位伊始,为求喜好大兴土木广建宫阙,花光了国库多年来的积蓄。 为了填补国库空缺,皇帝便开始下令向百姓大肆征税。 田亩税、人头税、过河税、过桥税、进城税、……总之,就是各种要钱。 苛税猛如虎,为了凑钱交税,他母亲因操劳过度累死,父亲被衙门征徭役意外身亡。 如今,一家三口就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 他还只是个孩子无依无靠,一个人活着太孤独,他也有想过了却自己生命,下面找自己父母相聚。 可父母在世前反复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从地上爬起身,沈秋一瘸一拐地往屋内走去。 茅草屋里空空荡荡,除了破旧的家具桌椅床外,其他能卖的都卖了。 目光一转,望向墙壁一角,高台上烧香用的香炉上。 这是他以前从河边捡来的,正好家里烧香用的炉子坏了,就用这个炉子替代了。 缓缓走到香炉面前,有小半锅大小的香炉,银金色墨边已然褪色,变得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灰尘。 香炉已经很久没用,也不知道破旧的香炉,能卖上几个铜钱。 沈秋踮起脚尖,身体极为吃力地去拿,放置在高台上的香炉。 他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年仅十三岁的他,身体瘦弱不堪。 为了能省下钱交税,日子一直过得很拮据,再加上被人殴打一顿,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香炉捧在手中,炉子的分量不是很重。 沈秋拿着香炉,一瘸一拐朝着屋外走去,准备清洗一下,好拿去变卖换钱。 走了没几步脚底一软,一头磕撞到捧着香炉上,连人带着香炉一起摔倒在地。 血迹沾在香炉上,在沈秋的肉眼之下,香炉周身闪出一道璀璨青光。 香炉怎么发光了?难道是被撞到出现了幻觉?沈秋愣了愣。 不等他起身查看香炉,就脑袋一疼两眼一黑的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沈小子…沈小子…”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自己,托着有些昏沉的脑袋,沈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一名皮肤黝黑,身子精壮高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赵叔。” 沈秋下意识喊道。 他口中的赵叔,是住在他隔壁邻居赵铁柱,自他父母双双离世后,这位邻居可没少帮助过他。 “沈小子,你怎么会晕倒在地上呢?” 赵铁柱一把搀扶起,倒在地上的沈秋。 “今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现在的世道一点没把咱们当人看,你一个小孩子…” “赵叔我也帮不了多少,这些钱你先拿着,应付一下明天。” 赵铁柱捡起地上的香炉,从怀中拿出五枚铜钱,放进香炉里一并递给沈秋。 “赵叔,这钱…” 沈秋还没说完,赵铁柱头也不回,干净利落地走了。 看着香炉里的五枚铜钱,沈秋眼眶不禁湿润了。 世上不缺锦上添花,缺少的是雪中送炭。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愿意继续帮助自己,那种感觉难以言说。 沈秋正要拿出香炉里铜钱,香炉里突然闪出一道璀璨青光。 紧接着,令沈秋错愕的一幕发生了,手中捧着的香炉,凭空出现一串铜钱。 幻觉? 沈秋傻眼了,有点不可置信,愣神了好一会儿。 揉了揉眼睛,低头再看去时,香炉里铜钱没有消失。 颤抖着手伸进香炉中,触碰到了里面铜钱是真实存在。 这不是幻觉! 沈秋激动坏了,一手把里面铜钱都拿了出来。 不算王叔给的五枚,还有十枚,总共十五枚铜钱。 为什么会多出十枚铜钱,难道香炉有着复制东西能力? 沈秋手托着下巴,回想着以前听到过的传闻。 传闻这个世界人有仙人存在,仙人们呼风唤雨,法力通玄,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他们一种叫做法宝东西,可以把钱放进去,然后源源不断变出钱来。 难道香炉就是仙人变钱用的法宝? 沈秋一颗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有了这法宝,那他以后就再也不缺钱,也能交上税还上王叔的钱了。 沈秋丢进五枚铜钱,准备用香炉复制出更多的铜钱。 结果过去了许久,香炉里的铜钱没有一点变化。 “只能复制一次,还是有时间上的间隔?” 沈秋望着眼前香炉摸不着头脑,要是只能复制一次话,那就太难受了。 现在这个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的世道,要是拿不出来那么多钱交税。 不要说活下去了,就是吃穿都成问题。 一直盯着香炉也不是办法,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早已是饥肠辘辘,饿得不能再饿。 正好现在有钱了,可以拿香炉复制来的钱,拿去买东西吃填饱下肚子。 出去香炉肯定是不能带,放在原处又怕过于显眼。 以前不知道香炉有复制的能力,放在家中哪里都无所谓。 现在知道了香炉的复制能力,放在哪里都不安全。 第1104章 肉都没到自己锅里,你怎么确定人家就一定是你的 太子不怀好意地道:要是沈晚真被你气跑了,改嫁别人了,你确定你能无动于衷 她敢!战北寒眼神一冷厉。 沈晚嫁谁都无所谓。 问题是,她不是沈晚。 她敢带着翊王妃的身份改嫁,看他不打断她的腿! 话别说的这么满哦。太子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沈晚既然介意你有侧妃,那你想个办法哄哄就行了,女人嘛!总是需要被哄的,你非要跟她硬着干,她现在还是自由身,小心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战北寒心里一凛。 太子说的一堆话,在他看来大半都是废话。 偏偏有句话说对了。 萧令月现在还没有正式恢复身份。 万一哪天,她真的丢下两个孩子不管,自己一走了之,也不是不可能的。 战北寒倏地看向太子,冷冷道:你确定她介意我有侧妃 她要是对你有心,肯定会介意啊,这是需要疑问的事情吗太子一脸不解。 那要是她无心呢 战北寒止住了后半句话,神情更冷了。 太子看出了端倪,诧异道:你不会不确定吧 战北寒冷睨着他:这种事情要怎么确定! 那个女人向来会说谎,演技一流,谁知道她嘴里说的是不是真心的。 噗 太子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感慨道:三弟啊,我现在算是感觉到,你真是个弟弟了!这种事情还要问大哥,你算是白娶妻这么多年了! 战北寒比太子成婚得更早,可惜大婚之后第二天,媳妇就跑了。 最后还稀里糊涂的人没了。 就剩下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让战北寒又当爹又当娘的拉扯长大。 所以四舍五入算一下,他等于就是没娶过媳妇,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可言。 哦,对了。 后院那个侧妃不算。 在太子眼里,正妻和侧室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母后就是正宫皇后,后宫那些妃嫔对应的就是侧室,太子当然不会对她们有好感,打心眼里就觉得她们不配跟自己母后相提并论。 战北寒遭到亲哥嘲笑,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面无表情,冷幽幽地瞪着亲哥。 噗 太子被他的表情逗的,差点忍不住又笑了。 眼看战北寒眼里都快飚刀子了,太子后背一凉,赶紧忍着笑道:这种事情噗,要确定起来太容易了啊,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怎么想!战北寒语气冷得结冰。 打个比方说,你故意跟侧妃亲近一下,观察她的反应 太子只当是玩笑话,随口瞎扯道:她要是生气了,朝你摆脸色,那就是介意了!要是完全无动于衷,那就代表对你没心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第1105章 战北寒闻言,狐疑地看着太子:你确定这样有用 有用,绝对有用! 太子忍笑忍得很艰难,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要是没用的话,你尽管来东宫找我! 随即,他又神秘兮兮的凑过去,低声道:实话跟你说,我有时候故意去找侧妃,就是想看看你嫂子生气吃醋的样子,特别美! 尤其是红着眼睛瞪他的样子,啧啧 太子恨不得抱着她哄,怎么看怎么喜欢。 战北寒恶寒了一下,嫌弃地推开亲哥:真是恶趣味! 那是你不懂这其中的乐趣!太子别有深意地朝他眨眨眼,夫妻间的闺房之乐,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以后尝到滋味了,你就懂了! 战北寒可是他亲弟弟,他还能不了解他的性子 兄弟两同脉相承。 亲哥是恶趣味,亲弟又能好到哪去 不过是没开窍罢了! 太子坏心眼地说道:北寒,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要不要大哥给你想几个好主意在刺激媳妇吃醋这一点上,他可有经验了。 战北寒冷嗤:用不着! 你确定 太子眨眨眼,那也行,你们两的事情自己处理,我就不多管了,不过要是搞砸了,你可别来找我麻烦!我是不认账的。 其实从太子局外人的角度看,沈晚的心思根本不用猜。 她对战北寒,和对其他人完全是两种态度。 太明显了。 偏偏战北寒当局者迷,竟然还问他要怎么确定。 啧啧 太子心里忍笑摇头,有一种看好戏的感觉。 真是太有趣了! 哼。战北寒冷哼了一声,刚想开口刺人。 这时候,萧令月已经看完了石料,朝这边走过来,看到太子和战北寒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话,不禁挑眉道:太子殿下,你们在商量什么 战北寒脸上神情一绷,立刻变得冷冷淡淡起来。 太子笑着转过头:就是闲聊了几句,沈姑娘都检查完了 没有。萧令月摇摇头,石料太多太笨重,我只是初步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是自然的。 太子轻拍了拍战北寒的肩膀,朝她走过去,口中说道:这些木石料从库房出来的时候,工部都有专人负责检查,如果是肉眼可见的问题,第一关就被查出来了。 既然能够顺利出库,就证明至少在表面上,这批木石料都是没问题的。 内里有没有问题就不知道了。 太子问道:看完了石料,要看一下木料吗 要的。萧令月毫不犹豫地点头:比起沉重大块的岩石,木料更容易做手脚,殿下如果要派人检查,重点最好是放在木头上。 嗯,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太子赞同她的说法,随即对龙鳞卫下令。 第1106章 十几名龙鳞卫走进了木料堆里,解开麻绳,合力将覆盖在木料上、用来隔绝雨水的厚重油布掀开。 霎时间,一股新鲜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油布下满满堆积着原木。 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长度、大小都十分统一,已经在库房里集中处理过了,多余的树枝都被清理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每一根都可以直接当做柱子或者横梁来用。 为了避免运送过程中的磨损,这些木头的树皮并没有被铲掉,而是维持原样。 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砍伐下来不久,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萧令月走到近前,看到树干的横截面上,一圈圈的年轮清晰可见,有些还渗出了浅黄色的树脂。 太子和战北寒也走了过来。 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木头,有松木、红木、柏木等等,并不名贵,所以数量众多。 太子随口说道:真正名贵价值高的木材还在里面。 是那个吗萧令月转过头,看到了木料正中央,被厚厚油布包裹起来、保护得很严密的一堆木料。 龙鳞卫正在拆卸上面的麻绳。 没错,过去看看吧。太子说着,便走了过去。 萧令月也没搭理一旁的战北寒,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跟上了太子。 战北寒冷幽幽地盯着她的背影,随即迈步跟过去。 走到近前上,龙鳞卫正好把油布掀开。 萧令月闻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香气。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木材,她不由睁大了眼睛,露出震撼的表情。 这些都是送往皇陵用的,沈姑娘对木料有了解吗太子站在木料前,笑着问道。 萧令月神情复杂地说:一般的木料我认不出来,但是这些我基本都认识。 因为实在太有名了! 最左边的一堆木头,通体明黄,犹如黄金一般,木头的横截面里清晰可见宛若金丝一般的漂亮木纹,更有绸缎般的天然光泽。 这就是号称一寸木材一寸金,皇家御用的木材,金丝楠木。 而在它旁边,木心乌黑透亮,泛着乌玉光泽的,则是乌木。 再旁边,木心花纹美丽、色泽柔和的,是降香檀木。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紫檀木、乌檀木、沉香木、夷苏木等等 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名贵木料。 而在木料的最中间,被单独空出来,用油布仔细保护的一整根粗壮木料 萧令月脱口而出道:这难道是阴沉木 太子惊讶地看着她,笑道:沈姑娘好眼力,这都能认出来!没错,这就是工部去年给父皇献上的贡礼,号称‘神木’的阴沉木。 萧令月彻底无言了。 阴沉木和所有名贵木材都不一样,成形过程需要成百上千年,被誉为植物界的木乃伊,哪怕是在现代价值都很高,并且可遇不可求。 因为它是只能天然形成、无法通过人工合成的特殊木材。 在古人的观念里,阴沉木被视为神木,万年不腐不朽,是避邪、纳福、镇宅的宝物。 更有传言说,用阴沉木制作的棺椁,可保护尸身万年不化,每一根都独一无二,无可仿制,地位比金丝楠木更高,同样是皇家御用之物。 第1107章 第1107章 萧令月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能过去看看吗她问太子。 请便,只要不破坏就行。太子笑道。 萧令月也不客气了,踩着油布走到这根罕见的神木面前,好奇地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 其实在现代,阴沉木的成型原因已经被解释出来。 并没有古人想象的那么神奇。 说简单一点,阴沉木就是因为某种自然原因,被深埋在地底下,经过长年累月的自然改造和挤压,逐渐出现碳化,最后就形成了一种极为特殊的质地。 它确实是万年不朽,坚硬且具有韧性,拥有高度的耐腐蚀性,并且自带一股奇异的香气,可以防虫隔湿,入水不浮。 正因为它的质地是天然形成的,无法通过人力制作。 所以才显得格外珍稀可贵。 与此同时,它还是最合适制作棺椁的材料。 早听说过阴沉木的鼎鼎大名,不过这样看起来,好像跟普通木头也没多大区别,就是质地绵密了些,重量应该很沉,而且确实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萧令月凑近闻了闻,觉得这股香气应该可以防虫。 你在干什么战北寒走到近前,冷冷问道。 萧令月没理他,转头问太子道:这根阴沉木被送到皇陵,是准备用来制作棺椁的吗 是的。太子点点头,原本皇陵的棺椁已经造好了,不过工部献上了这根阴沉木,造陵的工匠说这是极佳的棺椁材料,所以就准备重新打造了。 真是奢侈啊 萧令月心里暗想着,这么珍贵的木材就用来打造棺材! 果然,没有哪个皇帝是不奢侈的。 太子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萧令月摇头:这根阴沉木应该没什么问题,它本身就价值连城,备受瞩目,如果我是土匪,想走私什么东西,绝对不会把目标定在这么显眼的东西上。 因为危险系数太高了,很容易被发现。 相比起这些名贵珍稀的木材,一些不那么珍贵、同时数量又很多的普通木料,才更适合做手脚。 萧令月脑海里灵光一闪,开口道:太子殿下,我想到了一个检查方法,或许会有用,但是会损坏一些木料。 哦 太子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毫不犹豫地道:除了这根神木之外,其他木材你可以随便检查,损坏了也没关系。 木料并不值钱,再怎么名贵罕见,也比不上铁矿的重要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令月微微一笑,走到旁边一名龙鳞卫面前:把你的刀借我用一下。 龙鳞卫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战北寒。 战北寒冷道:你拿刀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萧令月敷衍了一句,伸手指了指,要这把窄刀。 是。龙鳞卫沉声应下,将腰间的窄刀解下来,连着刀鞘一起双手捧给萧令月。 北秦的窄刀,外形类似于唐刀。 刀身狭长且窄,单面开刃,刀尖锋锐更胜过长剑。 萧令月拔刀出鞘,银亮的刀刃如一泓秋水般,亮得晃眼。 战北寒双手环胸,冷冷看着她,脸上仿佛写着一排本王今天看你耍什么花样!。 第1108章 第1108章 太子感兴趣道:沈姑娘,你打算怎么做 一把普通的窄刀,难道就能检查出这些木料里的猫腻 太子有些想象不出来,心里更加好奇了。 很简单。 萧令月微微一笑,重新走进木料堆里,手里的窄刀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蓦地往前一刺。 霎时间,噗!的一声闷响。 锋利的刀尖瞬间扎入一根原木中,狭长的刀身完全没入,将粗壮的原木刺穿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面。 战北寒: 太子: 他歪了歪头,满脸困惑道:这有什么用 萧令月转动了一下刀柄,有些费力地将刀刃拔出来,木料的中心位置立刻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刀口,清晰可见里面的木质结构。 萧令月也没回答太子的话,又往前走了两步,一刀再次刺进了另一根木头里。 同样被轻松刺穿,再拔出刀刃,继续下一根。 战北寒、太子: 其他龙鳞卫: 所有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刺了一根又一根的木头。 不断重复的行为。 不出半刻钟,木料堆里就零零散散出现了十来根带刀眼的木料。 太子嘴角抽了抽:沈姑娘,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难怪她一开始就说,会损坏一些木材。 敢情就是这种损坏啊 好好一根完整的原木,硬是用刀扎穿了一个眼,而且还扎得很深,这根木头等于是报废了。 上面的刀眼难以修复,时间长了会有开裂的风险,不管是用来做柱子还是做其他东西,都不行了。 浪费一些木材倒不要紧。 关键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扎着好玩吧 战北寒看出了端倪,面无表情道:你是怀疑这些木料里面有夹层私藏了一些东西 太子一惊:真的吗 我是有这个怀疑,所以需要验证。萧令月在木料堆里走了一圈,废掉了不下二十根原木,心里大致有数了。 她提着刀锋走回来,淡淡解释道:我刚刚刺穿的这些木料,并不是随便乱刺,我挑的都是木质松软、分量较轻的木料,现在看来都没有问题。 萧令月并不是辨认木料的专家,这里堆积的众多木料中,有很多种类她都不认识。 但这也没关系。 因为木料的质地如何,从横截面上就可以看出来。 越是木质紧密的,就代表木头的分量越重,而木质松软的一般都比较轻。 太子恍然道:你是在做排除法将木质松软的先排除掉,再检查其他的 萧令月点点头:如果有人想借助木石料偷运铁矿,就必须保证运送过程中不被人发现,铁块分量沉重,最适合藏入石料中,但一般的岩石想要掏空夹带十分困难,不容易操作。 而不同种类的木料,重量、质地又各不相同。 第1109章 第1109章 相比起这些质地松软、本身重量较轻的木头,最适合隐藏夹带之物的,反而是一些木质坚硬、本身就很沉重的木料。 萧令月顿了顿,又说道: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我刚刚把质地松软的木头都试了一遍,确实没有问题。 既然这样。 那有问题的可能就是另一种质地的木料了。 萧令月的话刚说完。 太子和战北寒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一个方向。 没错,就是乌木和铁木! 萧令月意味深长地道:乌木质地紧密,色泽漆黑,可以很好的与铁矿融为一体,不容易被人察觉。而铁木的质地比乌木更紧实,重量最沉,木质最为坚硬,就算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也很难被发现。 太子、战北寒和萧令月三人,走到一大堆的乌木和铁木前。 太子冷眉凝目,绕着这堆木头走了两圈,又伸手仔细摸索,反复看了又看,实在没看出问题。 最后,他只能摇摇头:本宫看不出这些木料哪里有问题,每一根都很正常。 这是理所当然的。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殿下平时也不接触这些木料,如果连您都能看出问题,工部那么多熟悉木料的工匠,早就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隐藏到现在 战北寒冷冷地说道:是或不是,直接试试就知道了! 萧令月冷淡道:王爷请便。 战北寒本来想动手,可一听她这话,顿时又把手收回去了。 他冷嘲地看了她一眼:父皇交给你的事情,你倒想推到本王头上 萧令月: 太子咳了一声:都别吵,本宫先来试试。 他伸出手,一旁的龙鳞卫识趣,立刻解下窄刀双手奉给他。 北秦民风崇武。 上到皇帝太子,下到平民百姓,人人都会练点拳脚功夫。 太子作为储君,君子六艺中的骑射也是从小练到大的,武功自然也会,只是他不及战北寒在这方面的天赋异禀,身手只算平平,勉强够到三流水准。 不过他是太子,也不需要身手过人,只要能在危险关头自保就足够了。 太子握着窄刀,手臂蓄力,猛地往铁木上一刺。 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见噗的一声轻响,刀尖堪堪刺破了铁木一层树皮,就被紧密的木质挡住了,竟然刺不进去。 太子: 萧令月以及旁边的龙鳞卫: 战北寒嘴角一抽,嫌弃地对太子道:皇兄,你有多久没练过刀了 这臂力也太差了,连根木头都刺不穿。 太子尴尬不已:呃应该是这铁木太硬了! 战北寒冷嗤一声,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刀,随随便便往前一刺。 顿时噗嗤!一声。 刀锋如切豆腐一样刺入铁木中,只留下个刀柄露在外面。 战北寒挑挑眉,斜睨着太子:太硬了 太子恼羞成怒,你的武功,本宫能比得上吗 臭小子,懂不懂给大哥留点颜面 第1110章 第1110章 战北寒凉凉地道:本王看皇兄在习武方面是越发懈怠了,本来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再不勤加练习,连脚都没了! 太子: 萧令月忍俊不禁,嘴角微微翘了翘。 旁边的龙鳞卫紧紧绷着脸,生怕自己笑出来,驳了太子殿下的颜面。 太子哭笑不得,干脆坦然放弃了:本宫在这方面确实不如你,算了,还是你来吧! 战北寒也不推辞,拔出刀锋,随意又刺向下一根铁木。 本以为这次也会轻易刺穿。 却没想到,刀锋仅仅只刺进去一小节,就被挡住了。 太子一愣:怎么回事 战北寒眉峰微动,冷冷道:里面有东西,刀刺不进去!" 换个地方再试试。太子说道。 战北寒拔出刀锋,换到更上面的位置,用力往里一刺去。 他的手臂微微一震,拧眉道:还是有东西,很硬。 连战北寒都刺不穿,硬度明显超出正常范围了。 萧令月眸光一闪。 太子果断下令:来两个人,把这根木头搬到空地上,再拿木锯过来,把木头锯开。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本宫倒要看看,里面藏了些什么! 是! 几名龙鳞卫当即上前,用肩膀合力抬起这根木头。 只是刚一上肩膀,几名龙鳞卫就脸色微变:两位殿下,这根木头特别沉! 小心一点,慢慢搬下来,三弟,沈晚,你们往旁边站。太子说道。 萧令月和战北寒往旁边退开。 又过了几名龙鳞卫帮忙,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根两人合抱粗的铁木搬下木料堆,推滚到旁边的空地上。 另一名龙鳞卫也带着木锯回来了。 几人合力稳定住木头,另外几人则直接上手,从铁木的中间段开始锯。 然而,龙鳞卫们只锯到了一半,木锯就再也切不下去了。 木头里面仿佛藏着坚硬的石块,铁质的锯齿用力划拉,便发出刺耳的声响。 去拿斧子来,其他人换个方向锯,碰到硬物就停下,把表面的木头都给本宫扒下来!太子脸色难看地下令。 龙鳞卫立刻照做。 在无数把木锯和斧头的配合下,十几名年轻力壮的龙鳞卫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把这根粗壮的铁木彻底剖开。 外层的木头都被一块块劈了下来,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地上。 最后,只剩下一根诡异的木心。 这根木心约莫有两个拳头粗细,中间断成了很多节,每一节都有两三米长,外表坑坑洼洼,颜色黑中泛赤,看上去就像一根根丑陋的烧火棍。 但它的分量却很重,落在潮湿的泥土地上,土壤都微微凹陷了下去。 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被塞到木头里面的。 太子面沉如水的走过去,弯腰拿起一根木心,沉声道:这是刚熔出来的粗铁! 所谓粗铁,就是指刚从铁矿石里熔炼而出的铁汁,经过冷却之后形成的铁疙瘩。 外形坑坑洼洼,带有很多杂质。 这种粗铁就是最基础的铁器胚子,需要铁匠反复煅烧、捶打,去除杂质后,才能打造成各种铁器。 第1111章 第1111章 与铁矿石比起来,这种粗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铁矿。 是可以直接用来锻造的东西。 萧令月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了下被劈开的铁木。 然后蹙眉道:这根铁木里面都被掏空了,形成了一个夹层,再把这些铁棍藏在里面,封住入口,加以掩饰,不知内情的人很难看出问题。 铁木本身就是很沉重的木头。 木质非常紧密。 如果挖空了一部分,再填入同样沉重的铁,就能保证重量基本不变。 接下来,只要把塞入铁矿的缺口做好掩饰,精心伪装。 一根长达几十米、两人合抱粗的铁木,既不珍贵也不罕见,不可能有人贴在树皮上一寸寸仔细检查,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战北寒弯腰拿起一根粗铁,在手里瞧了瞧,冷笑着丢在地上:龙鳞卫分成两队,一队负责排查剩下的木料,看看有多少夹带了这种粗铁。 另一队把有问题的木料全部剖开,将粗铁集中到一起,看看到底有多少! 是,王爷!龙鳞卫们沉声应下。 山谷里立刻变得紧张忙碌起来,所有龙鳞卫都分工明确,一队队穿梭在木料堆中。 太子、战北寒和萧令月退到一边。 有了明确线索后,龙鳞卫检查的速度就快多了。 短短半个时辰。 被查出来有问题的木料,便一根根被搬运到空地上,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另一队龙鳞卫们分别拿着木锯和斧子,满头大汗的忙碌。 咯吱咯吱锯木头的声音,和哐哐哐砍木头的声音此起彼伏,交杂在一起。 很快,汇报声就接连想起来了。 这根里面有! 这根也有! 王爷,这根木头里面藏铁特别多! 剖的木头多了,龙鳞卫们也渐渐摸索出了经验。 他们发现,不同的木材里面,藏的粗铁量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多些,有的少些。 而且也不是所有夹带的木材里面的粗铁,都是烧火棍一样的形状。 有些是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有些更是奇形怪状的,几乎和木头融为一体,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剥下来。 最后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 所有被检查出有问题的木头都被剖开了。 搜查出来的夹带粗铁堆在一起,足足有大半人高,令人叹为观止。 有龙鳞卫快马回京,带了专门称量铁块的重秤回来,将所有粗铁上秤一量。 好家伙,整整一千斤! 太子当场气笑了:只是一批木料,竟然就夹带了一千斤的粗铁!工部上下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别以为一千斤是什么小分量。 北秦并不盛产铁矿,归朝廷所管的三大主要铁矿里,每年固定的出铁量大约在几十万斤左右。 第1112章 第1112章 一千斤对比起来是不算多,但是别忘了,这仅仅只是走私粗铁中被拦截下来的一小批。 九牛一毛而已! 太子的脸色难看至极:虎狼山的铁矿被隐瞒了这么多年,土匪寨日日夜夜开采铁矿,偷运进工部营造司,熔炼成粗铁,再利用工部的木石原料偷偷运送出去。 这种行为肯定不止一次两次了! 工部每隔半个月就要出库一次木石原料,即使每次只有一千斤,这么多年持续下来,被偷偷运出去的粗铁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半个月一千斤,一个月就是两千,一年就是两万四千斤。 那如果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呢 北秦总共才多少铁矿 这么多年来,被人偷偷挖墙脚运送出去的,都足够让军队换一批新兵器了! 太子想想就觉得肉疼不已,气得脸色发青。 从古至今,铁矿的数量都是决定七国实力的重要标准,哪怕一支军队战斗力再强,如果手中没有兵器,身上没有盔甲,甚至连弓箭都没有,作战能力至少要被削弱八成。 甚至没有战斗力可言,只能任人宰割! 太子当机立断道:此事关系重大,本宫必须马上回宫禀告父皇! 他转头看向战北寒和萧令月:三弟,沈姑娘,你们可要一起进宫 不去!战北寒直接拒绝。 我就算了。萧令月摇摇头,陛下只命我协助殿下,找到工部被走私的铁矿,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彻查工部上下,涉及到朝中官员,我不便多参与。 女子摄政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情。 萧令月又没打算在北秦揽权上位,根本没必要卷入这种朝堂纷争。 太子知道她在避讳什么,也不再强求:那本宫就先走一步,快马回京向父皇禀告,这些粗铁就暂时先送到龙鳞卫的营地,由他们负责看管,以免打草惊蛇。 战北寒冷声道:可以,皇兄回京路上多加小心,让龙鳞卫护送你入宫。 太子一怔。 战北寒冷冰冰说道:以防万一! 虽然太子拦截工部的木石原料,是借用了龙鳞卫,走漏风声的可能性很小。 但铁矿走私不同寻常。 一旦被幕后主使察觉到风吹草动,对方为了求自保,谁知道会不会铤而走险,做出不顾后果的疯狂之事 就算是堂堂太子,也一样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 太子心中一凛,神情变得凝重,点点头:好,本宫会带上一队龙鳞卫随行护送,三弟,你和沈姑娘回京路上也要小心! 这些人要是敢找到本王头上,本王倒佩服他们了。 战北寒轻蔑地冷嗤:一群只敢躲在幕后搬弄算计的鼠辈! 鼠辈惹人厌恶,被盯上了也是麻烦,总之,你自己多小心就是。太子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萧令月,沈姑娘也一样。 萧令月点点头:我明白。 战北寒没好气道:别啰嗦,赶紧走! 一千斤的粗铁交给龙鳞卫,秘密保管送回军营里。 太子也带着一队龙鳞卫,匆匆离开了。 山谷里还剩下一些龙鳞卫驻扎,守着剩下的木石原料,等待太子从宫里带来下一步指令。 把这里都收拾一下,痕迹打扫干净,守住谷口,除太子之外,任何人敢擅自靠近,格杀勿论!战北寒冷酷地下令。 第1113章 第1113章 下完令,他又看向萧令月: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萧令月: 她皱了皱眉:现在要去哪 回王府!难不成你想在这里过夜战北寒冷讽了一句,转身就朝谷口走去。 他们来时的马车还停在谷口处。 上了马车,萧令月才意识到一件事。 太子骑马提前走了,回程的马车上就只剩下她和战北寒两个人。 气氛古怪极了。 战北寒一上车,也不搭理她,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模样。 萧令月看着他这样子,也不想自讨没趣,干脆就挑了个最远的地方坐下,低头垂眼想着事情。 战北寒一睁开眼睛,看到她恨不得离他八丈远,都坐到靠近车门的地方了。 男人讥讽道:你怎么不坐到车辕上去跟车夫并排不是更好 可以,我不介意。萧令月冷着脸,二话不说就起身去开车门。 回来!战北寒给她气笑了。 还有什么事萧令月转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战北寒:本王让你去你就去,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翊王殿下不想看到我,我坐到外面去不是更好萧令月反唇相讥道,省得殿下你费尽心思挑我麻烦了! 你这张嘴是专门来气本王的吗在太子面前怎么不见你句句带刺 战北寒眼眸里冒火,恨不得直接堵住她的嘴。 萧令月凉凉地一笑:您也敢和太子殿下比 明明是同母亲兄弟,怎么一个就能气度儒雅,君子风范。 另一个就是这副样子 战北寒是出了名的会得寸进尺,有些事情上,萧令月不愿意惯着他,撂下这句话后,她也懒得管他什么脸色,拉开车门就准备出去了。 战北寒: 这女人,她竟然真的放着马车不坐,宁愿坐到车辕上去! 简直气死他了。 男人火冒三丈的起身,过去一把将她抓回来,砰的按坐在凳子上:老实坐着,别逼本王揍你! 翊王殿下了不起啊!现在还喜欢上打女人了 萧令月被他按得一屁股怼在凳子上,尾椎骨差点没撞裂了,再听到他这句话,顿时气炸了:有本事你揍啊!尽管往脸上揍! 你这个女人!战北寒瞪着她一双乌黑的眼睛,咬牙切齿得恨不得一巴掌拍扁了她。 怎么就能这么气人! 两个人在车厢里一站一坐,互相恶狠狠地瞪视着。 仿佛谁先移开眼睛,谁就输了一样。 气氛剑拔弩张。 片刻后,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那个王爷,县主马车能走了吗 战北寒: 萧令月: 两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到半敞开的车门外,车夫缩着肩膀,一脸心惊胆战的看着他们。 显然是全程目睹了两人的吵架过程。 萧令月蓦地涨红了脸,有种又尴尬又羞耻的感觉。 战北寒脸皮厚,对此浑然不在意,冷冷瞪了车夫一眼,甩手关上车门。 回京! 车夫如蒙大赦,赶紧抹了把冷汗,心里暗叫乖乖。 第1114章 这是一条传送通道,其中充斥着玄妙的空间波动。 进入其中,叶寒感受到莫大的压迫力,似乎同时碾压武者的肉身和武魂。 不过这种压力对叶寒而言,并不算什么。 沿着通道传送而上,片刻之间,他就已出现在虚空府的第二层。 这一层之中,到来的武者数量较少,大约只有三四千人的样子,很多人都在争夺一些宝物,已经可以感应到在不少第二层的偏殿之中,散发出强烈的武器波动,还有各种神级丹药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那是什么?” 叶寒看到,有人得到了一具尸骨。 那尸骨居然是保存完整的白虎之躯,上面的血肉早已干枯,只剩下皮毛和不朽的骸骨。 如果可以注入元力,运转相应的手段,便可以将之熔炼成一件大杀器,或者是炼化成一道化身。 “这白虎,生前也不过是相当于半步武神级别的妖族高手,这具身躯也算不得珍贵。”叶寒摇摇头。 穿梭于第二层片刻,他就再次失望。 这一层的宝物,同样没什么吸引力,不过他倒是听到了一些高手的交谈,从而对于这虚空府变得更加熟悉。 这虚空府的内部,总共分为九层,越是前去上面的一层,所能得到的好处就会越大。 昔日,这虚空府可不仅仅是虚空武帝自身所居住的地方,他的徒子徒孙,弟子门人,也居住在这一座巨大的府邸之中,越是强大的徒子徒孙,所修炼、居住的地方当然是更上面的几层。 第二层,同样有通道存在,总共九条。 一些实力稍强的高手,分别出现在各条通道之内,想要沿着通道前去第三层,但有本事的基本上已经成功进入,其他人都在踌躇。 叶寒出现在一条通道前方,肉身气血充盈,元力化作罡气战甲护体,眨眼间迈入其中。 空间在波动,如有一道传送阵开启,将他直接传送到第三层。 第三层,武者数量就更少了,只有一千多人。 “不够,这第三层的宝物虽然已经价值非凡了,但三年只能进入一次,而且是八座武府轮流降临,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最快也是二十四年之后,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境界,甚至都不在这神武大陆了,哪还会将这座武府放在眼中?” 叶寒摇摇头,再度出现在传送通道前方。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叶寒的登顶速度极快,很快已经来到了第七层。 到现在,他进入虚空府内,还未曾得到任何的好处,但依旧怀有莫大的期待。 第七层已经没有别人了。 只有叶寒自己一个人,就算是林天隐和帝无命那些人都没有到来。 虚空府的每一层,都存在九条通道,而且都是异常广袤的,所以叶寒一路登顶而来,并无太多人所注意。 第七层中,叶寒的念力开始爆发。 顷刻间他就感应到了非同凡响的一幕,在第七层存在着一处药田。 那药田之中,居然是四色神土。 其中还生长着一些亘古不曾枯萎的大药。 他顿时就有一种前去挖掘的冲动,这些都是好东西,即便是圣药,很多也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枯萎,只有那些能够抵挡住岁月侵蚀的大药,才是真正的顶级大药。 不过,上面还有第八层、第九层。 “我明白了,虚空武帝所居住的地方,必然是第九层,最上面的一层,如果整座武府有传承,最大的传承也必定存在于第九层之内。” 叶寒再次出现在一条通道前方。 这条通道之内,压迫力更加的可怖,就算是寻常的九阶武皇踏入,也都会被瞬间碾压得渣都不剩下,血肉和武魂,全部都会被压爆。 迈入其中,叶寒浑身闪烁着金光,似有无数道自然繁衍而出的武道神纹在加持。 咔嚓咔嚓! 骨骼似乎在裂开,魂海都在震荡,被压缩。 稍有不慎,可能粉身碎骨,直接身陨在此地,这种压迫力已经超越了九阶武皇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渡过一次、两次武皇大劫的高手都无法承受。 武者达到九阶武皇的领域,要么直接冲击武神境界,要么冲击九次武皇大劫。 武道,乃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突破的过程也是一种生命和力量升华、蜕变的过程,到了后期每一次的突破都如经历一次大劫,渡过劫难而迎来蜕变,迎来新生,才能更强。 以前叶寒并不懂,但觉醒的记忆让他整明白了一切,也知道了林天隐、帝无命那些高手之所以能超越他人之上的原因。 是因为那些神榜最前列的高手都是渡过好几次武皇大劫的存在。 那是真正的渡劫,引动天罚雷劫而轰杀自身,能够活下来,就算是渡劫成功,彻底升华。 不过,这第八层的压迫力虽然可怕,但相对于现在的叶寒而言,还是可以勉强承受。 他虽然境界不足,但万古不败龙体的加持之力无法想象。 一路横穿而上,真正穿过这条通道,出现在第八层之中的叶寒,顿时就感觉到,在刚才的穿梭过程中,自己如同经历了一次淬炼,体内的万古不败血更强了,体质的本源居然都有无形的增长。 “尸骨?武神的尸骨?” 叶寒震惊连连,猛然之间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在这第八层内的一些大殿之中,至少存在着十几具武神的尸骨。 这些尸骨都是死去万年以上的存在,血肉同样已经干枯,但是武神之心不会灭,骨骼也不会腐朽。 也不知道昔日虚空府这个势力经历过什么,居然会导致这么多的武神陨落,这些陨落的武神必然都留下了相应的传承。 “第九层,虚空武帝的修炼之地,这虚空府自古至今降临过无数次,恐怕第九层也没有几个人前去过,莫非我能得到虚空武帝的传承?” 叶寒眼瞳闪烁,刹那间出现在一条通道之内。 这一刻,他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因为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前来此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的秘密。 第八层到第九层的通道,除却莫大的压迫力,还有一道封印存在。 这是一道无比古老的武道封印,纵然历经无尽岁月侵蚀而不朽,依旧残留了相应的恐怖力量,难以打破。 叶寒尝试着冲封印打出一击。 他的力量接触在封印之上,顿时被吸收,甚至有恐怖的波动反击而来,让叶寒气血沸腾。 第1115章 萧令月躲得快,倒是没有被砸到。 但是周围不少路人却倒了大霉。 从天而降的瓜果有轻有重,有大有小,一些运气好点的人只是头上被砸了个包,运气差的当场就被砸破了头,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 啊—— 杀人了! 哪来这么多瓜果 尖叫声和惨叫声一时四面响起,人人抱头鼠窜。 原本还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乱成一团。 就连路过的不少马车也被殃及了,瓜果砰砰!的砸在车顶上,车夫吓得赶紧勒住马匹。 吁! 马匹的嘶鸣声夹杂着尖叫,一时间混乱不堪。 战北寒的马车就停在路边。 幸运的没有被瓜果砸到,但车夫也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天上居然会掉瓜果了! 车厢里闭目养神的战北寒听到动静声,剑眉一蹙,伸手推开车窗。 他一眼就看到街上满是惊慌逃窜的人群,萧令月独自站在蜜饯铺子门前,蹙紧眉头望向不远处。 这是做什么啊! 蜜饯铺子的老板娘吓得不轻,止不住的拍着胸口,看到铺子前的客人都被吓跑了,又急又心疼。 忽然发现萧令月还站在门口,好心的老板娘赶紧说道:姑娘,你赶紧进来躲躲吧!小心被被砸伤了。 萧令月回头一笑:谢谢,我就不用了。 街道另一头,喧哗声音不断传来。 吓得躲远的百姓不敢靠近,纷纷躲在墙角落里,惊魂未定地看着满地烂成一片的瓜果。 这是谁干的 这么大的瓜也敢乱扔,砸死人了! 快去报告衙门! 满地除了瓜果之外,还有不少被砸伤的无辜路人。 有人满头是血。 有人鼻子都被砸断了。 还有人跑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正惊恐的坐在地上。 哀嚎和惨叫声不断响起。 有机灵的百姓一溜烟跑去衙门报案。 萧令月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娇喝声:楚元启,你给本小姐站住! 紧接着,噼啪炸响的鞭子声传来。 萧令月循声望去,只看到前方街道上,两道人影一追一逃,鸡飞狗跳的匆匆而来。 跑在前面的男子气急败坏,运着轻功边躲边跑,嘴里大叫着:崔敏君,你这个疯女人!你闹够了没有! 萧令月眼底闪过愕然。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楚元启。 而紧追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火红劲装十七八岁的年轻少女,手里握着一柄漆黑长鞭,一鞭子狠狠朝楚元启的后背抽过去。 你给本小姐站住!跑什么跑,我是会吃了你吗! 呼呼的鞭声作响。 楚元启听声辨位,立刻扭身一躲。 第1115章 萧令月躲得快,倒是没有被砸到。 但是周围不少路人却倒了大霉。 从天而降的瓜果有轻有重,有大有小,一些运气好点的人只是头上被砸了个包,运气差的当场就被砸破了头,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 啊—— 杀人了! 哪来这么多瓜果 尖叫声和惨叫声一时四面响起,人人抱头鼠窜。 原本还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乱成一团。 就连路过的不少马车也被殃及了,瓜果砰砰!的砸在车顶上,车夫吓得赶紧勒住马匹。 吁! 马匹的嘶鸣声夹杂着尖叫,一时间混乱不堪。 战北寒的马车就停在路边。 幸运的没有被瓜果砸到,但车夫也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天上居然会掉瓜果了! 车厢里闭目养神的战北寒听到动静声,剑眉一蹙,伸手推开车窗。 他一眼就看到街上满是惊慌逃窜的人群,萧令月独自站在蜜饯铺子门前,蹙紧眉头望向不远处。 这是做什么啊! 蜜饯铺子的老板娘吓得不轻,止不住的拍着胸口,看到铺子前的客人都被吓跑了,又急又心疼。 忽然发现萧令月还站在门口,好心的老板娘赶紧说道:姑娘,你赶紧进来躲躲吧!小心被被砸伤了。 萧令月回头一笑:谢谢,我就不用了。 街道另一头,喧哗声音不断传来。 吓得躲远的百姓不敢靠近,纷纷躲在墙角落里,惊魂未定地看着满地烂成一片的瓜果。 这是谁干的 这么大的瓜也敢乱扔,砸死人了! 快去报告衙门! 满地除了瓜果之外,还有不少被砸伤的无辜路人。 有人满头是血。 有人鼻子都被砸断了。 还有人跑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正惊恐的坐在地上。 哀嚎和惨叫声不断响起。 有机灵的百姓一溜烟跑去衙门报案。 萧令月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娇喝声:楚元启,你给本小姐站住! 紧接着,噼啪炸响的鞭子声传来。 萧令月循声望去,只看到前方街道上,两道人影一追一逃,鸡飞狗跳的匆匆而来。 跑在前面的男子气急败坏,运着轻功边躲边跑,嘴里大叫着:崔敏君,你这个疯女人!你闹够了没有! 萧令月眼底闪过愕然。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楚元启。 而紧追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火红劲装十七八岁的年轻少女,手里握着一柄漆黑长鞭,一鞭子狠狠朝楚元启的后背抽过去。 你给本小姐站住!跑什么跑,我是会吃了你吗! 呼呼的鞭声作响。 楚元启听声辨位,立刻扭身一躲。 第1116章 霎时间轰隆!一声,鞭子狠狠抽中了路边一个蔬果摊子。 摊主早就被吓跑了,木头支起来的摊子被瞬间抽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摆在上面的各种蔬菜瓜果齐刷刷飞上了天,如同下雨一样砸落在地。 啊啊啊!!旁边的路人吓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崔敏君不管不顾,一双冒火的眼睛只盯着楚元启的身影,紧追不舍。 楚元启还有点良心,看到被打翻的摊子气得不行,转头怒吼道:你再这么胡闹下去,荣国公也保不住你,快点给我住手!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崔敏君毫不客气的一鞭子抽过来,想要捆住他的腰。 楚元启吓得赶紧躲开,又撞到了路边另一个糖葫芦摊子。 对不起,我晚点赔你…… 啪!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鞭子从天而降。 楚元启就像是被撵的兔子一样,在大街上来回横跳,气得都快爆炸了:崔敏君,你真是个疯婆子! 你居然敢这么骂我!崔敏君气得跳脚,赌着气挥鞭子,越发凶狠肆意了。 我今天就疯给你看,有本事你停下来拦我啊! 啪—— 啪—— 啪—— 长鞭一下连着一下抽在地上,鞭痕几乎冒出淡淡的白烟。 两个人一追一逃,从接头追逐到了街尾,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不知误伤了多少路人和百姓,打翻了多少摊贩和铺子。 萧令月:…… 她眉心止不住的抽跳着,脸上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楚元启这是在干什么 敢在京城街上寻隙滋事,还闹这么大,他是屁股不想要了想挨板子吗 萧令月无语万分。 萧令月无语万分。 眼看两个人追逃得越来越近,那鸡飞狗跳的场面,把蜜饯铺子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吓得够呛,生意都不敢做了,哆哆嗦嗦的躲在铺子角落里。 楚元启好似一阵风一样,嗖!的从大街上冲过去。 他没注意站在路边的萧令月。 萧令月也不想跟他打招呼,反正已经有百姓去衙门报案了,维护京城治安是京兆府和护城军的事。 轮不到她来管。 老板娘,麻烦把推荐的蜜饯和果脯都给我包两斤,我要带回去。萧令月转头对缩在铺子里的老板娘说道,语气十分淡定。 老板夫妇两惊愕地看着她,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敢淡定的站在街上买东西。 老板娘嘴巴动了动,刚想说话,忽然惊恐地睁大眼睛,指着萧令月背后:姑娘,你……你后面…… 后面怎么了 萧令月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 楚元启惊讶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来:沈晚你怎么在这里 萧令月:…… 她无语地转过头:你不是刚刚过去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她一点都不想掺和楚元启的麻烦事,只想他离远点。 我刚刚过去好像看到你了,特意回来看一眼,没想到真的是你! 楚元启语速飞快地说着,不等萧令月反应。 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前跑: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崔敏君那个疯女人要杀过来了,我们赶紧跑! 萧令月: 她一脸懵逼的被他拉着跑了几步,猛地停住脚:要跑你自己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1117章 她的蜜饯还没买呢。 我待会再跟你解释,总之我们先跑! 楚元启急得满头是汗,硬拉着她就要走:千万别让那个疯女人看到你,否则…… 萧令月一头雾水,根本没搞懂怎么回事,不可能跟着他就这么跑了。 说到底。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先放手!楚元启抓得很紧,萧令月挣了一下没挣开,蹙着眉头说道。 楚元启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身火红劲装气势汹汹的崔敏君就提着鞭子追上来了。 她本来就两眼冒火的盯着楚元启,却看到他和一个戴面纱的女子拉拉扯扯,眼睛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 楚元启!崔敏君气得怒吼,手里的鞭子指着萧令月,这个女人是谁你居然在大街上跟她拉拉扯扯,你说,她是你什么人! 萧令月:…… 她满头无语的黑线直往下滑。 楚元启却不知为何反应很大,一下子挡在萧令月面前,气愤的瞪着崔敏君:你管她是谁我跟谁拉拉扯扯关你屁事!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崔敏君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居然护着她!! 我就护着她怎么了! 楚元启声音更大了,高大的身形将萧令月整个挡在后面:我警告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我是给荣国公府面子才忍你这么久,你别给我太得寸进尺了! 听到这样的对话。 萧令月:…… 这是什么修罗场的剧情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根本不想掺和,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萧令月认出了对面的少女。 她叫崔敏君,是荣国公府的嫡女。 荣国公府是先皇后的娘家,这一任的荣国公更是先皇后的亲哥哥,本身也是武将,但能力平平。 不过,因为昭明帝敬重先皇后,对她的娘家兄长也颇有提携,特意封了一个国公的虚爵,并赐封号荣。 荣华富贵的荣,京城里都敬称为荣国公。 光是这样一个称号,就足以看出昭明帝对先皇后娘家的厚待,所以即使崔家人能力平平,在京中的地位却不低,是那种任何人见了都得敬三分的存在。 说简单点,就是皇家的关系户。 不过,昭明帝虽然对荣国公府有优待,太子和战北寒这对兄弟,对荣国公这个亲舅舅却不太感冒,平时来往也不多。 荣国公府姓崔。 崔敏君,便是荣国公的老来女,也是唯一的嫡女。 在国公府里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骄矜不在公主之下。 她并非皇室血脉,却是太子和战北寒的亲表妹。 比起宫中那些同父异母的庶出公主,她与太子和战北寒之间的血缘关系,可能还要更亲近一些。 在京城的贵女之中,崔敏君的身份算是最顶尖之一,比起公主也不差多少了。 第1118章 进来的人是肖颜,谷政纲的老婆。 她这几天住在娘家,主要是肖老想女儿了,更想外孙女谷柳烟。 由于老人家年岁大,谷柳烟遇难离世的消息,全家人一直瞒着他。 没办法,肖颜只好陪在老爷子身边,编造女儿谷柳烟出国拍戏的谎言。 反正能瞒一天是一天,真正要是瞒不住了,再做打算。 她进到饭厅,一看大家都在,索性说道:正好,家里人齐全,我说个事儿你们分析分析。 谷红岩赶紧往里面挪了个座,指着身旁空椅子说:二嫂,别急,坐下来说。还给肖颜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肖颜坐下,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这才说:前几天,有位重要人物看望我家老爷子时,提到了谷闯的事情…… 没等肖颜说下去,谷政纲马上吐槽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肖颜解释道:老爷子忘记了,吃饭前想起来随口一说,我都没耽搁,怕电话里说不清楚,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赶来告诉你们。 谷政川不悦的说了谷政纲一句:你别打岔,肖颜你继续说,那一位是怎么评价谷闯事情的 他说,是时候管一管这些三世祖了,有些人不像话,做的事情出格了。 厉元朗不知道这人是谁,倒是水庆章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征求肖颜,是不是这一位 噢。包括厉元朗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明白了,两根手指代表着什么。 厉元朗忍不住插言分析,白晴说到有争论,这么说来,她家是倾向于我们的。 对,你分析的有道理。水庆章果断同意。 谷政川和谷政纲也纷纷点头赞同。 这是一个好消息,最起码让众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今晚就是除夕,就在举国欢庆这一传统节日之际,谷家的这顿除夕之宴,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愁眉不展和心事重重。 厉元朗的手机一直开着,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有没有白晴的电话或者信息。 吃过这顿沉闷的晚饭,厉元朗和水婷月在她房间里说话时,水婷月担忧问他:老公,你真要是被免职了,或者调去闲职,咱们家可怎么办 厉元朗不以为然的劝说道:我马上就要三十五岁了,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我被边缘化的那段时间,一开始很沉沦,破罐子破摔,经常出去喝酒买醉。 后来有一次,天侯借着酒劲把我骂了。 天侯骂你!躺在厉元朗腿上的水婷月,忽然坐起来惊问道: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 厉元朗苦笑着,这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告诉你做什么。 你快说说,天侯怎么骂的你。 厉元朗摸着水婷月柔顺的秀发,喃喃说道:天侯骂我不争气,说我颓废的样子,是给想要看我笑话的人找素材,他们就是希望我成这个样子,他们才会高兴。 天侯还说,我再不济也是老干部局的副局长,副科级干部。拿的工资又不低,和普通老百姓比起来,我至少吃穿不愁。 人这辈子要学会知足,知足者才能常乐。我浑浑噩噩混日子,最终伤害的是我自己。上天并不会因为我走背字,对我有任何垂怜,反而把自己心情搞坏了,所有坏事包括身体疾病,就会一股脑的找上门来。 厉元朗感慨的继续说:我后来仔细想,天侯的话在理。从那以后,我振作精神,单位不给我分配具体工作,我自己找事做,从工作里找乐趣,慢慢把心态调整好,于是才有后来联系到了你…… 老婆,我现在怎么也比那个 也比那个时候强,就是我下来了,做回普通老百姓又有什么不好呢今天我见白晴的时候,发现在咖啡厅里的那些顾客,全是乔装改扮保护她的保镖。 白晴虽然身份提高了,就连保护级别都上去了,可我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快乐。她住的那个地方戒备森严,手机信号都是屏蔽的,我感觉和关在笼子里差不多。 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人与人相处。出生和父母相处,上学和同学老师相处,工作和单位同事领导相处,成家立业和爱人孩子相处,终究逃不出这个圈子。 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我们会接触到各种各类的人。有好人,有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人。和他们接触,能发挥我们的智慧,能调整我们的心态。我们欢喜,我们生气,或者我们哭鼻子掉眼泪,这些都是我们在相处过程中享受到的经验、感觉和情商的提高。 然而,当我们地位和身份上升到一定阶段之后,你就会发现,你接触的人少了,你就不会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遇到的都是唯唯诺诺,俯首帖耳的人,他们不是惧怕你,是惧怕你的权力。 有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生活好,还是成为普通人,接触到更多真诚的人好呢其实我很纠结。 自然了,成为那样的人,生活水平提高了,不会为柴米油盐发愁。但是真正走到那一步,谁还在乎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住的是多大的房子呢 老百姓睡觉,想睡就能睡着。而成为那样的人,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会想很多的事和很多的人,会想我们老百姓想不到的东西。 就比如我,只是一个县长。我现在睡觉前,脑子里从没休息过,要想的事情就很多。我都没告诉过你,我曾经用药物强制自己睡眠。我才三十五岁,这么年轻就有失眠倾向,还不是因为我做到这个位置,不是想睡就能睡的,连睡觉都不能自己做主,想想都觉得悲哀、可怜。 厉元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水婷月睁大眼睛看着丈夫,伸出手来摸着厉元朗的脸颊,担心的说:老公,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多的烦恼和苦水。我听说吃那种药会伤害大脑,你以后可不许吃了,要是把自己吃坏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厉元朗一把捉住她的手,温柔的抚摸着,笑说:那一阵我失眠,是由于县里总是出事,总是不让我心静。现在好了,金胜当书记和我搭班子,我们两个是挚友,他更是我的老大哥,我们一条心,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只有共同干工作,把戴鼎县治理好,发展好的决心,我不会心累,顶多是忙碌。 心累伤身,忙碌还健体呢。厉元朗轻松的开起玩笑。 水婷月则稳稳躺在他的腿上,此刻时间已近午夜十二点了。 由于京城禁放烟花爆竹,缺少了过年气息,安静中,夫妻二人等待着新的一年开始。 同一时间,在谷老爷子曾经住过的卧室里,灯光昏暗,阿才和谷政川两人,正在低声交流。 大少爷,你的脸还疼不疼 谷政川苦笑着摇了摇头。 都怪我下手太重,打疼了你,向你道歉。 才哥。谷政川理解道:我知道你是做给厉元朗和水庆章看的,这是上演一出苦肉戏。不这样的话,厉元朗心头这口恶气不出,他不会帮忙,就是水庆章都不会答应。 阿才轻轻拍了拍谷政川的手背,叹息道:主人曾经交代过我,一定要确保谷家这块牌子不倒。有了这块牌子,谷家子女和后辈,就可以永远的衣食无忧。 我理解你,才哥,你对我们谷家忠心耿耿,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对待。只不过,上次我们兄妹做得实在过分,不应该撵你走。真没想到,谷家出了大事情,你还能回来主持大局,这份情,我们兄妹记下了。 谷政川言语中透着愧疚之意,神情懊悔不已。 谁知,阿才却一点不生气,反倒狡黠一笑,其实,这都是你爸爸的主意…… 第1119章 崔敏君跺着脚哭道:你明明就说了! 都说了没有,没有!是你记错了! 楚元启暴躁得不行,脱口而出道:你当年就是个十岁大的毛丫头,我怎么可能说要娶你,我又不是变态! 萧令月:……哇哦。 听起来好像很刺激。 她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眼底闪了闪,有种前排吃瓜的感觉。 她目光往旁边一扫。 只看到不少百姓和路人都躲在墙角,瞪大眼睛,竖着耳朵听他们两个人吵架。 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八卦的神采。 连惨叫声都变小了。 果然,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什么都阻挡不了对八卦的热情。 楚元启和崔敏君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气势汹汹,俨然是要当街撕起来的架势。 崔敏君红着眼睛道:北秦女子十五岁就能嫁人,我十岁怎么了 楚元启气道:你嫁人关我屁事! 你说过你要娶我的,你说话不算话!骗子!崔敏君又气又委屈地控诉。 我到底什么时候骗你了! 楚元启冤枉得不行,尤其是沈晚站在旁边,他总感觉心虚不已,态度强硬的否认道:我都跟你说过八百遍了,是你自己记错了,我绝对没有跟你说过这种话! 你要是不信,我对天发誓行了吧 说着,楚元启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真的举起手:我要是骗了你,我今天就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 天空上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轰隆!! 雷声震动四方,打断了楚元启的话,也让街上所有人惊了一跳。 萧令月本能地看了一眼天上。 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变天了,乌云渐渐笼罩了半边京城,像是很快就有一场大雨降落。 但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雷声响起之后,楚元启僵在了原地。 街头巷尾看热闹的百姓更是睁大眼睛,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窃窃私语声传来。 天啊,这誓言也太准了吧! 话刚说完天上就打雷了…… 真是应了誓了!这男人肯定是骗了这姑娘吧! 啧啧,没想到他看着浓眉大眼一副好人相,居然是个骗姑娘的混蛋!人家才十岁他就骗着说要娶人家了,现在又翻脸不认账…… 难怪这姑娘气得要拿鞭子追着他打呢! 北秦民风开放,又有崇武之风。 民间女子中和离改嫁的不在少数,也有不少性格彪悍的女子,气急了跟夫君动手也很常见。 京城的百姓见多识广,早就不奇怪了,在天打雷劈的誓言下,众人不自觉的开始偏向崔敏君,觉得她实在倒霉,碰上了一个渣男。 第1120章 听到人群里隐隐传来的议论声,楚元启差点要崩溃了! 他满脸欲哭无泪地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说过要娶她,我对十岁小女孩没兴趣啊!! 他真的不是变态,他喜欢的也不是崔敏君这种泼妇好不好 萧令月站在一旁,差点都被逗笑了。 她觉得楚元启实在倒霉。 今天本来就天气不好,眼看着要下雨了。 他说什么不好,偏要说天打雷劈,结果好巧不巧一声雷响,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崔敏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胜利般的得意笑容:你看,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打雷警告你了,证明我说的才是对的! 你当年就是亲口说过要娶我的,我绝对不会记错。 我跟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放屁!! 楚元启忍无可忍,爆了一声粗口:鬼才要跟你天造地设,我当年就是倒了大霉,不该在那个时候进宫,更不该看到有人落水就跳下去救,结果好人没好报,被你纠缠了这么多年! 我才是真的冤枉死了! 现在回想起七八年前的事,楚元启都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为什么刚好要在那一天进宫 为什么要嫌无聊跑去御花园里玩 为什么听到有人落水不去叫人,仗着自己会泅水就逞英雄,兴冲冲跳下去救人 结果好了! 一救就救上了个大麻烦! 七八年前,楚元启才十二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从御花园的水池里救上了不小心落水差点被淹死的崔敏君,从此就被她纠缠上了。 楚元启也不知道,崔敏君当年到底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还是被水泡坏了脑子,总之她醒过来之后就一口咬定,说楚元启救了她,还说过要娶她。 于是,这个任性刁蛮又身份高贵的国公府千金,就连脸都不要了,天天追着楚元启跑。 楚元启一开始还觉得挺得意,感觉自己魅力十足。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被纠缠烦了,怎么拒绝都没用,说什么她都不听,就咬死了非要嫁给他。 楚元启烦得不得了,干脆就用自己有婚约一事推脱,处处躲得崔敏君走。 然而,一晃过去这么多年。 镇北侯府和沈家的婚事一直没履行,楚元启年过二十依然单身未娶。 崔敏君又觉得自己机会来了,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想方设法地缠着楚元启,一边想催着他赶紧退婚,一边想嫁给他。 楚元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被崔敏君撵得鸡飞狗跳,却偏偏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不是畏惧荣国公府。 而是他很担心,万一自己不小心碰到崔敏君了。 崔敏君说不定会以他坏了她的清白为由,不折手段地逼他娶她。 想想就很可怕啊! 所以,楚元启宁愿被她追得满大街跑,也坚决不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连一片衣角都绝对不沾边。 想赖上他不可能! 要不是中途碰到了萧令月,楚元启担心她被崔敏君认出来,会连累到她,他早就甩掉崔敏君跑远了,根本不会停下来跟她说话。 崔敏君双手捂住耳朵,跺着脚生气道:我不听我不听!你说的这些都是骗我的,当年你救了我的命,你还说过要娶我,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嫁! 第1121章 一个男人听到一个漂亮姑娘说,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嫁,是什么心情呢 楚元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反正是他,心里的苦水都快溢出来了:崔大小姐,我求求你高抬贵手,别来祸害我了吧! 真要娶了崔敏君,他还不如一根绳子吊死自己比较快。 看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婚后是个什么状况。 鸡飞狗跳是免不了的。 更何况,他是真的不喜欢崔敏君这种类型啊,对她别说是好感了,简直就是当瘟疫一样躲着走,真要娶她 楚元启:我选择上吊,千万别救我!! 而且,不止是楚元启。 镇北侯夫妇两对崔敏君也不太喜欢,否则也不至于崔敏君纠缠了楚元启这么多年,镇北侯府却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全当做不知道。 楚元启是镇北侯府唯一的嫡子,他未来的夫人就是当家主母。 崔敏君身份是够了,但是性子实在不合适,楚元启自己也不喜欢,根本没有强求的必要。 但崔敏君却不肯放弃:我是真心想嫁给你,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楚元启直接拒绝:你想我不想,你去找别人过日子吧! 楚元启!! 崔敏君气得跺脚,口不择言道:为什么我不行你都能和沈晚那种女人订婚,宁愿娶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寡妇破鞋,你也不肯娶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晚那个贱人了! 萧令月:…… 猝不及防,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她面纱下的脸色露出一个吃到苍蝇般的表情。 楚元启脸色难看道:首先,我和沈晚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小就定下的!只要婚约一日没解除,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经历过什么,她从名分上依然是我楚元启的未婚妻。 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当着我的面辱骂我未婚妻,你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其次,我跟你的事情,与沈晚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掰扯别人。 实话告诉你! 就算没有沈晚,我也会跟别人订婚,以后的妻子可能是京城里的任何女子。 但绝对不会是你!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严厉,仿佛有压抑不住的怒火,从楚元启的字里行间流露出来,透露着他的忍无可忍。 但是,刁蛮任性惯了的人往往有一个特点。 就是听不懂人话。 或者说,是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 跟别人订婚你想跟谁 崔敏君直接忽视了他的表达,只按自己的想法抓重点。 她气急败坏地道:沈晚跟你有婚约就算了,难道你还打算娶别人吗你想娶谁是被你护在身后的这个贱人吗! ……楚元启只觉得心累。 这就是他讨厌跟崔敏君说话的原因,她根本不关心他想说什么。 第1122章 心心念念只想着她自己关心的事。 楚元启面无表情道:不管我娶谁,反正不会是你!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 说着他便转过头,脸色歉然地对萧令月道:抱歉,让你卷进了麻烦事里,你现在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萧令月往后退了一步,敬谢不敏:不用了。 ……楚元启看到她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知道她是不想跟他沾上关系,他有些苦涩地道:那你先走吧,我帮你挡着崔敏君,不会让她找你麻烦的。 自从沈晚回京之后,崔敏君就一直想去沈家找她,逼她赶紧和楚元启退婚。 楚元启自己想退婚是一回事,被人逼迫又是另一回事。 他厌烦透了崔敏君的自作主张。 偏偏又碍于男女有别,他不好对崔敏君做什么,无奈之下甚至求到了自己母亲面前。 最后,是镇北侯夫人费了点手段,暂时绊住了崔敏君,才没有让她冲到沈晚面前,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然而,这种拖延计策只能暂缓一时。 只要楚元启和沈晚的婚约一日不解除,沈晚就一直是崔敏君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想到崔敏君胡搅蛮缠的种种行迹。 楚元启不由庆幸地看了一眼萧令月:幸好她戴了面纱出门,没有第一时间被崔敏君认出来,否则今天这场闹剧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先走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楚元启说道。 萧令月有点无语:我的东西还没买…… 楚元启想也不想地说: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晚点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让她走。 免得被崔敏君这个疯女人认出来。 谁允许她走了!崔敏君听到楚元启对萧令月说的话,一颗心就像被泡在了酸水里,又苦又涩,又酸又嫉恨。 她死死地盯着萧令月:我没同意,今天我看谁敢走!你—— 她手里鞭子一抬,指着萧令月的鼻子:给我马上滚出来,说清楚!你是什么人,跟楚元启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敢不听,本小姐今天就打烂你的脸! 崔敏君恶狠狠地说道,毒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剖开她脸上的面纱,看清楚她是哪只狐狸精。 居然让楚元启这么护着! 萧令月嗤笑一声,眸光变冷:打烂我的脸你有这个本事,尽管试试看! 沈……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楚元启顿时急了,差点叫出她的名字。 他看到萧令月脖子上缠着纱布,皱眉道:你脖子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萧令月摇摇头,没有多说。 对面的崔敏君真是要被气得吐血了:贱人,就知道装可怜!长得什么丑样子不敢见人,出门还要戴个面纱,装什么装! 本小姐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崔敏君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蓦地狠狠一鞭子朝萧令月脸上抽过来! 第1123章 恶风扑面袭来。 萧令月蓦地挣开楚元启,侧身往旁边一退。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坚韧的牛皮鞭子重重抽到地上,立刻出现一道泛白的鞭痕。 楚元启没想到崔敏君说动手就动手,看到地上的鞭痕,他脸色难看:崔敏君,你是疯了吗 这跟你没关系,本小姐今天非要看看这个贱人到底是谁她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护着! 崔敏君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不想那么多,抬手又是一鞭子朝萧令月抽过去。 荣国公府也是武将家族。 崔敏君是极为受宠的千金小姐,因为她的个人喜好,从小就是练过武的。 长大之后就爱上了用鞭子抽人,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一把鞭子。 对楚元启这个喜欢的人,崔敏君下手还比较收敛,不愿意真的伤了他,但是对萧令月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情敌,崔敏君就没有半点客气可言了。 贱人,有本事你别躲!跟本小姐打一场!崔敏君怒吼着,一鞭接一鞭的抽过去。 噼啪的鞭子声不断响起。 无数的鞭影如同交错的网,铺天盖地袭向萧令月。 萧令月身上没有带武器,她闪身而退,步伐敏捷飞快。 崔敏君的鞭子一下下抽到地上,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鞭痕交错,几乎泛起白烟。 萧令月躲了几下,心里就不耐烦了:你闹够了没有 有本事你别躲!崔敏君吼道,扬手又是一鞭子。 萧令月退到了街道边缘,眼看鞭影迎面袭来,她本能的脚步一旋,往旁边避开。 轰隆!一声巨响。 长长的鞭尾抽到了路边的铺子上,将摆在门口的各种东西全部打翻,七零八落了一地。 躲在铺子里的老板惨叫一声:我的铺子啊…… 萧令月忍无可忍,在崔敏君又一鞭子挥过来的同时,出手如电,一把攥住了鞭尾:给我停下! 鞭子受力缠绕上她的手腕,另一头的崔敏君手势一顿,长鞭差点脱手而出。 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抓我的鞭子,给我放开!崔敏君气的大叫,用力抓着鞭柄往后扯。 萧令月并不松手,冷着脸攥紧了鞭尾。 长长的鞭身立刻绷紧成一条直线,发出受力的吱呀声。 同一时间。 楚元启箭步冲到崔敏君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崔敏君,你太过分了!给我适可而止! 崔敏君红着眼睛瞪着他:我跟这个贱人,你到底帮谁 帮她!楚元启毫不犹豫地说,本来就是你不讲理,乱找人麻烦,你还想拿鞭子抽她快点给我松手! 你!崔敏君真是要被气得哭出来了。 她没想到楚元启这么讨厌她,当着对面那个贱人的面,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他就这么护着别的女人,完全不在乎她心里什么感受! 崔敏君又气又恨。 她本来就是被人娇惯长大的千金小姐,这辈子受的所有气愤委屈全是因为楚元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犯贱,越是得不到就越有执念。 崔敏君心里升起一股戾气,她恨恨地道:楚元启,你要是敢跟我动手,我就进宫找我皇姑父告状!到时候整个镇北侯府都别想好过!你为了这个贱人,连自己爹娘一家都不管不顾了,你对我动手试试! 第1124章 楚元启目瞪口呆:你是不是疯了! 是你说我是疯了,那我就疯给你看,反正有我皇姑父在,我怕什么! 崔敏君已经豁出去了。 她口中的皇姑父,就是昭明帝。 先皇后是荣国公的亲妹妹,崔敏君又是荣国公的老来女,十分受宠。 所以从辈分上论,昭明帝确实是她皇姑父,哪怕只是看在已故的先皇后的面子上,昭明帝对她也会宽容几分。 而且,京城里一直有小道消息称,崔敏君的长相有三分相似先皇后。 虽然性格完全不同,但只看这三分相似,也足够让她在昭明帝面前地位不同了。 楚元启一时骑虎难下,气得脸色发青! 没有哪个男人被这么威胁,还能忍气吞声的! 他楚元启怎么说也是个小侯爷,不是孬种,镇北侯府更不是软柿子好捏的。 楚元启厉声道:你要进宫告状随便你,我不信陛下会事事都听你的!这件事本来就跟她没关系,是你非要追着她打,你先给我放手!要进宫我随时奉陪! 崔敏君错愕的发现自己的威胁不管用,一时间更加气急败坏了。 她仇恨地瞪着对面的萧令月,一腔怨毒全记在她头上。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崔敏君也不跟楚元启争论了,趁着楚元启不注意,她一脚朝他踢过去。 楚元启本能地松手往后躲闪。 趁着这个机会,崔敏君反手一甩长鞭,柔韧的鞭身弹起一个弧度,直朝萧令月脸上弹去。 萧令月猛地一侧头,鞭身擦过她的脸颊,将面纱打落下来。 崔敏君脸上带着恶毒的冷笑:贱人,我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话还没说完。 轻薄的面纱缓缓落下,露出沈晚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清秀的眉眼平平无奇,脸颊上刺目的黑色胎记,像是某种标志物一样,瞬间暴露了她的身份。 躲在墙角的百姓之中,有人脱口而出:好丑!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呢,才能让这个男人一直护着,没想到…… 居然就长这样 说实话,她根本比不上对面那位姑娘啊…… 这男人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漂亮姑娘不要,居然喜欢丑的难道是眼睛有问题 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 传入萧令月耳中,也传入了楚元启耳中。 楚元启顾不上喝斥崔敏君,黑着脸扭头朝人群吼道:你们瞎说八道什么都给我闭嘴! 人群立刻噤声。 萧令月对此却无所谓。 世人都爱美色,追逐一切看似美好的东西,却很少会有人看到皮囊之下。 这本来就是人性,无可厚非。 对面的崔敏君死死盯着她脸上的胎记,眼里凶光毕露:原来你就是沈晚! 第1125章 是又如何萧令月冷冷淡淡道。 她无心隐瞒身份,只是不想掺和这种无聊的麻烦。 但既然麻烦非要找上她,她也不怕。 崔敏君咬牙切齿道:我还当是哪来的狐狸精,敢在我眼皮底下勾搭楚元启,把他一颗心都给勾跑了!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崔敏君,你说话放干净一点,你到底是不是个姑娘家楚元启满脸气恼。 崔敏君怒道:我说话再不干净,也比你和这个贱人清白!我说你怎么非要护着她,原来她就是沈晚,你就是想娶她是不是! 哪怕她嫁了人又生了孩子,是个遭人嫌弃的破鞋你也不嫌弃!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为了这种女人拒绝我 你知不知道她是个寡妇! 她命硬! 连她嫁的夫君都被她克死了。 你竟然还想娶她你就不怕你全家都被这个贱人克死吗! 崔敏君口不择言的话刚说完。 啪——! 楚元启怒目圆睁,抬手重重一耳光抽在她脸上:我警告过你,说话干净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不但辱骂沈晚,竟然还公然诅咒他家里人。 楚元启忍无可忍了。 你……你竟然打我!崔敏君半张脸都被他打偏了过去,雪白的脸颊上很快浮出了五指印,变得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置信地伸手捂着脸,又气又恨满腔委屈,疯了一样大吼道:我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打我!楚元启,你为了这个贱人竟然打我!! 楚元启厌恶道:我一般也不打女人,你自己想想你说了什么话!别什么都往沈晚头上扣! 你胡说八道!你就是为了沈晚打我,楚元启,你当我崔敏君是好欺负的吗我是国公爷的女儿,陛下是我亲姑父,太子和翊王是我表哥,我这样的身份喜欢上你,那是你的荣幸!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贱人打我的脸! 崔敏君气得发疯,根本顾不上对面的萧令月,扬起手就朝楚元启脸上狠狠打过去: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眼看着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打来,楚元启却没有躲,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镇北侯府的家教,男人不和女人争长短。 更不该和女人动手! 他动手打了崔敏君,虽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但也确实越过了他心里的底线。 崔敏君要气要恨,要打他报复他。 他都认了。 但,这件事跟沈晚没关系。 楚元启只希望,崔敏君把所有恨意都集中到他身上,不要牵连无辜的旁人。 就在崔敏君狠狠一巴掌就要落到他脸上时。 萧令月攥着鞭尾猛地用力一拽,长鞭立刻从崔敏君手中脱手而出,萧令月蓦地抓住凌空飞来的鞭柄,反手一鞭子朝崔敏君抽了过去。 啊!!崔敏君凄厉的惨叫一声,捂住手腕踉跄着后退。 一鞭子正好抽到她想打人的手腕上。 指缝里有鲜血沁透出来,她痛得脸色苍白面目扭曲,额头有冷汗冒出来。 楚元启吃惊地看向萧令月。 第1126章 噼啪! 萧令月一甩长鞭,鞭子清脆作响,衬托着她冷淡的脸色,一双眼眸寒光凛凛。 她没有管楚元启,只看着崔敏君: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得罪人是有代价的吗 是谁给她的自信。 让她以为,抽了她那么多下鞭子后,什么事都没有 当她萧令月是软包子,会忍气吞声吗 崔敏君痛得冷汗淋漓,双眼充血地瞪着她:贱人!你敢动手伤我,我要杀了你!声音怨毒凄厉,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不是你杀不杀我的问题。 萧令月冷然讥讽地看着她,而是我放不放过你的问题了! 崔敏君瞳孔一缩,怨毒的脸色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之色,她眼睛里突然倒映出凌厉飞来的鞭影,势如破竹一般狠狠抽在她胸口上! 这一鞭的力道之大,让崔敏君蓦地惨叫一声,纤瘦的身体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一地稀烂的瓜果堆里。 砰! 一声闷响。 瓜果被砸得更加稀烂,汁水飞溅,宛如一窝烂粥。 崔敏君落地之后滚了两圈,头发衣服脸上全沾满了黏糊糊的汁水,发饰散落一地,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楚元启目瞪口呆:…… 不远处偷偷围观的百姓和路人:…… 天啊!! 本以为拿鞭子的崔敏君才是最厉害的,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不声不响的,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崔敏君滚在地上后捂住胸口,痛得眼前发黑,嘴角沁出了血丝。 萧令月这一鞭用的是巧劲,没有破坏她身上的衣服,却震伤了她的肺腑。 这样的伤势不仅很难调养,过程还十分难受。 在伤势痊愈之前,崔敏君每呼吸一下,都会感觉到肺腑之间如刀割火烧一般的疼痛。 崔敏君感觉自己痛得快死过去了,她挣扎着半爬起来:你……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非杀了你不可! 萧令月提着鞭子走过去,闻言道:你是建议我现在就杀了你吗 你敢!崔敏君惊恐地捂着胸口后退,色厉内荏道,你要是敢杀我,我皇姑父和太子表哥都不会放过你的!你全家都要给我陪葬! 不好意思,我全家早没了。 萧令月讥讽道:沈家全族都被驱除出京,与我断绝了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崔敏君:你!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捂着胸口往后缩。 楚元启此刻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急忙走到萧令月身边:沈晚,你怎么真的跟她动手了 不能动吗萧令月侧头看着他。 楚元启哭笑不得:不是不能动,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姑娘家,我早就揍她了……但是,崔敏君确实身份不一般,你动手伤了她,只怕会有大麻烦! 说着,楚元启眼里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又隐隐有种奇异的光芒:你……你是因为她要打我,才出手的吗 在这之前,崔敏君追着她打,她都只避让不还手。 第1127章 路边停靠的马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坐在车窗旁,眸光幽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楚元启眼里不同寻常的光芒。 萧令月:…… 她暗地里蹙了蹙眉,刚想说不是。 楚元启却忽然笑了: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上次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呢! 他说的上次,是相国寺遇袭那一次。 要不是萧令月及时赶到相救,楚元启只怕早就命丧在刺客手下了。 虽说,被姑娘家保护有点丢脸,挺没有男子气概的。 但不知为什么,一向很要面子的楚元启心里却有种微妙的感觉,有点难为情,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雀跃,交织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萧令月想否认的话被他噎了回去,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用谢,我只是正好赶上。 她当时是为了去找两个孩子,并不是特意去救楚元启的。 所以,也不需要他专程感谢一次。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确实是被你救了,道声谢是应该的!楚元启说着,朝她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是那种典型的英俊帅气的长相,脸部线条自带英凛气息,又有武将特有的硬朗,不笑的时候,有那么一两分相似战北寒的冷峻。 可是一旦笑起来,却又和战北寒截然不同,眼眸仿佛会发光,透着一股阳光爽朗大男孩的感觉。 萧令月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不由也露出了一个浅笑。 她心里想着,战北寒有在她面前这样笑过吗 从来没有。 男人也不是不笑。 就是各种冷笑,讥笑,讽笑,皮笑肉不笑。 笑得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跟索命一样。 这样一想,萧令月心里撇撇嘴,不禁又多看了楚元启一眼。 还是这种元气的笑容讨人喜欢啊…… 比战北寒讨喜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落入车厢中一双冰冷凌厉的眼眸。 隔着一段距离,战北寒听不清萧令月在和楚元启说什么,只看到他们站在一起,一个笑得像个傻子,一个浅浅含笑,眉眼都柔和下来,聊得很和睦的样子。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刺眼的一幕。 不止是他,坐在车辕上的车夫也看到了,心里嘶了一声。 这个小侯爷,跟县主关系很好吗 大庭广众下,王爷还在车厢里看着呢,两个人怎么就自顾自的聊上了 车夫心里七上八下的,偷偷瞥了一眼车厢,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吓得他差点从车辕上摔下去。 再定睛一看。 好嘛! 王爷气得把车窗都关上了。 窗框差点没撞裂开。 车夫心里暗暗着急,又看向萧令月那边,默默祈祷着:县主,你是不是忘了王爷还在等你啊快点回来吧,不然王爷真要生气了! 第1128章 或许是车夫的强烈殷盼,被不远处的萧令月感知到了。 她没有和楚元启多说,目光又落到崔敏君身上。 崔敏君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力气站起身,只能坐在一地稀烂的瓜果里,头发衣服沾着黏糊糊的汁液,滴滴答答的往下渗,看起来比讨饭的乞丐还狼狈三分。 她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看到萧令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崔敏君下意识地缩了缩:你还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忽然抬起头,目光望向街头。 楚元启也听到了什么动静,抬头一看:糟了,荣国公府的人追过来了! 崔敏君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一向排场很大,每次出门身边都会带着一圈伺候的人。 今天也是凑巧。 她本来就是去镇北侯府找人的。 没想到刚走到街上,就撞见了出门在外的楚元启,立刻兴冲冲的扑上去 楚元启一看到她,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连随身带的小厮都抛在了原地。 崔敏君看到他躲自己如躲洪水猛兽一样,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追着他跑了,把荣国公府的人都丢在了后面。 两人用着轻功在大街上你追我跑,速度飞快,导致荣国公府的人现在才追上来。 五小姐……五小姐你在哪! 五小姐,您等等我们…… 气喘吁吁的呼喊声传来。 瘫坐在地上的崔敏君眼睛一亮,立刻拔高音量叫道: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说着,她又狠狠瞪了萧令月一眼,心里想着,贱人,你今天死定了! 只要荣国公府的人来了,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沈晚 就算她是陛下封的安平县主,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里,也别想斗得过荣国公府! 崔敏君眼里全是恶毒的得意。 五小姐在那边! 快,好像出事了! 很快,一群健壮的家丁便匆匆往这边跑了。 崔敏君这次出门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身边一个丫鬟都没带,却带上了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个个都是精通拳脚的好手。 楚元启心里急了,伸手拉了萧令月一把,压低声音道:沈晚,荣国公府的人来了,以崔敏君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你!你赶紧走吧,我帮你先挡住这些人…… 谁敢走! 崔敏君听到了他的话,伸手指着楚元启的鼻子,怒骂道:楚元启,你今天敢放她走,我发誓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有苦说不出来! 楚元启厌恶地道:你有本事尽管冲我来,跟沈晚没关系。 说着,他又暗暗推了萧令月一把,朝她使眼色。 趁现在赶紧走。 不然待会就麻烦了! 荣国公府能养出崔敏君这种女儿,那就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地方。 这一任的荣国公更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 仗着亲妹妹先皇后留下的余荫庇护,又被昭明帝的处处厚待养大了心思,最近这些年来,荣国公府在京城越发横行无忌,私底下没少做过仗势欺人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太子和翊王都不愿意与荣国公府多来往的原因。 第1129章 第1129章 一切都是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 萧令月知道他的好意,却是摇摇头:现在走也没用,崔敏君已经盯上我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只要崔敏君愿意,总有办法找她的麻烦,走不走都一样。 这一点,在萧令月动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躲。 楚元启心里一急,再想劝已经来不及了。 荣国公府的人已经跑了过来,看到一身狼狈瘫坐在烂果子里脸颊上还带着红肿掌印的崔敏君,一群人大惊失色。 五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谁竟然敢伤了您奴才们给您出气! 一边说着,家丁们一边七手八脚的将崔敏君扶起来。 崔敏君仇恨地盯着萧令月,伸手一指:就是她!给我把这个贱人抓起来,我要亲手打烂她的脸! 十几名健壮的家丁目露凶光,扭头朝萧令月看来。 其中几人更是脸上带着疤,满眼的凶戾之气,狠狠一握拳头就要朝萧令月冲过来。 大街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连躲在角落里,偷偷议论看热闹的百姓也被吓得闭嘴了,谁也不敢吭声。 不远处的街边,车夫看得是心惊胆战——这不会真得要打起来吧 荣国公府的人要是动手了…… 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县主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万一要是受伤了…… 车夫心里飞快衡量了一下,鼓足勇气,伸手敲了敲车门,小声道:王爷,事情有变,荣国公府的人来了。 ……车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战北寒面无表情的闭着眼,仿佛完全不关心外面发生什么事。 王爷,您真的不管管吗县主被他们包围了! 车夫一边探头看着街上的情况,一边心里急得冒火,又伸手敲了敲车门。 荣国公府来了十几个人呢,都是壮年大汉,县主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王爷,您真的不……出面管管吗 要知道,荣国公府可是先皇后的娘家。 崔敏君还是自家王爷的亲表妹。 这要是打起来…… 嘶! 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车夫话还没说完,却听到一道细微的哗啦声。 他愣了一下,悄悄侧过身,看到原本重重被甩上的车窗,又拉开了一条缝,正对着不远处冲突的地方。 …… 虽然王爷什么都没说,车夫心里却蓦地松了口气。 还好! 王爷愿意开窗户看一眼就没事。 第1130章 证明还没有被气得失去理智,还是挺关心县主安危的。 只要有王爷镇场子,问题不大。 车夫放心了,甚至还有闲心探出头,偷偷摸摸的看热闹。 十几名荣国公府的家丁,一半护着受伤的崔敏君,一半气势汹汹的朝萧令月包围过去,摩拳擦掌的充满威胁。 萧令月微微眯起眼眸,周身的危险气息上升。 眼看就要一触即发时。 慢着! 楚元启突然斜插一步,挡在萧令月面前,厉声喝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大街上动手!给我退回去! 家丁们脚步一滞,立刻认出了他的脸:小侯爷,这是五小姐下的命令,您应该听到了! 荣国公府里人人都知道五小姐对小侯爷的心思。 更知道五小姐的脾气。 所以,家丁们也不敢对楚元启放肆,就怕一句话不够恭敬,被五小姐记恨上了,以后都没好果子吃。 崔敏君任性不懂事,你们也跟着不懂事吗她说什么你们都听,她要杀人你们也纵容着她吗还有没有王法了楚元启气愤的怒斥道。 家丁们:……又不是没杀过。 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他们荣国公府说的话,向来就是王法。 楚元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滚到我面前来,跟我道歉认错!崔敏君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即使再喜欢,心里也对楚元启多了一丝恨意。 他这么狠心! 竟然为了别的女人打她的脸! 崔敏君眼里闪着阴毒的狠光。 她咬牙切齿地道:只要你跟我低头道歉,说你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对我,只跟我在一起!我就原谅你,要不然…… 我拒绝!她威胁的话都还没说,楚元启就毫不犹豫地开口。 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不可能跟你低头,更不可能跟你道歉!我没有做错,你想怎么报复都随便你,我楚元启站得直立得正,就算你状告到陛下面前,我也不怕! 你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我都给你机会了你还不要!你简直是个蠢货,脑子里都是水吗! 崔敏君又一次被他强硬的态度刺激到了。 但不管她怎么跳脚怒骂,楚元启都是那个态度,牢牢挡在沈晚面前,不肯朝她走一步。 崔敏君突然冷静下来。 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光:给脸不要脸,这可是你自找的!来人,给我连着楚元启一起打,打断他的腿,给我绑回荣国公府!我就不信他断了腿还能从我手里跑出去! 你是不是疯了楚元启瞪大了眼睛,如同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旁边的家丁问:五小姐,那个女人怎么办 杀了!崔敏君泄愤地怒吼道,不,给我打烂她的脸,挖了她的眼睛,把她那张贱嘴缝起来!我看她还怎么说话勾引男人!还有她的手,给我一根根踩碎她的手指头,踩成肉泥! 楚元启听到这么恶毒的话,惊怒不已:崔敏君你敢!她是陛下封的安平县主! 陛下都是我皇姑父,一个小小的县主算什么东西! 崔敏君厉声道:你看我今天敢不敢! 楚元启脸色乍青乍红,无比憋屈地道:你不许动她,我……我可以跟你道歉,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你居然为了她跟我道歉!崔敏君简直要气炸了,指着萧令月厉声道,给我弄死这个贱人,我要她死得最难看!! 萧令月:…… 家丁们正要动手时,一道冷沉无比的声音蓦地响起:谁敢动试试 第1131章 家丁们纷纷一惊,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 车轮声的轱辘传来。 吁!车夫轻扯着缰绳,将马车稳稳停靠在路边,从车辕上跳下来,站在一旁。 马车上没有任何标志,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京城里随处可见的普通车辆。 崔敏君压根没认出来这是翊王府的马车,不耐烦地喝道: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下来! 车夫:…… 他默了一下,不禁抬眼看了一下崔敏君。 这才真是好大的胆子! 连来的是神是鬼都没搞明白,张口就敢喝斥,嚣张到已经没脑子了。 挡在萧令月面前的楚元启也看向了马车。 他可比崔敏君有脑子多了,一眼就看出,这辆车是宫中御造的,细节方面与百姓用的普通马车截然不同。 整个京城里,有几个人用得起皇宫御造的东西 楚元启很快就猜到了什么,心里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向萧令月。 这难道是…… 萧令月却没有看他,反而蹙眉看向马车微开的车窗: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冷沉的声音道:不过来,看着你在街上跟人大打出手吗 萧令月眉头一跳:这是我想找麻烦的吗 难道不是男人的声音越发冷了。 他在车里从头到尾都看到了,崔敏君的目标是楚元启,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非要掺和进去。 这不是主动找麻烦是什么或者说,她就是见不得楚元启被人缠上 战北寒想起她和楚元启相视一笑谈笑甚欢的样子,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萧令月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 崔敏君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立刻怒目圆睁:好啊!沈晚你这个贱人还敢找帮手了是吗以为来了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我就奈何不了你了我看你简直是在做梦!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伸手指着马车怒道:来人,给我把这辆车砸了!把里面的人给我拖下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是!!家丁们大声应下,狞笑着捏着拳头就要上前。 车夫目瞪口呆,他在翊王府效力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敢正面和翊王殿下作对的人。 这个崔敏君……她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 都不是。 她就是纯粹的嚣张和蠢,以为马车里是沈晚的同伙,所以一股脑迁怒了。 沈晚在她眼里就是个不上台面的乡下丫头。 就算走了运被封为县主,也是麻雀飞上枝头,变不成凤凰,怎么洗都洗不掉那股乡下来的泥巴味。 崔敏君压根就没把沈晚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忌惮她的同伙 干脆迁怒一起教训了。 车夫眼看着家丁们包围过来,满脸恶意不善的样子,不由上前警告道:崔五姑娘,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一点,我家主子可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车夫完全是一番好心,看在荣国公府与自家王爷有亲缘的份上,才开口提醒了一句。 可惜,有些人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崔敏君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笑话!在京城里,还没有我崔敏君得罪不起的人! 第1132章 她指着马车,嚣张地冷笑道:给我狠狠的砸!有什么事本小姐担着! 萧令月:…… 楚元启和车夫:…… 这一刻,三个人的表情微妙的同步了。 皆是一脸无语凝噎地看着她。 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连马车里的战北寒一时都被微微哽住,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种脑子,他是真的不想承认…… 这是他亲表妹! 感觉母后的血脉都被拉低了。 王爷眼看着家丁们包围过来,车夫往后退了一步,低声提醒一句。 唰! 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车窗户,蓦地被拉开。 马车里男人一张沉冷冰霜的俊脸,锐利的眼眸如冰刀一般,森冷地刺向崔敏君: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王面前说这种话 崔敏君:!! 那一刻,她惊恐的神情仿佛魂飞天外,脸色霎时间五彩斑斓,被吓得生生倒退了两步,差点腿一软跌跪在地上。 翊王……翊王表哥……崔敏君的声音都哆嗦起来了,惊恐与不敢置信交错在脸上,您……您您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活见鬼了。 崔敏君心里恨不得尖叫! 要论京城里她最不敢得罪也最敬畏的人。 亲表哥翊王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这是有原因的。 当初她还年幼不懂事,因为长相有几分相似亲姑姑先皇后,被荣国公府当做奇货可居,送进宫里讨昭明帝欢心。 昭明帝见到她之后果然对她很好,处处宽厚优待,甚至超过了对自己膝下的公主。 昭明帝还亲口跟她说过:朕此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与你姑姑只生了太子和翊王,没能生下一个可爱的公主!如今看到你,仿佛弥补了朕与皇后的遗憾,若朕能有嫡公主,应该就像你这般,相似皇后! 言下之意,昭明帝就是把她当半个女儿来看了,甚至因为她长得像先皇后,比真正的公主还要高贵三分。 崔敏君本就是被娇生惯养长大了,意识到自己身份不凡后,越发养出了一副公主般骄矜高傲的脾气。 在她心里,哪怕是真正的皇家公主都不如她。 因为,她可是昭明帝亲口说了,最像他和先皇后的嫡出女儿! 普通的庶出公主能跟她比吗 不能! 她才是独一无二的! 于是,崔敏君就在皇宫里越发肆无忌惮了,没人敢惹她,哪怕是淑贵妃跟她碰上了,若是态度不好,她都敢去找皇姑父告状。 而昭明帝也从来不责备她,仿佛是为了弥补先皇后生前的委屈一样,昭明帝隐隐约约还纵容着崔敏君故意去找淑贵妃的麻烦。 就这样,崔敏君矜贵嚣张的活到十三岁,就是在那一年,她踢到铁板了。 遇到了刚从军营里回宫的翊王。 只是一个照面,崔敏君就被他活活打断了两条腿,扔在宫门口跪了三天,谁来求情都没用。 第1133章 哪怕荣国公这个亲舅舅哭着喊着去找昭明帝告状,昭明帝亲自出面,了解了情况后,昭明帝也第一次没有护着她,让她结结实实在宫门口跪了三天。 三天滴水不进。 两条被打断的腿都要跪残了。 最后是崔敏君实在没抗住,活生生跪得昏死过去,才被允许送回了荣国公府。 但是从那之后,她进宫的特权就被取消了。 昭明帝对她也冷淡了许多,再没有之前那种把她当半个女儿看的宽容与厚待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崔敏君在宫里遇到翊王的时候,因为翊王没理她,她觉得自己脸面上过不去,偷偷骂了一声没娘养的家伙! 结果,被翊王听见了。 再然后,她就废了一双腿,跪了三天的宫门,所有特权全部被取消。 沦为京城里的一大笑柄。 之后好几年的时间,崔敏君在京城里都抬不起头来,对翊王这个表哥的恐惧和敬畏也深深刻进了心里,甚至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处处躲着他走。 幸好翊王之后几年长期待在军营里,就算回京也只是在宫中,很少在京城活动。 崔敏君才渐渐消除了心理阴影。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车窗里露出的那一张沉冷冰霜的脸。 ……崔敏君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多年前濒死的惊恐和阴影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她吓得浑身哆哆嗦嗦,脸色白得像鬼:表表哥…… 战北寒坐在马车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还知道本王是你表哥 我……我…… 崔敏君吓得舌头都结巴了,一时间急中生智:对不起表哥!我错了……我不知道马车里的是你,我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崔敏君冷汗津津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极其讨好的笑容。 可以说求生欲很强了。 楚元启目瞪口呆:…… 讲真的,他被崔敏君纠缠这么多年,见过她嚣张暴怒委屈得意各种表情。 却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讨好卑微和恐惧的样子。 翊王有这么吓人吗 她这个表情……见到了阎王也不过如此吧 楚元启神情复杂地看着车厢,拱手行礼道:见过翊王殿下。 男人冰冷的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冷淡又讥诮地看着崔敏君:你错哪了 我……崔敏君一时卡住了。 她脑子里疯狂的想,她错哪了她不知道啊! 突然,她想到了。 崔敏君恐惧又讨好地道:我……我错在没认出表哥府里的马车,不小心冒犯了!我该死,求表哥原谅我一次! 说着,崔敏君又瞬间变了脸,狰狞地朝家丁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竟然敢动翊王府的马车,一个个脑袋都不想要了是吗看到我表哥还不跪下磕头认错! 扑通!扑通!…… 第1134章 十几名家丁脸都吓白了,就跟下饺子一样齐刷刷跪在地上,又惊又怕又慌的磕头道:翊王殿下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殿下了,求殿下饶命…… 砰砰的磕头声不断响起。 远处围观的百姓都看傻眼了,哪里还顾得上议论纷纷目瞪口呆。 崔敏君犹不满意,怒气冲冲过来踹了家丁一脚:你们都没吃饭吗大点声!要是表哥不肯原谅你们,你们就都给我去死!! 家丁们有苦说不出来,只能咬紧牙关,更加用力的磕头求饶。 个个额头撞得头破血流。 崔敏君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又讨好地看着马车:翊王表哥,他们都已经知道错了!我会狠狠惩罚他们的,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他们的冒犯了。 战北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泛起厌恶的情绪。 他也有两三年时间没见过崔敏君了。 却没想到。 这个表妹一点都没变!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既愚又毒,嚣张又虚伪,让人看得生厌。 战北寒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崔敏君的时候,他早听说过母后娘家有个侄女,据说相似母后,深得父皇喜爱,养在宫里如嫡公主一样。 他从小没在母后膝下,懂事的时候母后早就去世了,所以只在画像上见过母后的容貌。 听说有人像母后,十几岁的战北寒心里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他。 年少时也曾经想过,如果母后还活着,会是什么景象 抱着这种不为人知的心情,他特意抽空回了一趟宫中。 结果,只是短短一个照面,崔敏君就完全摧毁了他对相似母后的表妹的幻想,只留下厌恶和不喜。 那时候的崔敏君正是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候。 上有昭明帝护着,下有荣国公府撑腰,在宫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没人敢招惹她。 她对此还很得意。 落在年少时的战北寒眼里,就像看到了一只毛还没长全就得意洋洋炫耀尾巴的花孔雀一样,迈着八字步耀武扬威的走到他面前,用自以为娇嗔可爱的声音叫他哥哥。 战北寒一瞬间就被恶心到了。 他想象中相似母后的妹妹,绝对不是这副样子! 他连话都不想说,冷着脸掉头就走,崔敏君叫了几声他也没搭理,结果崔敏君还生气了,在背后跺着脚骂了一句。 就是那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战北寒。 要不是看在她是荣国公府的女儿,体内流着母后家族的血脉,战北寒那一瞬间几乎生了杀意。 最后只让她在宫门口跪了三天,在战北寒看来,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昭明帝后来对崔敏君冷淡不少,取消了她原本的种种特权,也是因为那句话的缘故。 再怎么当成半个女儿看。 那也比不上真正的亲儿子。 更重要的是,崔敏君为了泄愤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昭明帝突然意识到了她和先皇后的不同,即使有三分相似的容貌,到底不是先皇后亲生的女儿。 最后,也不过如此! 第1135章 真是可笑。 当年的战北寒不屑跟一个小姑娘计较,把她丢在宫门口就走了,之后也没再理会过她的情况。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崔敏君也不是当年不懂事的小丫头了,性格却半点没变过,甚至比当年的模样更加变本加厉。 跪下!男人冷声喝道。 崔敏君吓得膝盖一软,瞬间跪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差点当场哭起来:表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错哪了战北寒还是这句话。 崔敏君哭着说: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表哥了…… 战北寒冷淡道:还有呢 还……还有崔敏君连哭都忘了,红着眼睛抬头看着他,还有什么 不明白战北寒看着她脸上的茫然和恐惧,冷嗤一声,那你就在街上跪着,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这是要她跪到死的架势啊! 崔敏君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年,战北寒如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到宫门口,往冷冰冰的地上一丢:跪着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说完,他就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了。 可怜的崔敏君在宫门口一跪就是三天三夜,被太阳暴晒着,连口水都没得喝,哪怕她哭喊着我知道错了!连嗓子都哑了,也没人敢让她起来。 谁来求情都没用。 即使是荣国公带着三个儿子跪在乾清殿前求情。 陛下都没有出面宽恕。 太子更是闭门不见,全当不知道这件事。 满宫上下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最后,崔敏君活生生被跪得晕死过去,差点没了半条命,才被搬上车送回荣国公府。 那次之后,娇生惯养的崔敏君算是真正被教训怕了,打死都不敢再在外面说先皇后一句不好,对战北寒这个狠辣无情的表哥的恐惧更是刻进了灵魂里。 现在,又听到他说了同样的话。 崔敏君吓得差点晕过去,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表哥!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我……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我求你了! 她哭着跪爬上前,对着马车砰砰的磕头:我再也不敢了,别让我跪,我不敢…… 战北寒冷眼看着她:错哪了 崔敏君:呜呜呜……她崩溃得哭出声。 她不就是错在没认出翊王府的马车吗! 她都已经道歉认错了,这还不行吗 他到底想让她说什么啊! 楚元启无语地抽抽嘴角,压低声音对萧令月道:翊王殿下说她错,是指她在大街上胡闹,打翻摊贩砸伤人的事吧 结果,崔敏君根本把这一点忘了。 可见在她眼里,大街上挥舞鞭子行凶追逐,打翻摊贩误伤百姓惊扰行人。 这些根本都不算错。 萧令月冷嘲:毕竟是国公千金,眼睛里哪看得见凡人 楚元启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正要说话。 战北寒一记冷眼扫过来:一起议论什么,还不过来 楚元启:…… 第1136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翊王殿下看他的眼神,如同挟带刀光一般,莫名令人脊背生寒。 萧令月走过去:你要教训妹妹,叫我过来做什么 跪在地上哭嚎的崔敏君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竟然敢这么跟表哥说话 战北寒幽冷地看着她:你不是去买蜜饯吗蜜饯呢! 我还没来得及买,就被你这个好表妹给打断了,活像是失心疯一样,提着鞭子追着我打,我能怎么办 萧令月被他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快,没好气地道:你不是一直在车上看着吗具体怎么回事,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萧令月觉得自己是真冤枉。 但是这也怪不了别人。 她只要一天顶着沈晚的身份,没有和楚元启解除婚约,早晚都会被崔敏君找麻烦。 可是这也不是她的错啊,崔敏君胡搅蛮缠乱打人,还有理了 不是的表哥!你别被这个贱人骗了! 崔敏君生怕战北寒听信了沈晚的话,立刻抬起头着急忙慌的说道。 我本来只是在追楚元启的,没想搭理她,是她先不要脸!在大街上跟楚元启拉拉扯扯,又故意装可怜,说什么脖子受伤了,让楚元启心疼她,护着她,否则我也不会那么生气! 她就是故意在我面前勾引楚元启的! 我一时生气,上了她的当,还被楚元启亲手打了一耳光。 这个贱人一点事都没有!还抢了我的鞭子,把我给打伤了,我气不过才让家丁动手的! 表哥你相信我,你看看我脸上的巴掌印。 都肿起来了! 我才是受了委屈的人啊。 你还问我错在哪里了,我哪里有错明明就是沈晚这个贱人害的我! 崔敏君越说越觉得委屈,红着眼睛眼泪直往下掉,一边说还一边努力扬起脸,各种角度展示自己脸上的巴掌印,以此来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战北寒不辨喜怒地看向萧令月:解释 萧令月冷淡道:我要解释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 本王让你说就说!战北寒愠怒道,她说你在街上跟楚元启拉拉扯扯,难道不是真的 就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了,楚元启还拉着她的手要带她一起走!崔敏君大叫道,表哥你一直在马车上,应该也看见了吧这个贱人就是故意勾搭楚元启的! 你闭嘴!战北寒听她一口一个贱人,眼神极冷地瞥了她一下。 崔敏君吓得立刻闭紧嘴,脸色讪讪的。 战北寒随即又看向萧令月:你怎么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萧令月被问得一肚子无名火,她瞪着战北寒,你想找麻烦就直说,用不着绕这些弯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崔敏君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多少添油加醋。 他难道没脑子听不出来 还让她解释 解释什么。 不就是换了个借口找她麻烦,让她难堪吗 战北寒:…… 第1137章 战北寒简直要被这女人气得心梗。 让她解释一句她和楚元启没关系,就这么难 她的意思是崔敏君胡说八道冤枉她了 笑话! 他都在马车里亲眼看见了,楚元启拉着她的手,她跟着楚元启跑了,还在他眼皮底下跟楚元启笑语晏晏,气氛那叫一个好。 结果到了他面前,就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多说一句是能要了她的命吗 战北寒强压着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他咬着牙:好,你不解释,那就别怪本王…… 话没说完。 楚元启匆匆走了过来:翊王殿下,我可以解释! 有你什么事!战北寒的话被他打断,满肚子的憋火顿时有了倾泻的出口,阴冷无比的眼神睨向他,本王还没找你,你还敢凑过来 楚元启:…… 萧令月看不下去了:战北寒,你有火气冲着我发就算了,迁怒别人算什么本事 她以为战北寒是没找到她的茬,楚元启主动出来想帮她说话,反而招了战北寒的眼,让他给迁怒了。 战北寒冷冰冰看着她:你心疼了 你不要无理取闹!萧令月蹙眉看着他,非要在大街上闹得这么难看吗 战北寒简直气笑了。 说他无理取闹 这事到底是谁闹出来的 谁让她跟着楚元启手牵手从他眼皮底下跑走的 是他自己吗! 是他自己吗! 眼看两人气氛不对劲,楚元启也顾不得那么多,上前隐隐挡住萧令月:翊王殿下,此事完全是因我而起,与沈晚……与安平县主没关系!她是受我连累,才会被崔敏君盯上找麻烦,我也没有跟她拉拉扯扯,请殿下不要误会! 安平县主没有勾引我,这完全是崔敏君的污蔑,请翊王殿下明鉴! 萧令月:…… 战北寒看着楚元启护着她的样子,眼神更冷了:你说她是受你连累,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你 没错!楚元启咬着牙说道。 战北寒讥讽地冷笑道:为了护着她,你倒是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如此情深义重,真是让本王感动啊! 萧令月:……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崔敏君气恨道:表哥,你都听到了吧沈晚就是这么勾引楚元启的,他都恨不得把她藏到心坎里护着了! 崔敏君,你少胡说八道!楚元启耳根子一烫,立刻怒道。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你敢说你对她没有那种心思吗崔敏君嚷嚷大叫道。 楚元启:……他竟然被噎住了。 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战北寒眼眸危险地一冷。 萧令月也愣了下,不禁看向楚元启。 楚元启忽然涨红了脸: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她向来口无遮掩!我随便跟丫鬟说句话,她都觉得我对丫鬟有心思,简直不可理喻! 话是这么说,心跳却在胸膛里拼命扑腾。 砰砰乱跳的声音像是打鼓一样。 楚元启心惊胆战的看着萧令月,生怕被她听到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萧令月完全没多想。 第1138章 听到楚元启这么说,她一想也是,崔敏君对楚元启的心思毫不掩饰,性格又这么嚣张霸道,嫉妒心很强,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可信度。 战北寒看得刺眼,忽然不耐烦继续问下去了。 他冷冷开口:道歉! 萧令月楚元启和崔敏君三人同时一愣。 崔敏君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睛一亮,得意洋洋地看向萧令月:听到了没有沈晚表哥让你给我道歉,你还不听令 萧令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就算战北寒失心疯了,也不可能让她给崔敏君道歉。 她还真是想得挺美的! 别以为表哥表妹就有特权了。 哪怕是对十三公主这种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也没见战北寒多有一分好脸色。 他对崔敏君的态度就更明显了,眼里满是厌恶和不喜,能忍着没有下马车亲手抽她,就是战北寒气量不凡了。 不过,萧令月也能理解。 换成她有这么一个糟心表妹,丢脸丢到全京城面前,她也忍不住想抽她。 楚元启犹豫着问道:翊王殿下,您是让谁给谁道歉 是让他给崔敏君道歉吗 毕竟,崔敏君也是翊王的亲表妹,跟皇家沾亲带故。 战北寒尚未说话。 崔敏君恶狠狠地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你和沈晚跟我道歉,翊王可是我亲表哥,他当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楚元启:……他不禁皱紧眉头。 战北寒蓦地开口道:崔敏君,给沈晚道歉! 楚元启:…… 楚元启:…… 他愣住了。 崔敏君也愣住了,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表哥,你说什么 话都听不清楚,耳朵不想要了战北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崔敏君吓得连连摇头:不是……我为什么要给沈晚道歉明明是她害得我,她勾引楚元启,还打伤了我!表哥你居然偏袒她,我不服! 她才是妹妹好不好 哪有做哥哥的不护着妹妹,反而护着外面的贱人。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本王就是偏袒她又如何 崔敏君:……她憋屈得一张脸都紫了。 不能如何。 但是她不服,她不甘心。 战北寒:不道歉,你就一直跪着,跪到膝盖废掉为止! 崔敏君吓得脱口而出:我道歉!我愿意跟沈晚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崔敏君扭头就对萧令月说道,然后转头又哭着对战北寒:表哥,这样可以了吧我能起来了吗 她再也不想被战北寒罚跪了,上次跪了三天三夜,她的膝盖已经落下了旧伤。 一到阴雨天就刺痛泛痒,难受的不行。 太医说是伤了根骨,治不好了! 如果再被罚跪一次,她的双腿恐怕就真的废掉了,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跟自己的腿相比,一句道歉根本不算什么,崔敏君只把这笔仇恶狠狠的记在心里,不敢怨怪战北寒,只怨恨把她害得丢脸又狼狈的沈晚。 贱人,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1138章 听到楚元启这么说,她一想也是,崔敏君对楚元启的心思毫不掩饰,性格又这么嚣张霸道,嫉妒心很强,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可信度。 战北寒看得刺眼,忽然不耐烦继续问下去了。 他冷冷开口:道歉! 萧令月楚元启和崔敏君三人同时一愣。 崔敏君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睛一亮,得意洋洋地看向萧令月:听到了没有沈晚表哥让你给我道歉,你还不听令 萧令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就算战北寒失心疯了,也不可能让她给崔敏君道歉。 她还真是想得挺美的! 别以为表哥表妹就有特权了。 哪怕是对十三公主这种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也没见战北寒多有一分好脸色。 他对崔敏君的态度就更明显了,眼里满是厌恶和不喜,能忍着没有下马车亲手抽她,就是战北寒气量不凡了。 不过,萧令月也能理解。 换成她有这么一个糟心表妹,丢脸丢到全京城面前,她也忍不住想抽她。 楚元启犹豫着问道:翊王殿下,您是让谁给谁道歉 是让他给崔敏君道歉吗 毕竟,崔敏君也是翊王的亲表妹,跟皇家沾亲带故。 战北寒尚未说话。 崔敏君恶狠狠地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你和沈晚跟我道歉,翊王可是我亲表哥,他当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楚元启:……他不禁皱紧眉头。 战北寒蓦地开口道:崔敏君,给沈晚道歉! 楚元启:…… 第1139章 任谁都看得出来,崔敏君这声道歉说得毫无诚意,完全是迫于战北寒的威势才不得不服软。 她心里显然没觉得有任何歉意,埋怨不满的情绪全写在眼睛里。 萧令月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讽刺一笑。 搞得好像她很稀罕这一声道歉似的。 省省吧!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 崔敏君怎么说也是战北寒的亲表妹,有他在这里,轮不到旁人多说什么。 萧令月冷淡的站在一旁,摆明了不插手,他们兄妹两爱怎么样怎么样。 楚元启同样袖手旁观。 两人的神情在这一刻仿佛同步了。 战北寒看在眼里,脸色更加冷沉得可怕,一双眸子仿佛暴风雨欲来。 偏偏这时候,跪在地上的崔敏君又开口道:表哥,我已经道完歉了,我可以起来了吗 她一向不会看人脸色,这时候却明显感觉到翊王表哥身上压抑的怒火,还以为这股怒火是冲着自己来的,吓得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她要是不开口就算了。 这一开口,反而把战北寒的注意力引到了她身上。 宛若挟着寒刃一般的目光落在身上,战北寒冷冰冰道:你是跟本王道歉的 崔敏君一愣:不是啊…… 那你问本王做什么!战北寒又问道。 不是表哥你让我跪下的吗你不开口,我,我也不敢起来啊……崔敏君十分委屈。 战北寒面无表情:本王刚说过什么,你没听见 我听见了!崔敏君急忙说道,你让我给沈晚道歉,然后才能起来。 我听见了!崔敏君急忙说道,你让我给沈晚道歉,然后才能起来。 战北寒:你道歉了吗 崔敏君茫然道:我……我道歉了啊…… 那本王怎么没听到有人说原谅你 ……啊崔敏君呆住了。 道歉,是需要原谅的吗 不是只要她说出口就够了吗 她可是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才忍住羞耻感跟沈晚这个贱人说对不起的,要不是碍于表哥的威严,就沈晚这种贱东西,给她提鞋都不配! 战北寒讥诮地看着她:你所谓的道歉,就是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就算完了不管别人接不接受,你只管说就完事了 崔敏君:……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去道歉!战北寒面无表情道,她不说原谅你,你就一直跪着,直到获得原谅为止! 战北寒在马车上目睹了事情全经过。 崔敏君是如何刁难萧令月,如何狠辣的朝她抽鞭子的,他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 更不提那些嘴头上的羞辱。 真是笑话。 他战北寒的王妃,在她嘴里都成了命硬下贱的破鞋了! 当他战北寒是什么 还敢说什么克夫,克全家人。 当北秦皇室是什么 就冲崔敏君口不择言的那几句话,治她一个侮辱皇室大不敬之罪都不为过。 第1140章 崔敏君瞪大了眼睛:表哥……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战北寒让她给沈晚道歉就算了,竟然还要她求沈晚原谅 沈晚不原谅她,她就不能起来 这样的耻辱,崔敏君这辈子还没受过,她顿时受不了的尖叫起来:我不要!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不愿意,你就一直跪着!战北寒冷酷地说。 崔敏君顿时憋红了一张脸,委屈的眼泪直掉下来,她哭着说:翊王表哥,我可是你的亲表妹,是先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呜呜呜,我不要! 崔敏君一边哭一边抗拒得摇头,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冲花了,看起来黑一块红一块,越发狼狈到了极点。 以己度人。 崔敏君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如果她是沈晚,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那个贱人肯定会故意折腾她! 仗着有表哥偏袒护着,让她狠狠吃了一顿大苦头。 毕竟……她刚刚可是拿着鞭子追着她打的。 她心里怎么可能不怨恨! 崔敏君越想越觉得恐惧不平衡,她当然不会让自己落入这么被动的场面,哭着哀求道:翊王表哥,求求你了!你就看在姑母的面子上,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我真的不敢了! 可无论她怎么哀求哭诉,男人都无动于衷,语调沉冷道:你再敢提母后一句,本王就废了你的嘴! 亏她还有脸提母后! 她以为母后是什么人是给她装可怜卖同情的工具吗 崔敏君:……她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旁边跪了一地的荣国公府家丁们,更是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令月开口道:你们表兄妹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要牵扯上我。 真当她稀罕崔敏君的一声道歉吗。 你闭嘴!战北寒冷睨向她,本王还没跟你算账! 萧令月冷冷道:真是笑话,我做错什么了要翊王殿下跟我算账你自己表妹丢了人,你心里不痛快,就来找我麻烦是吧 战北寒:你说什么! 沈晚!楚元启眼睁睁看着翊王气得眼睛里都在喷火了,暗暗心惊,不由得伸手拉了萧令月一下,翊王正在气头上,你少说两句。 免得真触怒了翊王,她也讨不到好处。 这句话听在战北寒耳朵里,跟煽风点火没什么区别。 他眼里的寒光一瞬间透出杀意,毫不留情的射向楚元启,恨不得剁了他那只手。 楚元启条件反射地缩回手,不敢再碰萧令月了。 萧令月却没注意这个,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战北寒,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男人气得牙痒痒,又拿她没办法。 只能先记下这笔账,晚点回王府再跟她算。 他一转眸,隐带杀气的目光又睨向崔敏君:想好了没有 崔敏君差点咬断银牙,刚要硬气一把直接拒绝,她堂堂国公府千金受不了这种求人原谅的屈辱! 战北寒又说道:不道歉,也可以。 他冷冷瞥了一眼旁边的车夫:把东西给她。……什么东西 崔敏君茫然的抬起头。 只看到车夫面无表情的上前,从腰间取下一物,直接丢在她面前。 第1141章 落地叮!一声脆响。 竟然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看起来见血封喉。 崔敏君盯着匕首锋利的刃,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声音都抖了下:表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战北寒阴冷地说:自己断一只手,本王便不追究了,如何 崔敏君:…… 她整个人都吓傻了。 断断手! 翊王表哥的意思,是让她用这把匕首,把挥鞭子打人的右手砍下来吗 崔敏君吓得脸色惨白,疯狂的摇头: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断手……表哥!求求你了表哥!我要是少了一只手,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啊…… 哪个世家大族会娶一个身有残疾的姑娘进门 就算她是国公府的千金,太子的亲表妹也没用,除非是想攀高枝的凤凰男,但是这种没用的男人,崔敏君又怎么可能看得上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断了手,荣国公府也会放弃她的,她在家里的地位只怕会一落千丈…… 荣国公府虽然只有她这一个嫡女。 但庶出的女儿却不少,后院里还有不少姨娘,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旦她落魄了,那些以前被她欺负的贱人们肯定会一拥而上,狠狠踩到她头上。 想到这种未来,崔敏君简直要绝望了! 她知道战北寒说得出就做得到,从军队里养出的铁血作风,别说一个表妹,就是亲妹妹踩到他底线上了,他照样严惩不贷。 ……表哥,表哥我知道错了!我愿意道歉,我这就求沈晚原谅我! 崔敏君高傲的自尊心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一下子崩溃了。 什么尊严,什么底线。 在有可能发生的可怕未来面前,统统都不值一提。 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傲骨,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但很显然,从小娇生惯养一身大小姐脾气的崔敏君,并不是这么有骨气的人。 她最害怕的是失去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光鲜的未来,为了这一点,暂时放下尊严低头求饶,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崔敏君甚至不敢站起身,就这么跪在地上,哭着转身看向萧令月:沈晚,我跟你道歉!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说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萧令月看着她哭得眼泪鼻涕全流出来了,一时只觉得恶心。 她往后退了一步,冷淡道:我没怪你。 跟崔敏君这种人多做计较,甚至怨恨她,萧令月只觉得浪费感情。 崔敏君眼睛一亮:那你原谅我了吗 萧令月讥嘲:我都没怪你,哪来的原谅 崔敏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要你道歉的人是你表哥,罚你下跪,说要断你手的人也是他,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 萧令月冷淡无比地道:我已经说了,你们表兄妹之间的矛盾,自己解决,我一个外人就不插手了。 沈晚说的没错。楚元启表示赞同。 崔敏君一下子就崩溃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就是故意想害我是不是! 我没有。萧令月平静地道。 那你说你原谅我了!崔敏君嚷嚷着叫道。 第1142章 萧令月觉得好笑:崔五小姐,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世上竟然有强迫别人必须原谅的道理,你这一身大小姐的脾气,我招架不起。 奉劝你最好别用到我面前,我不吃这一套! 之前表现得有多嚣张跋扈。 现在被逼道歉,还摆出一副命令式的口吻。 怎么 她萧令月活该欠他们兄妹两的 无聊透顶。 萧令月撂下这番话,根本不想搭理这些破事。 她转头对楚元启道:我去买点东西。 说着,看都没有看马车上的战北寒一眼,便转身往蜜饯铺子走去。 与其站在这里听崔敏君哭丧,她还不如省点时间,去给两个孩子挑一挑蜜饯呢。 你不许走!! 崔敏君一看她竟然想走,顿时慌张得不行,扑上来就死死抓住萧令月的衣服:要走可以,你先说你原谅我了!你快说! 放开!萧令月被纠缠得不耐烦,猛地甩开她的手,都说了你去求你表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说原谅我就不放开! 在断手失去前途的巨大威胁下,崔敏君整个人就像被绷紧到极致的弦一样,再受不了半点压力。 她伸手紧紧抱住萧令月的腿,脸上眼泪鼻涕一塌糊涂,神情不显得可怜,反而有一种疯狂的狰狞之态,咬牙切齿地哭道:你就说一句你原谅我,我马上放开你!否则你别想走! 萧令月:…… 她是属牛皮糖的吗都说了这是战北寒的要求,她不去求她亲表哥,却来纠缠她 脑子有病吧! 眼看着崔敏君脸上的鼻涕眼泪都要蹭到自己身上了。 萧令月被恶心坏了,毫不客气地将她一脚踢开,再看向马车上的战北寒,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战北寒冷声道:本王又故意什么了 你要惩罚你表妹,用什么方式不行,非把麻烦往我身上推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萧令月着实是被恶心到了,不耐烦地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吧看到我被她纠缠上,你看戏看得很高兴是吧 战北寒:…… 他已经气到极点,一时怒极反笑:是又怎么样! 我就知道!萧令月听他承认了,心里又气又怒,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你一刻钟不给我找麻烦就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楚元启:…… 车夫荣国公府的家丁:…… 目瞪口呆! 好一个奇女子! 这京城里竟然还有人敢指着翊王殿下的鼻子骂。 更重要的是,翊王殿下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生气,只是眸光暗沉沉的盯着她。 沈晚!就当我求你了!崔敏君管不了那么多,连滚带爬的又扑上来,声泪俱下地哀求道,你就说一句你原谅我了,让我表哥放过我,好不好 第1143章 萧令月余怒未平,低头看着她:我要是不说,你就不肯松手 崔敏君咬牙:没错,你今天必须说! 好,我原谅你了。萧令月面无表情地道,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她实在是不耐烦跟崔敏君继续纠缠了。 不就是一句话吗。 她说了,这事总该跟她没关系了吧 听到萧令月亲口所说,崔敏君表情一呆:你……你真的说了 萧令月不耐烦:对,我说了!你现在可以松手了! 崔敏君打死都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容易。 没有故意刁难。 也没有任何羞辱。 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仿佛不知道这是一个大好的报仇机会,脸上只有不耐烦。 崔敏君一时心情复杂。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立刻撒开手,狂喜地看向战北寒:表哥,你听到了吧沈晚说原谅我了,现在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 战北寒阴沉着脸直接打断:不算! 他又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来,萧令月根本就没有原谅她的意思。 不。 她就根本没把崔敏君放在眼里! 之所以说原谅,只是因为她把崔敏君的行为,当成是他授意的故意找麻烦,而她不愿意纠缠这种麻烦,所以干脆快刀斩乱麻,一句话解决。 她的这种反应,可以说与战北寒的原本想法背道而驰。 她的这种反应,可以说与战北寒的原本想法背道而驰。 他本来只是想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出气机会。 结果这个女人! 她半点不领情就算了。 竟然还觉得是他授意崔敏君故意找她麻烦的。 真是岂有此理。 战北寒气得牙根直痒痒。 崔敏君狂喜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令月闻言,更加确定他是故意的,冷冷看着他:是你亲口说,只要我原谅崔敏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现在我已经说了,你又要翻脸不认账了 战北寒:…… 他真是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是木头还是水。 不管你认不认账,反正在我这里,事情到此为止!萧令月冰冷地道,你对崔敏君要杀要剐,都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再给我找这种无聊的麻烦! 战北寒:…… 楚元启崔敏君:…… 萧令月扔下这句话,继续往蜜饯铺子走去。 崔敏君跪在地上,起也不是,跪也不是,满脸泪痕可怜巴巴的仰着头:表哥……她到底还要跪多久 她现在能起来了吗 就在这时,长街另一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伴随着急匆匆的脚步。 接到百姓报案的京兆府尹赵成伟,匆匆带着衙役赶来,一勒缰绳严厉道:是何人敢在京城大街上行凶好大的胆子! 萧令月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几米开外的蜜饯铺子:…… 第1144章 她就是想给自家孩子买点蜜饯。 怎么就这么难! 两排衙役快步冲过来,很快就把现场团团包围,手里的官刀反射着明晃晃的寒光:大人要问话,都退回去! 萧令月不好跟京兆府的人对着干,只能一脸无语地退回去。 赵成伟冷着脸下了马,快步穿过衙役,一看到现场的情况,顿时愣住了。 马车是翊王府的。 地上跪着十几个家丁,穿的是荣国公府的衣服。 还有个哭得跟花脸猫一样看不清脸的年轻姑娘。 好一个复杂混乱的情况! 再往旁边看…… 小侯爷赵成伟最先认出来的是楚元启。 他皱着眉头,上前拱手道:小侯爷,这里是怎么回事 楚元启拱手还礼:赵大人,翊王殿下在马车上,你还是先见过王爷再说吧。 赵成伟心里一惊,忙转身向马车,低头行礼道:臣京兆府尹赵成伟,见过翊王殿下! 战北寒语气冷沉:赵大人来的速度可有够慢的! 京兆府负责京城的治安。 一切发生在京城的民间案件,不管是小偷小摸还是打架斗殴,都归京兆府管辖。 按规矩来说,收到百姓报案后,京兆府必须在第一时间派出衙役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将犯人带回京兆衙门,再行审判和处置。 但是今天,虽然是京兆尹赵成伟亲自带人来,但这速度可不算快。 他要是再晚来一步,战北寒都快把事情处理完了。 臣失职,请王爷恕罪!赵成伟不敢为自己辩解,他其实是刚从宫里出来,所以才来晚了,当即跪下认错。 臣失职,请王爷恕罪!赵成伟不敢为自己辩解,他其实是刚从宫里出来,所以才来晚了,当即跪下认错。 …… 战北寒冷沉了片刻,道:下不为例。 多谢王爷。赵成伟这才站起身,敢问王爷,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崔敏君带人行凶,为乱京中,伤及百姓,直接拿下,重打一百大板,以示惩戒! 赵成伟瞳孔一缩:一百大板 跪在地上的崔敏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表哥,你要杀了我吗! 京兆衙门的一百板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从小到大连手指都没伤过,身体娇贵的很,一百重板打下来,她屁股都能被活活打烂了,半条命都要没了。 而且,打板子对姑娘家而言,是非常羞辱的事情。 行刑的都是男人,旁边还有人专门计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板子狠狠打这种隐私的位置…… 别说打得有多痛。 光是这种羞耻感,就足够让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无地自容了。 这样的惩罚,一点都不比让她跪废双腿轻多少。 战北寒没有理会她,继续面无表情地道:荣国公府的下人,不能制止主子当街闹事,同样重打一百大板!今日造成的种种百姓损失,以及被牵连的无辜人士,由镇北侯府与荣国公府共同赔偿,不得有误! 他眸光冰冷看向一旁:楚元启,你有何意见吗 如果可以,战北寒倒是想连楚元启一起罚了,但他并不是个会以权谋私的人。 事情的经过他在马车里看得清清楚楚。 误伤百姓也好,打砸摊贩也好,都是崔敏君动的手,楚元启只顾着逃跑了,确实怪不到他头上。 但此事确实因他而起,所造成的百姓损失,他也理当承担一半责任。 回王爷,我对此没意见!楚元启心服口服地低着头,犹豫着道,不过…… 第1145章 不过什么战北寒冷声问道。 楚元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崔敏君虽然有错,但王爷刚刚也给过她教训了,她也道了歉,并且愿意赔偿百姓的损失,能否请王爷手下留情 一百重板对男人来说,都会打残半条命,何况她是个姑娘家…… 真要打了,搞不好会出人命。 楚元启是个心软的人,就算再讨厌崔敏君的纠缠,也不至于到想要她死的地步。 崔敏君惊喜万分地看着他:楚元启,你是在帮我求情吗 楚元启:我只是……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也舍不得看我挨板子对吗崔敏君激动得红了脸,心里对楚元启的一丝丝埋怨瞬间清空了,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楚元启瞬间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立刻否认道:你不要胡说,我没有!我只是…… 崔敏君不想听他说,只急促道:你不要否认了,你就是心疼我,你再帮我向表哥求求情吧 楚元启:……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萧令月,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萧令月的神情很平静。 这种表情,把楚元启想解释的话憋了回去。 战北寒讥诮地看着楚元启:你心疼崔敏君 楚元启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妨,本王也并非不近人情!战北寒薄唇一勾,忽然变得好说话了,你要是觉得一百板子对崔敏君来说,惩罚太重,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你替她受了,如何 楚元启:…… 万万没想到,替人求情还能把自己赔进去! 他心里立刻就后悔了。 如果是沈晚就算了。 但是崔敏君,真不值得他替她受这种刑罚。 说到底,当街伤人的事是崔敏君干的,北秦律法森严,她本就该受到惩罚。 连翊王这个亲表哥都不心疼。 他站出来说什么 早知道就不说了! 楚元启心里后悔不已,他也不是死要面子的人,当即就想拒绝。 崔敏君一听眼睛都亮了,满脸期盼地看着他:楚元启,你会答应替我的是吧我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一百个板子,我要是挨了肯定会半死不活的!你既然心疼我,那你帮我受了好不好 楚元启:…… 萧令月:…… 赵成伟以及其他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真是大开眼界! 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的。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是崔敏君单方面喜欢楚元启,不是楚元启喜欢她吧 她一边对楚元启死缠烂打,扬言非他不嫁,弄得好像对楚元启多深情一样。 结果…… 现在竟然想也不想,就主动说让楚元启替她受罚 第1146章 一百板子确实是很严重的惩罚,楚元启刚刚也说了,大男人受了都得废掉半条命,正因如此,他才于心不忍的替崔敏君求了一句情。 崔敏君可好了! 反手直接把他推出去顶锅,根本没想过楚元启替她受罚会是什么下场。 这是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吗 这是对仇人的态度吧。 而且,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强行道德绑架吗 楚元启一瞬间就被恶心到了。 虽然他本来就打算拒绝,但是他拒绝,跟崔敏君主动要求他替她挨板子,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顶多是置身事外,后者就是妥妥的拿他当傻子顶锅了! 偏偏崔敏君还觉得没问题,她迫不及待的继续道:你放心,你挨了板子受伤了,我会亲自照顾你的!一定把你照顾的妥妥帖帖,我会对你很好的,会更加喜欢你!我一定说服我爹爹,让他早日答应我和你的婚事! 楚元启:…… 他的脸色都绿了! 等等,谁答应过要娶她了谁说过要她照顾了 就崔敏君这种一人出八人抬的千金小姐,她亲自来照顾人,怕不是要直接把他照顾到阎王殿里去了! 而且,她说这话的意思,该不是暗示他,只要他替她挨了一百板子,她就马上嫁给他吧 ……楚元启一身冷汗都吓出来了。 他斩钉截铁地对战北寒道:多谢王爷好意,我不愿意! 战北寒还没说话呢,崔敏君就尖叫道:你说什么,你不愿意你为什么不愿意!你不是心里有我吗连一百板子你都不肯替我受! 楚元启怒道:你说得轻巧,你自己怎么不受他的屁股不是屁股吗 崔敏君:我是个姑娘家! 我还是个男人呢!凭什么你就比我高贵了! 楚元启反唇相讥道:姑娘家怎么了又不是我家的姑娘,我跟你非亲非故,躲着你都来不及,凭什么要替你受罚 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吧,别来找我,我才不会傻得冒烟替你挨板子! 崔敏君气哭了:楚元启,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贪生怕死,没担当! 对,我就是没担当! 楚元启豁出去了,生怕被崔敏君继续纠缠,所以你赶紧换个人祸害吧,别缠着我不放!我看到你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崔敏君:…… 眼看崔敏君连吵架都吵不过楚元启,还激起了对方的厌恶和排斥。 战北寒心里骂了一声废物,不死心地问道:楚元启,你确定不愿意吗本王可以额外开恩,你和崔敏君一人各打五十,此事就算揭过。 ……萧令月忽然蹙眉,看了他一眼。 她怎么觉得,战北寒好像故意想把楚元启和崔敏君凑成对 太缺德了吧! 崔敏君这种女人,那是谁娶回家谁倒霉。 他就算对楚元启心有不满,也不至于推人家下火坑吧为了表妹的幸福,祸害镇北侯全家 崔敏君再次升起希望:楚元启…… 我拒绝!楚元启二话不说,语气异常坚定,我不会替崔敏君受罚,无论是五十半板子还是一百板子,只要是跟她有关,我绝不沾染半分关系! 崔敏君:你!! 第1147章 崔敏君气得眼睛红彤彤,脏兮兮的脸都扭曲起来了。 楚元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战北寒也不好再强求。 他面无表情地道:赵成伟 臣在赵成伟拱手道。 把崔敏君拖下去,由你亲自盯着行刑,不得有误 是。 赵成伟应下,转头对身后的衙役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健壮的衙役朝崔敏君走过去。 崔敏君慌了,下意识往后躲: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崔姑娘,冒犯了两名衙役冷冰冰的说着,便一左一右抓住她挣扎的手臂,架着她就要拖走。 崔敏君惊慌的尖叫,拼命挣扎:我不要你们放开我…… 不许碰我楚元启,你快点来救我你不是心里有我吗,楚元启 ……楚元启仰头望天,全当自己耳聋了。 崔敏君又气又骂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混蛋竟然不肯救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楚元启,我叫你听到没有 一边骂着,一边恐惧得眼泪哗哗直流。 她挣扎得实在太厉害,手脚乱蹬乱抓,两名高壮的衙役竟然都控制不住她,差点被她挣脱了。 赵成伟皱紧眉头,又一挥手。 又冲上来两名衙役,四个男人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几乎把崔敏君强行抬起来拖走。 那姿势实在太难看了,就像是抬着一头拼命挣扎待宰的母猪一样。 崔敏君尖叫不已:楚元启 …… 楚元启脸都黑了,差点想骂娘。 楚元启脸都黑了,差点想骂娘。 叫叫叫。 叫魂啊 都说了他绝不沾染她的事,还拼命叫他,有完没完了 对于崔敏君的谩骂声,楚元启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有没有担当、是不是个男人,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谁还稀罕崔敏君的评价了 更甚至,听到她这么说,楚元启心里隐隐还有一丝窃喜。 他只盼望着崔敏君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从此对他彻底死心,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真是怕了她了 能把一个男人逼得宁肯承认自己贪生怕死,也不愿意出手救她。 可见崔敏君的死缠烂打有多让人厌恶。 看到自己不管怎么谩骂诅咒,楚元启都无动于衷的样子,崔敏君心里绝望极了。 她通红着眼睛满脸乱泪,疯了一样破口大骂道:沈晚,都怪你这个贱人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这个狐狸精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萧令月:…… 赵成伟战北寒骤然一声冷喝。 给本王堵住她的嘴 一名衙役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吃剩下的粗面馒头,狠狠塞进了崔敏君的嘴巴里。 馒头粗糙,又在衙役怀里捂久了,带着衙役身上的汗臭味。 崔敏君铁青着脸,差点没吐出来:唔唔唔 这下子,她是什么叫骂声都发不出来了,被几名衙役狼狈不堪的拖抬了下去。 这些人也都带走,一个都不许放跑赵成伟冷着脸指着地上的荣国公府家丁们。 第1148章 衙役们立刻一拥而上,给家丁们套上镣铐,一根铁链直接拖走了。 谁也跑不掉。 剩下的其他衙役则开始清扫残局。 眼看事情处置得差不多,没自己什么事了,萧令月打了声招呼,终于有空走去了蜜饯铺子,给两个孩子买蜜饯。 蜜饯铺子运气不错,没有被之前的混乱误伤,东西都还好好的。 只是躲在店里的老板和老板娘吓得不轻。 萧令月站在铺子前,问道:老板娘,你之前推荐的果脯是哪几种都给我装两斤吧。 姑娘……老板娘心惊胆战地冒出头,外面已经没事了吗 没事了,京兆府的人过来了,不用太担心。萧令月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官府的人来了,老板和老板娘顿时松了口气,这才敢出来做生意。 按照萧令月的口味要求,老板娘装了七八种不同的果脯和蜜饯,每样两斤,用油纸包得漂漂亮亮,拎成一串递给萧令月:姑娘,给您。 谢谢,一共多少银子萧令月准备掏钱。 老板娘赶紧摆手:不用了 他们哪敢收钱啊 方才外头乱着的时候,老板夫妇两都躲在铺子里,亲眼看到萧令月抽了崔敏君一顿,又是翊王府又是小侯爷又是县主的…… 这些个大人物,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可得罪不起 宁肯免费把东西送了。 也比不小心得罪人、招惹祸事要强…… 萧令月一怔,抬头看到老板夫妇两讨好的笑容,眼里犹自带着不安和畏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京城贵人多。 普通百姓居住京城,就怕惹上事,尤其是做生意的,格外谨小慎微。 毕竟,古代可不是一个讲人权的地方。 萧令月也没多说,伸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油纸包,扫了一眼价目表,大概算出多少钱,便将一锭银子放在铺子的柜台上,转身走了。 老板夫妇两看到银子一惊,也不敢开口叫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走远。 萧令月拎着蜜饯回到马车旁,发现楚元启正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你怎么站在这还有什么事吗萧令月问道。 楚元启摇头:翊王殿下让我去一趟王府。 萧令月:去王府做什么 殿下没说。楚元启苦笑。 萧令月以为战北寒有什么事情找他,于是也不多问:那就上车一起走吧。 楚元启还没来得及说话。 马车里的战北寒冷声道:上什么车,他是没长腿吗 萧令月皱眉抬头。 还不上来战北寒没好气地对她道。 是你叫楚元启去王府的,不让他坐马车,难道你要他走路过去萧令月蹙眉道。 这条街距离翊王府可不算近,走过去起码得半个时辰了。 战北寒冷嗤:本王管他怎么去 萧令月愠怒道:你这人…… 走两步路你就心疼了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是能走废他的腿吗要你在这瞎操心战北寒冷冷说道。 第1149章 萧令月愠怒道: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没人强迫你。 这幅阴阳怪气的腔调,是在嘲讽谁呢 战北寒脸色阴沉沉地看着她。 楚元启夹在中间,只觉得心惊胆战,他生怕沈晚再跟翊王吵起来,急忙缓和道:沈晚,你不用担心我,我刚刚已经找衙役借了马了,我骑马过去就行了 真要他和翊王同坐一辆马车…… 他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啊 战北寒越发讥诮道:听到了没有别人不稀罕你费心。 楚元启:……他不是这个意思吧。 萧令月懒得跟他吵,转头对楚元启道:那我先上车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楚元启顾不上多想:好的。 车夫急忙打开车门,萧令月拎着蜜饯上了车。 与此同时,楚元启耳畔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战北寒直接把车窗甩上了。 楚元启心里苦笑。 翊王殿下这火气,是有够大的…… 正好这时候,衙役牵着马匹过来,楚元启道了声谢,便拉住缰绳翻身上马。 一行人往翊王府的方向去。 马车上。 萧令月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看着战北寒,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为什么针对楚元启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针对他了战北寒沉冷道。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萧令月瞪着他,碍于楚元启本人可能就在马车外,她声音压低了些:你刚刚是不是还想把崔敏君推给楚元启让他替她受罚,亏你想得出来。 战北寒冷眼睨着她:怎么,你不乐意了 战北寒冷眼睨着她:怎么,你不乐意了 这跟我乐不乐意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做也太缺德了吧。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你表妹那种德性,楚元启又不喜欢她,你还非要把他们两扯在一起,没机会都要创造机会 就算是为了你表妹的幸福,你也不能这么祸害楚元启吧 战北寒冷冷道:本王就是祸害他了,又怎么样 萧令月:…… 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战北寒直勾勾地盯着她,他楚元启是你什么人他幸不幸福,跟谁凑成对,以后娶得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令月只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却也没多想。 是跟我没关系,但楚元启跟你也是无冤无仇,你好端端的推人家下火坑干什么 没看到楚元启都巴不得跟崔敏君撇清关系了吗 他为了自家表妹的幸福,就硬是把楚元启一脚踹进火坑里,也不怕到时候镇北侯府找到他头上。 战北寒冷哼了一声,凉凉地道:本王就是看他不顺眼,不行吗 …… 行,你是王爷你了不起 萧令月被他给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幼稚成这样。 你说什么男人恼怒瞪着她。 没想跟你吵架。萧令月没好气地道,既然你看楚元启不顺眼,还把人叫去翊王府干什么打算杀人埋尸吗 战北寒:…… 这女人嘴里真是没他一句好话 句句都这么噎人。 他冷飕飕地道:对本王就是打算杀人埋尸,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第1150章 萧令月:…… 这回轮到她被噎住了。 马车悠悠然然的穿过京城街道,直奔南街翊王府去。 楚元启骑马跟在后面,心里也在琢磨着:翊王殿下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是朝堂上的事 还是跟刚刚崔敏君有关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不知不觉间,翊王府就到了。 楚元启跃身下马,将马的缰绳递给王府里迎出来的下人,一转过头,就看到沈晚提着蜜饯站在马车前,神情无奈地伸出一只手。 而冷厉威严的翊王殿下,正扶着她的手,悠悠闲闲地下车。 楚元启:…… 他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怔然看着时。 翊王殿下似乎注意到他的眼神,倏地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光。 似是警告,又似是炫耀。 楚元启一瞬间就像是被看穿了某种心思,匆匆撇开头不敢再看,心情有些混乱。 所以他也没看见,战北寒刚下了马车,萧令月就撒开他的手,凉凉地道:活该,让你受了伤不肯好好上药 她之所以会扶着战北寒下马车,是因为车刚停下时,战北寒忽然提出的要求。 萧令月第一反应是拒绝的:我又不是丫鬟,为什么要扶你你自己不能走吗 战北寒平静地道:本王后背有伤,刚刚抻到了。 萧令月:…… 下车的时候不方便。战北寒又道。 …… …… 萧令月只好自己先下车,伸手给他扶了一下。 她没注意旁边楚元启看到了这一幕,心里还在吐槽战北寒这家伙作死,有伤不肯上药,活该连下车都不方便。 战北寒注意到楚元启有些苍白的脸色,心情颇好地翘了翘薄唇,也不计较萧令月的嘲讽,拉着她就往王府里走:跟上 萧令月莫名其妙就被他一路拉进了正厅。 楚元启神情复杂地跟在后面。 到了正厅,萧令月总算反应过来了,蹙眉挣开他 :你不是找楚元启有事吗拉我过来干什么 不是本王找他,是你找他有事。 …… 啊 萧令月一时茫然。 战北寒冷哼道:退婚的事情,你忘了 萧令月:……她还真忘了。 楚元启:…… 他情不自禁的捏住拳头,立刻便想起来,两天前父亲镇北侯从宫里回来,脸色复杂的替翊王转述了一句话。 两天后,让他去翊王府退掉与沈晚的婚约。 楚元启听了还以为是开玩笑的,他跟沈晚的婚事,与翊王府有什么关系 父亲镇北侯却否认了他的想法,也并未多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两天好好想清楚,若是决意退婚,便来跟为父说。 楚元启还记得当时的复杂心情。 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退婚是早就做出的决定,他没想过自己会犹豫。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种隐隐不舒服的感觉。 第1151章 今天就是翊王下的最后通牒的时间。 楚元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一大早就带着小厮出门了,在京城里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上午,越来越烦躁不安。 他正想着要不要回镇北侯府看看情况,结果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崔敏君。 结果,稀里糊涂之下。 他还是到了翊王府。 而且…… 是被翊王亲自带过来的。 真的要退婚吗 楚元启心里十分茫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比起他的心情复杂万分。 萧令月则压根没想那么多,她纳闷地看着战北寒:你特意把楚元启带过来,就是为了退婚的事 战北寒冷嗤道:那不然呢 他之前就说过,让楚元启两天后自己上门退婚。 她以为他随便说说的吗 萧令月狐疑道:那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干嘛弄得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 搞得好像她不愿意退婚,他来个先斩后奏一样。 至于吗。 萧令月撇撇嘴,又转头看向楚元启,歉意道:抱歉啊,本来都答应你,一从相国寺回来就把你家的玉镯还给你的,没想到后来发生这么多事,一不留神就拖到今天了…… 萧令月心里也汗颜。 她其实没把这桩婚约当成一回事,也没太放在心上。 所以,要不是战北寒特意把人带到王府,她差点就忘了要去镇北侯府退婚了。 这样也好。 楚元启早就想把他家的祖传玉镯拿回去。 因为她的缘故,拖延到今天,萧令月心里也挺不好意思的,既然他人都来了,干脆把玉镯还给他,这桩婚事就当没发生过。 以后也不用再提了。 楚元启满脸复杂地看着她:没关系,我…… 也不是很急着拿回玉镯了。 萧令月没有听他把话说完,便直接道:你家那枚玉镯,我离开沈家的时候已经拿到了,你等一下,我让人现在就去拿来,你带回去也好跟父母交差。 之前在相国寺,她听楚元启说过,那只玉镯是镇北侯府家祖传的,代代只传给长媳。 所以,楚元启一定要拿回去,否则没办法跟父母交代。 萧令月走出正厅,找了个侍卫,请他去和周伯说一声。 她之前从沈家带出来的东西,原本放在县主府,后来县主府动工修缮,就被周伯临时搬到了翊王府,那只玉镯现在也在翊王府的库房里。 需要周伯拿钥匙才能取出来。 没想到周伯很快就赶过来了,亲手将一个锦盒递给她:沈姑娘,这是你要的东西。 萧令月惊讶地接过:怎么这么快 周伯笑眯眯地道:王爷今天一早就让老奴从库房里取出来了,说是沈姑娘今日退婚要用的,得提前备好。 萧令月:…… 沈姑娘,你终于决定和镇北侯府退婚了吗这可是大喜事啊 周伯满脸笑容地拱手道:老奴在这里恭喜姑娘了。 第1152章 萧令月听了简直哭笑不得:退婚算是什么喜事啊周伯,你这是嘲笑我了吧 不敢不敢老奴怎么会嘲笑姑娘呢周伯乐呵呵地说道,若是别的姑娘要退婚,那自然不是喜事,可是沈姑娘你不一样啊,毕竟…… 毕竟,还有他们王爷在后面等着呢 退了镇北侯府的婚,不是还有他们翊王府的吗。 这当然是大喜事 周伯心里喜滋滋的想着,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止住话头。 毕竟什么萧令月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周伯赶紧摇头,笑容止都止不住,楚家那位小侯爷还在厅里吧沈姑娘快别耽误了,先把婚事退了再说。 萧令月:…… 她心情一时间有点微妙了。 她怎么觉得,周伯好像比她还急着退婚,这么迫不及待 虽说她并不在意这桩婚事,自己也想退婚,但周伯一个局外人这么着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伯盼着她倒霉呢…… 带着这种微妙的心情,萧令月回到了正厅里。 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红色锦盒,楚元启神情一怔,眼神变得复杂万分,满脸的欲言又止。 这就是你家的玉镯,我从沈家拿回来的,你打开看看吧。萧令月直接将锦盒递给他,你家的东西,你应该见过吧 楚元启点点头:我娘跟我描述过。 那就好。萧令月放心了,又递了递,你怎么不接 战北寒坐在主位上,眸光幽冷地看着他。 楚元启只好接过来。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色泽莹润、脂光潋滟的羊脂白玉镯,裹着鲜红的丝绸,造型优美大气,有种内敛且温润的极致之美。 萧令月笑道:这只镯子从沈家拿出来就是这个样子,我没有碰过,你别担心。 我没有担心这个。楚元启复杂的说。 他一眼就认出,这确实是自家的祖传玉镯,传媳不传女,整个楚家只有这一只。 以前是戴在他母亲手腕上的。 后来与沈家订婚,镇北侯夫人就把这只镯子取下来,作为信物交给了沈晚的生母。 楚元启看着锦盒里的玉镯,目光忽然不受控制,看向了萧令月纤细的手腕。 他恍惚的心想: 如果中间没有出这么多差错。 这只镯子,原本应该是戴在她的手腕上&1229; 而不是被她亲手交还给他。 婚约信物退还,就意味着亲事已断,他和她以后…… 就没有关系了。 楚元启,你怎么了萧令月诧异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这镯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楚元启扯了扯嘴角,想露出笑容,却发现太难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镯子没问题,我…… 话只说到一半。 楚元启莫名沉默了下,然后轻轻地说:我收下了。 萧令月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奇怪,但她一向不在这种事情上多想,只微笑道:信物我算是还给你了,两家的婚事就当是一场乌龙吧,以后谁也不要再提,希望你以后碰到心仪的姑娘,能亲手把这只玉镯送给她 第1153章 楚元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他没有应这句话。 萧令月也没有多说,总算把玉镯物归原主了,她只觉得松了口气,也算是替真正的沈晚解决了最后一个隐患。 从今往后,沈晚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再没有婚约和家族的束缚。 她彻底自由了 想到这点,萧令月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她转头问战北寒:我的事情解决了,你找楚元启还有别的事吗 战北寒看着满脸神情复杂、丝毫看不出高兴的楚元启,心里冷哼了一声:两家的婚书呢 萧令月一愣:什么婚事 北秦的习俗,两家订婚之时,男方送与女方信物,女方亲笔写下婚书,交给男方保存,作为未来婚约的凭证。 若是日后退婚,女方需要退还信物,男方也该交还婚书,当面撕毁才算了结。 战北寒冷然地看着楚元启,信物已经退还了,婚书呢 萧令月上辈子不是北秦人,对北秦的婚嫁习俗了解不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不过她也没在意:这种婚书就是一页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楚元启晚点回去自己撕了就行了。 本王又没问你战北寒冷冷睨了她一眼。 萧令月:……他是不是有毛病 楚元启攥着玉镯盒子,涩然道:当年那一纸婚书,应该在我母亲手里保管着,我回府之后会找我母亲要过来。 他看着萧令月,轻声问道:沈晚,你现在住在哪我拿到婚书后,派人给你送来。 萧令月心想她要这东西干什么,留着做纪念吗 还是算了吧 萧令月摇头:不用给我送了,你直接撕了就…… 她话还没说完,战北寒沉声说道:她就住这儿用不着你送,本王派人跟你回去取。 萧令月:…… 楚元启吃了一惊:你住在翊王府 萧令月只好点点头:你知道我和沈家断绝关系了吧陛下赐给我的县主府又在修缮中,暂时不能住人,所以就暂时借住在翊王府了。 …… 为什么要借住翊王府别的地方不行吗楚元启忍不住问道。 萧令月失笑:因为我的县主府就在翊王府隔壁,这样比较方便,而且北北身体不好,客栈太吵闹,他住不习惯。 楚元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后他只问道:是翊王府的小世子邀请你的吗 萧令月点点头,寒寒确实极力邀请她留在翊王府,这么说也没错。 你们还要聊多久战北寒听得不耐烦,他看向楚元启,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没事你可以走了,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送他回去是假的,派人去镇北侯府取回当年的婚书,才是真的。 楚元启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周伯闻讯走进来,得知情况后,很快安排好了人手和马车,又笑眯眯地看着楚元启:小侯爷,您请吧 沈晚,那…… 我回去了。楚元启无奈地对萧令月道。 萧令月:我送你。 楚元启惊喜道:可以吗 周伯明显感觉到王爷身上的温度下降,忙插话道:沈姑娘也刚回来,忙了一上午怕是也累了,要不老奴送小侯爷出去,您先休息吧 第1154章 就这两步路,能累到哪去我送一送就好。 萧令月摇头拒绝,看向楚元启:走吧。 楚元启高兴的跟着她往外走了。 周伯笑容一僵,无奈地转头看向战北寒:王爷,您怎么也不拦着点啊 战北寒沉冷道:有什么好拦的,她还敢跟人跑了吗 周伯:…… 说得好。 所以,您这一张冷冰冰的黑脸,是专程摆给他看的吗 萧令月将楚元启送到了王府门口。 马车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临上车之前,楚元启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沈晚,你跟翊王…… 什么萧令月没听清楚。 你跟翊王到底…… 算是什么关系 楚元启神情复杂地道:你虽然嫁过人,但夫君已经不在了,本是自由之身,现在带着孩子住在他的王府里,跟他朝夕相处,恐怕不太好吧 萧令月看着他:哪里不太好 楚元启皱眉道:翊王府里没有正妃,你没名没分的住在府上,又跟翊王同进同出,别人会怎么看你 萧令月微微蹙眉:我只是暂时借住,而且,别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在乎。 楚元启的意思是别人可能会说闲话,败坏她的名声。 说来很好笑。 萧令月感觉自己的名声就从来没好过。 无论是她作为萧令月,还是作为沈晚的时候,她身上的污名总是一大堆,洗都洗不干净。 常言道,人言可畏。 但她总不可能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爱说就说吧。 反正不会少块肉。 楚元启看着她: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那你儿子呢你也不在乎 谁敢说我儿子的坏话萧令月冷声道,让他有本事到我面前来说 我不是吓唬你什么的,总之…… 楚元启抿了抿唇:你借住在翊王府,名不正言不顺,总归不是长久之事,你也不想被别人背后戳脊梁骨,甚至连北北都被人嘲笑吧 母亲名声不好,对儿女影响是很大的。 萧令月之所以没遇到这种问题,一是因为她不好惹,二是因为有战北寒在。 打狗还要看主人。在没有弄清楚沈晚母子和翊王的关系之前,谁敢背后乱说闲话 但是,即便如此。 萧令月第一次带北北借住翊王府时,连王府里的下人都有悄悄议论的,最后是流言传进了战北寒耳朵里,周伯大怒之下杖杀了好几个嘴碎的下人,这才没人敢议论了。 萧令月蹙了蹙眉:你想说什么 楚元启诚恳地道:你的县主府暂时不能住,你儿子又住不惯客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在京城有一座空置的宅院,很干净。 你可以带北北搬进去住,等你的县主府修好了再搬回来。 你觉得怎么样 第1155章 萧令月闻言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楚元启被她乌黑的眼眸看着,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萧令月不禁笑道:楚元启,你是想帮我吗 是的。楚元启直白地点头,认真地看着她,虽然我们的婚约解除了,但你毕竟救过我的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也不希望你落入难堪的处境。 但,话是这么说。 楚元启的心底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响起,隐隐仿佛在质问他:……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看着眼前的萧令月,楚元启轻声道:比起男人而言,流言蜚语对女子的伤害,往往更加令人难堪,就算你自己不在意,我……也不希望你面临这种事。 萧令月看得出他一片真心实意,不由微笑道:楚元启,你真是个很心软的人。 用心软来形容可能不太合适。 他的身上有一种品行端正君子坦然的气度,愿意对人伸出援手,哪怕是被他厌恶不喜的崔敏君,在合适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伸手帮一把。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崔敏君纠缠这么多年,甩都甩不掉。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萧令月摇摇头。 为什么楚元启急忙问道,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我可以帮你的。 萧令月失笑:我们之间非亲非故,如果我住在翊王府都会招人闲话,那住在你名下的宅子里也是一样,说不定还会被传得更难听,没这个必要。 到时候京城里流言蜚语的,就不是沈晚和翊王之间的关系了。 而是沈晚解除了婚约,成了小侯爷偷养在外面的外室了! 这才是最难听的。 楚元启被噎了一下,但是他不想放弃:那我把宅子送给你好了! 她住在自己的宅子里,总不会有人说闲话了吧 萧令月哭笑不得:京城一套宅子可不便宜,你就是这么败家的说送就送了 这有什么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送你一套宅子作为感谢不过分吧 楚元启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但萧令月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的县主府再过个十来天就该修缮好了,到时候我自然会搬过去,要那么多宅子干什么 她也不是买不起啊,真要想搬的话,她早就可以再买一套住进去了。 只是在这之前,萧令月总觉得自己和北北在京城里呆不久,迟早是要离开的,所以也懒得置办产业,有个合适的地方住就行了。 而现在…… 战北寒清清楚楚地警告过她,她要是敢走,以后就休想再见到两个孩子! 萧令月的身份早晚要恢复,到时候沈晚这个马甲也不能用了。 她还买宅子干什么呢。 萧令月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战北寒没有撕破脸之前,她也不想过度刺激他,就这么维持着表面和平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念头,在萧令月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也不可能告诉楚元启。 楚元启急了:可是……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等在一旁马车前的翊王府侍卫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小侯爷,时候不早了,请上车吧!卑职送你回府。 第1156章 楚元启的话被打断,不禁皱起了眉。 萧令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好吧。 楚元启没办法,只好应下来。 萧令月看着他登上马车,侍卫弯腰行礼,随即也跳上车辕,一挥缰绳驱赶着马车离开了。 萧令月转身进了王府,刚回到正厅里。 男人沉冷的声音响起:终于舍得回来了本王还以为你一路送到镇北侯府去了。 送个人而已,磨磨蹭蹭耽误这么久。 萧令月看到战北寒坐在原位上没动过,蹙眉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退了一桩好婚事,心情不好战北寒冷眼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没有。 萧令月无视了他的阴阳怪气,走到桌子前拿起蜜饯,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周伯之前告诉我,我的县主府大概再过十来天就能修缮好。 所以呢男人挑眉问道。 等县主府修缮好了,我会带着北北搬过去。萧令月语气平淡地道。 不是询问,而是告知的语气。 不行!战北寒一口拒绝。 理由呢萧令月蹙眉看着他。 你的理由呢战北寒反问。 萧令月平静地道:刚刚楚元启提醒我了,我现在还是‘沈晚’的身份,带着北北住在翊王府,名不正言不顺,总会有人说闲话。 战北寒眼神一冷:楚元启提醒你,你就听进去了 他平时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肯进耳朵,全当耳旁风。 怎么的楚元启提醒她,她就这么愿意听 萧令月微微蹙眉: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沈晚’这个身份跟你非亲非故,长期借住在翊王府确实不像话,我是不在乎被人背后诋毁。 但我不希望北北也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一些难听的闲话! 战北寒嗤之以鼻:有本王在,谁敢在背后说闲话 萧令月恼道:你再有本事,能堵得住京城所有人的悠悠众口吗 为什么不能 战北寒理气直壮的反问:只要本王一句话,京城上下谁敢多说一句嘴 ……萧令月被他噎得无语。 以战北寒的身份权势,只要他肯放话出去,京城上下还真没人敢顶风作案。 毕竟八卦没有命重要。 但问题是,他凭什么开这个口,说这个话 她现在是沈晚,又不是萧令月。 沈晚跟翊王府可没有半点关系,战北寒要用什么身份警告别人这难道不是更加坐实了沈晚和翊王不清不楚名不正言不顺的传言吗 到时候北北也会因为她受牵连。 萧令月有些不耐烦:用不着这么麻烦,等县主府修缮好,我带北北搬过去就行!反正就在王府隔壁,也没什么关系吧 第1157章 不行!战北寒冷冷吐出两个字。 县主府就在旁边,总共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你难道还怕我带着北北跑了吗 萧令月心里有些恼怒了。 男人没说话,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行,你要是这么不信任我,你大不了派人监视县主府,侍卫也好龙鳞卫也行,随便你放多少人盯着,这总可以了吧 不行!战北寒还是这句话,否决得十分冷硬。 他疯了吗 放一堆男人在她身边盯着,迫不及待给自己头上戴帽子 萧令月忍无可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自己都说了,县主府就在隔壁,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你住在哪个府上有区别吗战北寒不理解她非要搬出去的理由。 跟他住在一个王府里,就这么让她难以忍受 男人面无表情地道:你要带孩子去县主府玩玩,本王不拦着你,但是搬过去住,不可能! 萧令月愤怒道:你能不能别这么霸道 男人冷笑:本王要是真霸道,你以为你还能出王府的门 萧令月:…… 她气得直咬牙。 知道以战北寒的脾气,有些事情他不会松口,跟他硬碰硬没有半点好处。 萧令月只能选择再退一步:你不就是担心我把北北带走了吗那我自己搬过去,让北北留在王府,这样总行了吧 大不了,她每天过来照顾两个孩子,晚上回县主府,虽然麻烦一些,但也算是折中的办法。 战北寒立刻听出了她的意思,冷嗤道:你是闲的没事干了吗 萧令月怒道:还不是因为你! 不行。战北寒面无表情,王府没空天天给你开门。 她以为是走城门呢,大清早过来,天黑了再出去,当他翊王府是什么地方。 萧令月气得恨不得掐死他:战北寒! 男人蓦地起身,一步步逼近她面前,居高临下道:本王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非要跟本王强辩,是指望本王换个方式跟你说吗 萧令月:…… 她怒火一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下,后腰抵在了圆桌边缘上。 男人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圆桌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恼火道:你就不能乖一点天天该想的不想,尽想一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我是为北北考虑,怎么就歪门邪道了 萧令月不服气地道,连楚元启一个外人都知道关心我,提醒我不要让北北受人嘲笑,你还是北北的亲生爹爹,怎么就不能替儿子考虑一下 战北寒:本王要给他恢复身份,是你不愿意的! 我为什么不愿意,你心里不知道吗指责我是什么意思萧令月觉得愤怒又委屈,她难道不想让北北身份光明正大吗 双生子在皇家就是天然的受忌讳,她要不是想保护北北,何至于拦着战北寒 战北寒微妙的一噎,忽然眯起眼睛:你提醒了本王一件事。 萧令月有种不好的预感。 战北寒松手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想曝光北北双生子的身份,又觉得‘沈晚’住在翊王府,名不正言不顺,本王倒是有个好主意。 前两天,周伯来找过本王,问本王何时用侧妃之礼迎你过门。 第1158章 战北寒点到即止。 萧令月脸色一僵:周伯侧妃 封了侧妃,住在王府自然就是有名有份,北北也不必曝光双生子的身份,正好免了你的两大顾虑,一箭双雕。 战北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萧令月:…… 她这才终于明白,今天她和楚元启退婚的事情,周伯为什么比她还迫不及待了。 还跟她说这是喜事,要同她贺喜。 真是好大一桩喜事啊! 萧令月心里咬牙,敢情周伯眼里的喜事,就是她放着镇北侯府的正室不做,嫁进翊王府给人做妾连带着北北都要低人一等,成了所谓的……继子 真是太可笑了。 正统的皇家血脉,翊王府的正牌嫡子。 如今却要以继子的身份留在王府 还有她自己。 好好的正牌王妃不做,换个身份回来当侧妃,给战北寒做妾 战北寒竟然还一本正经的问她,这个主意怎么样。 萧令月只觉得一股怒火如岩浆般爆开,她反倒冷静下来,看着战北寒:你是认真的还是跟我开玩笑 战北寒却来了一句:这不是得看你吗 他倒不介意什么名分,反正后院就她一个,他又没打算养一院子的女人。 要不是周伯特意跑到他面前来说。 战北寒都没想过这么好的主意。 萧令月怒极反笑道:周伯提议让‘沈晚’给你做侧妃,你答应了 战北寒挑挑眉,不置可否。 萧令月就当他是默认了,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战北寒,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萧令月这辈子绝不与人做妾! 你敢纳‘沈晚’做侧妃,让北北变成连庶出都不如的继子,我就敢让‘沈晚’直接病逝! 有本事你纳个牌位进门好了! 战北寒:…… 萧令月恨恨地盯着他,眼神没有半分妥协。 大不了沈晚这个马甲她不要了,金蝉脱壳,她又不是头一回干。 他敢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她就敢比他更绝。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 真当她是软包子随便捏吗 不得不说,战北寒临时想起的周伯提的主意,完全是踩到萧令月的底线上了。 她可以不在乎名分,那北北算什么 在北秦,继子的身份只比奸生子高一点,连庶子都不如,她不想曝光北北的身世,只是为了防备皇家双生子不详的隐患,绝不是要把北北踩到淤泥里。 战北寒敢在北北的名分上动手脚,就别怪她跟他鱼死网破,一拍两散得了! 战北寒被她的话噎了半晌,冷哼道:本王还没说什么,你倒是连让‘沈晚’死的准备都做好了,就这么看不上侧妃的身份 萧令月冷冷道:给你做侧妃,我还不如让‘沈晚’死了,没这么糟践人的! 第1159章 战北寒:…… 他气恼道:翊王府的侧妃也是从二品,怎么就被你说得这么不堪了 那请你把这种从二品送别人吧,你爱送多少送多少,把全京城的女人都纳进府都没关系,别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萧令月冷声道:我缺这么一个破二品的身份吗 战北寒:…… 差点忘了,她现在头上还顶着一个县主爵位,带封号的正二品。 比侧妃还高一级呢。 以萧令月的性格,正一品的王妃爵位给她,她都不想要,更别提是侧妃了。 皇家的侧妃说得好听。 归根究底,还不是个妾吗。 不说萧令月。 太子和战北寒这对兄弟都没把侧妃当个玩意儿看,他自然不可能是说认真的,周伯给他提议的时候,他也没答应。 只是被萧令月口口声声说要搬出去给气到了,临时想起来激她一下。 结果这女人差点炸他一脸。 战北寒又好气又好笑,冷哼道:多少女人想进翊王府当侧妃都没机会,就你有骨气,宁死不屈是吧你这身骨头是有多硬 谁愿意你去找谁好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骨头硬。 萧令月皮笑肉不笑:跟你后院里的侧妃没得比,就跟天生软骨头病一样,巴不得跪着伺候你! 战北寒嘴角抽了抽:……你这张嘴是天生带刺吗 说话真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是啊,不爱听你可以不听,没人强迫你。 萧令月心里有气,伸手推开他,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自己看着办,让开! 战北寒一把将她拽回来:话都没说完跑什么,坐下! 战北寒一把将她拽回来:话都没说完跑什么,坐下! 萧令月被他推的坐在凳子上,抬头瞪着他,一双眼睛乌黑滚圆得像炸毛了的猫一样。 男人看的好笑,漫不经心地道:纳侧妃是周伯的意思。 所以呢萧令月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所以,只是他的意思,本王没答应! 战北寒瞪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就你这个动不动鱼死网破的脾气,本王要是真答应了,你还不得把王府都掀了 萧令月:…… 她确实是想过,要是战北寒打定主意纳沈晚当侧妃,她拼着这个马甲不要了,非得给他王府掀了不可。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又不是没死过,谁怕谁啊。 但是,想归这么想。 被战北寒一句话戳穿,萧令月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把事情做绝,我至于跟你鱼死网破吗 谁不想好好活着,只是被逼到那个份上,她再不想也得想。 有些事情是无法妥协的。 本王还不知道你什么脾气! 战北寒越发没好气道:本王还想多活两年。 掀了王府倒是其次,主要是萧令月这种眼睛里不揉沙子的性格,谁要是敢强迫她,弄不好新婚夜直接被她杀夫祭天了。 防得住一时,还能防得住一辈子 她又不是做不出来的人。 战北寒越想越气笑,转身回到了主位上。 萧令月松了口气。 被战北寒这么一吓唬,她更加坚定不能继续住在翊王府了,等县主府一修缮好,她马上搬过去,省得周伯咸吃萝卜淡操心,又扯什么侧妃不侧妃的事。 萧令月垂着眼睛,心里盘算着主意。 第1160章 战北寒坐在主位上盯着她,冷不丁地道:你要搬到县主府,也可以! 萧令月惊讶地抬起头:你说真的 等县主府修缮好,你就搬过去,但北北必须留在王府,让他跟寒寒住一块儿。战北寒漫不经心地道。 你不会限制我来看他们吧萧令月狐疑地问道。 不会。战北寒不冷不热的道。 萧令月直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转念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县主府修缮好了,你别又翻脸不认账。 本王说的话,从来不反悔。战北寒意味深长道。 既然她非要搬,拦得住这次,拦不住下次。 这个女人所有的聪明劲儿都用在跟他作对上了。 其他事情上是一点聪明劲儿都没有。 脑子就是个木头! 他刚刚说的是——只要县主府修缮好,她就可以搬过去。 换言之。 这辈子,她就别想等到县主府修缮好了。 修好了他也得给她砸了! 看她怎么住! 萧令月完全不知道男人心里盘算着什么险恶的念头,暗自琢磨了下,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能让战北寒退一步不容易了。 再要求别的,这男人恐怕就要翻脸给她看了。 见好就收。 萧令月果断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战北寒:回来! 萧令月转过身:还有什么事 萧令月转过身:还有什么事 坐下,等。战北寒意简言骇。 ……等什么 萧令月蹙眉不解。 男人却不理她了,自顾自的端起茶杯饮茶。 跟她啰嗦半天,说得他口干舌燥。 萧令月拿他没办法,只好重新坐下来,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等得萧令月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忍不住伸手掩住口,轻轻打了个哈欠。 困了男人瞥她一眼。 你不觉得干坐在这儿很无聊吗到底要我等什么萧令月无语地道。 应该快回来了。男人答非所问。 萧令月头顶上冒出问号。 忽然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萧令月转过头,看到一名眼熟的侍卫脚步匆匆进来:你是……之前送楚元启回去的那个侍卫 侍卫恭敬的点头,走到战北寒面前,双手奉上一物:王爷,东西拿回来了! 萧令月定睛一看,只见侍卫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纸,上面用红色的丝绸系着,看起来喜气又有年代感。 萧令月蓦地明白了:你让我在这儿等半天,就是为了等这张婚书 她心里有些无语,他就这么介意这张没用的婚书吗 战北寒没理她,伸手接过婚书,扯开丝绸扫了一眼,确定无误。 火盆。男人冷声道。 侍卫飞快的找来火盆。 当着萧令月的面,战北寒直接把婚书扔进了火盆里。 第1161章 青烟很快从婚书上冒出来,然后化成火苗,一点点吞噬了婚书。 萧令月看着婚书上隐约可见的朱红文字,被火苗吞噬干净,变成一捧青灰,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 直到整张婚书被烧干净,连残渣都看不出来了。 萧令月无奈地道:现在可以了吧 男人冷哼了一声。 那我走了。萧令月心里暗翻白眼,提着蜜饯走出了正厅。 战北寒没有阻拦她。 回到自己和北北住的客院,两个小家伙刚刚午睡醒来,坐在床上揉眼睛。 你们醒了午觉睡得好吗萧令月轻轻推门走进去,将蜜饯包裹放在桌子上,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北北的手。 不错,暖暖的。 寒寒清醒过来,立刻邀功道:娘亲,我有抱着北北睡哦,他身上一点都不凉! 北北横了他一眼:闭嘴。 他还是觉得被人抱着睡觉,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偏偏寒寒比他力气大,他挣不开,每天都要在床上滚几圈,最后不情不愿地被他抱着睡着。 寒寒笑嘻嘻地看着他,一点都不在意。 北北刚睡醒,眼睛里还含着雾气,脸颊也睡得红扑扑的,声音都带着软软的困意,一点都不凶! 看起来软乎乎的,特别好捏! 寒寒一时蠢蠢欲动,趁着北北不注意,小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小脸上顿时飘荡起了幸福的小花:嘿嘿,好软哦! 北北板着小脸:…… 算了,每天睡醒都要被捏一下,他都快习惯了。 懒得跟这个蠢哥哥计较。 忽然闻到了一股甜香气,北北眨了眨眼睛,仰头看着萧令月:娘亲,你出门买了蜜饯吗 是啊,给你佐药用的,还有各种果脯,待会和寒寒分着吃。萧令月笑着说,顺手拿过架子上的衣服,给两个孩子穿戴上。 有蜜饯和果脯什么口味的甜吗寒寒特别爱吃甜口的东西。 很多口味都有,待会你们自己看吧。萧令月笑道。 噢噢~~ 寒寒高兴的欢呼一声:谢谢娘亲! 不用谢。萧令月失笑。 两个孩子穿戴妥当,下床穿好鞋子,便跑到桌子前,好奇地看着桌上的油纸包。 萧令月将上面的麻绳拆开,里面的油纸包有六包,上面都做了口味标记。 这三包是北北的,这三包是寒寒的。萧令月分别推到两个孩子面前,笑着托腮道,你们自己拆开尝尝,看喜欢什么。 蜜饯和果脯不仅可以佐药,平时也能拿来做点心吃。 两个小家伙顿时来了兴趣,有种拆礼物的感觉,兴致勃勃的伸出小手。 寒寒最先拆开第一包,扑鼻的甜香气迎面而来,他惊喜道:是桂花蜜饯!好香啊! 说着就小手迫不及待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幸福得双眼都眯起来了。 旁边的北北好奇地瞅了一眼,看到亮晶晶的蜜饯上裹着厚厚一层桂花蜜酱,闻起来就甜腻得吓人。 小家伙撇了撇嘴:看着就好甜…… 寒寒理气直壮地道:蜜饯当然要甜的才好吃,北北你也尝一个 说着又伸手捏了一块要递给他。 第1162章 北北脸色大变,立刻往旁边躲:我不要! 为什么寒寒不理解。 难吃!北北严肃地说。 胡说,可好吃了,不信你尝尝!寒寒睁大眼睛,伸手往他嘴里塞。 不要,你离我远一点!北北抗议,就跟躲洪水猛兽一样,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萧令月伸手扶了一把,被逗笑出声,对困惑不解的寒寒道:不用给他,北北不爱吃甜的。 什么居然还有人不爱吃甜的!寒寒一脸被震惊了三观的表情。 小孩子不都喜欢甜甜的东西吗 怎么就北北不一样 然后,小家伙就好奇了:那北北你的纸包里是什么 北北防备地看他一眼,确定他不会突然把蜜饯塞过来,才挪了挪身子,把属于自己的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颗颗青色的小果子,表面沾着一层浅白色的糖霜,没有太明显的香气。 寒寒疑惑地道:这是什么啊闻着一点都不甜,我尝尝。 说着,他伸手拿起一颗,丢进了嘴巴里。 萧令月想拦都来不及,无奈地扶额。 果然,下一秒。 寒寒刚咬了一口,大眼睛就瞪得圆溜溜,俊秀的小脸都皱巴了起来,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呜……好酸啊! 北北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活该,让你嘴馋! 萧令月简直哭笑不得,急忙拿手帕垫着递过去:酸就别吃了,快吐出来。 这可是青梅腌制的果子,本就极酸,只是表面沾了点糖粉,一般是怀孕的女人买来吃的,因为北北喜欢酸口的,萧令月才给他买了。 谁知道寒寒手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一口吞了。 可不就酸巴巴了吗 寒寒吐出嘴里的青梅果,又赶紧抓了一把蜜饯塞进嘴里,皱兮兮的小脸才缓和下来:娘亲,这个太酸了,好难吃哦! 你那个才难吃,甜得腻死人了。北北嫌弃地说了一句,小手捏了一粒青梅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寒寒震惊地看着他小嘴叭叭,含着青梅果吃得津津有味,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天呐!北北你居然喜欢吃这种东西,好可怕哦…… 你懂什么北北斜了他一眼,这种酸果子慢慢吃才最好吃。 酸中带甜,还有回甘,不比甜腻腻的蜜饯有滋味吗 寒寒张了张嘴,弱弱地道:我……我还是吃蜜饯吧! 萧令月看着两个小家伙互相嫌弃对方的口味,心里憋笑的不行:好啦,你们两个口味不一样,北北喜欢酸的,寒寒喜欢甜的,两种口味我都买了不少,自己吃自己的吧。 嗯,谢谢娘亲~ 谢谢娘亲。 两个小家伙同时弯起眼睛,朝她露出笑容。 萧令月心里一暖。 到了第二天,萧令月想起战北寒答应她的事,临时起意,想去看看隔壁县主府修缮得怎么样了。 孟文浩和小木头住在那边,也不知道适不适应 萧令月出了客院,往王府门口走,刚刚走到半路上,便被一个女人挡住了去路。 沈晚!你果然还赖在王府里!女人恶狠狠地说道。 第1163章 第542章 他们怎么会替周渣渣说话的沈晓君好奇地说道,周家给了他们好处 海彤冷笑着:我姐跟周洪林重新签好了离婚协议书,按照协议离婚,周洪林得给我姐一百多万,想来是周老太心疼钱吧,才会想到找我老家人来说情。 毕竟名义上,那一大家子都是她姐妹俩的亲人。 不知道周老太给了我爷爷多少钱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平时算计欺负我姐的时候,精明得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大概也是急得慌了神。 早知道如此,又何必当初 战胤,没事了,你快去上班。 老家人一走,海彤就催着她家男人上班去。 战胤陪着过来,也没有帮到忙,他家海彤战斗力强得很,一般情况下都用不到他。 某少,在老婆的催促下,闷闷地离开。 回到公司的战胤,打电话给阿七。 等阿七接听电话后,他沉声吩咐:阿七,下午你叫大家带上拆家工具,去光明小区,帮你们大少奶奶的姐姐搬家,拆家。 阿七恭敬地应着:好。 你别去,海彤认得你。 阿七:大少爷,我是代驾,也可以接点其他私活的,拆家,我也很在行。 那么热闹的事情,不让他参加,阿七会郁闷死的。 战胤想了想后,说道:你能编的话,不让海彤起疑心,就跟着一起去。 阿七马上说道:大少爷放心,我也编借口也编了两次,有点经验了,不会让大少奶奶起疑心的。 战胤默了默,阴森森地说他:我怎么觉得你在影射我编得太多了 阿七: 给他一个天做胆,他也不敢影射大少爷呀。 战胤也不会真跟阿七计较。 很快就挂了电话。 那边的阿七,在大少爷挂了电话后,松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上冒出来的冷汗。 大冬天的,被大少爷阴森森一句话,吓出一身冷汗。 好在,争取到了帮大少奶奶的姐姐拆家的机会。 中午的时候,海灵就把儿子送到了店里,让妹妹帮她照看着阳阳。 姐,要我陪你去不 海彤还担心横生节枝,你公婆估计给了爷爷他们好处,早上他们都来了,跟我说了一堆让我劝你别离婚的话,被我骂走了。 海灵把在她怀里睡着的儿子递给妹妹,轻轻地说道:阳阳在来的路上睡着了,他吃过的了,让他睡就行。 周洪林刚才打电话给我了,按照我们昨天约好的时间地点见面,他大概是说服了他的父母吧。 海灵就没有担心过周洪林反悔。 周洪林看重前程,又心急着要和叶佳妮双宿双飞,是不愿意再拖下去的。 怕,夜长梦多嘛。 婆婆想让她的老家人出面劝说她别离婚 海灵都想笑,她婆婆竟然能做出这种蠢到家的事,活该吃亏! 第1164章 阮青梅身边的丫鬟,等在门前时,正好瞧见苏暖玉和萧澶渊争吵。 转身她就将这件事禀告给了阮青梅。 碧落轩内,阮青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事一般,激动的拉着丫鬟,“你说的可是真的?侯爷当众恼了她?” 丫鬟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回道:“奴婢瞧的真真的,侯爷一进门就和夫人吵了一架,如今回了辉暖阁了。” 阮青梅来回踱步着,心里打算。 这可是个顶好的机会。 从她上回小产后,就一直再未怀上,侯爷从回来后来她的院子也少了许多。 想到这,她指挥着丫鬟道:“去,准备东西,我要给侯爷做些点心。” 这一忙活,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 午膳时,阮青梅拿着精致的糕点盒子,去了辉暖阁中。 还未进门,屋内两个男人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阮青梅顿时脸色一变,看向身后的丫鬟:“你去准备些茶水,一会送来。” 将丫鬟支走后,阮青梅整理的一番衣衫,这才上前扣了扣门。 屋内萧澶渊的声音响起:“谁,本侯不是说了不许人打扰吗?” 从窗户纸可见,屋内另一人动了动身影。 阮青梅缓缓开口:“侯爷,是妾身。” 萧澶渊这才打开了们,将阮青梅迎了进去。 她走进屋,将糕点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屋内,另一人打趣道:“嫂嫂手艺一向是不错的,侯爷有口福了。” 萧澶渊面上有光,说话的态度也软和了不少:“她,钱兄又不是不知道,也就会做做糕点哄我开心了。” 而后他看向阮青梅,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还站着做什么,坐吧。” 阮青梅款款走到萧澶渊身边坐下,以几人的话语来看,这位姓钱的必定不是第一次来过。 半晌,萧澶渊才开口:“如今娘娘在后宫如日中天,咱们这大计何时才能进行到下一步?” 这位钱大人是贵妃的亲弟弟钱兴,也是当今的吏部尚书,位至三品。 钱兴摆了摆手,有些不悦道:“你个猴急的,怎的现在银钱又不够用了?姐姐给你的可不少,事情还是要一点点做的,要不然坏了事如何交代?” 萧澶渊讨好般点点头:“钱兄说的是,这银子够用,就是想着多一天不就多一天变数吗。” 阮青梅坐在一旁,是又端茶又倒水的,一点不像个姨娘,反而像丫鬟一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辉暖阁也点上了烛火。 不知后面说了什么,萧澶渊是乐乐呵呵将人送走的。 阮青梅站在萧澶渊身后,眼瞧着他将人送出府,转身正要离开时将人拦了下来。 她一副我见犹怜般拉着萧澶渊的衣袖。 “侯爷,今日妾身可否歇在辉暖阁?前些日子妾身和嬷嬷学了按摩推拿的手法,正好给侯爷放松下。” 萧澶渊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想着自己确实前段时间多有冷落她,便点了头将人搂回了辉暖阁。 辉暖阁的烛火燃了一夜,热水都叫了三四遍。 守在门外的小厮和丫鬟各个小脸通红,可见阮青梅是多想要个孩子。 第二天一早,萧澶渊神清气爽起床换衣衫上朝去了。 可怜阮青梅还要挺着身上的不适去给苏暖玉请安。 第1165章 第1165章 谢玉蕊的一张脸立刻红肿起来,两边各印着一个巴掌印,火辣辣的剧痛。 她一时间都有点被打蒙了,茫然的坐在地上。 萧令月走到她面前,一脚踹在她胸口上,踹得谢玉蕊惨叫一声仰面摔在地上,刚想挣扎起来,就被萧令月一脚踩在胸口,疼得差点没吐血。 我这个人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跟人争口舌长短。 萧令月就这么踩在她身上,冷冷俯瞰着她:一般情况下,谁让我心里不舒服了,我就让谁身体不痛快! 能用一个巴掌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口水 跟谢玉蕊这种人有什么好吵的吗 丫鬟简直看的傻眼,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谢玉蕊被她踩在地上爬不起来,又恨又怒,伸手去抓萧令月的小腿:沈晚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王爷一定不会 还没等她把威胁的话说完,萧令月抬脚踩在她手上,重重碾在碎石子路上。 啊啊啊谢玉蕊感觉自己的手掌骨都被碾碎了,蓦地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痛得整个人都蜷缩成虾米状。 太痛了!实在太痛了! 谢玉蕊尖锐地破口大骂:沈晚!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然后又去骂那些傻眼的丫鬟: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救我! 丫鬟们正要上前。 萧令月一道冷眼横过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一样,瞬间吓住了这些欺软怕硬的丫鬟,白着脸僵硬在原地不敢动。 这个沈晚跟一般的后院女人不一样啊! 她根本不和你掰扯口舌长短,上来就直接动手,偏偏你还打不过她 连侧妃都被打得这么凄惨了! 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更没底气,要是冲上去,岂不是一样会挨打 谁都不是傻子。 看到丫鬟们犹豫不敢动,谢玉蕊叫骂得更加难听了,又踢又打的踹向萧令月。 萧令月一脚将她踹出去两米远,后背重重撞在路边的花坛上,稀里哗啦撞翻了一大片盆栽的鲜花,谢玉蕊狼狈得满头满脸都是土,衣服也脏了,头发也凌乱。 各种漂亮名贵的珠钗散落在泥里。 哎哟谢玉蕊哀嚎着半趴在地上,痛得眼前直发黑,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里映出一双月白色的靴子。 这双靴子毫不留情地踩在她心爱的红宝石簪子上,再挪开时,潋滟的宝石已经碎成了残渣,金簪断成了几节,看得谢玉蕊一阵不寒而栗。 啊啊啊—— 她猛地尖叫一声,被萧令月一把抓着头发,强行提起脑袋。 谢玉蕊惊恐地抬眸,却只对上一双乌黑冰冷的眼睛。 我之前警告过你,不要找麻烦找到我头上,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萧令月平静又厌烦地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谢玉蕊清晰看到她眼里冰凉的杀意,一时间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剧痛不止的头皮都炸开了。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真的想杀她! 第1166章 第1166章 她竟然想杀她!! 她疯了 不知是震惊还是惊恐,谢玉蕊牙齿直打颤,尖叫道:你你要是敢动我,王爷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萧令月眼睛一眯。 谢玉蕊迫不及待地大叫道:王爷喜欢我!他心里一直有我的位置,哪怕我犯了大错他也不舍得惩罚我!你要是动了我,王爷绝对会杀了你的!他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不信你可以试试! 谢玉蕊尖叫得很大声,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她赌的就是沈晚不敢跟王爷作对,只要这个贱人有忌讳,她就不敢真杀了她! 萧令月心里涌起一股厌烦的情绪:这些事情用不着你说,当我不知道吗 她比谁都清楚,战北寒对谢玉蕊的偏心。 真要杀了她 本身就是不可能的,除非萧令月真的打算跟战北寒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 为了一个谢玉蕊,太不值得。 萧令月面无表情地抓着她的头发往花坛里一扔,冷冷道:谢玉蕊,你给我听着,我不管战北寒怎么偏心你,在我面前,你最好把你那点小伎俩收起来!我收拾你比收拾只蚂蚁还简单,有本事的,你让战北寒来找我,否则下一次,我该打你还是打你! 不服气就滚远一点,少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着都恶心! 语毕,萧令月嫌恶地拍拍手,又瞥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丫鬟们:还有你们! 丫鬟们齐刷刷的颤抖了一下,脸色白得像见鬼。 嘴巴都给我放干净一点,有几条命在我面前搬弄口舌 是丫鬟们战战兢兢应下。 萧令月懒得一一收拾这些丫鬟。 都是做下人的,一言一行都跟着主子走,收拾她们毫无意义。 谢玉蕊尝到了苦头,这些丫鬟只要是怕死的,自然不敢再耍嘴皮子。 撂下这句话,萧令月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花园尽头,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们才终于松了口气,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谢玉蕊还狼狈的摔在花圃里哀嚎。 侧妃娘娘丫鬟们赶紧扑过去,七手八脚的将她从带刺的花丛里救出来。 此时此刻,谢玉蕊的样子狼狈极了。 头发乱蓬蓬的散落,衣服上又是花叶又是泥巴,胸口上带着脚印,脚上连一只鞋子都不知道掉到哪去了,白色的袜子上沾满了湿泥巴。 更不提她的一张脸,左右各一个对称的巴掌印,已经完全红肿起来,将一双眼睛都挤得眯缝起来,被踩伤的右手又红又肿,像是骨头断了,软绵绵的垂荡下来。 侧妃娘娘,您没事吧都怪奴婢没用,拦不住沈晚那个贱人!让您受苦了贴身丫鬟彩霞抹着眼泪,一脸心疼愧疚的表情。 旁边的丫鬟更是低着头,摆出一副愧疚不安又忐忑的表情。 谢玉蕊好不容易回过神,怒气勃发的就要甩彩霞一巴掌,结果刚一动右手,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啊!!我的手 第1167章 第1167章 丫鬟们赶紧围上去嘘寒问暖:娘娘您没事吧 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 那个沈晚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敢这么伤害娘娘! 娘娘打算怎么办 因为萧令月的威胁,这些丫鬟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多了几分畏惧,也不敢再贱人贱人的叫了。 谢玉蕊好不容易从剧痛中缓过神来,额头上又多了一层冷汗,将脸上的胭粉都浮了起来。 她怨毒的咬牙切齿:沈晚!该死的贱人,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彩霞有些畏惧道:可是,娘娘,沈晚的性子不好对付 再不好对付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没有办法对付她!谢玉蕊正在气头上,右手动不了,她抬起左手扇了彩霞一耳光,蛮不讲理地骂道:你到底是谁的丫鬟竟然还帮着她说话! 奴婢知错,娘娘您息怒彩霞挨了打也不敢说什么,小心翼翼的扶着谢玉蕊起来。 谢玉蕊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彩霞! 奴婢在,娘娘您吩咐。 我的脸伤得厉害吗看起来严不严重谢玉蕊问道。 彩霞一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上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以为她是担心伤了容貌,急忙安抚道:娘娘你别担心,不严重,稍微上点药就好了 谢玉蕊脸色一变:真的不严重我怎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你再好好看看! 彩霞信誓旦旦地保证:真的不严重! 其他丫鬟也和彩霞想法一样,毕竟谢玉蕊爱美,极其重视自己的容貌,丫鬟们也是知道的。 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安慰道:是啊娘娘,一点都不严重! 您的脸还是好好的,您别担心了。 丫鬟们越是这么说,谢玉蕊反而不高兴了,她咬咬牙,命令道:彩霞,往我脸上打巴掌! 娘娘! 彩霞听到这个要求,差点吓得跪在地上。 她惶恐道:娘娘,奴婢做错了什么吗您息怒啊 谢玉蕊不耐烦地打断:让你打就打!快点! 说着,她还仰起脸,方便彩霞动手。 旁边的丫鬟都傻眼了。 彩霞没办法,只好强忍着不安,伸手轻轻地往她脸上打了一下。 连声音都没有。 谢玉蕊气得骂道:你没吃饭吗打重一点,狠狠的打! 彩霞都快哭了:娘娘,奴婢不敢啊! 让你打就打,我不怪你!我就是要脸上伤得重一点,待会才好找王爷告状!谢玉蕊咬牙道,这口气,我一定要让沈晚翻倍还回来! 原来是苦肉计啊。 彩霞明白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差点以为侧妃娘娘气疯了,居然主动让人打自己的脸。 但紧接着,彩霞看到谢玉蕊脸上红肿无比的巴掌印,心里又是一噎,早知道娘娘是打着带伤告状的主意,她就不安慰她脸上没事了。 第1168章 第1168章 彩霞硬着头皮委婉地道:娘娘,您脸上的伤其实也挺明显的,就不用再打了吧 其他丫鬟更加不敢说话了,她们刚刚可都是帮腔说了伤不严重的。 谁知道娘娘心里有别的打算呢。 谢玉蕊却以为彩霞是哄着她的,刚刚所有丫鬟都说她脸上伤不重,她身上又没带镜子,看不见自己的脸,听到彩霞这么说自然不相信。 让你打就打!再啰嗦,本侧妃让人打你!谢玉蕊满脸不耐烦的命令。 彩霞彻底没办法了,只好咬咬唇:那,奴婢就冒犯了 快点!打重一点!越重越好! 谢玉蕊一个劲的催促。 彩霞把心一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 无比响亮的耳光声。 谢玉蕊整个人都被打歪了一下,幸亏旁边的丫鬟伸手扶着,才没有摔在地上。 她半张脸都被打麻了,耳朵里嗡嗡直响,半晌都回不过神。 然后,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 谢玉蕊只感觉自己半张脸就像被火烧了一样,她气急败坏的捂着脸怒骂道:彩霞!你这个贱人,居然打这么重! 娘娘恕罪!彩霞的手都打麻了,惶恐的跪在地上,奴婢也是听娘娘的命令,不敢不用力啊娘娘恕罪! 谢玉蕊又痛又气的说不出话来。 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她痛得差点要哭出来。 但既然要演苦肉计,就得像点样子。 做戏做全套。 谢玉蕊咬牙怨毒地说:没事!我不怪你,再继续打!就是要这么重的力道! 娘娘您确定吗彩霞怯怯地说,奴婢的手劲很大的。 在调到谢玉蕊身边之前,她可是在厨房里做砍柴丫鬟的,不止力道大,手心还有很多粗糙的茧子,打人巴掌的时候特别疼。 她只怕谢玉蕊扛不住,到时候又怪她打得太重了。 明明是她自己要求的但,谢玉蕊可不是个讲道理的主子,有事没事都是丫鬟背锅。 谢玉蕊狠狠心道:没事,我扛得住!你只管打,越重越好!我脸上伤得越厉害,王爷看了就会越心疼,到时候沈晚那个贱人只会比我更惨! 彩霞闻言站起身来:既然这样,奴婢就不客气了 快点!谢玉蕊话音刚落。 彩霞抡起手臂,重重一巴掌抽在她脸上,然后两只手左右开弓,使出了以前砍柴挑水的劲儿,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往谢玉蕊脸上抽!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花园里。 旁边的丫鬟们听得心惊胆战,心口跟着声音一抽一抽的,脸上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彩霞使劲扇着谢玉蕊的脸,左一下右一下,原本还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扇着扇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她想起谢玉蕊以前骂她、打她、蛮不讲理惩罚她的种种事情。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变得更重,彩霞带着一种报仇的痛快,毫不客气的往谢玉蕊脸上左右开弓的猛扇。 足足扇了几十个巴掌。 谢玉蕊都被打懵了,连惨叫哀嚎都忘了。 第1169章 第1169章 直到彩霞一双手都打肿了,她累的气喘吁吁,出了一身的大汗:娘娘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彩霞第一次知道,原来打人耳光也是个力气活。 真真是累死她了! 而一旁的丫鬟早就看得目瞪口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再看看谢玉蕊的脸,丫鬟们眼里都流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 谢玉蕊那张秀美精致的脸庞,现在都快已经不成人形了 两侧脸颊就跟鼓吹起来的气球一般,鲜红的五指印纵横交错,泛着油润的光泽,猪肝色的腮帮子高高鼓起,将五官都挤压得变了形,看上去就一个字。 丑! 奇丑无比! 这是活生生被扇得毁容了啊! 娘娘真是太狠了! 丫鬟们心惊肉跳之余,又不禁产生一种佩服感,不愧是做主子的人啊。 就是比她们这些当丫鬟的厉害。 为了报复仇人,竟然不惜把自己打成这个鬼样子,要是换成她们她们可做不到! 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 王爷要是看到娘娘的脸肿成这么一个丑猪头,那还不得心疼死了到时候沈晚肯定完蛋了,王爷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谢玉蕊被扇得脑子嗡嗡了半天才醒过来。 她痛得整张脸都快要麻痹了,张口想说话,却牵扯到脸颊上的巴掌印,顿时痛得眼泪直飚,肿起来的脸颊就跟塞了一大团棉花似的,口齿不清:彩彩霞,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怎么打得这么狠,好痛啊我的脸!! 眼泪流到脸颊的指印上,又泛起一股刺痛的灼烧感,谢玉蕊又痛又惨的嚎叫出声:好痛我的脸好痛 她哆嗦着伸手去摸脸,却又不敢碰,只觉得脸上像有无数刀子割一样的疼。 彩霞有点心虚,急忙抓住她的手:娘娘,是您说打得越重越好的,奴婢就没留手了!您脸上伤得越重,王爷看得肯定越心疼,到时候就会帮您狠狠教训沈晚了! 打都已经打了,彩霞也怕谢玉蕊反应过来后算账,到时候她可就惨了。 所以,她必须咬死了这是谢玉蕊自己的命令。 她只是乖乖听命办事而已,绝对没有趁机泄愤,怪不了她啊! 是娘娘自己要用苦肉计,现在已经挨了这么多巴掌,总要达成目的吧 旁边的丫鬟也跟着帮腔:是啊,娘娘!您伤成这样,王爷看了一定心疼! 沈晚死定了! 还是娘娘您聪明又厉害,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对付沈晚! 到时候,看沈晚还能怎么说! 王爷肯定会让她好看的! 丫鬟们此起彼伏的说法,暂时哄住了脑子不太好用的谢玉蕊,她痛得已经没有精力多思考了,下意识顺着丫鬟们的话,含含糊糊的说:快带我去找王爷我要告状沈晚那个贱人把我打成这样王爷一定要帮我报仇! 是,娘娘! 丫鬟们立刻应下,簇拥扶着她,一路招摇过市的往王爷的书房走去。 为了更好的达成苦肉计的效果,丫鬟们还很有心机的选了人多的路,让谢玉蕊一张猪头脸在满府的侍卫、下人、丫鬟们面前晃了一圈。 效果惊人的好! 所到之处,侍卫们瞪圆了眼睛。 下人们一头撞在柱子上。 丫鬟们手里端的东西都掉了,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显眼的红猪头! 第1170章 第1170章 这竟然是侧妃娘娘 她怎么了 这是中毒了吗 太可怕了吧!! 因为效果太过惊人,以至于,谢玉蕊一行人还没走到书房。 有关侧妃中毒毁容的消息就如一道旋风般,刮到了周伯的耳朵里。 周伯正在厨房,闻言手里捧着的南瓜都掉了,差点砸到脚趾头上,再三和报信的下人确定消息是真的,周伯吓得魂飞天外,急忙提着衣摆匆匆往王爷书房里跑。 一路跑着,一路脑海里浮想联翩。 各种可怕的猜测都出来了。 乖乖 侧妃今天早上才刚放出来,这还不到中午呢,怎么就中毒毁容了 王府里懂得用毒的就沈姑娘一个。 该不会是沈姑娘知道王爷把人放出来了,一气之下给侧妃下了毒,两个女人直接掐起来了吧 天呐天呐!! 王府要出大事了!! 他得赶紧去看看,千万不要闹出人命啊! 周伯心里求神拜菩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肺都要缺氧了,终于赶在和谢玉蕊一行人前后脚到了书房门口。 看到谢玉蕊那张脸的一瞬间,周伯吓得后背一凉,脚下一滑,差点就直接摔在地上了。 周管家小心!旁边傻眼的小厮反应飞快,急忙扶了一把。 周伯腿软地站稳脚跟,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抖,声音哆嗦着问:侧妃娘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我的天呐! 这是什么可怕的剧毒,竟然能让侧妃一个美人胚子,直接变成红烧猪头 这也太狠毒,太恐怖了吧! 沈姑娘下手居然这么狠,待会王爷生气起来,怎么办啊 周伯满脸的愁苦都从皱纹里溢出来了。 谢玉蕊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看到周管家,眼泪哗哗就下来了,哭得满脸红肿泛油光,她咬牙切齿道:是沈晚那个贱人,她害得我!! 周伯:完了!! 真的是沈姑娘干的。 出大事了啊! 周伯心念急转,忙走上前劝道:侧妃息怒,沈姑娘想必也不是有意的!老奴这就派人去叫太医,一定能把您中的毒给解了! 话还没说完,侍卫绷着脸就出来了,拱手道:侧妃娘娘,王爷有请! 谢玉蕊立刻扔下周管家,哭着就往书房里去了。 周伯心里叫苦连天,表面上还要板着脸喝斥其他人:都老实待着,闭紧嘴巴,不该说的话不许乱说! 其他人都应下后,周伯才赶紧提着衣摆往书房里去了。 刚一进书房,就听到谢玉蕊含糊又哀怨的惨嚎声:王爷您要给我做主啊!呜呜呜 周伯差点又是脚一滑跪了。 坐在书桌后端着茶杯的战北寒,剑眉紧蹙的一抬头,霎时间。 噗—— 他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第1171章 李世民不懂也正常。 现在大唐刚刚发展,还处于养精蓄锐的阶段,并没有真正的向外扩张疆土。 若是十几年之后,李世民看到这个小册子,肯定会明白。 但是现在,他还是带着诸多怀疑。 秦越说的这些东西,都是要在工程方面达标才能够完成。 如果真的能够把野战大桥还有粮道城墙造出来,这一战确实找不到任何瑕疵。 李世民下定决心回到皇宫之后,第一时间就召集所有能工巧匠,看一看他们是不是能够研究出来。 他不再纠结,沉心静气下来,仔细的观看起小册子。 他一边看一边坐着眉头,不断的在心中推演。 读完之后,李世民心中也有了大致的想法。 各个步骤,也开始在脑海中一一陈列。 以一万重骑兵为头阵冲锋,再用三万步兵组成陌刀阵,全军开展墙式冲锋,灵活的同时也不失威力。 估计用不了几个回合,就能让高句丽丢盔弃甲。 很好。 房玄龄三个人和秦越吃吃喝喝,同时还偷偷地观察李世民的表情。 在看到陛下露出兴奋的神色,三个人这才放心下来。 看来陛下彻底理清了思路。 秦越那些奇怪的方法,当真可以实施。 如果只用五万兵马就能够打败高句丽,恐怕这个事情会流传千古! 秦越必定会被后人铭记! 前隋派出百万大军都没有办法把高句丽打败,而李世民不过就是用了五万兵马! 光是如此想想,他们每个人都振奋无比。 几人心情舒畅,就连杜如晦,平时不能喝酒,也是连着畅饮了几杯,没一会儿脸色就开始发红。 李世民笑着说道, “我办事你就放心,我会尽快交给陛下,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转告陛下?” 秦越摇着头说道, “没了,安置的事情,就算我不说,李二也会这么做的。” “他好不容易得了那么一大块辽东黑土地,一定会大力开垦。” “等战争结束,我就把水稻种子运过去。” 李世民点了点头, “不过你那个大炮的制作还是要加快进度。” “我还听说陛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征。” “到时候陛下出征你还没有赶制出来,恐怕就晚了。” 听到催促的话语,秦越没有半点反应。 房玄龄三人却是颇有一种无奈扶额头的冲动。 陛下现在胡说八道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 不等着大炮研制出来就直接出发,这绝对不可能。 明明是陛下着急才对! 和秦越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三人发现陛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厉害。 秦越笑着答应, “这点你就放心,这场战争,首当其中的是囤积粮草。” “运送粮草就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把那些粮草先运送到辽河的南岸,等大唐的军队一抵达,立刻出兵攻打高句丽!” “李二又不是傻子,绝对不会这么急的!” 李世民心中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第1172章 明明挨打的是她。 王爷怎么一句都不关心,反而追问沈晚那个贱人的反应 谢玉蕊哭着告状道:王爷,您相信我,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所有丫鬟都亲眼看见了,就是沈晚打了我的脸,她心肠简直太狠毒了求王爷给我做主 战北寒没搭理她的话,只问道:沈晚说什么了 谢玉蕊: 说男人冷冽地看着她。 谢玉蕊吓得脱口而出:她听完很生气,打了我的脸 还有呢男人似乎不太满意。 还有还有什么谢玉蕊茫然了。 她都已经被打得这么惨了,难道还不够王爷还想问沈晚什么罪证吗 周伯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好心提醒道:侧妃,王爷是问你,沈姑娘当时还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您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就好了。 我说得很清楚了 谢玉蕊哭着大叫道:那个贱人不满王爷对我好,怀恨在心把我打成了这样她还说,要我以后在她面前滚远一点,她收拾我比收拾只蚂蚁还简单,王爷 谢玉蕊跪在地上膝行两步,委屈哭诉道:沈晚她心肠歹毒,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你想让本王怎么给你做主 我受过的苦,让沈晚十倍奉还 谢玉蕊眼里迸射出毒辣的寒光,语气里浓烈的怨毒掩饰不住。 她一个借住在府上的外人,凭什么敢打我的脸她简直是胆大包天,一点都没把翊王府放在眼里,王爷,您绝对不能轻饶了她一定要让她尝尽苦头不可 周伯闻言不忍,委婉的劝道:侧妃娘娘,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这样做不合适吧 看看谢玉蕊这赵脸是什么样子。 十倍奉还 她还不如直说要毁了沈晚的脸,或者直接将她活活打死得了 谁还听不出她是什么意思呢 但,周伯的话还没说完。 谢玉蕊猛地转头,被挤得只剩一条细缝的眼睛里满是毒光,她尖声喊道:事情都明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查的你是不是想袒护沈晚那个贱人 周伯大惊失色:王爷,老奴冤枉啊老奴绝没有袒护谁的私心,只是觉得事有蹊跷,还是要查清楚一点比较好。 毕竟,谢玉蕊就算是受害者,所说的事情经过也是含含糊糊,没头没尾的。 里面还不知夹杂了多少私人怨愤。 十句话里面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错了。 以周伯与沈晚的接触来看,她实在不是那种会没事找人麻烦的女人,谢玉蕊说她主动拦住她找事,还因为她解除禁足就上手打人,这实在不像是沈晚平时的作风。 周伯管理内宅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里面肯定有些猫腻。 谢玉蕊尖叫的声音更大了:查什么查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脸,声泪俱下地哭嚎:你看看我的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如果不是沈晚打的,难道我自己会打成这样吗 周伯: 第1173章 听到这句话,周伯一时哑口无言。 这确实也不像是谢玉蕊自己打的。 她平时就爱惜容貌,哪里舍得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何况她的脸颊两侧都有交错的指印,从角度和方向判断,明显是另一个人下得手。 周伯一时都糊涂了,干脆闭嘴不言,看王爷怎么判吧。 这时候,战北寒冷冷开口:你上前来。 谢玉蕊急忙跪着往前行步,一路挪到书桌前。 抬头。战北寒冷声道。 谢玉蕊顾不得难看,急忙奋力伸长脖子,将一赵猪肝色的红肿脸庞高高仰起,细缝般的眼眸里蓄着泪花:王爷 她是看不到自己此刻的尊容,还以为哭起来依然是梨花带雨的美态。 却不知落在男人眼里。 此情此景,就跟一个红烧猪头噙着泪花含情脉脉,没两样。 战北寒眉头都跳了跳,觉得实在伤眼。 他面无表情地匆匆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红肿指印,赶紧摆摆手:行了 王爷,您要给我做主惩罚沈晚了吗谢玉蕊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男人没理她,转头瞥了周伯一眼。 周伯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谢玉蕊根本没注意周伯的行为,一双眯眯眼满怀期待的看着战北寒。 战北寒不去看她的脸,随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公文。 不出两分钟。 周伯又回来了,神情微妙地看了一眼谢玉蕊,随即快步走到男人身边,附耳轻声道:王爷,侧妃身边那个叫彩霞的丫鬟,双手都肿了。 男人薄唇闪过一丝讥诮,果然是这样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谢玉蕊的脸打肿成这样,又留下了鲜明的五指印。 那么可想而知,挥巴掌打她的那个人,双手肯定是又红又肿,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谢玉蕊又急着来告状,哪里会给彩霞处理手的时间呢。 战北寒心里升起厌烦的感觉。 他今天之所以会解了谢玉蕊的禁足,完全是因为昨天太子在城外山谷说的那番话,让他利用侧妃,试探一下萧令月的态度。 战北寒今天想起来,就顺口让周伯把谢玉蕊给放出来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倒是很会找事。 早上刚出来,还不到两个时辰,就跟萧令月对上了。 居然还让丫鬟把自己打成这副样子,像模像样的哭喊来告状,企图把黑锅扣在萧令月头上 真是下三滥的苦肉计 谢玉蕊是把他当傻子,还是觉得他没脑子,她说什么都会信 男人心里越发厌恶了。 王爷谢玉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一副盼着他主持公道的样子。 战北寒倏地冷笑了:你想让本王给你做主是吗 嗯嗯谢玉蕊拼命点头,又添油加醋地道,您一定要狠狠教训沈晚,让她长个教训,否则她以后越来越放肆,早晚连王爷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周伯嘴角抽了抽: 第1174章 他心想,侧妃娘娘,您快闭嘴别说了 您用的那点小伎俩,还敢在王爷面前作妖呢,王爷没当场拆穿您,就是给您天大的面子了 毕竟,无论如何。 谢玉蕊对寒寒有救命之恩,冲着这份恩情。 战北寒也不会杀了她。 但是不会死,却不等于活得好,有时候活着才是真正的受罪。 男人面无表情道:周伯,把侧妃送到静心堂,让她好好休养脸上的伤,没事就别出来走动了 谢玉蕊:王爷,您说什么 静心堂 那不是王府最偏远、最冷僻的庵堂吗 里面供了三座神像,什么家具都没有,阴森森冷冰冰的,连打扫的下人都不会去。 王爷居然要送她去这种地方 周伯恭声应下:是。 语毕,他便走过来一把托起懵逼的谢玉蕊,皮笑肉不笑道:侧妃娘娘,请吧 不王爷,您刚刚说什么谢玉蕊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周伯,不敢置信地道,我被沈晚打成这样,王爷你都不心疼我吗为什么要把我关到静心堂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侧妃您。周伯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放开我 谢玉蕊尖叫着,伤心欲绝:王爷,这是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呢。 周伯心里无语极了您这蹩脚的手段都耍到王爷面前来了 王爷都没罚你,只是让你去静心堂跪着。 好好静静心。 您还有什么好叫委屈的 谢玉蕊可不这么觉得,她此刻满心懵逼,只觉得自己委屈大了。 战北寒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又冷酷地道:本王看你火气不小,静心堂冷僻又安静,最适合静心,等你何时消了这一身火气,再出来见人,带下去吧 谢玉蕊: 她瞪大了眼睛,披头散发满脸泪流,被周伯硬生生拖出了书房。 书房门刚一关上,周伯就把她丢给了两个侍卫,皱着眉头看着她。 谢玉蕊被两个侍卫架着手臂,终于反应过来了:王爷王爷饶命啊我不要去静心堂王爷您饶了我吧 侧妃娘娘,别叫了。 周伯皱眉看着她:王爷金口已开,您再叫又有什么用 为什么谢玉蕊痛哭流涕,满腔的怨恨不甘心。 王爷才刚刚把我放出来,我做错了什么明明是沈晚那个贱人害了我,她把我打成这样王爷处置不公他偏袒那个贱人 偏袒不偏袒的,都是王爷做的决定,不管是老奴或者侧妃您,都没有资格质疑王爷。 周伯淡淡地道:老奴劝您,还是管好自己的嘴,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免得到了静心堂,静不下这颗心,可没人能救得了您 我不服王爷就是偏袒那个贱人,呜呜呜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服呜呜 谢玉蕊哭得更加崩溃了。 您做错了什么,老奴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等您到了静心堂,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周伯不冷不热的道,也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了,摆摆手王爷有令,将侧妃打入静心堂,带下去吧 第1175章 “陆嘉学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到眉眉那娇俏而又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陆嘉学,你看呀,这些吃食,还有这玉簪花,全部都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呢!不知你是否喜欢呢?心里可有感到欢喜?” 陆嘉学微微侧过头,感受着眉眉紧紧握着自已的双手传来的温暖。她的声音仿佛一缕春风,轻柔地拂过他的心间,让他原本有些冰冷的内心也渐渐泛起了一丝涟漪。 眉眉继续说道:“你就放心,陆嘉学。明天我一定会早早地前往药铺 ,为你寻找能够治疗眼睛的良药。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能再次睁开双眼,重新目睹这世间所有美好的景致啦。” 陆嘉学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尽管此刻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他却能清晰地想象出眉眉那张充记关切与真诚的脸庞。他暗自思忖道,这个名叫眉眉的善良女孩,对自已如此之好,可他目前尚不清楚其中缘由究竟为何。不过有一点他无比确信,那就是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让出任何伤害眉眉的事情来。 陆嘉学自已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叫眉眉的女孩在一起,心中很欢喜很有安全感,而且很想靠近她一点,可能这就是上一世的恋人,彼此心有灵犀吧! 陆嘉学沉稳地拿起眉眉送给他的玉簪花,对她说道:“眉眉,即便我双目失明,却也知晓此花必定美艳动人,芬芳馥郁,恰似你一般,眉眉,谢谢你。” 眉眉听闻他如此言语,羞涩地垂下头,她缓缓地靠近他,轻柔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由于陆嘉学身高远高于她,她唯有踮起脚尖,方可触及他的额头。眉眉原本欲亲吻他,然又恐惊扰到陆嘉学,遂仅以额头与他的额头相靠,轻轻拥抱着他。她本也欲循序渐进,然她对陆嘉学的喜爱太过深切,总期望能更多地贴近他。 前世历经漫长的分离,今生重逢,她对陆嘉学的思念犹如潮水般汹涌,恨不能终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然而,她深知需徐徐图之,慢慢攻略他的心。眉眉已然迫不及待,真的渴望时时刻刻都能与陆嘉学相依相伴,天天粘着他才好。 陆嘉学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她逐渐地靠近。他的身L微微一僵,双手垂在身旁,却没有丝毫要推开她的意思。此刻的他,心中犹如翻涌着千层浪般复杂。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未与任何一个女孩子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 眼前这位刚刚相识还不记两天的眉眉姑娘,不知为何竟让他心生一丝好感。然而,这种感觉尚未升华至喜欢的高度,只是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情愫。尽管如此,他并不反感她的主动靠近,甚至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眉眉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嘉学,突然发现他的耳朵竟然悄悄地染上了一抹红晕。这细微的变化令她不禁抿嘴轻笑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终于,在沉默许久之后,陆嘉学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他轻咳一声,略微有些紧张地说道:“眉眉,你靠我这么近……是不是想我啊?如果不是的话,能不能先放开我呢?说实话,我真有点儿受不了你这样抱着我了,我实在是不太习惯,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实际上,以陆嘉学的身手和力气,想要推开眉眉简直易如反掌。可奇怪的是,他完全没有这样让的念头。相反,他无比贪恋眉眉那温暖的气息以及贴近自已时带来的奇妙感觉。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担心自已会控制不住冲动去亲吻她,万一因此吓到了可爱的眉眉,那可就糟糕了。毕竟,活到 20 岁的他,在此之前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动过这般心思。平日那些试图接近他的女子,往往连他的身都近不得。而眉眉,却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例外。 第1176章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这确实也是十三公主的脾气作风。 这周伯一时也不能下断言,只好拱手道,老奴先进去看看,姑娘稍等片等。 好。萧令月点点头。 周伯赶紧小跑进了县主府,惊得倒抽了口冷气。 前两天来看时还是规规整整的房子,如今都已经快拆成废墟了,屋顶上的瓦片碎了一地,门窗都被卸下来,连墙皮都给扒了,就剩一个空荡荡的骨架子立在废墟上。 周围的工匠都还在,个个忙得热火朝天都忙着拆房子呢 周伯再往远处看。 好家伙 整个县主府到处都在拆拆拆。 除了一些偏远的下人房没动,所有的主屋院子都在拆,连花园里的造景假山都被搬开了,地砖被一块块敲碎撬起,老旧的亭台楼阁无一幸免。 这简直比抄家还彻底啊 怪不得沈姑娘脸色那么不好看。 好好一座县主府,本来稍微修缮,收拾干净就能住,现在拆成这样,屋子都没了,不修个三五年根本别想住进来。 周伯嘴角抽搐着,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该不会是王爷下的命令吧 沈姑娘不知道。 周伯却是知道的。 这些忙碌的工匠都是翊王府下属的人,旁人可号令不了,连十三公主都不行。 有能力越过周伯,直接对工匠下令,还能让工匠无条件听令的人整个翊王府也只有王爷一个人了 但是,王爷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拆了沈姑娘的县主府 他们两个吵架闹性子。 沈姑娘前脚打了侧妃的脸,王爷后脚就拆了她的宅子 周伯: 他突然感觉头疼无比,默默的转身回到府门口,看着萧令月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令月看他脸色不太对,不是周伯你下令拆的吗 这个周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心里不禁暗暗叫苦。 王爷啊 您可真是会给老奴出难题 但也不需要他承认了,萧令月一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瞬间福至心灵。 难道是战北寒下的令 萧令月不可思议地道:他让人把我的府邸给拆了 周伯满头冷汗:这个这个 他到底想干什么萧令月真是给气笑了。 沈姑娘,您消消气,王爷这么做肯定是有用意的周伯绞尽脑汁,匆忙想了个理由。 王爷大概是觉得,县主府空置这么多年,实在太老旧了不适合姑娘的身份,所以就干脆拆了,给您建一座全新的府邸,这样不是更好吗 萧令月咬牙:哪里好了 您可以住新府,想要府里什么景致,只要说一声,王爷肯定给您建好 周伯小心翼翼地道:王爷也是一片好意吧 第1177章 周伯这个理由听起来离谱,但仔细一想,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再加上,战北寒下令拆了她的县主府,全部推倒重建,这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也不可能找萧令月要钱。 换句话来说,萧令月等于是一分钱不用花,白赚了一套新宅子。 就是要等个几年才能住上。 萧令月气得直咬牙:他哪有这么好心分明就是 她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眼睛里气得有点冒火。 怪不得 昨天她说要搬到县主府后,战北寒一开始明明不同意,后来又改变主意答应了。 亏她还以为这男人转了性子,懂得稍微退让了。 谁知道他打得是这个主意 萧令月一下子就想起男人昨天意味深长说的话:只要县主府修缮好,你就可以搬过去。 她居然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陷阱。 修好了就可以搬过去,那要是一直修不好呢 战北寒直接让人把她整个县主府都拆了,推平重建三五年,鬼知道三五年之后她还是不是沈晚这个全新的县主府对她来说有什么用 根本就用不上了 萧令月一瞬间把前因后果都想明白了,真是越想越气。 周伯不明所以问:就是什么 没什么。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气极反笑道:算了,他要拆就拆吧别以为拆了我就没办法了 周伯心惊胆战:您有什么办法 该不会是砸了翊王府,以牙还牙吧 萧令月当然没这么蠢。 翊王府是御造亲王府,跟她的县主府根本不是一种规格,别说故意打砸了,就是想要修改王府建筑,都必须征得陛下同意,否则就是大不敬。 萧令月冷冷道:他拆了县主府,我就再买别的宅子有本事他把京城里所有出售的宅子都给拆了,我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语毕,萧令月负气的转身就走,背影里都仿佛带着浓浓的怒火。 周伯:所以,你们两个这是杠上了吗 一个拆,一个买。 拆了买,买了再拆 这是银子多的没地方花了吧。 周伯默默地跟在后面,回到翊王府,看着沈姑娘负气而去的背影。 周伯沧桑的叹了口气,只好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去了战北寒的书房。 战北寒听到通传声,皱眉道:又有什么事 周伯木然:王爷,老奴斗胆问一句,是您下令工匠拆了沈姑娘的县主府吗 战北寒闻言挑眉,搁下手里的公文,慵懒地往后一靠:她知道了 周伯叹气道:沈姑娘气得不轻,王爷,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就算您和沈姑娘闹了口角,也不好拿她的县主府撒气啊 再怎么样,那也是陛下御赐的宅子,哪有因为赌气说拆就拆的 这一刻,即使周伯再忠心耿耿,也不由觉得自家王爷任性了些,难怪沈姑娘生气。 小世子再调皮捣蛋,也没说要拆家的啊 战北寒不置可否的端起茶杯,淡淡道:她说什么了 周伯无奈道:沈姑娘说,要去再买一套宅子,县主府她不住了 第1178章 "你想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公冶苓看了她一眼说道。 "什么条件"公冶妍见到姐姐似乎有松口的意思,顿时眼神不由一亮,兴奋无比地说道,"只要姐姐肯放我出去,莫说一个条件了,即使十个条件,都没问题!" "那好,只要你取得公子的同意,那我也没有意见!"公冶苓说道,"如果公子肯同意让你上战场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 听到公冶苓这话,公冶妍瞬间就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瞬间就蔫了。 让她去说服楚剑秋,那比说服自己的姐姐,可要难上百倍千倍。 在自己姐姐面前,只要她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撒撒娇,自己姐姐说不定就心软了。 但要是在楚剑秋那混蛋面前,无论她再怎么演,都半点用处都没有,指不定楚剑秋还会因此揍她一顿。 "姐姐,你干嘛老是要听楚剑秋那混蛋的话"公冶妍有些泄气地说道,"要是那混蛋是你夫君也还罢了,但关键是,那混蛋明显都不把姐姐你放在心上。" "小妍,你瞎说什么!"听到公冶妍这话,公冶苓脸色不由一红,她有些恼火地敲了敲公冶妍的脑袋说道,"公子可是我的师祖,我们怎么可能会成为那种关系!" "姐姐,这可拉倒吧!"公冶妍闻言,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你自己问问自己,你心中,真有把他当作师祖么况且,楚剑秋也没有真把你当作徒孙来看待。我可是听丘燕说过,楚剑秋当年在风元学宫的时候,还上过你的符阵课呢。照这么来说,那你还当过他的老师呢!他和江霁那老头之间的师徒关系,和你有什么相关。依我看,你干脆还是尽早叛出江霁的师门算了,免得有这层关系在,自己束缚自己。" "你别净出这种馊主意,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么能叛出师门!"公冶苓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就让江霁把你赶出师门好了,如此一来,就不算你的错了!"公冶妍说道。 "行了,小妍,你就别胡说八道了,师父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把我赶出师门!"公冶苓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 "那可不一定!"公冶妍嘀咕了一声说道。 只要她把江霁那老头多揍几次,或许那老头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也说不定。 只是自从自己揍了那老头几次之后,那老头就老是避着自己,再也不会落单被自己逮到。 有着其他人在的时候,自己又不好动手揍他,免得走漏了消息,被自己姐姐知道,或者被楚剑秋那混蛋知道,那可就不妙了。 公冶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双手支着下巴,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呆呆地出神。 唉,好无聊啊! 青儿,你究竟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我! 她现在是无比怀念,和小青鸟在一起的日子。 有小青鸟在身边的时候,她们就有说不完的话题,又能够一起骂楚剑秋,那多痛快。 …… 北洲,熊族族地附近。 "骆师叔,于师叔,农师叔,大乌龟,吞天虎,你们在这里等着,在这里埋伏好了,随时等着接应我们。"天凤宫主看着骆雪萍、于靖荷、农谷翠、大乌龟和吞天虎说道。 "喂,那个,宫主大人,你们究竟打算干什么"吞天虎忍不住问道。 老大还吩咐它要是察觉这娘们想做什么不对劲的事情的时候,随时向他汇报呢,但直到现在,它都弄不清楚,这娘们究竟想干什么,这让它怎么向老大汇报情况。 "你问那么多干嘛,让你干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干就是了!"天凤宫主瞥了它一眼,淡然说道。 这蠢虎可是楚剑秋最疼爱的灵宠,要是让它知道了自己的意图,指不定它就会向楚剑秋打小报告。 她这次要干的事情,可不想让楚剑秋知道。 听到天凤宫主这话,吞天虎心中不由一阵无语。 你这娘们真是好没道理,让虎爷帮你办事,还不让虎爷知道你要干什么,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要是换作其他人,敢这样对它虎爷说话,它早就一爪子就拍过去了,好让对方知道,应该怎么和它虎爷说话。 但奈何,这娘们算是老大的长辈,连老大平时都挺怵她,就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当小弟的了。 对于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吞天虎还是很有眼力劲的。 所以,虽然受了天凤宫主的一顿呵斥,它也不敢和她顶嘴。 "白凝道友,我们走罢!" 在安排好骆雪萍、于靖荷、农谷翠、大乌龟和吞天虎几人之后,天凤宫主便转头对狐白凝说道。 "嗯,好!" 狐白凝点了点头说道。 两人于是各自使用了一道大隐匿符,把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朝着熊族的地盘上飞去。 在天凤宫主和狐白凝离开后,骆雪萍、于靖荷和农谷翠几人,不由一阵面面相觑。 小玉这次,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她们该不会是想去直捣熊族的老窝吧 她们几人可不像吞天虎那样,对于此事到现在为止,都还懵然不觉。 根据北洲的地图来看,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在熊族族地的附近了,如此看来,天凤宫主究竟想干什么,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吞天虎一来是年纪幼小,二来也是因为不熟悉北洲的地图,不知道它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熊族族地附近,否则,吞天虎同样也能够猜到,天凤宫主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接下来,骆雪萍等人,按照天凤宫主的吩咐,也开始使用大隐匿符,把自己的踪迹隐藏了起来。 至于她们的修为气息,她们早就已经使用大敛息符收敛起来了。 否则,这么多天衍境强者,靠近熊族的族地,要是不收敛自身的修为气息的话,熊族的强者早就能够感应到她们的靠近了。 在这处山林中,她们埋伏了好几天时间之后,忽然感应到,在东边的方向,一大股强大气息,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179章 长孙无忌身子猛然一顿,突然想起刚才和陛下在马车上说的话。 他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陛下早已经决定好了驸马的人选啊。 想到这里,他悄悄的瞄了一眼秦越。 秦越长相英俊,一表人才,确实是不二人选。 自己那傻儿子,还掉了两颗门牙,这根本就没法比啊! 长孙无忌的内心无比苦涩。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随后问着, “这一次你趁着长孙无忌不在,坑了他这么多钱。” “你就不害怕他回来之后找你麻烦?” “他恐怕没有机会找我算账了。” 秦越淡淡的说道。 “为何这么说?” 李世民询问道。 “长孙无忌现在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找我算账。” 秦越说的无比随意。 这段时间,李世民重新修订氏族志。 这一个举动,比历史当中记载的早了一些,可结果相差无几,长孙无忌就是在李世民修订氏族志后开始作死的。 史书记载,长孙无忌从武德年间一直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 他既是李二的大舅哥,又是功勋,深得李世民的信任。 等到改元贞观,长孙无忌处理世家大族的立场,也是让李世民相当满意。 所以这些年,长孙无忌的官职是一升再升,官拜尚书右仆射,宰相。 这么高的圣眷,必定会引起一些人的嫉妒,要知道他还有一个身份,外戚! 李世民重新修订乐族志,成了风暴导火索! 长孙家一跃成为大唐第二世家大族! 自此以后,朝廷进谏的人从未停止,都说长孙无忌权势滔天! 这些消息自然瞒不过长孙无忌的耳朵。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极大,每天愁的焦头烂额。 这么多人进谏,恐怕陛下会对他有所猜忌! 长时间下去,丢官事小,早晚会丢了性命! 长孙无忌为了保命,想尽办法辞官,同时不接受皇帝的封赏。 他的这些做法,确实没错。 反正他一生荣誉无数,财富也是花不完,辞官回家安享晚年,不失明哲保身的好方法。 可作死的也是这一点,过了十几年,长孙无忌又重新在朝中任职。 这一次,官职比之前还高! 直接成为中书令! 更狗血的是,李世民刚刚给他封官,没几个月就驾崩了。 长孙无忌过了悠闲日子这么多年,突然一下子成为宰相之首! 而且还接受了李世民的临终托孤,辅佐新皇李治! 长孙无忌这个举动极其不明智! 他辞官之后重新回到朝廷,之所以能当宰相,主要是因为和李世民的交情深! 可是新皇李治不一样! 他和长孙无忌没有同甘共苦,对他的信任自然没有这么深! 李治成年之后,肯定会对长孙无忌有所猜忌。 而且,长孙无忌久不在朝廷,朝中大臣之中的根基太浅,空有一个地位。 这两个致命的缺点,根本弥补不了。 这样一来,也就不到十年时间,长孙无忌就被贬官流放黔州,自缢身亡。 对于长孙无忌的遭遇,秦越没有任何怜悯,这不妥妥自己作死吗? 要么辞官,老老实实的在家安享晚年! 要么一直在朝廷做官,把根基稳定住。 朝廷当中,但凡半途而废,一定会丢了性命! 算一算日子,长孙无忌也快准备辞官了! 所以,坑长孙家的钱,秦越一点都不慌张。 长孙无忌这段时间发愁的绝对不是钱财的事,一定不会找他麻烦! 第1180章 寒寒也顾不上多说,摆摆手就直接越过了,拉着北北走到一个宽敞的院子前。 到了。寒寒说着便一把推开院门。 萧令月好奇地跟上去,看到院子里精致小巧的景观摆设,几座大屋相互环绕,院子中间还有给小孩子准备的秋千木马等物品。 与景观相连的另一侧,还有一座小型的演武场。 上面立着梅花桩箭靶兵器架等等,各种练武器材一应俱全,却显得格外小巧,都是小孩子用的规格。 整个院子面积很大,不算多么奢华,但一看就是为寒寒量身打造的,细节处用心无比。 光是这一个院子,就足够满足小孩子的所有需求。 萧令月含笑道:寒寒,这是你的院子吗 寒寒点点头:是哦。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北北狐疑道。 寒寒刚想说话。 院子里打扫的下人小厮看到他们,忙过来行礼:世子,您可算回来了! 领头一个圆脸的小厮都快感动哭了:小世子,您总算想起您还有个院子了,奴才差点以为您要搬到客院,不回来住了呢…… 寒寒不满撅起嘴:我就住了几天而已。 然后又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你去我房里把我今年新做的骑马服都拿出来,我要用。 好的,奴才这就去!世子,小少爷,县主,往这边走。小厮机灵地说道。 北北,你跟我来! 寒寒拉着北北,一路走进了正房。 萧令月笑吟吟的跟在后面,她大概猜到寒寒想做什么了。 正房的摆设布置和客院差不多,正厅书房卧室三间相连。 毕竟是世子住的地方,屋内面积更大,摆设也更加精致华贵,随处可见都是宫廷御造的东西。 毕竟是世子住的地方,屋内面积更大,摆设也更加精致华贵,随处可见都是宫廷御造的东西。 寒寒完全不看这些,只把北北拉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小厮已经把衣柜里一套套崭新的骑马服取了出来,挂在屏风上,各种颜色各种款式一应俱全。 北北,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骑马服随便挑! 寒寒站在两大排的衣服前,豪气地一挥手:想要哪套拿哪套,不用跟我客气! 萧令月:噗…… 她遮住嘴角,眼睛都笑弯了。 北北满头黑线,无语地道:你拉我过来,就是让我选衣服 对啊!寒寒眨巴着眼睛说,你不是没有骑马服吗现在临时做也来不及,正好我有很多,你随便挑两套先穿着,这些都是新做的,我没穿过哦。 作为翊王世子。 寒寒从小的衣食住行,都是最顶尖的。 随随便便一双小靴子,都是皇宫司衣坊里顶尖绣娘所做,绣工价值连城。 而且,他每个月都有量身定做的衣服鞋子,什么正装便服骑马服练功服,足足有几十类,花纹款式就更多了,根本穿不完。 以寒寒的年纪,他还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但他从小过的就是金尊玉贵的日子,因此也并不放在心上。 小家伙的想法很简单。 北北没有骑马服 没关系,他有啊。 他这里多得是! 随便北北挑,先凑合着穿一下,等下次再做新的就好了。 反正北北跟我一样高,我的衣服你肯定能穿,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骑马服要不要我帮你挑寒寒十分热情的推荐道。 那模样宛若一个卖衣服的店小二。 第1181章 北北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道:我不要。 他转身就走。 寒寒急忙拉住他: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没有吗 北北一脸嫌弃道:我为什么要穿你的衣服 不是我的衣服啊,这些都是新的,这个月刚从宫里送过来的,我保证我没穿过!寒寒委屈地说。 那我也不穿。北北冷哼道,我又不是没衣服! 可是你没有骑马服啊! 我穿娘亲给我挑的这身就好。 寒寒吃惊地看着他:你确定吗不穿骑马服骑马,很危险的! 北北:哪里危险了你别想吓唬我。 没有吓唬你,是真的很危险。 寒寒皱起小脸蛋,我刚刚学骑马的时候,有一次忘了换骑马服,穿着平时的衣服就去骑马了,结果不小心被衣服绊到脚,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北北:…… 真的,我没骗你,不信你问他! 寒寒指着一旁的小厮。 小厮急忙点点头:世子说的是真的! 北北还是将信将疑:那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吧跟骑马服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寒寒肯定是想骗他穿他的衣服。 哼。 他才不上当! 寒寒不知道怎么解释,抓耳挠腮了一下,只好可怜兮兮地看向萧令月:娘亲,我真的没说谎,要不你跟北北说吧 寒寒不知道怎么解释,抓耳挠腮了一下,只好可怜兮兮地看向萧令月:娘亲,我真的没说谎,要不你跟北北说吧 北北也看过来:娘亲 寒寒说的没错哦。萧令月心里忍着笑,柔声说道,刚开始学骑马的时候,最好是穿骑马服,可以减少被衣服干扰的危险,会更安全一些。 但这仅限于小孩子。 大人就无所谓了,她和战北寒就经常穿常服骑马,也没见出过事故。 因为小孩子的手脚协调能力不如大人,平衡性也差一点。 骑马服的剪裁更加利落,没有多余的衣摆和装饰,方便骑马运动,也能减少衣物的干扰。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寒寒说的也没错。 不过…… 寒寒以前之所以会被衣服绊得差点摔下马,归根究底,还是他自己不小心,骑术太差了吧 萧令月笑吟吟的隐下了这一点,没有拆穿他。 寒寒得到了娘亲的保证,立刻看向北北:你瞧,我没有骗你吧 北北微微蹙起眉头:…… 你也不想从马背上摔下来吧会很痛,而且很丢脸哦!寒寒一本正经地吓唬他。 好吧……北北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不想丢脸。 寒寒立刻笑开了花:你想穿哪一套随便挑! 北北一眼看过去,被衣服上各种金丝银线晃得眼睛难受,他伸手指了一套白色滚银边看起来最素净的骑马服:就这套吧。 小厮立刻走过去,伸手拿着衣服展示了一下。 北北这才发现,这套原来也不是纯白的,而是一种银白色的丝绸布料,上面勾勒着暗银色的花纹。 从胸口到肩膀的位置,叠线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苍鹰,爪牙尖锐,鹰眸犀利,点缀着墨色的玉石,看起来有种低调奢华的矜贵感。 第1182章 ……北北撇了撇嘴。 寒寒的衣服都是这么花里胡哨的。 还是娘亲给他挑的衣服最好看! 简洁又大方。 萧令月倒是很喜欢,夸赞道:这一套好看,应该适合北北。 寒寒刚想吐槽这一套也太朴素了,不如旁边绣金线的好看,结果一听娘亲这么说,小家伙立刻毫无原则的改口:嗯嗯,我也觉得这套好看! 他乌黑的眼眸转了一转:北北穿白色的,那我就穿黑色的,跟北北配一套! 他跑过去在衣服里扒拉了一圈,果断指着一套说:我要穿这个。 萧令月一看,挑了挑眉。 寒寒选中的是一套黑底金纹的骑马服,胸口同样绣着苍鹰,却是用了暗金色的丝线,鹰眸的点缀则是小颗的红宝石,奢华贵气。 与北北那套白底银纹的,像是同款不同色的兄弟款。 萧令月忍不住笑了:好,就穿这个吧,我帮你们换上。 骑马服都是贴身的劲装,袖口紧窄,腰身紧束,下身还有配套的长裤与马靴,穿在身上显得人格外挺拔,英姿勃发。 如果再配上腰带和各种装饰物,又能显得贵气低调,是世家贵族子弟必备的服装之一。 萧令月帮两个孩子穿好骑马服,让他们两并肩站在一起,一个英气俊朗,黑底金纹大气尊贵。 一个精致清冷,白底银纹矜贵雅致。 虽然容貌不一样,但两个孩子身高一致,身形相仿,眉眼间有种相似的小小傲气,又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服。 乍一看起来,俨然是一对极其相似的兄弟! 连旁边的小厮看了,都忍不住赞叹了一下:小世子和小少爷穿这两套,真是太合适了,看起来就像兄弟一样! 寒寒惊喜:真的吗 他喜滋滋的摸摸身上的衣服,宣布道:我今年只穿着一套,别的都不穿了! 他喜滋滋的摸摸身上的衣服,宣布道:我今年只穿着一套,别的都不穿了! 小厮:…… 北北黑线了一下:你可真败家。 寒寒笑道:那以后,宫里再给我做衣服,我都让他们做成两套,我和北北你一起穿! 北北果断说:我拒绝。 他才不要跟寒寒穿兄弟装呢。 这次就算了,下次绝对不要……他嫌弃寒寒的品味。 居然喜欢金灿灿的。 萧令月没注意两个孩子的悄悄话,看看寒寒又看看北北,心里遗憾古代没有照相机,否则她非得来个十连拍,好好记录一下不可。 太可惜了! 萧令月笑着拥住两个小宝贝,往他们脸上一人亲了一下,大大方方地夸赞道:特别好看,你们都是娘亲的宝贝。 北北耳根微红,抿着唇没说话。 寒寒高兴地笑道:娘亲,我们去马场吧! 好呀。萧令月笑吟吟地应了。 小厮机灵地笑道:奴才来带路吧,几位往这边请。 萧令月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家伙,跟在小厮身后,往养马场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上,北北忽然反应过来,盯着寒寒道:你说没有骑马服很危险,但是我看娘亲,还有你爹爹骑马的时候,也没有穿骑马服啊 寒寒:…… 他一下被噎住了,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 北北不善地盯着他:你是不是骗我换衣服了 第1183章 寒寒额头上一滴冷汗掉下来,心里哇哇大叫:完了! 他是有一点点夸大其词,想看北北穿骑马服的样子,但他没有故意想骗他啊…… 寒寒灵机一动,无辜地道:我没有骗你啊,娘亲也是这么说的,不信你问娘亲 萧令月:……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寒寒,小家伙学聪明了嘛。 都知道往她头上甩锅了。 娘亲北北抬头望着她。 萧令月淡定道:没有骗你,我和战北寒都精通马术,日常的衣服也不影响骑马,但你和寒寒都是初学者,穿骑马服会更合适一些。 北北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娘亲的解释很合理,说服了他。 寒寒松了口气,忍不住看向娘亲。 萧令月朝他眨了眨眼。 小家伙一下子就乐了,弯起眼眸偷笑了一下,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养马场在王府的最西边,靠近院墙的位置,距离后院比较远。 马毕竟是动物,几十匹养在一起,就算下人打扫得再勤快,也免不了会有淡淡的味道,所以为了不影响到府里的主子,养马场就被安排在了最远的位置。 这一路走过去,倒也不无聊。 因为寒寒心情很好,一直缠着北北说话:北北,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小马黑的白的还是花的或者红色也不错 …… 你是喜欢公马一点,还是母马一点公马的速度更快,但母马的性格会比较温顺! …… 对了,我上个月刚得到了两匹新马,听说是千里马的后代,长大了很厉害,能日行千里!我还没来得及去看过,北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匹好不好 …… 北北,你怎么不理我啊寒寒小嘴叭叭半天,伸手扯扯他衣服。 北北被他一路念叨着,小脸越来越黑。 终于忍无可忍。 他伸手一把捂住寒寒的嘴,停下脚步,瞪着他: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肿么啦……寒寒被捂着嘴也安静不下来,眨巴着一双乌黑无辜的大眼睛。 萧令月和带路的小厮也停下来,好笑地看着他们。 北北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寒寒眼睛一亮:好啊,什么游戏 这个游戏叫闭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养马场,谁先张开嘴巴谁就输。北北面无表情地道,输了的人要围着院子跑二十圈。 二十圈!寒寒被这个残忍的数字惊到了。 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北北,忧心忡忡道:北北,你不能跑这么远吧万一生病了…… 北北气恼道:你就确定我一定会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嘛…… 那你要不要玩北北看着他。 寒寒跃跃欲试道:要要要! 那从现在开始,谁先张开嘴巴谁就输,一二三,开始!北北清冷地下令,然后转头就走。 寒寒睁大眼睛,条件反射地紧紧闭着嘴,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第1184章 唔唔……不能张开嘴,小家伙只能鼓起腮帮子,发出闷闷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北北心满意足。 啊,耳边终于清静了! 萧令月忍着笑看他们两个,也不拆穿北北的小把戏,继续往前走。 一刻钟后。 母子三人终于到了养马场。 穿过一道拱门后,入目便是宽阔的草坪,周围有一圈圈的沙土跑道。 一整排的马厩单独建在角落里,看起来宽敞又大气,各种设施齐全,还有不少专门照顾养马的下人。 呼……刚走进养马场,寒寒立刻大喘气,然后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我赢了,我一路上都没有张嘴! 萧令月小厮:…… 北北淡定地道:我也没有,我们打平了。 寒寒一愣,这才意识到:北北,你只说输了要跑二十圈,没说打平了要怎么办 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萧令月忍不住好笑。 北北道:打平了就算了,反正就是个小游戏。 然后不等寒寒反应,北北又说:你不是想带我看你的小马吗在哪里 噢噢,在那边,你跟我来! 寒寒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高兴地拉着他往马厩处跑,一边跑一边说:那些小马特别好看,北北你肯定也喜欢…… 萧令月哭笑不得。 寒寒这个小笨蛋,真是被北北哄得团团转…… 他自己却一点没意识到。 算了。 只要两个孩子高兴就行,萧令月也不想插手管太多。 她跟在两个孩子后面,走进了马厩。 马厩里面都是一间间的小屋子,各种不同的马匹被分开养在这儿,下人打扫得很干净,草料都堆得整整齐齐,马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皮毛莹润泛光。 哎哟,小世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负责马厩的养马官看到寒寒,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快步走过来,行礼后笑问道:小世子是专程来看新马的吗 嗯,我带北北一起来看,带我们过去吧!寒寒习惯性的说,显然平时没少来。 养马官瞥了一眼旁边的北北,根本没搭理他,只笑容满面地对寒寒道:在里面呢,小世子请跟我来。 北北看了养马官一眼,没说话。 随后走进来的萧令月也看到了养马官的态度,挑了挑眉毛。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养马官这才注意到随后进来的萧令月,皱眉问道。 旁边的小厮立刻说道:这位是安平县主,小少爷的娘亲,跟世子一起过来看马的。 哦,安平县主啊…… 养马官似乎这才想起来,敷衍的拱了拱手,假笑道:不好意思,县主,世子要看小马,我要先伺候世子了,你就随便看看吧! 然后又说:不过,这里的马都很名贵!县主不懂,看看就好了,可别乱碰乱摸惊到了马。 萧令月:…… 寒寒皱眉道:谁说娘亲不懂马了 养马官立刻一脸惶恐,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奴才说错话了,小世子别见怪! 第1185章 寒寒蹙了蹙眉,也不好多计较:算了,带我们去看小马吧。 世子,这边请!养马官殷勤地说。 萧令月看出了这个养马官的性子,不放心他带着两个孩子往里走,便安静地跟在后面。 马厩分成了两部分,一边养的是成年马,另一边则是未成年的小马驹。 但即使是小马驹,也是一匹马一个小单间,清扫得十分干净,草料用的也是最好的。 寒寒拉着北北走到一个单间前:北北你看,这是我以前骑过的小红马,很漂亮吧 北北往里面一看,果然是一匹很漂亮的小马驹,只有成年马一半高,通体皮毛火红如玉,眉心有一点白,眼瞳乌黑油润,灵性十足。 小红马看到寒寒,似乎认出了他,恢恢叫了两声,走到栏杆前,用水润的鼻头顶了顶寒寒的脑袋。 寒寒痒得哈哈直笑,伸手抱住它的头,对北北道:它性格很好的,北北要不要摸一下 小红马歪头看着北北。 北北有点心动,犹豫了一下:它会咬人吗 寒寒:不会的,你伸手摸摸就知道了。 北北试探性的伸出小手,贴在小红马的脸上,小红马一动不动,温顺地看着他。 北北壮着胆子,摸摸它脸上的绒毛,又摸了摸它额头上的白色纹路,小红马似乎很舒服,打了个响鼻,脑袋凑过来往他怀里顶了顶。 哎呀……北北猝不及防,被它顶得后退两步,有些惊喜道,它还会蹭我 是啊,小红红特别亲人,可喜欢蹭人了!寒寒笑着说。 北北嘴角一僵:你说,它叫什么 小红红~ 寒寒得意地说:我给它取的名字,很形象吧 北北:…… 萧令月:…… 母子两同时嘴角一抽。 萧令月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红马,这是一匹纯血赤马,耐力强,性格温顺,属于名种马。 结果这么漂亮的一匹小马,被寒寒取了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有点惨…… 北北心疼地摸着小红马,又指着旁边马厩的一匹小白马,问寒寒:它叫什么 寒寒看了一眼:哦,它叫小白白。 ……那这匹呢 北北掉过头,指向另一边的一匹黑马。 小黑黑!寒寒给出了毫不意外的名字。 那这匹花色的小马呢 北北满头黑线地道,你该不会给它取名叫小花花吧 寒寒乐了:对啊,你怎么猜到的 北北:…… 萧令月扶额:…… 她心疼这一屋子的小马驹,这都是什么见了鬼的名字。 旁边的养马官也是嘴角抽搐,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小世子给马取名的水平,哎…… 一言难尽啊! 这里所有的小马驹,都是我开始学骑马的时候,别人送我的。 第1186章 寒寒一一介绍道:小红红是襄王叔送我的,小白白是成王叔送的,小黑黑是爹爹送的,旁边那个小花花是皇祖父上次送的…… 总共有二十几匹小马驹,清一色都是名种,每一匹身形颜色都很漂亮,近乎完美,放在外面都是千金难求的名马。 寒寒拉着北北,一路介绍过去。 除了皇家人送的以外。 还有一些小马驹是朝中大臣送给寒寒的礼物,寒寒自己都不记得了,旁边的养马官便笑着提醒一声。 北北默默听完,提出一个问题:你有这么多小马,骑得过来吗 寒寒还没说话。 养马官插嘴道:就算小世子骑不过来,也没什么!翊王府家大业大,养着就是了,以世子的尊贵身份,别说几十匹马,就是几百匹几千匹也不算什么! 北北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道:我跟你说话了吗 养马官一噎,不服气道:奴才只是实话实话! 北北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寒寒不高兴地道,你站到一边去,别打扰我们看马! 养马官:……是。 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他憋屈的退到一边。 寒寒这才笑道:当然骑不过来啦!但是爹爹说,好马难求,多养几匹也没什么,让我好好养着它们,等我长大了,它们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北北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寒寒迷茫地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没听懂,但爹爹就是这么说的。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萧令月。 有问题,找娘亲! 娘亲肯定知道。 萧令月莞尔一笑:你爹爹没说错,好马难求,能和主人心意相通的好马,不止难求,还需要缘分和精心培养。 他给你搜罗了这么多小马驹,是希望你能跟它们培养出默契和感情。 等以后长大了,它们就是你最好的伙伴。 伙伴寒寒歪了歪头,就跟爹爹的乌云一样吗 乌云北北看着他,是马的名字吗 是啊,爹爹以前最喜欢的一匹黑马,叫乌什么马,我记不住,所以叫它乌云。 寒寒道:那匹马就是爹爹从小养大的,跟着爹爹上过战场,还在战场上救过爹爹的命,不过现在年纪大了,爹爹就把它养在府里了。 萧令月心念一动:乌骓马 没错,就是这个!寒寒眼睛一亮,崇拜地看着她,我总是记不住中间那个字,娘亲好厉害啊,一下子就猜到了! 萧令月笑了笑。 她当然能猜到,因为战北寒那匹乌骓马,跟着他沙场征战多年,名声赫赫。 是一匹极为暴烈的千里马王。 乌骓马是十大名马之一,耐力速度聪慧程度,都不在汗血宝马之下,是真正能够沙场追风日行千里的顶尖名马。 她曾经骑过这匹马。 当初的卫少容,也有一匹能与乌骓齐名的名马,叫做玉狮子。 乌骓是黑马,玉狮子是白马。 当年卫少容击败北秦翊王,一战成名,一黑一白两匹战马也跟着名声大噪,被誉为当世两大马王。 时间一转这么多年,乌骓马已经年老,而她的玉狮子…… 则在五年前,与她逃出南燕时,死在了慕容晔的箭下。 第1187章 萧令月心里轻叹一声。 娘亲,你怎么了北北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抬头看着她。 没事,你们继续看小马吧。萧令月笑着岔开话题。 寒寒兴奋地道:对了,皇伯父上个月给我送来了两匹小马驹,说是爹爹那匹马的孩子,我还没看过呢,北北,我们一起去看看 乌云的孩子吗北北来了兴致,在哪里啊 萧令月也惊讶了一下。 旁边的养马官道:就在里面。 寒寒催促:快点带我们去 两个小家伙往马厩深处走去,萧令月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小世子,就是这里了,两匹小马都在里面。养马官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新建的马房门口。 我看看寒寒好奇地跑过去。 北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往马房里看了一眼。 只见小单间里面有两匹身形一样的小马驹,一匹纯黑如墨、眉心有白色花纹,另一匹银白如雪、眉心有墨色花纹。 除此之外,两匹小马驹长得一模一样,全身的皮毛亮得发光,眼瞳乌黑油润,灵性十足。 哇 寒寒惊喜地趴在栏杆上:它们长得一样,是兄弟吗 养马官笑道:是的,不仅一母同胞,还是难得的双生胎呢,除了花色之外,长得完全一模一样。 北北怔了下,眼眸闪了闪。 寒寒立刻问道:那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呀 养马官:黑色的是哥哥,白色的是弟弟,不过它们虽然长得一样,性格却完全不同…… 养马官话还没说完,两匹小马也发现了门口的人。 养马官话还没说完,两匹小马也发现了门口的人。 小黑马好奇心很重,主动走到门口,水润的鼻子嗅了嗅养马官的气味,忽然朝他呸了一声,吐了养马官一脸的碎草料。 草料里还夹杂着口水。 哎呀养马官大叫一声,急忙往后退,伸手去抹脸。 两个小家伙神情惊讶,北北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微微嫌弃道:它怎么还吐口水啊 养马官有些晦气地道:这匹小黑马就这个脾气,又活泼又好动,看到不喜欢的人,不但会吐口水,还会拿蹄子踢人,性格不太好 北北闻言,挑眉道:你没少被它踢吧 养马官:…… 寒寒却不害怕,反而笑起来:这马好有趣啊 小黑马隔着栏杆呸呸走了养马官,又低下头,乌黑圆润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凑过来嗅他的味道。 寒寒趁机摸了一把它的脑袋,然后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叹不已:哇,它的睫毛好长,真好看 北北提醒道:你小心一点,别被它咬了。 不会的,我觉得它不会咬…… 哎呀 寒寒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黑马拿头顶了一下脸颊,然后便凑到他怀里,脑袋轻轻蹭了蹭。 寒寒痒得咯咯直笑,伸手抱住它:你是不是喜欢我 恢恢~小黑马欢快的朝他叫。 北北你看,它喜欢我寒寒惊喜地转头招呼北北,你过来吧,它不会吐你的。 北北慢吞吞地走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忽然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他一转头。 原来是那匹一直站在角落里,淡淡看着他们的小白马走过来了。 第1188章 与小黑马的活泼好动不同,小白马的性格明显更沉稳安静,银色流苏般的长长尾巴淡定地摇晃着,它走到栏杆前,与站在外面的北北对视了一眼。 …… 北北有点紧张地看着它,生怕它做出什么奇怪举动。 小白马却很淡定,黑亮的眼瞳安静看着他。 一人一马对视了片刻。 寒寒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北北,你在跟它说什么 北北无语地看着他:我没说话。 可是你们在用眼神交流啊。寒寒认真地说,看了看北北,又看了看里面的小白马,忽然捂着嘴偷笑起来。 一旁的萧令月立刻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禁莞尔勾唇。 北北问:你傻笑什么 寒寒忍不住哈哈大笑:北北,你不觉得你和这匹小白马很像吗 北北嘴角一抽:哪里像了 哪里都像,哈哈哈……寒寒捧着肚子直笑。 北北满头黑线:…… 萧令月也笑了,不止小白马像北北,那匹小黑马的性子,也有点像寒寒。 同样都是双生兄弟胎,连长幼顺序都一样。 更奇妙的是,这两匹小马驹还是战北寒那匹乌骓马的后代,不过性子却不太像乌骓,倒像是她的玉狮子,都很有个性。 这时候,似乎被寒寒的笑声吵到了,小白马一甩尾巴,抬起蹄子踹了一脚旁边的小黑马,朝它喷了个响鼻。 寒寒的笑声戛然而止:…… 北北挑眉。 小黑马被踹到旁边,低低叫了一声,乌溜溜的眼瞳委屈地看着小白马。 小白马嫌弃地瞥着它,长长的银色尾巴往它身上甩了一下。 小黑马立刻就高兴了,眼巴巴地凑过来,用鼻子顶它的脖子,撒娇一样蹭啊蹭的。 小白马岿然不动,眼眸看起来有些无奈。 寒寒:…… 北北:…… 萧令月捂嘴偷笑,这相处模式,真是越看越像 旁边的养马官立刻插话道:小世子别担心,这两匹小马感情很好的黑马虽然是哥哥,但经常会被白马弟弟教训,有时候它太吵闹,养马的下人都受不了,只有白马能让它安分下来。 北北问道:我看别的小马驹都是一马一间,它们为什么不分开养 之前也试着分开过,但是这两匹马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一起,感情很要好,分开之后就不肯吃草料了,没办法只好养在一起。养马官无奈道。 北北不说话了。 他走到栏杆前,试探性地伸出手。 小白马安静看了他一会儿,慢悠悠走近一点,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北北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翘了翘。 好乖…… 我也要摸,让我摸一下寒寒立刻跑过来,朝小白马伸出手。 小白马往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眼神…… 有点嫌弃。 第1189章 寒寒笑脸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委屈地控诉道:它是不是在嫌弃我为什么不让我摸 养马官一脸尴尬:小世子恕罪,这匹白马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它,刚来的时候,连我们这里喂马最好的下人都没办法靠近它。 被它踢了好多下呢 后来稍微养熟点了,才敢靠近一点,但是大多数情况下,白马都是不肯让人摸的。 那北北为什么能摸它,我就不行寒寒更加委屈了。 这……养马官噎住了。 他古怪地看了一眼北北,干笑道:这…… 可能是巧合吧旁边那匹小黑马不就很亲近世子吗世子可以摸它…… 我不要,我要摸小白马 寒寒任性劲上来了,伸手按着栏杆就想翻进马房里。 世子,不可啊这匹白马生气起来真的会踢人的养马官大惊失色,急忙上前阻拦。 北北没好气地道:你干嘛跟一匹马较劲 它只亲近你,不亲近我寒寒委屈了,为什么只嫌弃我 北北想了想:那匹黑马也只亲近你啊…… 话音刚落。 他的脸颊忽然被舔了一下。 北北震惊地捂住嘴,转头才发现,刚刚被小白马赶到一边的小黑马又凑过来了,不但亲近的凑到他面前,还…… 还舔了他的脸 寒寒更加受打击了:连小黑马都这么喜欢你 北北:…… 寒寒可伤心了:它们都嫌弃我 北北:…… 他捂着脸颊,默默后退了一步。 小黑马还想再舔一下,发现舔不到北北了,于是很自然地转过头,往委屈巴巴的寒寒脸上舔了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寒寒惊喜地捂住脸,顿时笑开了花:它也舔我了,它喜欢我 北北无奈地看着他:现在开心了吧 寒寒高兴地摸摸小黑马的脑袋。 养马官讨好地凑过来:小世子,您要是真想摸白马的话,奴才可以给它戴上口套,先抽几鞭子让它老实点,您再摸,保证它不敢反抗 北北蹙起眉,看了养马官一眼,有些不悦。 寒寒听得也不高兴,转头瞪着他:谁说要你打它了 养马官急忙说:这种马性子倔强,不用鞭子驯服了,以后也不会听话的…… 我说要它听我话了吗寒寒一听更加生气了。 萧令月拧眉道:真正优秀的战马,除了天生血统之外,都各有各的性格,照你这样用鞭子驯服,最后驯出来的是马还是狗 养马官不服气地道:县主,奴才是专门养马的,见过的名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按照我的经验,这种马就是得从小让它知道厉害,否则,它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你的意思是,你经验比我多,所以要听你的萧令月冷笑看着他。 奴才不敢但是隔行如隔山,县主没有驯过马,还是不要在这里乱说,误导小世子了 养马官嘴里说着不敢,但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内行人的口气。 第1190章 嗯 “贪狼之爪?这尊异族我知道,这是时空贪狼!” 叶寒目光一闪:“时空贪狼,诸天时空异族之一。” 就在这一瞬间,那巨大的爪子狠狠轰杀在了玄牝之门的上方。 砰!!! 猛烈的劲气,瞬间爆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劲气光柱,好像变成了千百道巨龙一般,在天空中张牙舞爪,四射而出。 玄牝之门彻底猛烈摇晃了起来。 不过,虽然本身不会被打破,然而此时这一刻,叶寒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道力量巨龙四射,轰入了战场。 尤其可怕的是,不只是人族,甚至包括无数的异族大军,都被这些劲气所淹没,纷纷肉身碎裂,惨烈哀嚎,发出了绝望恐惧的声音。 “畜生不如!” 叶寒目光冰冷。 诸天,九成以上的异族,都残忍无道,不择手段,畜生不如。 这尊时空贪狼,降临战场,竟然出手百无禁忌,什么人族、异族,在这贪狼眼中一概没有区别。 这也是人族不同于异族的地方。 一念之间,玄牝之门直接收起,叶寒本尊出手,凝聚龙爪,一击朝着上方的时空打出。 霸道天地的气息激荡,可怕的龙爪,与那贪狼之爪凶狠撞击在一起。 轰! 石破天惊。 亿万道力量匹练炸开。 天空猛烈的摇颤,在瞬息之间就被打出了一道虚无黑洞。 叶寒与这尊时空贪狼的意志、力量、气血产生了绝世凶猛的大碰撞、大比拼。 “时空混乱,宇宙崩塌,星辰破碎,日月陨落!” 天空中,时空贪狼再度探出爪子,打出了无与伦比的惊世一击。 这是时空贪狼异族的绝杀大术。 一经施展,那可怕的爪子就有一种威势无边,压迫时空,粉碎万古的气息激荡开来。 一种大寂灭、大混乱的波动繁衍,从天而降,要扰乱整座巨大的战场。 “哼!” “天诛地灭,万物归墟!” 叶寒祭出了帝龙戟,打出天诛地灭斩。 五招合一,孕育出一道最为璀璨的戟光,携带着逆伐苍天的力量逆天而上。 一击杀出去,当场将那上方的无尽混乱穿透。 戟尖狠狠轰杀在那降临的爪子正中心。 铛!!! 金铁的颤音竟然传递出来。 叶寒看到,帝龙戟的戟体,竟然无法穿透那时空天狼的爪子。 毫无疑问,这是一尊高手,真正纵横战场,主导一切的绝世高手,根本不是之前那些无上大帝九重天的生灵可比。 到了无上大帝领域之巅,纵然都是九重天领域,但因种种不同的因素,战力往往也是天差地别,而这尊时空贪狼,就是其中的绝世强者。 修炼无数年,岁月的积累,底蕴的沉淀难以想象。 真正论战力,这家伙不弱于永无生,只是没有神格加持。 但可惜,叶寒也不是当日和永无生大战时的他。 他的血液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神念甚至也已经不是当日的三千万级,而是足足达到了四千万级的程度。 “力量加持,神戟蜕变,杀!” 叶寒口吐杀音。 他知道,帝龙戟还没有蜕变到真正的天命神器领域,在面对这样的高手之时,或许威力还有些不够。 不过无妨。 他的本尊力量、气血加持在了帝龙戟之上,让戟体的坚固程度,瞬间暴涨了一个层次。 尽管这样无比耗费神力,甚至要耗费气血、神念。 但叶寒是什么人? 叶寒最不怕的就是神力的消耗,他最为特殊的地方,就是唯一气海比寻常生灵的八个、九个气海都要大,储藏的神力是寻常生灵的千百倍,甚至上万倍。 哧啦! 得到加持的帝龙戟,再度一招凶横杀出,纵横天地,穿透虚无。 醒目的鲜血炸开。 时空贪狼的爪子,被捅出一个血窟窿。 “天地崩灭!” 时空贪狼咆哮,带着愤怒的气息,刹那再度杀出一招。 那巨大的身躯在天空中踏出一步,然后狠狠践踏。 一脚,直接让成片成片的时空产生了坍塌崩碎的乱象,猛烈的劲道从天而降,时空场域都被压缩,要被踏碎。 “天地归虚!” 叶寒引动先天虚字,制衡对方。 同时,他的本尊猛然高高跃起,一人一戟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横空穿梭而出。 “好胆!” 时空贪狼目光森冷,看向叶寒杀来的轨迹。 “贪狼啸月,吞天!” 时空贪狼张开大口,隔空一吞。 前方的时空,就出现了一道洪流,朝着口中流淌而去。 这可怕洪流的引动之下,叶寒的身躯前行轨迹都出现了变化,有一种陷入时空沼泽,身不由己的迹象。 “神行万变!” 叶寒瞬间催动无上秘术。 当年,转生于君家之时,叶寒修炼过君家三十祖教导给他的神行万变之术。 在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一念之间,无上秘术动用,叶寒的身躯就稳定了下来,甚至变得玄妙莫测,难以捕捉,在天地洪流之中进行穿梭。 嗤! 虚空被穿透。 戟光瞬间从前方的大口之中穿梭而过。 下一个瞬间,惨叫声响彻,咆哮声传递。 血染的天空,充斥着死寂的气息。 无数异族的视线尽头,叶寒整个人与帝龙戟化作一体,强行冲爆了那一张大口,冲爆了时空贪狼那巨大的脑袋。 脑袋爆炸,近乎于致命的伤势,至少肉身是瞬间废掉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万物定格在这一刻。 谁也没想到,上一刻大战还在延续,眨眼一瞬间那时空贪狼的脑袋都爆炸了。 有神魂出世,带着浓烈的震怒,刹那冲霄而起。 虚空的另一侧,叶寒仰天而视,眉心中央,天眼打开。 哧啦! 可怕的瞳光逆天杀出。 明明是一道瞳光,在战场众生的眼中却仿佛是一柄绝世神剑。 神剑斩天,神剑屠神,神剑杀魔。 苍穹之上,那仓皇逃窜的神魂,瞬间被一剑穿透,宛如被钉在了虚无的时空场域之中。 这一刹,叶寒的至尊神念术再度爆发。 神念,一亿……两千万级。 是的,在本尊神念达到了四千万级的状态下,再动用至尊神念术,刹那的神念爆发已经达到了一亿两千万级。 如此可怕的神念,化作了虚无的狂浪,虚无的风暴,瞬间朝着上方席卷而去……。 第1191章 世子…… 养马官彻底傻眼了,很不甘心地看着他。 寒寒看他不动:不打是吧来人…… 不不…… 我打,我自己打 养马官一看他来真的,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自己掌嘴还能控制一下力道,要是真把侍卫叫过来拿竹板抽,非得把他一张嘴打烂了不可。 别看养马官嘴上恭维讨好寒寒,其实心里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只以为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随便哄哄就行了,否则他也不敢三番四次的在寒寒面前插嘴。 甚至还敢在寒寒面前争辩。 一个奴才敢反驳主子的话,这种态度其实就是很不尊敬的。 寒寒本来今天心情很好,不想跟他多计较,结果他还得寸进尺,越说越来劲儿。 小家伙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养马官心里不尊重,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否则传到周管家甚至王爷耳朵里,那就不是三十个掌嘴的事了。 他这条命只怕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养马官不禁打了个哆嗦,狠狠心,重重一巴掌打向自己的嘴。 一边打,一边说着: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多嘴…… 啪啪的巴掌声不断响起。 养马官两只手左右开弓,一下接一下的自打嘴巴。 他打得是真重,嘴角和脸颊很快就红肿起来,疼得养马官一把鼻涕一把泪。 就怕小世子不满意,回头一状告到王爷面前。 他就死定了 但即使如此,养马官还是偷偷地望着寒寒,故意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哟哎哟的叫着,希望哄得寒寒心软,让他停下来。 可是让他失望了。 可是让他失望了。 寒寒看着他自己打嘴,俊秀稚嫩的眉眼染着一层冷霜,紧紧抿唇的模样,隐隐带着几分战北寒的冷酷感,没有一丝动容。 ……养马官心都凉了。 一时间后悔不已。 早知道小世子冷酷起来和王爷一个样子,他就不该多那几句嘴逞厉害。 这下好了,自讨苦吃z 他的脸都得打肿了不可 养马官忍不住开口求饶:世子,奴才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话刚说一半。 北北清冷的蹙眉:好吵 寒寒一听,立刻对后面的马厩下人说:把他带出去打,盯着他打完了才准起来,别在这里嚷嚷叫的讨人嫌 养马官:…… 下人战战兢兢道:是,世子。 语毕,就赶紧上前,强行架着养马官到外面去了。 这么大一个养马场里,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养马官,而是有三位,另外两名养马官匆匆赶来,看到这种场景,急忙上前赔罪。 寒寒没好气地道:赔罪就算了,刚刚那个人根本不会养马,以后不许他再靠近养马场,把他赶出去 是两名养马官低头应下。 北北,你不要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了 寒寒转头讨好地说道:我把小白马送给你当赔礼,我们出去骑马好不好 北北想到之前那个养马官说他故意哄骗寒寒,心里有点不舒服:我不要。 别嘛,我是真心想送给你的 第1192章 “蠢货!谁让你私自带兵袭敌的?” 愤怒的咆哮传遍大营。 叶尘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分明记得自己刚狙击完日元,正是大肆收割的时候,怎么一下到了这个…… 他不由得四下打量。 这是一个古代军帐里,十分陌生的环境。 同时叶尘发现,自己应该是被人打了重重一耳光,整个人倒在地上,右脸火辣辣的肿疼。 周围。 是一个个穿着甲胄的古代军人,他们全都冷漠的看着自己。 正前方有两人站着,其中一个并未穿盔甲,羽扇纶巾,好似古代的军师。 此刻这个儒雅的谋士,正对着另一名中年将军说着什么。 一开始的咆哮,正是出自这位中年将军。 “逆子啊逆子!” “等我退了匈奴,再来与你算账!” 中年将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冲冲的准备离开。 这是做梦了? 叶尘回过神来后,自然是怒火中烧。 特娘的! 在自己的梦里还被人给打骂? 那还得了! 当即。 叶尘便爬起来反骂道:“老逼登!别以为你穿了个盔甲,我就不敢动你!” 这话一出。 营帐里准备离开的众人全都傻了。 羽扇纶巾的军师吓了一跳,连连出声:“少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赶紧给你父亲道歉!” 中年将军目眦尽裂,气的浑身都发起抖来。 镪! 大剑拔出。 “逆子!我现在就砍了你!” 在梦里。 叶尘根本不怕:“打骂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冒充我爸?” 所有人再次傻眼的盯着他。 一个个内心纷纷觉得,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这小混蛋经常嚣张跋扈,不学无术,靠着父亲是叶龙城,是大离王朝的三军主将,大家敢怒不敢言。 叶龙城想磨练这个纨绔儿子,此次匈奴大举进攻,特意将其带了过来。 却没想这小混蛋狗改不了吃屎! 不但不听话,还半夜偷走了主将兵符,带了五千人就去偷袭匈奴辎重大营。 结果他倒是跑回来了,那五千将士全部葬身! 并且还引动匈奴,开启了反击。 “混账!你再说一次!” 叶龙城虎目圆睁,提着大剑就走了上来。 看到如此真实的情况。 饶是叶尘,心里也不免有点发怵。 “额……君子动口,不能动手,你……” 砰! 叶龙城直接一脚把他给踹飞了出去。 “噗!”剧烈的疼痛袭上头皮,叶尘吐了口血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做梦吗? 怎么这么疼? 而且这血…… 摸了把嘴角,看着手心里那鲜艳的红。 叶尘如遭雷击。 坏了! 我这怕不是穿越了!? 猛然间。 叶尘只觉脑袋一阵刺痛。 而后大量记忆涌了上来。 “啊!” 猛烈的痛,放佛扎根在灵魂上。 叶尘没忍住,当场疼的满地打滚。 所有人看到他这样,不免有些没眼看。 大哥! 将军踹的是你的肚子,你抱着头在那痛什么? 叶龙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深深叹气:“天意啊!我叶家八代出相入将,结果第九代出个这么玩意来!” 叶尘此刻根本无心去注意其他人。 完蛋了! 老子真的穿越了!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 这里是一个名叫大离王朝的古代世界! 而原主则是一个纨绔至极的官九代! 生活的日子,不是在骄奢淫逸,就是在纸醉金迷的路上。 而这个世界的父亲,名叫叶龙城。 乃是大离王朝的三军主将。 说起大离。 这是一个以火为图腾的国家,传承久远,幅员辽阔。 但四周依旧有群狼虎视眈眈。 北匈奴,南蛮人,西犬戎,东倭寇。 一个王朝兴衰也不过几百年。 如今的大离,已经到了衰败的边缘。 当今圣上年迈昏聩,面对外敌,也只有一心求和的想法。 叶龙城也只能遵照圣旨,免战牌高挂,只守不攻,积极促成与匈奴的议和。 谁知道原主那纨绔,就因为受不了这个鸟气,直接就偷了老爹的兵符,带着人去攻打匈奴。 虽然烧了对方所有的粮草辎重。 但也损失的五千精兵,同时也惹怒的匈奴,给议和增加了最大的麻烦和变数。 “报!” “城内疫病又严重了,军中已有不少将士染病,无力作战!” 就在这时。 一报信小将,慌张的冲了进来。 叶龙城一听这话,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外有匈奴攻城,内又出现了疫病扩散的情况。 这城如何能守得住? 本来还以为能控制住,结果没想到连军中都染上了。 按照这情况下去,只怕守不了几天城,没等匈奴来杀,自己这边就全死光了。 “到底怎么出现疫病的?” “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出原因吗?” 叶龙城顾不上其它,沉声问话。 旁边军师愁眉深锁:“昨夜我找大夫问过了,很可能是蛇虫鼠蚁之类的存在导致的。” “时间还是太短了,还不能有确切的病因。” 闻言。 叶龙城叹了口气:“如今匈奴已经兵临城下,我军又染上了疫病,只怕这边城要守不住了。” “传令吧,大军退守天门关,身染疫病的将士要妥善安置,不可再让瘟疫扩散……” 此刻。 疼痛终于缓解了的叶尘,理清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后,忽然站了起来。 “爹!没必要退到天门关去!” “城内所有得了疫病的人,全部送去匈奴大营即可!” 坚韧的声音,冰冷的语气。 顿时把所有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大家都没想到说话的,竟然是纨绔少爷叶尘! “都看我干嘛?难道我这办法错了?” 所有人再次一愣,然后都想起了刚才叶尘出言所说的话。 送去匈奴大营? 什么情况? 这会,一名将军干咳两声说道:“咳咳,少爷说笑了,大家也全当听听就好。” “逆子!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叶龙城当即气道。 叶尘则摊开双手道:“我看你们愁眉苦脸半天,都没个好办法。” “而且这事想解决,不难的。” “只要把城内所有得病的人,赶去匈奴大营,让匈奴大军也染病,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胡说八道!”叶龙城脸黑的骂了一声,就要离开营帐。 “大将军!等一等。” 就在这时,羽扇纶巾的军师连忙出声喊道。 随即军师看向叶尘:“少爷,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尘笑了笑,问道:“诸位可明白这次匈奴为何会举全力攻城吗?” 叶龙城冷笑:“难不成不是你干的好事?” 叶尘嘿嘿一笑:“就算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也不至于直接举兵攻城,更多的应该是要在议和的基础上狮子大开口。” “但匈奴这明显就是要一举拿下,大家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一众将士看到他卖关子,不由得胃口被吊了起来。 唯有军师一脸狐疑道:“少爷,难不成你带兵袭击成功了?” “匈奴的粮草辎重不够了,所以他们才要破釜成舟?” 叶尘微微颔首:“军师所料不错!” “匈奴此刻是不得已而为之!” “昨夜偷袭,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匈奴那边所有的粮草辎重全没了!” “现在匈奴面临一个困境,要么撤兵,要么殊死一搏!”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没有谁能料到,这个纨绔少爷,竟然真的干成了一件大事! 叶尘没有理会大家刮目相看的神情,继续又道:“很显然,匈奴选择了殊死一搏。” “本来我们还能有一战之力,但谁也没想到城内出了瘟疫,甚至还蔓延到了军中。” “如此情况下,想要解决眼下困境,最快也最为便捷的办法。” “就是把哪些染病的人送去匈奴,让瘟疫传遍整个匈奴大军。” “如此,便可不战而胜!” 这话一出。 几位将军顿时神色变了变。 “这、这不太好吧……” “把城内染病的百姓和将士送过去,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匈奴又怎么会让我们靠近呢?” 面对几人的质疑。 叶尘直接嗤笑一声。 第1193章 穆青柏与她并肩站着,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王鸢儿说道,“你苦难的源头并不是你表姐,而是你脆弱多疑的自尊心,你若是能堂堂正正的说出来,还能让人高看你一眼。” “而你一边害怕着失去你现在的一切,一边又哀怨着旁人对你的不公,做了错事还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受害的弱者。” 王鸢儿没想到穆青柏的话如此一针见血,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毫无道理。 “鸢丫头,也许你不记得了,你四岁那年因为不小心捂死了一只蝴蝶,眼睛哭得像桃,悄悄在花圃里给它立了一个小小的坟堆,求它来世平安快乐。” 不知道何时,王老夫人竟然醒了,众人赶忙围到床边,王老夫人被苏母扶着坐起身子,接着说道。 “我便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从那之后就一直将你当做亲孙女一样看待,也许是我老了,总在你面前念叨你姑姑和你表姐,不曾想竟会影响你至此,是我的疏忽......” “王嬷嬷你去箱子里头把那副头面拿出来。” “是,老夫人。” 王嬷嬷拿出一副点翠头面上头镶着珍珠还有各色的碧玺、翡翠、玛瑙之类的珠宝。 苏暖玉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眼便看出单是上头的珍珠便是仅次于皇后才能用的东珠的南海珍珠,整副头面的价值足够买好几对她的手钏。 “这幅头面我私心想给你填到嫁妆里,若是先前就知道你心里不平,我该早早告诉你的。” 说到这儿,王老夫人老泪纵横,王鸢儿愣愣地看着那副头面又看着王老夫人,忽然扑到王老夫人怀里失声痛哭,众人都知道这一刻她才是真正的悔悟了。 只是即便如此,该受的惩罚依旧免除不了,王鸢儿被送到城外的尼姑庵,带发修行十年来偿还罪孽。 王二娘子则被送到庄子上去也是待上十年,除却春节婚丧不得回王家祖宅。 王文利虽然没有受罚但自愿出去跑商队,不继续留在祖宅享受优渥的生活。 “穆大人,这次是我们王家对不住你,险些污了你的清白,王家这些年四处跑商在各处都埋了些‘桩子’,打听消息最是灵通,若穆大人有需要,尽可调遣。” 王老爷子将一枚鱼形的哨子放进穆青柏掌心,苏暖玉看了一眼,发现形状和苏母的手令很像。 先前听母亲说起过这两样东西只能出现在王家家主或是继承人手里,但如今却分给了穆青柏,可见王家道歉的诚意。 穆青柏原本想着拒绝,但王老夫妇执意如此,也只好答应下来。 苏暖玉看着那哨子有些眼馋,“这东西意义重大,穆大人可别弄丢了。” “你放心,从今日起我便贴身戴着,一刻也不离身。” 穆青柏当着苏暖玉的面,将哨子戴在脖颈上,藏进领口。 第1194章 小黑马欢快地跑到寒寒面前,先蹭了他一下,又转头看向北北。 北北立刻闭紧嘴巴,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它。 他可不想再被舔脸了。 小黑马蠢蠢欲动的时候,小白马从旁边走过来,伸头把它顶到一边,然后挣脱了养马官的手,自己咬着缰绳,慢悠悠的走到北北面前。 养马官想阻拦,却被萧令月摆手制止了。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这匹小白马,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小白马低头看着北北。 北北也看着它。 一人一马安静对视了片刻。 小白马慢吞吞地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北北,然后把叼在嘴里的缰绳递到他手上。 ……北北愣住了。 哇 寒寒惊喜地差点蹦起来:它真的好聪明啊还会把缰绳送给北北,这就是爹爹说的好马有灵性,会自己选择主人吗 萧令月挑挑眉:是啊,看来它是真的很喜欢北北。 她以前的玉狮子也会闻着她的气味,相隔百里来找她,对她也是极为亲密。 以前在战场上,没粮没水的时候。 玉狮子甚至还会把自己的草料叼给她,想让她一起吃,弄得她哭笑不得。 又聪明,又忠心。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两名养马官也是一脸的惊叹,连声感慨道:这匹小白马性格独得很,又冷淡又高傲,除了和它同胞的兄弟黑马之外,对照顾它的下人都不多看一眼。 没想到竟然会主动亲近小少爷。 这真是难得的缘分啊 这真是难得的缘分啊 它愿意把缰绳交给小少爷,就是愿意认主的意思,连驯马这一关都免了小少爷可以直接骑它,带着它出去玩,它会很高兴的 真好啊~ 寒寒羡慕不已:我养过那么多小马,都没有这么聪明亲近我的 话音刚落。 旁边的小黑马就恢恢叫了起来,凑过来蹭他,又舔他的脸。 哈哈哈,别舔了,好痒啊寒寒痒得直往后躲,伸手去挡它的嘴。 小黑马一甩头,缰绳就飘荡起来,正好落到寒寒的手里。 寒寒睁大眼睛,又惊又喜:你把缰绳给我了是跟小白马学的吗 恢恢~小黑马高兴的凑过来又舔他。 一人一马笑闹得不停。 对了其中一名养马官想起来,又拿出两个小袋子,分别递给北北和寒寒,这个是小马的零嘴,小世子,小少爷可以亲手喂它们,多增进一下感情。 北北一手牵着缰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个小袋子。 袋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小白马似乎闻到了味道,鼻子蹭了蹭,朝北北恢恢了两声。 养马官很有经验地笑道:小少爷您瞧,它在催你喂它呢。 北北:…… 他看着手里的小袋子,疑惑道:这是什么 养马官:是加了蔬果的糖块,大多数的小马驹都喜欢吃甜的。 北北伸手掏出一块,还没来得及看,小白马闻着甜味凑过来,舌头一舔就把糖块卷进嘴里,一点都没碰到北北的手指。 它真的吃了北北看着它,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居然喜欢吃甜的…… 寒寒还说跟他很像呢。 明明一点都不像,他可不喜欢吃甜的。 第1195章 一片枯黄的树叶飘下来,江景缓缓抬手接住了那片树叶,她看着握在手中的树叶,沉思片刻,将树叶揣进了口袋里。 虽然那片树叶并没有什么用处,好似跟她一样,尽管全世界都很讨厌她,尽管活的狼狈不堪,但她还是要活着。 秋季到来,临勤高中迎来了开学季。 似乎每个学霸都有一个共通点,都不爱说话,江景也是如此。 江景走进班级,她来的时间不算太早,教室里面大多数人已经彼此熟络起来。 有一个男生过来,他主动找江景说话:“你就是年级第一吧?幸会幸会,我是章墨,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 江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答道:“江景。” 那个男生看清江景的容貌后,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之后还想说什么,江景就离开了。 江景走到了最后一排,将东西整理好后就开始睡觉。 突然桌子被别人踹了一脚,江景有些不耐烦,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女孩子,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很臭。 “喂,你是叫江景对吧?” 江景微微眯了眯眼,想看她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那女生看江景这样更加恼羞成怒了。 尖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所以,你有事?”江景坐起来看着她。 其他通学看着这边窃窃私语着。 江景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年级第一你很拽吗?就这么看不起人?” 江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人家章墨这样细声细气的跟你说话了,你居然还不领情!”说罢她又想扯江景头发。 江景轻松躲过,并控制住她的双手,将她按在桌子上。 “我不稀罕和女孩子动手,但你非要找事的话,你也可以试试。” 那个女生不服气,冲外面喊:“你们是死人啊!快点进来帮我!” 瞬间,教室里面进来了两名身强L壮的男生。 “识相就给我放了!” “吵死了...”江景将她从桌上拉起来,一脚踹过去,将那个女孩子踹向那两个男孩子。 随后江景清楚的听见。 “完了,年级第一怎么就惹上谭蕴了。” “真可惜,这么好看的一小女孩,哎。” 周围声音不断传来,但江景对这些不屑一顾。 “大小姐!你没事吧!”其中一个男生道。 “江景!你们...你们快上去揍她啊!” 两名男生听后,将手按的嘎吱响,随后其中一个男生的拳头挥来。 千钧一发之刻传来了很不相符合现在场景的中年男人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没错,正是教导主任,教导主任怎么会在这呢?谭蕴看向教导主任身后,果然她身后站着一位正在打哈欠的女孩子。 “你们四个跟我来政务处一趟。” 江景臭着个脸,因为又不能睡觉了。 5分钟后,江景又回来了,回来发现自已多了一个通桌,正是告教导主任的那个人。 江景不理她,继续趴在桌子上。 “噗,大学霸不说一声谢谢吗?” 江景抬眼看去,发现那人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已。 给江景一种小狗乖乖把树枝从远处捡来求表扬的错觉。 沉思片刻,就当自已关照小动物的心情了。 “谢谢。” “噗,大学霸是小狗吗?这么乖?刚刚大学霸可不是这样的呢。” ...怎么自已形容她的句子变成她形容自已了。 江景不说话。 苏余还是在看着她笑。 “我长得很好笑?” “噗,那倒不至于。” “那你笑什么。” “发现了一只有意思的小狗。” 江景不记的皱了皱眉。 “好好说话很难?” “我没在和你好好说话吗?” 江景已经懒得理这个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 “自已去看排名的名字。”江景依旧趴在桌上不为所动。 “噗,逗你的,我知道你,江景,是吗?” 江景不说话表示肯定。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我叫苏余,多余的余。” 江景听见她这样介绍自已,坐着看她。 “多余的余?” “嗯。” “装可怜?” “我只是想让你认识我的名字啊。” 江景又不理她了。 “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名字的。” 江景不说话,等她继续说。 “噗,你这名字真好听,听起来很明媚,你和你名字一样明媚。”苏余冲江景笑了笑。 江景听到这愣了愣。 她记得,她的名字还是由弟弟赐予的。 当时她6岁了,她的第一个名字很低贱,她叫江招弟。 而弟弟不一样,弟弟一开始叫江景,但后来弟弟不喜欢,就给弟弟改为了江向荣,而给自已改为江景。 寓意并不是多美好,而是一辈子都活在他们一家子压迫下的象征。 苏余连续叫了江景几声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江小狗狗?” “没事,还有别这样叫我。” “为什么,不然我不知道叫你什么了。” “江景。” “可你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不是吗?” “滚。” 随后不管苏余怎么叫江景,江景都不应声,而苏余也默认继续叫江景叫江小狗。 第1196章 [] 第1196章 寒寒立刻说道:北北,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你喜欢什么 北北: 围观的萧令月: 等等! 寒寒要给小马起名字 那一瞬间,之前的小白白小黑黑小花花同时闪过脑海,以土掉渣的统一水平,让母子两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 寒寒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唔,小黑黑已经有了,那不如就叫 等等!北北心里一紧,立刻打断道:我已经给小白马想好名字了,不用你取了。 他可不想自己骑的小马,被取一个叫小白白或者小雪雪的名字。 听起来太可怕了。 真的吗叫什么寒寒万分好奇地问。 就叫银雪吧! 北北其实也没想好,情急之下顺口说了一个:它浑身银白如雪,特别漂亮,所以叫它银雪。 萧令月松了口气,立刻投上赞同票:这个名字不错。 比小白白之类的强多了! 银雪,银雪 寒寒念叨了两遍,不禁崇拜道:真好听,北北取名字比我厉害多了。 北北默默看了他一眼,心里不太想要这种夸奖。 北北的小白马叫银雪,那我的小黑马叫什么好呢我本来想叫它二黑黑的,但是听起来好像跟北北的不太配寒寒认真的苦恼起来。 萧令月: 北北: 两名养马官: 众人齐齐沉默了,忍不住看了一眼差点被起名叫二黑黑的小黑马。 真好,逃过一劫了呢。 小黑马完全不知道人类的复杂心思,咬着一块糖糕,嚼的津津有味。 寒寒苦思冥想了半天:要不叫它黑球煤球墨球 北北:为什么都是球 我想不到别的了,要不,北北你帮我想一个吧要和银雪一样两个字,听起来就像兄弟的名字!寒寒期待地看着他。 不要,你自己的小马,自己取名。北北直接拒绝。 我真的想不到嘛 那你就叫它黑球吧! 北北冷酷无情地说:反正又不是我的马。 丢脸的也不是他。 寒寒沮丧地垮下小脸,却没有同意。 虽然他取名的审美不太好,但同样一对兄弟马,一个叫银雪,一个叫黑球,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忽然,他小脑袋里灵光一闪:有了,就叫它乌云! 银雪是天上飘的雪花,乌云就是冬天会飘雪花的云,一听就是亲兄弟。寒寒喜滋滋地说。 萧令月: 她有点不懂寒寒的逻辑,请问,这到底哪里像兄弟了 旁边的养马官默默叹气,心累得不想说话了。 北北嘴角抽了抽,倒不是对这个名字有意见。 他提醒道:你不是把你爹爹的那匹马叫乌云吗两匹小马都是它的孩子,父子两用同一个名字,不太好吧 听起来很容易搞混。[] 第1197章 “那你这一次准备要坑陛下多少钱?” 李世民都做好被割肉的打算。 他本以为秦越会说出一个惊为天人的数字。 然而,秦越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做起来,恐怕会有很多麻烦。” 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 “为何这么说?” “钱财方面倒是好解决,花费不了多少。” “我刚接手长孙家的铁匠铺,铁器方面没有问题,而且我炼制的铁成本很低,花不了多少钱。” “那些沙土还有石头,这些东西没有太多成分,直接把旧的大坝拆除即可。” 李世民一听到不要花很多钱,很是激动的说道, “那这是好事呀,不用花这么多钱,你为何还如此忧愁?” “修建大坝需要人手!” “而且要在两年之内修建好,必须要很多人!” 秦越发愁的说道。 “要是只需要用钱的话,这倒好说,去找李二骗一些就行了。” “但是挖铁矿,那得需要大量人手,修建大坝也得需要人,这么多人我怎么去找?” “之前修路的方法肯定不行。” “第一个原因是找不到这么多人,第二点就是这么多的钱我也付不起。” 李世民眼神一亮,高兴的差点没笑出声! 这可是天大的惊喜! 秦越这个小混蛋,竟然不打算坑他钱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只需要下达一条旨意,就能征收无数劳役! 虽然这次修建大坝需要的人手多,但这是对百姓有益的事情! 李世民非常肯定,只要旨意下达下去,百姓们定会热烈回应! 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秦越自然不知道对面坐的就是皇帝,依旧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事恐怕只有李二才能去做。” “可是我怎么跟他说呢!” “总不能直接说两年之后会有水灾发生,他肯定是不信!” “若是说推断出来的,李二也绝对不会相信。” 按捺住内心的兴奋,李世民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什么办法?” 秦越激动的问道。 李世民笑的一脸神秘,只说了一个字。 “等!” 一听这话,秦越更加疑惑, “等什么?” 李世民开始胡说八道的分析, “你推出的越薯,越稻,秦路,越犁这些东西,已经人尽皆知。” “这个我自然知道。”秦越心中着急的说道,“你就别在这和我卖关子了。” “我听朝堂的朋友说,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李世民又说道。 “那有什么惊讶的,这些东西早晚被李二知道。” “你先听我说完!”李世民开口道,“我的那位朋友跟我说,陛下要封你为守国公!” “而且陛下打算通知各州郡县,以后但凡有你名字命名的东西,当地的官员都得大力推广!” 此话一出,秦越嘴角抽搐。 确实让他惊讶了一番! 李二竟然封他为守国公! 第1198章 [] 第1198章 他气恼道:这也是意外!我再来一次! 还是我来吧。 北北懒得看他磨蹭了,示意下人把银雪牵过来。 在萧令月的保护下,北北伸手扶着马鞍,一脚踩在踏板上,深吸气用力一翻身,便稳稳的坐在了银雪的背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多流畅有多流畅。 萧令月惊喜道:对了,就是这样! 寒寒傻眼了。 北北坐在银雪背上,视线一下子拔高了很多,他心里有点紧张,抓着马鞍不敢松手,又忍不住升起一种兴奋的感觉。 娘亲,我成功了! 嗯,北北学得很快。萧令月弯眸一笑,又问道:感觉怎么样能坐稳吗 北北点点头:可以。 萧令月提议道:那娘亲给你牵马走两步,你抓着马鞍,身体挺直不要乱动,感受一下好不好 北北答应了。 萧令月便拽了拽缰绳,银雪接到信号,慢吞吞地迈步走了起来。 马背上的北北只感觉身体一晃,本能地抓紧马鞍,浑身紧绷绷,一动不敢动。 萧令月牵着银雪慢慢往前走,看到北北紧张的样子,不禁失笑:放松一点,只要坐稳了,不用担心会摔下来。 北北绷着小脸,不敢说话,生怕松一口气就掉下来了。 萧令月并不多说,就这么牵着银雪,带着北北在草坪上遛弯。 被留在原地的寒寒沮丧极了,愤愤地瞪了一眼旁边的乌云:都怪你,让我在北北面前丢脸了! 乌云无辜的眨眨眼睛。 你不许再调皮了,我们去追北北吧! 寒寒掏出一块糖递给它,又叫来一个下人牵着马,然后便伸手抓着马鞍,一下子翻身坐了上去。 两名养马官惊吓不已:小世子,当心啊! 没事,我都骑过多少回了,结果还在北北面前出糗,好丢脸 寒寒哀怨了一句,吩咐下人:帮我牵着马,去娘亲和北北那边。 是。下人立刻应下。 另一边,北北刚有些适应骑马的颠簸感,身子稍微放松了些,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他小心地转过头,看到寒寒坐在乌云背上,笑脸盈盈的朝他挥手:北北,我来啦。 小心一点,抓紧马鞍不要松手。萧令月提醒道。 知道了~ 寒寒乖乖照做。 下人牵着乌云,渐渐和银雪齐平。 两个小家伙各自坐在马背上,漫步草坪,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 北北舒服的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 寒寒歪头看着他,笑道:骑马是不是很好玩比你整天待在屋子里有趣吧。 北北轻哼了一声。 微风吹拂而过,养马场上青草芬芳,萧令月含笑听着两个孩子说话,心情一片平和。 这样轻松悠闲的时候,实在难得。 她不禁有些享受其中,但也没有牵着马转太久,两个孩子年纪小,骑久了会不舒服,所以他稍微转了两圈就往回走了。 刚走到马房不远处,一声痛苦的惨叫声响起。 啊——[] 第1199章 晋王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浓浓的失望和痛楚。 他本以为,自己深受皇上信任。 可所谓的信任和父子之情,似乎也不过如此…… 姜宁幸灾乐祸地看了晋王一眼,道:“父皇,我觉得不是大哥,大哥不会不管皇后娘娘的生死。” 明帝沉默片刻,吩咐苏公公。 “你去把贵妃和墨王请过来。” 苏公公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恭敬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明帝脸色难看,对晋王道:“晋王,你先起来吧,此事事关重大,朕不得不严查。” “是。” 晋王缓缓起身,低头站在那边,没有再说什么。 明帝对他的信任,甚至不如宇文诀和姜宁…… 他自嘲一笑,心底又酸又疼又痛,五味杂陈。 明帝眼神凌厉,缓缓地扫过宇文诀和姜宁。 “凌王妃,朕记得昨晚你回府时带的侍卫并不多,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姜宁眉头挑了挑,勾唇轻笑。 明帝当真多疑,怀疑晋王做局之后,竟又开始质疑她这个受害者。 “父皇明鉴,我带的人虽不多,可手中有毒,也会一些功夫,另外又让小宝儿悄悄溜回去求救,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明帝沉默了片刻,将信将疑地看着姜宁。 似乎并没有全信。 那刺客咬了咬牙,小声开口。 “皇上,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劫走凌王妃,不可要她性命,所以并没有下狠手。” 明帝眉头蹙起,冷冷地问:“只劫不杀?为何?” 刺客畏惧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小人也不知。” 明帝看向姜宁,“凌王妃,你来说。” 一股凌厉的威压扑面而来,姜宁轻叹了声,眼神闪烁地看向明帝。 “父皇可还记得,郭子鳞当初受伤险死,已和太监无异?” 明帝微微颔首:“朕当然记得,不过此事跟你郭贵妃劫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此事闹得很大,还恰好发生在太上皇遇刺那天。 姜宁咬了咬唇,对明帝道:“父皇有所不知,郭家曾来王府求助,让我帮郭子鳞治病,为郭家绵延子嗣。” 明帝眼底闪过惊诧,怀疑地问:“凌王妃,你该不会欺骗贵妃,说能为郭家绵延子嗣吧?” 难道郭贵妃是为此事才要杀姜宁? 姜宁抬头挺胸,自信地道:“父皇,我没有欺骗贵妃,我确实有办法能为郭家绵延子嗣,不过贵妃听信别人谗言,以为是我伤郭子鳞,这才要绑我报仇。” “自然,等达到了目的,等待我的就是一个死字!” 姜宁娓娓道来,条理分明,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郭贵妃来了之后,必然要拿她伤郭子鳞的事做借口,还不如先发制人告诉明帝,堵住郭贵妃的嘴。 宇文诀蹙眉看向姜宁,心底了然。 姜宁这招,倒是高明,只是郭贵妃那边如何应对,就不可得知了。 明帝脸色变了又变,似在思索。 “朕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等贵妃来了,自有分辨。” 姜宁唇角勾了勾,不置可否。 这边,苏公公已经到了郭贵妃宫门前。 郭嬷嬷向来眼尖,一眼瞧见,连忙进去禀报。 “贵妃娘娘,苏公公来了,瞧着急匆匆的,不知是为了何事。” 第1200章 [] 第1200章 萧令月微微蹙眉。 县主,您可不能答应啊,乌骓正在发怒,小世子和小少爷过去太危险了!下人苦苦劝道。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马房那边又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恢恢恢—— 浑厚的嘶鸣声不断传来,只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乌骓强烈的暴躁和怒意。 看着两个眼神期待的小家伙。 萧令月道:过去可以,但是只能在外面看,不许靠近。 寒寒和北北眼前一亮,异口同声道:好的! 下人满脸绝望: 放心吧,我会看着他们的,那边闹得动静挺大,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再说。萧令月说着,便带着两个孩子朝马房走去。 下人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马房门口聚集了不少下人,个个神情惶恐不安,两名养马官有一个站在门口,正焦急的踮着脚尖,探头往里面张望。 里面什么情况萧令月走过去问道。 养马官闻声回头:县主,您怎么过来了这边不安全 然后看到她身边两个孩子,立刻紧张地跑过来,伸手阻拦道:小世子,您千万不能靠近,这里太危险了。 恢恢恢!!乌骓马愤怒的嘶鸣声传来。 然后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声,还夹杂着惊恐的人声以及痛呼声。 听得人心头一紧。 寒寒皱眉往里面看:到底怎么回事 养马官苦笑道:王爷的乌骓马又发脾气了,踢伤了给它换草料的下人,还踹翻了食水槽,现在几名驯马员都在里面,想要安抚它,但是成效不大。 北北惊叹道:这么凶吗 一旁的地上瘫坐着两个脸色惨白的下人,满头冷汗,身上还带着马蹄印子,脸颊和手上都有淤青,吓得魂不守舍的。 不过好在,伤势倒是不重。 萧令月道:寒寒,北北,你们两个待在外面。 她看着养马官,又道:我进去看看。 养马官脸色一变,刚要制止。 萧令月却道:我驯过烈马,知道乌骓的性子,它伤不到我。 养马官犹豫了一下,想起安平县主的威名:好吧请县主务必小心,安全为重! 萧令月请养马官看好两个小家伙,不许他们靠太近,便迈步走了进去。 马房里不出所料,入目一片狼藉。 这处马房显然是为乌骓马单独建的,面积广阔,通风极佳,跟其他马房比起来,就像是单人间和豪华套间的区别。 由此可见,下人没说谎,他们确实有精心照顾这匹马。 但是眼下,豪华的马房已经成了战场,草料、食槽散落一地。 砰!! 萧令月刚刚进去,迎面就有一道阴影砸过来。[] 第1201章 [] 第1201章 那东西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看起来像是喂水果的木桶,里面还有没吃完的蔬菜和果子。 萧令月避开飞溅的残渣,往马房里看去,就只见四五个驯马员脸色惨白,围着一匹身形矫健流畅的纯黑雄马绕圈,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两个,嘴里哀嚎阵阵。 恢恢—— 乌骓马发出暴怒的嘶鸣声,不停抬起两只前蹄,凶狠的朝驯马员踢踹,吓得几名驯马员惊叫连连,狼狈不堪的躲闪,根本无法靠近它。 要不是马脖子上的缰绳还牢牢栓在墙壁的铁环上,限制了乌骓马的行动,它看起来暴怒得要活活踢死这些驯马员。 几名驯马员也被吓得够呛,被它堵在马房另一端,想跑都跑不掉。 萧令月目光一扫。 不远处的地上掉落着几根皮鞭,马杆和马索,应该是这些驯马员的工具,结果却被乌骓狠狠踩在马蹄下,套马杆都被踩碎了。 你是什么人别靠过来了,小心被它踢伤!几名驯马员看到了萧令月,立刻高声提醒道。 快点出去!这匹马发疯了! 千万别靠近它! 随着这几声喊,乌骓马仿佛能通人言一般,猛地提蹄仰头。 恢恢恢——它凶戾的转头盯着萧令月,鼻孔里喷出暴躁的白气。 几名驯马员吓得肝胆俱裂:不要跟它对视,快跑—— 面对猛兽的时候,千万不能和它们目光对视,否则就会被猛兽视为挑衅,从而发动攻击。 说来可笑。 这匹乌骓虽然只是一匹马,但是在它过往的战绩中,它曾经活活踢死过三十几头野狼,还把一头彪壮的狼王踢得肠穿肚烂,凶悍的战斗力完全不弱于猛兽。 哪怕它如今已经二十多岁,完全是一匹老马了,身上的皮毛依然漆黑发亮,比寻常壮年马更加高大矫健的身形上,浑厚饱满的肌肉没有丝毫衰减,爆发力十足。 乌骓马漆黑冰冷的眼睛盯着萧令月,鼻孔不停的喷着气,一只前蹄在地上划拉着,马头微低,浑身肌肉绷紧。 这是即将发动冲击的征兆! 萧令月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看着它,眼眸没有恐惧和害怕,反而透着一丝怀念。 恢恢恢—— 乌骓被她直视的目光激怒,骤然嘶鸣一声,朝她凶戾的冲过去。 完了!! 几名驯马员露出绝望的表情,不忍直视的闭上眼。 萧令月所站的位置,正好在缰绳范围之内,乌骓只要冲到她面前,一蹄子就能把她踹飞出去。 一匹雄马的踢踹力量有多大 足够将人的肋骨踹得粉碎,内脏破裂而死!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口哨声忽然响起。 咻——萧令月食指和拇指扣成圆环,抵在唇间,清越的哨声破空而出,宛若一支利箭般穿透了骏马咆哮的吼声。 恢恢!!! 乌骓马猛地刹住前蹄,马蹄底部的铁钉划拉过地面,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高大的马躯不受控制的往前滑行了几米,生生停在萧令月身前不远处。 它鼻孔里喷着热气,布满血丝的漆黑眼瞳如有人性一般,牢牢盯着萧令月。 怎怎么回事几名驯马员震惊地看着它。 它居然停下了! 先前他们七八个人一起,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这匹乌骓马安静下来,反而激得它越来越暴躁。 可是现在 仅仅只是一声口哨,它竟然就停下了[] 第1202章 她不愿意为他人作嫁衣,我爸是上门的,在凤家没有话事权,我妈强势了一辈子,也轮不到我爸说话,就算我爸有诸多不满,也不能反对。 我妈的遗嘱里写明了让我三个哥哥给我爸养老的,不过后来我猜测我妈是改了遗嘱的。 现在我忙,心里多少都有点乱,还没有时间去处理我妈的私人财产问题。 方尧嗯着,家主找我过去时,是我说过,让我带着你还有她的所有财产,离开江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也认为凤悦后来又修改了遗嘱。 方尧,我想将我妈的遗产,留一点给我三个哥哥,保障他们以后的生活,其他的都作为补偿,给我表姐她们,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我妈对不起我大姨,我另一个表姐的悲剧,等于是我妈间接造成的,我是我妈的女儿,有义务也有责任,替我妈还那些债。 当年被我妈害死的那些知情者,他们的后代,我也想给点补偿,我妈......她不在了,我也不想说她的对与错了。 凤晴轻轻地说道:我只想让我自己心安一点,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补偿。 方尧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小姐,我以你为主,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你尽管吩咐。 见识到助理对家主的忠诚度后,凤晴对方尧更为信任。 她对方尧也渐生情愫,她并不想像父母那样。 方尧,你以后叫我的名字,不要再叫我小姐了,想来,很快,我就不是凤家的千金了,凤家的一切将与我无关,我表姐若是容不下我,我会将我的生意迁出江城。 离开江城,以后就只有清明回来给我妈上支香,其他时间,我都不会再踏入江城半步,免得我表姐她们不爽。 方尧开了车后,才说道:我觉得商太太她们不会赶你离开江城的,你的生意都在江城这边,她们若是不针对你,不赶你,你不必离乡背井。 商太太她们对他家小姐还是有好感的。 碍于家主是人家的杀母仇人,才无法过于亲近。 家主已死,小姐是无辜的,几十年前的事,小姐又没有参与,那个时候,家主都还没有结婚呢。 小姐还是静等莞城那边怎么安排吧。 凤晴抿了抿嘴后,说道:我知道她们不会赶我走,只是,我觉得再留在这里,始终觉得无颜面对大家,不仅仅是我表姐她们,还有族里的众人。 如果我表姐她们没有提前安排好一切,真让我妈的阴谋成功了,会死很多人,那晚,被邀请过去的族人,都是有点能力的,我妈这是一个有本事的都容不下。 哪怕母亲是想为她扫清障碍,但也不能那样对待族人。 况且,她又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就算是没有能力,也不能放火烧人,大不了把人家解雇。 到时候再说吧,见步行步,真的不离开江城,我也不会在市中心逗留,回去好好地打理我自己的公司。 我爸不赞成我将凤家的一切拱手让出去,这又不属于我的,说什么拱手让人,分明就是我妈抢了我大姨的,报了我表姐的。 我做不到像我妈那样不管不顾,况且——以我的能力也斗不过我表姐她们,她们人脉太广,背后的靠山厉害。 不说别的,仅是那几位老前辈的徒弟,她就撑不住,更不要说莞城的那几大家族联手了。 我第一次见我表姐时,我也说过,只要真相大白,不属于我的,我会还给她们,我说到做到。 第1203章 [] 第1203章 萧令月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愧疚道:我没有把玉狮子带出来,它留在南燕了。 乌骓马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它静静看了萧令月片刻,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 萧令月不由莞尔:你是在安慰我吗 恢乌骓马低低的鸣叫,声音没有了一开始的狂躁,显得有些低落。 看到乌骓马真的安分下来,几个倒霉的驯马员小心翼翼的凑近,不敢置信地看着萧令月:姑娘,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居然能让这匹马安静下来 它竟然能听你的话,还没有攻击你! 萧令月转头看着他们,简短地道:我学过驯马,稍微有些经验。 一句话带过后。 她又蹙眉问:你们都做了什么让它发这么大脾气 经过刚才短暂的接触,萧令月感觉乌骓其实没有下人说得那么暴躁,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又通人性。 它甚至还记得卫少容的口哨声。 只要一个熟悉的动作,很容易就能安抚下来,又怎么会莫名其妙伤人呢 萧令月第一反应,就是这些驯马员用了不恰当的方法,激怒了乌骓。 几名驯马员急忙叫屈:我们什么都没做啊!被养马官叫过来的时候,乌骓已经在发脾气了,我们只是想拦住它,让它安分下来,结果它差点没踢死我们! 是啊,我们两个同伴都不小心被它踢到了,现在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呢! 这匹乌骓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又喜怒无常,谁知道它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乱发脾气 几名驯马员都这么说,语气里带着惊慌和怒气,甚至都不敢接近乌骓五米之内。 乌骓马站在萧令月身边,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的喷了个响鼻。 啊几名驯马员下意识的惊叫后退,脸上流露出恐惧。 萧令月挑眉道:你们没做什么那地上的马鞭和套马绳是怎么回事 这只是正常的工具啊,刚刚乌骓发脾气的样子,姑娘你也看见了!不用套马绳困住它,我们哪敢靠近啊!一名驯马员大吐苦水。 是啊,它的性子实在太烈了!另一名驯马员低声埋怨,这要不是王爷的战马,谁乐意把它当个祖宗一样供着 在马房里,像是脾气这么坏的马,早就棍子鞭子一起上,打都给它打服了。 但是,乌骓的身份不一样。 它不但是翊王殿下曾经的战马,立下过汗马功劳,还有军功在身上。 以前在军队服役的时候,甚至还有个游骑将军的称号,谁敢往它身上使鞭子呢 萧令月终于明白了。 她转头摸了摸乌骓,淡淡道:你们都害怕它,也排斥它,乌骓是很有灵性的马,它看得出你们的厌恶,对你们当然不会有好态度。 别以为马就没有脾气了。 越是通人性、聪明的好马,对人的喜恶就越敏感。 尤其是经历过战场的马,它们对敌意的感知力非常强,攻击性也强。[] 第1204章 [] 第1204章 这些驯马员打心眼里就不喜欢乌骓,对它只有排斥、厌恶和警惕,又不得不照顾它,乌骓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就不可能会亲近信任他们。 反而会把他们当敌人一样攻击。 而它越是暴躁攻击,这些驯马员和马房里的人就越排斥它、害怕它。 这就成了恶性循环。 难怪之前的下人说,乌骓马刚被送来的时候还好,如今脾气却越来越坏了。 大概在乌骓的眼里,整个养马场到处都是敌人,它根本没办法对这些人放松警惕,稍微有点不对劲,就很容易攻击人。 萧令月蹙眉道:我以为,不带敌意的接近马匹、安抚它们的情绪,是一个驯马员的基本要求,你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吗 几名驯马员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尴尬不已:不是我们不想,是它脾气太坏了,我们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你们来马场之前,没听说乌骓脾气不好吗萧令月又问道。 呃,听是听说过,但是 萧令月没有听他们解释,冷淡地打断道:既然听说过,你们又接受了这份差事,这就代表你们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你们却把事情办砸了。 几名驯马员: 翊王很重视乌骓,这匹马对他来说并非工具,而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为了让你们好好照顾它,他给你们的待遇也很丰厚吧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连最基本的安抚都做不到,反而激起了乌骓的强烈敌意,把他们当敌人一样攻击。 萧令月很了解乌骓的性子。 它是不会无理由乱伤人的,对命令的服从性也很强,否则做不了战马。 看乌骓对这些驯马员的态度,萧令月就能猜到他们平时都是怎么做的,只怕没有一个好脸色,只有满嘴的抱怨和厌恶。 乌骓是听得懂人言的,对人的情绪尤其敏感,被人不断用恶劣的态度对待,它怎么可能信任这些驯马员 萧令月心里有一股怒火。 她的玉狮子已经没了,难免有些移情在乌骓身上,本以为它年老后退役下来,会在战北寒的照顾下安度晚年,结果没想到,马房里的人个个都把它当麻烦看。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军队里。 至少那些士兵还会看在它过去的功劳上,对它宽容几分。 萧令月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里的冰凉和嘲讽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几名驯马员脸上,指责他们失职。 几名驯马员哑口无言,支吾了几句:我们也没办法,它真的脾气差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做不好驯马员,就不要领这份工钱! 萧令月有些不耐烦: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说吗 一名驯马员不服气地道:可我们也尽力了啊,你不能说我们什么也没做吧 尽力 萧令月讥诮地一笑,这真是个好听的借口,比无能强多了! 驯马员:他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却无法反驳。[] 第1205章 [] 第1205章 萧令月懒得跟驯马员多说,又问道:乌骓被送到这里两年了,你们多久带它出去跑一次 什么 几名驯马员闻言一愣。 萧令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蹙眉道:乌骓是战马,不是从小被关在马园里的圈养马,它从小就是在沙场和战场上长大的,马房的面积再大,对它来说也是一种拘束。 所以,它肯定需要定期出去跑一跑,关的时间太长很容易情绪暴躁,你们不是专门照顾它的吗 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几名驯马员: 萧令月看着他们心虚的样子,眉心一跳:你们该不会从来没带它出去过吧 尴尬的沉默。 这么说,乌骓被送过来两年,你们就把它关在这马房里两年一次都没让它出去放风过 萧令月简直气笑了,战北寒就是让你们这么照顾它的 几名驯马员涨红了脸,尴尬难堪得无地自容。 其中一个小声争辩道:不是我们不想带,是它脾气太凶了,我们我们也不敢啊! 万一贸然靠近它,被它一脚踢死了怎么办 之前可是有下人被它踹得内脏破裂,差点就没命了。 更重要的是,因为乌骓的特殊身份,就算它真的把人踹死了,也没人敢把它怎么样,只能怪自己倒霉。 驯马员也是怕死的。 谁还敢靠近乌骓,牵着它出去放风呢 两年,你就是把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两年不让他出门,也能把人憋疯了吧何况是一匹天性就爱跑爱动的马! 萧令月气怒道:你们把它关了这么久,还好意思怪它脾气差 为什么脾气差 还不是被关被憋出来的! 难怪下人说,乌骓两年踹伤了十几个下人。 在乌骓眼里,这些人大概都是限制它自由的牢头吧,它心情好就算了,心情不好踹人太正常了。 几名驯马员哑口无言: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算了,事已至此,骂你们也没用,我现在要带乌骓出去,让它散散心,你们没意见吧 乌骓现在还压着火,只是因为萧令月在这,暂时没发作而已。 如果一直不给它发泄的机会,它憋得难受了,自然就会情绪暴躁,做出伤人的举动。 这个几名驯马员本能的想制止,却又没立场。 萧令月也不是真心征求他们同意,说完便摸了一下乌骓的额头,温声道: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带你出去。 恢恢!乌骓马似乎听懂了,高兴地朝她嘶鸣一声,乖乖站在原地。 萧令月转身走到墙边,将牢牢栓在铁环上的缰绳解下来,绕在手腕上:乌骓,我们走吧! 恢—— 乌骓马兴奋的长嘶一声,迫不及待的跟着萧令月往外走去。[] 第1206章 [] 第1206章 几名驯马员灰头土脸的跟在后面。 养马官和马房其他人还聚在门外,看到萧令月牵着乌骓走出来,所有人都吓得脸色一白,飞快地往后退。 县主,你怎么把它放出来了小心它会伤人!养马官大惊失色,连忙挡在寒寒面前,赤急白脸的叫道,小世子还在这儿,你快把它关回去啊! 萧令月没好气地道:只要你们不攻击它,乌骓不会伤人的,要是害怕就躲远一点。 养马官急的直冒冷汗,顾不上多说,转身就想抱起寒寒:小世子,我们先躲到一边去 寒寒避开他的手,兴冲冲朝萧令月跑过去:娘亲,你居然把它牵出来了! 小世子!!养马官绝望的大喊一声。 旁边的北北都没理他,好奇地走到萧令月面前,仰头看着她身后的乌骓,惊叹道:它好高啊! 与未成年的小马驹比起来,乌骓是真正的彪形大马,体长近四米,有两米多高,浑身肌肉流畅,长腿结实有力,鬃毛浓密,漆黑如墨的皮毛泛着缎子一样的光泽。 北北之前只觉得银雪和乌云很漂亮,但是看到乌骓时,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四个字。 威严,霸气! 这是一匹真正的马王,身上甚至带着猛兽般的凶戾气息。 北北看得心口砰砰直跳,如果不是娘亲就在旁边,他肯定不敢贸然接近这种马。 看起来太危险了。 萧令月没有阻止两个孩子的靠近,有她在,乌骓是不会伤人的,所以很安全。 她笑道:乌骓是成年马,比小马高很多。 北北,它就是银雪和乌云的爹爹,是不是长得很像寒寒兴奋地道。 不太像。 北北摇摇头:银雪和乌云都比较温和,但它看起来就很凶,而且皮毛是纯黑色的,没有白色。 寒寒笑道:这个我听皇伯父说过,银雪和乌云的母亲是一匹银白色的母马,特别漂亮!所以生出来的银雪和乌云,才会是一黑一白两种颜色。 是特意找的白马吗北北好奇地问。 好像是的,我爹爹说,乌骓喜欢银白色的马,一定要全身雪白、没有半点杂色的那种!它只亲近这种马,对其他颜色的母马都不看一眼。 寒寒兴致勃勃地道:所以啊,皇伯父找了好久,才找到乌云和银雪的母亲,最后就生下了它们。 萧令月: 她的玉狮子,就是全身银白、没有任何杂色的纯血马。 可惜是公马。 两匹马以前关系很差,经常打架。 没想到分开之后,乌骓反而只亲近银白色的马,最后配了一匹同样的母马,生下了黑白两色的小马驹。 难怪她看到银雪的时候,感觉它很像她以前的玉狮子 萧令月心里有些感慨。 两个孩子站在乌骓面前,一边惊叹看着它,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一旁的养马官和下人紧张的盯着,又不敢靠太近,唯恐乌骓突然发难。 乌骓低头看着两个小团子,鼻孔里喷气,忽然朝他们凑过来。 小世子!养马官惊叫一声,差点厥过去。 两个小家伙也惊了下,浑身僵硬得一动不敢动:娘亲,它它要干什么[] 第1207章 [] 第1207章 乌骓越靠越紧,漆黑冰冷的眼瞳近在咫尺,鼻尖喷吐着白气。 跟它高大的身形比起来,两个小家伙就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雏鸟一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忐忑又好奇地看着它。 一动都不敢动。 萧令月莞尔:不用怕,乌骓没有恶意的,它应该是在你们身上闻到了乌云和银雪的气味,想确认一下。 萧令月说中了。 乌骓靠近之后,在两个孩子身上闻了闻,眼神就变得温和起来。 显然是认出了自己孩子的味道。 它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低低恢鸣,然后用鼻尖碰了碰他们的脸颊,算是打招呼。 啊呀,它第一次主动碰我的脸!寒寒惊喜万分,忍不住道,娘亲,我能伸手摸它吗 可以呀。萧令月笑道。 寒寒迫不及待的伸出手,结果尴尬了 乌骓身形太高了,他踮着脚尖都摸不到它的脸。 寒寒努力蹦了两下发现不行,大着胆子跟它商量:你能不能把头低下来一点,让我摸一下我保证只摸一下。 乌骓漆黑的眼瞳看着他。 北北一脸黑线道:你确定它听得懂吗 我爹爹说它很聪明的,应该能听得懂吧寒寒纠结了一下,又仰起脸道,你把头低下来,让我摸摸好不好 一旁的养马官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喊道:小世子,你小心啊,千万不要激怒它! 要是乌骓发起脾气,一蹄子都能把寒寒踢飞出去,他们救都来不及救。 好在这种情况没发生。 乌骓没生气,却也没有低头让他摸的意思。 寒寒沮丧道: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摸一下,一下就好了! 北北翻了个白眼:算了吧,这种马王性格都很高傲,除了它们认定的人之外,是不会轻易给人摸的。 银雪也是这个脾气,虽然还是一匹未成年的小马驹,高傲的性子已经开始显现了。 哪怕是寒寒想摸它,它都不乐意,会往外避开。 相比之下。 同样是马王的子嗣,乌云的脾气就没那么傲,活泼又亲人,也不介意被人摸。 萧令月看着寒寒的表情从期待到沮丧,不禁有些好笑,不忍心让他失望,她伸手拍了拍乌骓的脖子,发出指令。 乌骓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低下头。 娘亲,你能让它听你的话好厉害啊!寒寒惊喜万分,急忙踮起脚,小手摸了摸它的脸颊。 北北也很惊讶了,忍不住伸出手,跟着摸了下。 手感棒极了。 皮毛又顺又滑,宛若丝绸一样。 乌骓就像是无奈哄孩子的大人一样,默默垂头给两个小团子摸,然后飞快抬起脖子,假装一切没发生过。 但就算是这样,寒寒和北北也很满足了。 终于想起了正事,寒寒好奇问道:娘亲,你把它牵出来做什么呀[] 第1208章 [] 第1208章 北北问道:娘亲也想骑马吗 不会吧 寒寒立刻否认:乌骓性格很强势的,除了我爹爹之外,它从来不让别人骑它。 北北却道:但是它看起来很听娘亲的话。 寒寒:额 萧令月听他们说完,才笑道:乌骓被关的时间久了,我带它出来跑一跑,顺便散散心,总关在屋子里心情也不好。 原来是这样。 萧令月又转头看养马官:乌骓以前用的马鞍还在吗去拿过来吧。 县主,你真的要骑它吗万一它突然又发脾气,把你甩下来怎么办奴才担当不起啊,还是换一匹马吧!养马官苦口婆心的劝。 不会的,派人去拿吧。萧令月不想多说。 这些人对乌骓的暴脾气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说再多也不会信。 寒寒帮腔道:娘亲说不会就不会,快点去拿马鞍来,我也想看娘亲骑马的样子。 养马官没办法,只好派人去库房里,将乌骓专用的马鞍取来了。 萧令月看着养马官拿着马鞍,哆哆嗦嗦不敢靠近的样子,索性自己接过来,给乌骓套上去。 乌骓全程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兴奋的摇摆着,透着一丝急切。 别急,今天肯定让你跑个痛快。萧令月失笑拍拍它的脖子,套好马鞍后,她单手一扶,利落的翻身而上,稳稳坐在马背上。 恢恢—— 乌骓发出嘹亮的长鸣声,马蹄兴奋的踏动着,急不可耐的想要冲出去狂奔。 萧令月感知到它的急切和激动,唇角浮出笑意,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沙场上策马扬鞭的岁月,一种久违的兴奋与热血感涌上心头。 乌骓,我们 萧令月话没说完,一道严厉的训斥声骤然传来。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骑王爷的战马!立刻给我下来!! 萧令月一愣。 寒寒、北北和养马官等人也愣住了,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 马场入门处,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随从,健步如飞的走过来,远远就抬手指着萧令月怒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给我下来! 养马官最先认出了这人,神情惶恐道:李总管,你怎么来了 李总管是养马场里最大的总管事,所有的养马官、驯马员和下人都归他管辖。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被寒寒掌嘴三十的那个养马官的亲舅舅。 李总管的能力并不差,但是他没有儿子,一向把侄儿当亲儿子看,十分护短,养马官这份差事就是他特意给侄儿安排的,月钱丰厚,事情又少,自己还能随时照应。 今天,李总管本来休沐在家,亲侄儿突然红肿着一张脸,哭嚎着跑来跟他告状,说他被人打了脸,从养马场里赶出来了! 李总管一听差点气得跳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去给侄儿报仇,但是他仔细一问,得知是小世子下的令,顿时傻眼了。 在翊王府里办事的,谁不知道小世子的地位 他亲自开了口,王爷都不会驳他的面子。 在李总管的再三追问下,侄儿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事情经过,李总管听得又气又心疼,不敢怨恨小世子,却是恨上了萧令月。[] 第1209章 [] 第1209章 要不是这个贱人挑事,他的侄儿怎么会被小世子惩罚,自打了三十个嘴巴,还丢了养马官这份肥差 李总管气不过,得知萧令月还在养马场没走,立刻怒气冲冲的找来了。 本来还想着用什么法子找茬,没想到他一来,就看到萧令月把王爷的乌骓马牵出来了,还擅自骑了上去。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李总管气势汹汹的带人走过来,厉声怒斥道:沈晚,你简直胆大包天!王爷的御用马你也敢骑,还不快点下来! 萧令月坐在马背上,手里握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总管:为什么不能骑 这是王爷的御用马,身上有多少军功你知道吗它的身份比你还高,你还敢骑到它身上,简直是放肆!李总管疾言厉色的怒斥。 你赶紧给我下来,给乌骓磕头道歉,否则别怪我告到王爷面前,有你好看的! 旁边的养马官欲言又止。 萧令月听笑了:你让我给一匹马磕头道歉你是在开玩笑吗 谁跟你开玩笑了!李总管怒道:别以为你是县主就了不起了,在我们翊王府面前,小小一个县主什么也不是! 这话说得,好像翊王府是他家开的一样。 仗势欺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萧令月微微眯起眼睛,冷不丁地道:李总管,我哪里得罪过你吗你这副样子,倒像是来故意找我茬的。 没听说过人要给马磕头的道理。 要是这位李总管真的这么重视乌骓,倒也算了,可是乌骓被送过来关了两年,其他人对它只有恐惧和排斥,却没有多尊重。 李总管是养马场的大总管,从下面人的态度,就能看出他的管理作风。 他对乌骓可没有嘴上说的那么重视。 既然如此,那他口口声声说乌骓的身份有多高,让萧令月给马磕头道歉,就是纯粹刁难她、故意找她麻烦了! 果然,萧令月这么一说。 李总管瞳孔缩了缩,神情更加冷厉了:县主不要胡说八道污蔑人,我只是尊重王爷的御用马,尽我的职责而已! 好一个尊重! 萧令月冰冷讥诮地一勾唇,你连翊王的马都这么尊重,那你来了这么久,难道没看到翊王的亲儿子、小世子就在旁边你给世子行礼问安了吗 李总管脸色一僵: 难道在你眼里,翊王的马比他的亲儿子还尊贵所以你一过来,眼睛就只盯着马背上的我,看都不看小世子一眼,这就是你所谓的尊重尽责 萧令月越发讥诮道:李总管,你可真是有够尊重翊王的啊! 萧令月也不是拿寒寒跟乌骓作比较,只是借这一点讽刺李管家而已——你自己都没有向世子行礼,还有脸自夸尊重翊王,威胁我给乌骓磕头道歉 狗仗人势都没这么生搬硬套的! 李管家: 他一张脸顿时青红皂白,神情变幻得难看至极。 旁边的养马官以及下人: 寒寒皱眉走出来:李总管,你在这嚷嚷叫什么是我让娘亲把乌骓放出来的,这是我爹爹的马,你不会也想让我给乌骓磕头道歉吧 李总管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不甘不愿地低头拱手:在下不敢,见过小世子。 那你指责我娘亲干什么 寒寒不悦地道:一来就凶巴巴的,我差点以为你是找娘亲讨债来了。 李总管:[] 第1210章 [] 第1210章 让人给马磕头道歉,你可真是想得出来,这么有创意,不如你来示范一下北北语气幽冷地道。 李总管狠狠瞪了他一眼:世子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北北一挑眉,转头就对寒寒说:他凶我。 你干什么凶北北你知道他身体不好吗,你还敢凶他!寒寒立刻怒了,凶巴巴地瞪着李总管。 李总管: 他差点没噎死。 这小兔崽子,竟然还会告状,仗着世子欺人了! 快点给北北道歉,否则我就生气了!寒寒双手叉腰,横眉竖目道。 李总管憋得一张脸又青又白,看向北北。 北北朝他勾勾唇:不服气吗 哼,气死你! 在下不敢! 李总管确实要被气死了,旁边还有那么多属下看着,他却要给一个小孩子低头道歉,声音憋屈得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世子的命令没人敢违抗,李总管只能捏着鼻子忍着不甘,憋屈万分地道:抱歉,小少爷,是我说错话了! 北北捏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你出门没刷牙吗嘴这么臭! 李总管: 萧令月看了一场热闹,嘲弄地道: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李总管却不甘心,咬紧牙对寒寒道:小世子,这是王爷的御用马,王爷再三叮嘱要好好照顾它的,你怎么能让外人骑它 它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腿瘸了,为什么不能骑 寒寒皱眉道:你这话说的真奇怪,我爹爹的马就不是马了吗乌骓自己都愿意让娘亲骑它,你在这里替谁打抱不平 李总管满腔不甘心,却又说不出话来反驳。 北北凉凉地道:还用问吗他就是故意找娘亲的麻烦。 我没有! 李总管一下子被踩到痛脚,恶狠狠瞪了北北一眼,你一个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北北道:你不会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吧 李总管: 你看着娘亲的眼神,全是恶意,就是故意找麻烦,所以拿乌骓当借口,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以为谁看不出来吗北北冷淡的道。 娘亲也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那么问他。 什么,他跟娘亲有仇 寒寒一下子震惊了,看着北北,我怎么没看出来 北北噎了一下,无语道:因为你是笨蛋。 笨蛋不需要看人眼色,只要身份足够高,直接碾压就行了。 李总管被怼得灰头土脸,眼里闪过怨毒,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蓦地传来乌骓发怒的嘶鸣声:恢恢—— 李总管惊恐地转过头,一道阴影闪电般朝他袭来。[] 第1211章 李总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肚子狠狠一痛,整个人就像被巨大的锤子砸了一下,瞬间往后倒飞出去。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划出一道抛物线,足足倒飞了十米远,重重摔在了马房外的草地上。 幸亏是草地。 否则这一下摔狠了,李总管浑身的骨头都得断了。 但是不幸的是,他落地的姿势不对,一条腿别扭的歪折起来,狠狠撞在地上。 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响声。 咔嚓! 李总管双目圆瞪,痛得惨叫,右腿诡异的折断,锋利的骨刺几乎戳穿皮肉,露出森白的狰狞之态。 鲜血一下子狂涌而出,折断的腿骨看起来十分可怕。 李总管哇的吐出一口血,还没来得及多惨叫几声,白眼一翻,生生痛晕了过去。 …… 这一幕发生的速度非常快。 所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看着李总管被暴怒冲过来的乌骓,扬起前蹄一蹄子踹飞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嘶!!众人蓦地倒抽一口冷气。 养马官以及下人们脸都吓白了,瑟瑟发抖的往后退,眼神恐惧的看着乌骓。 恢恢—— 乌骓余怒未消,仰头嘶鸣着,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热气,带着血丝的凶戾眼瞳盯着所有人。 ……众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养马官几乎要被吓哭了,哆哆嗦嗦道:县……县主,你不是说,乌骓不会伤人吗 它怎么又发脾气了 一蹄子就能把人踹飞出去,这种战斗力和暴脾气,谁能不害怕呢 寒寒和北北却没有被吓到,只是震惊得瞪圆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惊叹。 寒寒脱口而出:乌骓好厉害! 确实!北北惊叹道,居然能把成年人踢出去这么远,就算是在壮年雄马里面,踢踹力也很惊人了。 不愧是我爹爹的马!寒寒一脸骄傲地说。 养马官:…… 他简直欲哭无泪。 小世子,你不能只看它多厉害。 这么凶残的马站在你旁边,你都不觉得害怕的吗 它一蹄子踹过来,你都能飞到天上去了…… 县主…… 养马官带着哭腔,恨不得跪下来求她,求您快点把它关回去吧!放它在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您不能拿小世子的性命开玩笑啊…… 乌骓似乎听懂了这句话,漆黑的眼瞳忽然盯住了养马官。 养马官:!! 他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瑟瑟发抖的不敢动。 恢……乌骓发出低沉的嘶鸣声,眼里仿佛有凶光,缓缓迈着蹄子朝他走去。 啊!它过来了,它过来了! 快跑! 下人们惊慌失措,本能地往后退,还有人双腿一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第1212章 养马官差点要吓晕过去了。 尤其是当他对上乌骓的眼神时,脑海里只闪过四个大字,吾命休矣! 吁!萧令月也看出了乌骓的攻击性,她拉住缰绳,轻声发出指令,乌骓,不要吓唬他们。 恢恢—— 乌骓不满地嘶鸣一声,像是在发怒,步步紧逼的蹄子却停了下来。 养马官大脑一片空白,双腿战战一软,跌坐在地上,满脸惨白冷汗地看着马上的萧令月。 萧令月看他吓成这个样子,不由有些无语:也没这么可怕吧我都说了,只要你们不攻击它,乌骓是不会伤人的。 养马官嘴唇颤了颤:…… 他想说,刚刚李总管也没攻击它啊,还不是被它一蹄子踹飞出去了 人都晕了,腿也断了。 那一蹄子踹在李总管肚子上,还不知道伤势多严重,要是跟上次那个倒霉的下人一样,踹得内脏破裂大出血,可就是要了人命了! 萧令月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道:要不是李总管拿乌骓当枪使,非要拦在它面前,乌骓也不会发火,你们以为它只是一匹马,就可以随便利用吗 养马官:…… 行了,你们要是真害怕,就躲远一点,别挡在它面前。 萧令月甩了甩缰绳,漠然地道:李总管人还没死,你们要是再拖延一阵子,说不定他就真没命了!想救人就动作快点。 语毕,萧令月轻踢了踢马腹,简洁下令:乌骓,我们走! 恢恢恢—— 乌骓接到指令,立刻发出嘹亮兴奋的嘶鸣声,迫不及待的扬起马蹄,高壮流畅的身形犹如一支墨色利箭般,势不可挡的朝前方疾冲而去。 养马官吓得立刻抱着脑袋,身体都缩成一团,其他下人瑟瑟发抖的缩在旁边。 只感觉身旁一道疾风迅猛而过。 清亮的马蹄声眨眼远去,冲向了前方开阔的草坪,很快就化成了一道剪影。 …… 养马官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急声道:快去看看李总管! 下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一窝蜂的往李总管那边跑了,又是找担架,又是叫大夫,乱糟糟的一团。 北北撇了撇嘴,对这个故意找娘亲麻烦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李总管毫无兴趣,也懒得关心他的伤势,干脆走到清静的一旁,眺望着远处娘亲策马的身影。 寒寒站在他身边,踮着脚尖往远处望:娘亲的马术真厉害啊,连乌骓都能驾驭,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娘亲一样,骑这么大的马…… 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和憧憬。 北北嫌弃道:你骑小马都差点摔下来,还想骑大马 寒寒委屈道:那个真的是意外啦! 不管是不是意外,你都还没有乌骓一条腿高呢,想骑上它再等个十年吧。北北凉凉地道。 十年…… 寒寒垂头丧气道:还有这么久啊! 另一边。 战北寒刚处理完手里的公务,来到客院,伸手推开门,屋子里空空如也。 人呢 男人微蹙起剑眉,随意拦住一个丫鬟:她去哪了 见过王爷。丫鬟慌忙行礼,又道,小世子说想骑马,安平县主带着小世子和小少爷去马场了。 什么时候去的男人面无表情。 第1213章 丫鬟道:大概一个时辰前。 男人闻言,转身往外走,身后的丫鬟忙弯腰行礼:恭送王爷。 仗着人高腿长,战北寒快速穿过王府,一刻钟后便来到了王府养马场。 只是他还没进门。 就撞上了一队乱糟糟出来的下人,队伍中间抬着一副担架,看不清楚是谁,只有浓浓的血腥味飘散。 战北寒眉心一拧,冷冷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焦头烂额的养马官猛然看到他,顿时膝盖一软跪下了,奴才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 其他下人也跟着行礼。 因为慌乱,几个人手里抬着的担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躺在上面的人浑身一震,差点直接滚下来,扎着布条的断腿处,鲜血流得更快了。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战北寒冷着脸上前,低头一看:李总管他怎么了 启启禀王爷,李总管他……他被乌骓马踹伤了,摔断了腿,奴才正要把他抬回去看大夫。养马官战战兢兢地说道。 乌骓踹伤的 战北寒微微一愣,锋锐的剑眉微拧起来: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是…… 在养马官忐忑不安的描述中,战北寒很快明白了事情经过,脸上神情颇为微妙:你是说,乌骓愿意让沈晚骑它 是的…… 乌骓还很听她的话因为他对沈晚不敬,乌骓就发脾气踹伤了李总管 是的……养马官哆嗦着点点头。 战北寒:…… 他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乌骓是他亲手从小养大的马,跟着他在战场上拼杀了十几年,不知多少次出生入死,没有人比战北寒更清楚乌骓的性格脾气。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马。 战北寒性子霸道专横,养出来的乌骓也和他如出一撤。 在雄马里面,脾气是数一数二的暴烈。 别说是让外人骑它,不熟悉的陌生人甚至连靠近它身前三米,都会被乌骓视为敌人直接攻击,怎么可能乖乖听沈晚的话 沈晚以前没见过乌骓吧她骑术好是一回事,能让乌骓信任,又是另一回事了。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 乌骓从小到大,除了他自己以外,只让一个人上过它的马背。 王爷,安平县主现在还在马场上骑马,李总管又伤势严重……您看,要如何处置养马官小心翼翼的声音,拉回了战北寒的思绪。 他冷冷看了一眼担架上浑身是血的李总管:以下犯上,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扔下这句话,战北寒就大步往马场里走了。 养马官:…… 他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一眼李总管,心里暗想:李总管,你这又是何苦呢人家安平县主好好骑个马,也没碍着你什么,你何苦想不开非要找县主的麻烦 这下好了吧 被乌骓踹了一蹄子,摔断了腿,遭了大罪。 还被王爷知道了。 第1214章 连总管这个肥差都保不住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养马官想想就直摇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叫人把李总管抬回家,看大夫保住命再说。 战北寒刚一走进马场,目光就被草坪上奔驰的身影吸引了。 马蹄飞踏在草地上,雄马矫健流畅的身形一跃而起,犹如乘风而上,马背上的女子长发飞扬,衣摆烈烈在风中飞舞,手握着缰绳声音清亮:驾! 恢恢—— 乌骓应景的发出兴奋的嘶鸣声,仿佛又焕发出年轻时候的活力,矫健无比的越过草坪上的障碍物,如同一道墨色疾风般飞跃而过,马蹄溅起点点草屑。 哈哈哈,娘亲,乌骓好厉害啊!再跑快一点! 小孩子清亮兴奋的笑声同时传来。 战北寒愕然定睛一看,才看到萧令月身前还坐着一个小团子,被她手臂圈着坐在马脖子上,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眼眸闪闪发亮。 玩得别提多开心了! 战北寒:…… 他神情莫测地看着母子两策马扬鞭,在草坪场地上飞驰越障。 整个马场都回荡着北北兴奋的笑声。 乌骓载着母子两在场地上跑了两圈,一旁眼巴巴等着的寒寒,立刻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挥舞着小手又蹦又跳,根本没注意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娘亲!到我了到我了!我也要骑,别忘了还有我! 旁边的下人怕他跑出去,一边阻拦一边劝道:小世子,您往后站站,县主不会忘了您的! 战北寒:…… 马背上的萧令月确实没忘记寒寒。 说好了,两个孩子一人跑两圈,谁也不亏谁。 她正准备拉动缰绳让乌骓减速回去,眼眸不经意的一扫,却看到了站在入口处不远的男人。 战北寒 他什么时候来的 萧令月挑了挑眉,忽然心生一个念头。 她不但没有下令让乌骓减速,反而调转了方向,蓦地一甩缰绳:乌骓,冲过去! 恢恢!乌骓接收到冲刺的信号,立刻发出嘶鸣声,马蹄飞驰的速度再次提升,宛若一道利箭般朝着萧令月指使的方向疾冲而去! 战北寒一下就看出了她的意思,饶有兴味的挑起眉梢——她想干什么 让乌骓加速冲过来,想撞他吗 虽然猜到了这一点,男人却站在原地没动,挑眉看着母子两策马疾冲而来。 与此同时。 寒寒身边的下人也看到了战北寒,吓得大叫一声:不好,乌骓朝王爷冲过去了! 什么爹爹来了寒寒惊愕的转过头。 就看见乌骓气势汹汹,急促的马蹄如暴雨雷霆一般,挟着势如破竹的气势,一往无前狠狠冲向了原地的战北寒。 而他,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下人们差点要吓晕过去,声音飙高得几乎破了音:王爷,快躲开!! 乌骓冲过来了!! 雄马疾冲的速度快得惊人,高壮的身躯携带着一股狂风,呼啦一声吹拂起战北寒的头发和衣摆,烈烈飞扬而起。 乌骓四蹄如电,瞬息间冲到男人身前,高声嘶鸣。 恢恢—— 第1215章 疾风扑面而至,雄马高大的身形阴影,几乎将男人完全笼罩。 眼看着就要一头冲撞上。 就在这千钧刹那间—— 马背上的萧令月狠狠一勒缰绳! 男人面不改色,抬手一挡。 恢恢恢——!!乌骓嘹亮的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身几乎立成一条直线,肌肉绷紧呈现出异常漂亮的曲线。 砰! 马蹄重重落地,溅起草屑和湿泥。 乌骓稳稳停在了男人身前半米处,蹄子落地之时,马头正好停在战北寒的手掌前,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呼哧……乌骓的鼻孔里喷出大团的白气,浑身上下热气蒸腾,眼瞳里满是兴奋之色。 男人眉梢微挑,拍了拍它的脑袋,目光便朝马背上看去。 萧令月坐在马背上,怀里圈着一脸呆愣的北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视。 男人倏地勾唇一笑:故意驱马撞过来,想谋杀本王吗 说得好像你真的会被撞到一样!萧令月撇了撇嘴,心里不太痛快。 她确实是故意纵马冲过来的。 本来是想吓唬一下这男人,出一口他砸了她县主府的恶气。 结果…… 这男人冷静淡定得可怕,丝毫没有差点丧生在马蹄下的惊恐和慌乱,反而像是看恶作剧一样,不怒反笑。 萧令月出气的目的没达到,心情自然不太爽快。 她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你不是在书房处理公务吗怎么过来了 战北寒没回答,伸手想去牵乌骓的缰绳。 战北寒没回答,伸手想去牵乌骓的缰绳。 乌骓却忽然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头,朝他打了个响鼻。 战北寒手一顿:…… 这好像是乌骓第一次拒绝被他牵,主动避开他。 怎么 被这女人带着跑了几圈,就直接叛变了连主人都不认得了 男人有些危险地唤道:乌骓 恢! 乌骓回应了一声,却又往后退了一步,拒绝的意思更明显了。 ……男人眉心跳了跳。 萧令月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乌骓不想被你牵走,这都看不出来吗 男人瞪了一眼不给面子的马,又看向萧令月: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能对它做什么萧令月似笑非笑,大概是你这个主人当得太不尽职,连马都看不过去了,所以不想认你了吧 战北寒听出了她话里带刺,还未说话。 寒寒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娘亲,北北,你们没事吧 萧令月松开缰绳,抱着北北从马背上跳下来: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刚刚好危险,北北你有没有被吓到寒寒松了口气,又关心地问北北。 北北落地之后感觉脚有些发软,心口砰砰直跳,还没有从刚才的激烈刺激中缓和过来,只是摇摇头。 寒寒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好奇地问道:你不怕吗 不怕。北北摇摇头,清冷沉静的眼眸里有一抹奇异的亮光闪动,娘亲一直抱着我的,感觉……很刺激! 他从小身体不好,许多剧烈活动都不适合参与,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惊险刺激的感觉。 第1216章 人生第一次体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了。 刚开始确实有小小的惊慌。 但很快,北北就镇定下来,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娘亲就在身后,一直牢牢的护着他,他不会有任何危险,那种刺激和兴奋感就一下子涌上来了。 北北感觉好极了,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新体验,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寒寒羡慕道:真的吗我也想试试。 战北寒:……试试 怎么试 让萧令月纵马再朝他冲一次吗 这小混蛋可真是会想。 萧令月听到寒寒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男人:这个就要问你爹爹了,我是没意见。 爹爹寒寒立刻眼巴巴的看向他。 战北寒气笑了:你才看到本王吗 小混蛋,需要他的时候就叫爹爹,不需要的时候眼里只有他娘亲,叫人好气又好笑。 我刚刚就看到了呀。寒寒眨了眨眼睛,讨好地笑道,虽然刚刚很危险,但是我相信爹爹,肯定不会有事的!我猜得没错嘛。 言下之意,不是他不关心爹爹,是他对爹爹充满信任! 萧令月:…… 不愧是皇家养出来的孩子。 小家伙有求于人的时候,还是很会说话的。 男人没好气道:你以为说两句好话,本王就会顺着你了没事跑到马场来胡闹,还打伤了人 寒寒罚了一名养马官的事,他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 我没胡闹,爹爹不要冤枉我!是那个人太过分了,他顶撞娘亲,还凶北北。 我没胡闹,爹爹不要冤枉我!是那个人太过分了,他顶撞娘亲,还凶北北。 寒寒不高兴地鼓起脸:而且他也不是我打伤的,是乌骓踹了他,爹爹要罚就罚乌骓好了。 寒寒以为战北寒说的是李总管,之前那个掌嘴的养马官,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都是小事,战北寒其实也没在意。 他的儿子是亲王世子,生气罚一个下人,算什么大事。 让一匹马给你背锅,你可真是出息了。男人嫌弃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想试试,也不是不行。 真的吗寒寒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立刻就说,那爹爹你站在原地不要动,娘亲! 他兴冲冲的朝萧令月扑过去。 给本王回来! 战北寒黑着脸,一伸手将他拎回来,本王说的不是这个试! 小混蛋,还真的准备跟他娘亲骑马撞亲爹 真是个大孝子。 寒寒被他提着衣领拎起来,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转头道:哪要怎么试 男人看向萧令月,薄唇挑衅地勾了勾:本王刚才看你骑马,本事不错。 所以呢萧令月看着他。 战北寒道:跟本王比一场如何 萧令月一怔。 寒寒立刻睁大眼睛:爹爹要跟娘亲比骑马吗 北北也来了兴致:骑马要怎么比是比谁跑得快吗 你们想看萧令月本来没多少兴趣,听到两个孩子都开口了,她转头问道。 想!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第1217章 看着两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神,萧令月失笑:好吧。 她看向战北寒,挑眉道:你想怎么比 一人选一匹马,带一个孩子,谁先跑到终点谁就赢,如何战北寒似笑非笑地道。 萧令月微微蹙眉:带孩子比 嗯。 战北寒淡定地指着旁边两个小团子,正好有两个,一人一只。 萧令月:…… 这是亲儿子,他以为是马背上的挂件吗 寒寒惊喜道:我和北北也能参与吗 他本来以为,娘亲和爹爹赛马,他们两个只能在一旁当观众,心里还有点遗憾呢。 没想到爹爹这么善解人意,居然提出了这种规则。 小家伙一下子就兴奋了,高高举起手:这个好!我也要参加! 你呢战北寒低眸看着北北。 锋锐的眼眸有一丝不可察的柔和。 北北没想到他会特意问自己,稍微愣了一下,理智上觉得自己身体不好,应该拒绝,但情感上又蠢蠢欲动,想再体验一下刚刚那种热血的刺激感。 一时有些犹豫了。 寒寒急忙说道:北北,你不想跟娘亲一起赛马吗很有趣很好玩的,你快点答应啊! 北北抿了抿唇:可是…… 他眼里闪烁的亮光越发挣扎了。 还没等北北作出决定。 萧令月蹙眉道:不行!平时跑跑马就算了,赛马的过程有危险性,北北身体又不好,万一不小心伤着了…… 萧令月蹙眉道:不行!平时跑跑马就算了,赛马的过程有危险性,北北身体又不好,万一不小心伤着了…… 北北眼里的亮光不禁黯淡了一下,微微抿住唇。 战北寒打断她的话:你会让北北受伤吗 当然不会!萧令月想也不想地说。 本王更不会,这不就结了战北寒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萧令月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万一。 男人气定神闲地道:本王对自己的骑术有信心,如果你没这个自信,那你就带着寒寒,北北跟本王的马就是。 不行!萧令月一口拒绝,我不放心你带北北。 这男人养孩子的方式特别粗糙,一点都不讲究,寒寒跟在他身边,三岁就被他拎到了军营里,从小摔摔打打就没断过。 寒寒身体健康,又活泼爱动,也就算了。 但是北北不一样。 他身体脆弱得很,体质也远远不及正常小孩,萧令月平时照顾得精细,哪里能放心交给战北寒 男人看出了她的心思,没好气道:你是把儿子当女儿养了吗 萧令月:…… 萧北辰和战景锐一样,都是男孩,在本王眼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的,男孩从小摔摔打打,很正常,越活泼才能越健康,像你这样恨不得整天把他养在温室里,他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有起色 男人冷嗤道:人家养女儿都没你这么娇气的! 萧令月:……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蹙眉道:你怎么会知道北北的大名 北北的全名叫萧北辰,是她取的,跟着她姓萧。 所以小名叫北北。 第1218章 人族十大至宝之一:天地熔炉。 在十大至宝中,这天地熔炉是少有的攻伐利器。 至宝并不一定是武器,但绝世武器一定称得上是至宝。 没有人会想到,天地熔炉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古有传说,天地熔炉一出,镇压万法,镇压万道,镇压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其中那是万道之火,一旦燃烧起来,焚尽八荒,无物不灭。 一切的气息、力量、物质,包括神念,全部都要被镇压,被熔炼。 叶寒手中的那几样至宝,在诸天之中的名气,绝对没有天地熔炉大,在昔年的岁月里,叶寒所掌控的几大至宝都埋没于大道界之下。 除却那几件被异族所抢夺走的至宝外,天地熔炉是唯一屹立天堑之上,纵横于天外战场的一件至宝。 在亘古的岁月里,天地熔炉不知道熔炼过多少强大的异族。 这一刹,伴随着天地熔炉的镇压,整片战斗的时空,完全被天地熔炉的气息所霸占,变成了一片时空沼泽。 “灭道之火!” 时空沼泽内,惨叫声响彻,那尊拥有神格的异族青年,发出了凄厉而愤怒的惨叫声。 其他几尊可怕的生灵,同样在此刻惨叫,痛苦至极,表情凄惨。 几乎一眨眼间,整片时空之内,滔天的烈焰如同化作海洋,炽热的气流化作洪流,璀璨的火焰宛如比诸天的烈阳加起来还要璀璨。 滚滚烈焰场域中,各种大道法则,似乎都难以承受,被禁锢,被烧毁,被灭掉。 古老的传说中,掌控天地熔炉者,可进行孕养。 天地熔炉的主人越强,和天地熔炉之间的联系越深,那么祭出神炉之时,所能激发的火焰就会越可怕。 熔炉中的火焰,是为:万道之火、灭世神焰、灭道之火、混沌天火、混沌业火。 没有人料到,这一世的天地熔炉主人,竟然已经能够借助熔炉而催动出灭道之火。 这种可怕的火焰,一旦出世,凭借大道法则的确无法阻挡。 诸天之中,除却屈指可数,不超过十种大道法则之外,没有任何一种大道法则能够承受灭道之火的熔炼与镇压。 砰砰砰……! 如果此刻有人靠近这几大异族奇才,就能够听到,其身躯内部全部都响起了一道道砰然断裂之声。 那是他们的大道法则在不断碎裂。 几大生灵的身躯内部,似乎一个个窍穴同样爆炸开来,骨骼与血肉之中的力量全部被镇压了下去。 甚至这一刻,这些生灵的魂海都在震动。 惨! 惨之又惨! 天地熔炉的恐怖,难以想象。 时空之外的无数生灵都能亲眼看到这一幕,目睹那几大异族在瞬间打出的防御宝物、武器、神符等种种一切,全部失效了。 各种祭出的神符纷纷被灭道之火所点燃,瞬息焚烧成灰烬,而后变成了虚无。 诸般的大道法则、印记、气息、力量…… 种种一切在破碎、断裂之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于熔炉的深处。 是的,这几尊异族生灵来历非凡,一个个身家底蕴无比惊人,但手中的宝物也没有什么能够比肩人族十大至宝之一的天地熔炉。 “该死,该死啊!” “人族疯了吗?敢对我出手!!!” 愤怒的声音响彻。 三个祭命者反倒罢了。 但那尊拥有神格的青年,以及来自上帝之眼那条生命体系的青年,还有那太古龙鳄,皆来历惊世,且是潜力无限,未来有希望成为无上主宰的存在。 这种生灵,任何种族都不可能让其死亡,一旦被杀,举族震怒,将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这群生灵,敢肆无忌惮闯入人族之外的天外战场,就是有着绝对的底气,也笃定了人族不敢对他们这几位下死手。 昔年不是没有过先例,但人族也因此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今日……。 没有人回应,也不曾有人现身阻拦。 无人能闯入这片被天地熔炉镇压的场域,人族一方,亦无人敢去阻拦。 因为那天地熔炉的主人是…… 轰隆隆,时空在震动,于时空之巅,天地熔炉的上方,显化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人族生灵,长发垂落,双目如海,肌体流淌着无上的道韵,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机波动。 此人出现的一刹那,无数异族惊颤。 纵然隔着无比遥远的时空距离,站在远处的诸多异族心灵都颤栗起来,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惊悚与压迫。 窒息的感觉,传遍天宇,如无形的汪洋,要淹没道外时空。 如果说,今日无数异族无法理解叶寒的战力,不明白境界都没有达到无上大帝九重天的叶寒为何能够越阶杀伐,能够独战各大异族奇才的话…… 此刻看到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人族青年,便顿时能够明白对方的恐怖,对方的无敌。 这现身的身影,单单站在那里,若一尊无上神邸俯瞰道外时空,俯瞰诸天。 虽不是无上主宰,但任何生灵看到此人的一刹那,就仿佛有一种本能的感觉…… 此人不可与之对抗。 人族之中,怎会有如此可怕的生灵? 这是今日这片道外时空中,所有异族的想法。 即便来自上帝之眼生命体系的那个可怕青年,都在此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悚之色。 并非是因为他此刻受伤状态,而是因为,青年有一种感觉,即便自己巅峰圆满状态,真正单挑,面对这位人族青年的胜算都只有…… 两成。 “独孤一念!” 神仙榜之内,萧破云的目光复杂,艰难开口。 “独孤一念?” 叶寒感应到了萧破云的声音,此刻眸光睥睨,扫过上方天宇,双瞳之中透着冷光。 人族,十二少帝之首……独孤一念。 看着那独孤一念的身影,叶寒强行抬起手臂,拼着体内的诸般逆乱与伤势,强行擦掉了嘴角溢出的鲜血。 那天地熔炉的镇压下,整片时空沸腾。 天地如牢,时空如沼泽,无限杀机袭来,受到影响的何止是那几个异族高手? 叶寒,也不例外。 冲击无上大帝八重天,这无比关键的一步,几乎在最后时刻被打断。 若非一身底蕴深厚逆天,而且拥有神仙榜等各大至宝在体内,可吸纳、驱逐外界镇压下来的力量…… 再加上不死吞天体的吞噬之力起到了效果,此刻叶寒的身躯恐怕已经趋于崩溃。 第1219章 [] 第1219章 萧令月抱着寒寒,牵着乌骓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北北小脸怒冲冲的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男人的俊脸上。 清脆的声响仿佛回荡在四周。 萧令月: 她就一个眼神没盯着,怎么就打起来了 寒寒震惊得小嘴张开:天呐 北北居然敢打爹爹的脸,他好勇敢! 这一巴掌不止母子两看到了,连跟在后面,养马场的许多下人也看到了。 一时间,所有人仿佛石化一样,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 气氛陡然间陷入冰点。 愣着干什么男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了眼,没好气地说道。 北北横眉竖目的坐在他手臂上,扬起小手又朝他另一边脸打过去。 战北寒眼疾手快抓住他,冷嗤道:小东西,差不多得了! 哼! 北北手被他抓住,挣脱不开,气得又抬脚踢了他一下,怒冲冲道:我不要你抱,放我下来! 驳回! 我不要你抱! 北北难得这么生气,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萧令月眼睁睁看着他对战北寒又踢又踹,像只炸了毛亮爪子的小猫一样,拼命扑腾着。 男人一个没抓住,脸颊又被他拍了一巴掌,剑眉不由得拧了起来,强硬的抓住他的小手小脚,声音低沉凶道:不准动,否则把你丢地上! 萧令月: 北北气鼓鼓地道:有本事你丢,不丢是小狗! 男人瞬间被噎住了: 漆黑锐利的眼眸瞪着小家伙,小家伙也不服气地瞪着他,父子对视间的气场格外险恶,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星炸开。 看到这架势,萧令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上去拉架,还是该站在一旁看热闹。 寒寒忽然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臭爹爹,不许你欺负北北! 萧令月: 男人俊脸发黑,转过头,盯着她怀里的另一个儿子:你再说一遍 到底是谁欺负谁 萧令月看到他冷峻修凛的脸颊上,一左一右印着两个浅浅泛红的小孩手掌印,胸前的衣襟上也带着几个小脚印,沾着一些草屑和泥土。 明显都是北北的杰作,甚至让战北寒的形象都显得有些狼狈了。 萧令月莫名的想笑。 活该! 让他非要抱北北,真是自讨苦吃。 萧令月忽然感觉解气了不少,北北真是个小天使,替娘亲出了口恶气。 但她深知战北寒记仇的性子,为了防止北北被欺负,她赶紧走上前,故意板着脸道:北北,不可以这么调皮,小心摔下来了。 娘亲。北北朝她伸出小手,委屈地说,娘亲抱~ 萧令月怀里还抱着一个寒寒,又牵着乌骓的缰绳,实在腾不出手来抱他。 她还没说话。 男人忽然侧过身,将伸手求抱抱的北北换到了另一边,没好气地道:抱什么抱没看到你娘亲忙着,老实点坐着别动! 北北气恨地瞪着他,手脚都被抓着动不了,小家伙实在生气,忽然扑过去一口咬住男人的耳朵。 别看小家伙还没到换牙的年纪,一口小奶牙的劲儿也不小。[] 第1220章 [] 第1220章 嘶战北寒蓦地吸了口冷气,脸色都变了下。 寒寒震惊得眼眸睁得更大了: 天呐! 北北好凶呀,竟然会咬人! 连萧令月都被北北的攻击惊到了,心里越发好奇。 战北寒到底干了什么,把北北气成这样 男人语气严厉:萧北辰,松口! 唔唔。北北不肯松开,咬得更重了。 男人气恼得想把他扯下来,又怕伤到他的小奶牙,他干脆松开一只手,啪!的一下抽在北北的小屁股上。 他威胁道:再不松口,本王打肿你的屁股! 北北眼睛都瞪圆了: 紧接着,一张白嫩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都蒙上了委屈羞恼的水汽:你 刚开口说一个字,感觉到小家伙松了嘴,战北寒当机立断掐着他的两边腋下,将他的小身子举得远一点。 事实证明,男人的反应相当正确。 因为下一秒。 北北又踢又踹的怒气爆发:你混蛋!竟然打我的屁股,我娘亲都没有打过我,我跟你没完! 幸亏战北寒提前把他举远了,否则早被他又踢又打的招呼在身上了。 眼看北北真的气得发抖了,萧令月赶紧把寒寒放在地上,上前准备接过他:北北,你冷静一点! 别过来! 男主避开她的手,强行摁住小家伙的手脚,将他重新抱在怀里,让他继续闹,本王看他有多少本事,还学会咬人了。 北北气得眼圈都红了,挣扎得更加厉害。 但他的力气都还不如寒寒,又怎么拗得过战北寒一个成年男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他的手,反而累得满头大汗,没一会儿就耗尽了体力。 北北更加委屈了,眼睛红红看向萧令月:娘亲 萧令月有些心疼,没好气地瞪着战北寒:你干嘛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北北都快哭了,快点把他给我! 她伸手就去抢。 男人不肯给她,反而瞪了她一眼:你别总惯着他,养得脾气这么大。 萧令月: 爹爹,你太过分了!北北身体不好,你还欺负他!寒寒扑上来,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身,又蹦又跳的伸着手去够北北。 你快点把他放下来,还给我! 战北寒手里抱着北北,对寒寒的纠缠空不出手,没好气的抖抖腿道:信不信本王一脚把你踢出去 不信,你快点把北北还给我!寒寒大声道。 战北寒: 这两个小混蛋简直是要造反了。 趁着男人被儿子缠住,萧令月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将北北抢了过来,抱在怀里就往后退,警惕地盯着他。 北北抱着娘亲的脖子,眼圈红红的,气恼中又带着一丝小得意。 寒寒见状,立刻撒开手,飞快跑到了娘亲身边。 母子三人同仇敌忾,仿佛统一了战线,齐刷刷的盯着男人。 男人好气又好笑,你们还学会打配合了![] 第1221章 [] 第1221章 寒寒朝他扮鬼脸,气鼓鼓道:谁让你欺负北北 战北寒嗤道:你是没长眼睛吗 继而又瞪了萧令月一眼:你就惯着他们! 呃 萧令月看着他脸颊上的小手掌印,衣服上的草屑和泥,还有耳朵上泛起血丝的小牙印,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心虚感。 好像,确实北北比较欺负人一点。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萧令月果断护犊子道:北北年纪小,轻易不生气的,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才把他弄生气了。 本王什么也没干!男人又气又恼道。 他骗我,还凶我! 北北立刻告状,委屈巴巴地说:他还说我腿短,以后都长不高。 寒寒震惊:呜哇,爹爹好过分! 就是啊!北北气鼓鼓瞪着男人,难怪寒寒不喜欢你,真讨厌! 就是就是!寒寒立刻帮腔。 萧令月不可思议地看着战北寒:你居然跟小孩子说这种话 这是亲爹吗 战北寒没好气:本王说的不是事实吗 五岁大的小东西,本来就腿短,他有说错 萧令月立刻翻了个白眼给他,就算是事实也不是张口就说的,不知道小孩子对身高很敏感吗他这么嘲讽北北,北北不气得打他才怪。 真是自找的。 萧令月都不想理他了,看着北北委屈的样子,急忙哄了哄。 男人俊脸发黑,伸手摸了下耳朵,摸到了浅浅的血丝。 小东西,牙口还挺锋利。 跟谁学的乱咬人! 萧令月好不容易哄住北北,轻咳一声道:好了,你嘲讽北北,北北咬了你,算是扯平了,就此休战。 语毕,她还点点头,一脸做出了公平裁判的表情。 战北寒瞪了她一眼:想偏袒儿子就直说,装什么装。 谁说我偏袒了本来就是你先挑的事,北北这是正当防卫和反击,你这么大的人跟小孩子计较,不觉得难为情吗萧令月理直气壮地道。 一点都不觉得偏袒儿子很心虚。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 萧令月心里一抖,急忙护着两个小家伙往后退,警惕道:说了就此休战,不许再闹了,否则我真生气了! 这么说,你骑马朝本王撞过来的时候,是假生气了男人冷笑一声。 咳 萧令月被他揭穿报复的心思,尴尬咳了一声:看在北北帮我报仇的份上,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也不准再欺负北北,否则我跟你没完。 战北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言下之意,她不计较他砸了她县主府的事,他也不许再计较北北咬他的事。 算是扯平了。 男人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倒是很会盘算。 那她为了出气,故意纵马想吓唬他的事怎么算 彼此彼此。萧令月不甘示弱的看着他。 说她盘算。 他难道就没盘算了吗[] 第1222章 [] 第1222章 明明答应过她,等县主府修好就让她搬过去。 结果他转头就把县主府给砸了,让她想搬都没地方搬,这不是明晃晃的骗她是什么 萧令月还没找他算账呢。 要不是北北咬得太狠,又打又踹的 她怕战北寒记仇,回头欺负北北,她才不会这么轻飘飘的放过。 男人微眯了一下眼眸,似乎在权衡。 爹爹,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呀寒寒听得满头雾水,不禁好奇地问道,娘亲之前在生爹爹的气吗为什么呀 因为你爹爹不干人事,说话不算话。萧令月磨牙说道。 什么意思寒寒没听懂。 北北倒是明白了,微红着眼眶冷哼一声:难怪娘亲要骑马撞他,都是他自找的。 萧令月赞同:北北说的没错。 寒寒一看,娘亲和北北都这么说,他也跟着点点头,严肃地板着小脸道:所以,都是爹爹的错! 战北寒: 母子三人挺会一唱一和的。 男人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家伙,冷冷道:下不为例。 北北不服气的刚想呛声,萧令月悄悄挡住他,道:知道了。 战北寒也是要面子的,被亲儿子打脸这种事咳,占了一次便宜就算了,下次还是免了吧。 男人只是懒得跟儿子计较。 否则,就北北这小身板,跟他作对起来,还真讨不到什么便宜。 父子两的小冲突到此为止。 随后,男人就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让下人从马房里再牵一匹马出来。 全程围观了事情经过、浑身石化的下人打了一个激灵,急忙回过神:王爷稍等,奴才这就去说着便弯腰行礼。 临走之前,下人眼神敬畏地偷偷瞥了北北一眼,心里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滚。 这位姓沈的小少爷,真是个牛人啊 连小世子都没这么打过王爷的脸。 他竟然敢!! 最重要的是,王爷竟然还没有生气,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 还有安平县主。 她竟然敢拦着王爷发脾气,还敢跟王爷讨价还价 这对母子两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也太厉害了吧! 以后,一定要多多敬着点,千万不能得罪了。 不止是他一个人这么想,其他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的下人们,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约而同的往母子两身上钉了一个不能惹!!的标签。 要多敬畏有多敬畏。 不多时,下人便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雄马走了过来。 这匹马也很漂亮,身形只比乌骓矮一点,浑身披着红缎一般光滑的皮毛,鬃毛干干净净,四只蹄子纯白如雪,眼瞳乌黑灵性,看起来性格温和。 下人本来是牵着它往战北寒的身边走,没想到枣红马还没靠近。 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乌骓忽然有些发怒了,鼻孔里喷着白气,眼睛凶煞的盯着枣红马,低声嘶鸣威胁:恢恢——! 枣红马立刻停住脚步,仿佛感知到危险,怎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了。 下人不知所措的停下来:王爷,您看这 男人嗤笑一声,看着迈步走到他身后的乌骓,伸手拍拍它的脖子:你不是不肯让本王牵你吗看到别的马过来,还好意思生气[] 第1223章 [] 第1223章 乌骓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低头蹭了蹭他的脸,发出低鸣声。 想跟本王出去跑男人很快明白了它的意思,挑挑眉。 恢恢 好了,不要一直蹭本王,乖一点。 战北寒拍了拍它的脑袋,看着乌骓安分的温顺下来,便指向萧令月:那匹马给她。 是。下人赶紧牵着枣红马过去,恭敬地将缰绳递给萧令月。 县主,您牵好。 萧令月接过缰绳,狐疑道:你说的赛马地点,不会要出府吧 对。 是什么地方 皇家马场。 战北寒简短地说完,拉住缰绳,转头命令道:寒寒,过来! 寒寒飞快摇头:我要坐娘亲的马,不跟你坐。 她带不了你们两个。 男人没好气地道:你,或者北北,过来一个! 寒寒: 小家伙顿时纠结了,忍不住看了一眼被娘亲抱在怀里的北北,微微垮下小脸。 他还没有坐过娘亲的马,想跟娘亲坐。 但是 北北刚刚和爹爹吵过架,肯定不会跟爹爹坐的。 寒寒不甘心地问道:娘亲真的不能带我们两个一起吗 萧令月歉意道:不行,只能带一个。 坐在她怀里,她还能护得住。 但两个孩子一起就太危险了,萧令月不会同意。 她也知道北北肯定是不会跟战北寒同坐一匹马的,她也不放心,万一在马背上打起来怎么办所以,就只能先委屈一下寒寒了。 寒寒,你跟你爹爹坐好不好娘亲下次再带你。萧令月歉然地道。 好吧小家伙蔫哒哒地垂下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情愿的气息。 战北寒气笑道:坐本王的马,委屈你了 是啊,可委屈了!我就是想跟娘亲坐一匹马,不行吗寒寒大声抗议。 战北寒: 北北忽然开口道:回来让你坐。 寒寒立刻看向他:真哒 嗯。北北板着小脸,看都不看男人一眼,只对寒寒说:一人一次,公平。 噢噢!北北你真好,就这么说定了! 寒寒瞬间开心起来,喜滋滋的跑到战北寒的马前,伸出小手,爹爹,快抱我上去!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看一眼已经被萧令月抱坐上枣红马的小团子,心里哼笑一声。 一人一次 等回来的时候,他看那个小东西怎么求他。 战北寒记下这笔账,弯腰一把抱起儿子,将他放到乌骓背上,随即纵身一跃上了马,拉住缰绳:跟上本王,驾![] 第1224章 [] 第1224章 乌骓迈动马蹄,哒哒往前小跑起来。 萧令月也上了马,叮嘱北北抓紧马鞍,便一抖缰绳,纵马追了上去。 一黑一红两匹马前后穿过马场,从另一侧的偏门出了王府,直奔皇家马场而去。 皇家马场,是北秦京中最大最宽阔的一座马场,里面豢养了数百匹不同种类的骏马,更有草地、沙地、平地、山丘等多种地形,设施极为完善。 古人大多爱马,君子六艺中,骑射一门也饱含了马术在其中。 北秦又有崇武之风,无论是皇室贵族,还是世家宗亲,公子小姐们都以拥有一手漂亮的马术为傲,经常成群结队的到皇家马场中玩乐,互相比拼骑术。 因为占地面积过大,皇家马场的位置靠近京郊,又与京郊山脉相连,地形更加险峻和多变。 除了秋猎时期以外,皇家马场一般不封锁,所有官家子弟都可以随意进出。 当然了。 普通百姓是进不去的,除非有人带领。 萧令月也是第一次来,有战北寒在前面领路,马场入口执勤的守卫隔着老远就搬开了路障,齐刷刷跪了一地:见过翊王殿下! 免礼。战北寒冷淡应了一声,便催马走了进去。 萧令月催马跟在后面。 入目便是极为宽阔的天地,草坪与沙地相连,马蹄声哒哒如急雨一般传来。 萧令月听到有人高声叫好。 漂亮! 孟姑娘加油啊! 快快快,马上就要追上了! 好厉害! 一阵阵的惊呼喧哗声不断传来,萧令月好奇的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草地赛场上,似乎有人正在比赛,四五匹相同颜色的骏马肆意飞驰,马背上坐着的却是一个个身穿骑马服的年轻姑娘,个个策马扬鞭,清亮的声音和马蹄声一起回荡。 驾—— 而在比赛场的终点和起点位置,还有一大群人围聚在一起,都是年轻的贵族子弟,有男有女。 每个人都穿着骑马服,身形被勾勒得极为漂亮,男子俊朗帅气,女子英姿飒爽,叫好声不绝于耳,气氛显得十分热烈。 都说北秦崇武,无论男女老少都酷爱骑术,看来是真的。 萧令月一眼扫过去,还看到有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和小姑娘混在人群中,兴奋得蹦高叫好。 战北寒坐在马上,同样也看到了那一大群人,锋锐的眉心微微一拧。 咦那不是襄王叔和成王叔吗好巧啊,他们今天也来赛马寒寒坐在乌骓背上,坐的高看得远,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群簇拥的中心位置。 是襄王和成王。 战北寒没好气道:两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 太子在前朝都快忙疯了,这两天通宵达旦的彻查工部走私一案,即使战北寒不上朝都感觉到了腥风血雨的气息。 襄王和成王倒好,还有闲心跑到皇家马场来,领着一大群世家子弟赛马取乐。 男人心里啧了一声,决定回头就去东宫提醒一下太子,别只想着亲力亲为,这么多弟弟都闲着,该抓壮丁还是要抓。 省得他们一个个都没事干,在这里霸占马场位置。 我看到襄王和成王了,他们周围都是北秦的世家子弟吧要过去打声招呼吗萧令月催着枣红马上前,与战北寒保持马头齐平,开口问道。 不用!男人冷声拒绝,我们去另一边 他话还没说完。 忽然,一声高昂又激动的声音响起:翊王殿下![] 第1225章 领头的侍卫看到李世民后,吓得张目结舌。 他自然见过陛下面容,怎么眼前这个男人和陛下长得一样? 那侍卫先是一愣,又仔细看了一眼。 在他懵逼时,魏征也走了出来。 这下侍卫彻底明白过来。 眼前这两位正是郑国公和陛下! 李世民沉声说道, “你是谁?” 那侍卫拱手回应道, “臣金吾卫何必。” “奉将军命令值守行宫。” “臣听到有动静,就来调查一番。” “陛下,臣什么......” 何必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 “行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外传者,格杀勿论。” 何必立刻点头。 他虽然是武将,但也有头脑! 陛下和郑国公身穿便服,突然出现在行宫。 肯定是做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至于究竟何事,也不是他一个校尉能够知道的! “整理好这猛兽的皮毛,把他带到宫里。” 李世民吩咐道。 何必赶紧答应,立刻派人搬运猛虎。 随后他又带上了一帮人,护送李世民还有魏征前往行宫。 来到行宫,李世民和魏征的心才彻底放松。 魏征赶紧吩咐内侍, “立刻准备吃食,不用太复杂,速度越快越好。” 很快,美食摆满一桌。 屏退了无关人员,两人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茶余饭饱之后,魏征摸着肚子,一脸感慨道, “陛下,臣今天的体验简直是永生难忘!” 李世民点了点头,同样感慨道, “朕做梦都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离谱的事!” 魏征担心陛下因为这事对秦越大发雷霆,小心的说道, “不过今日之行,确实有些意外。” “那热气球,臣之前亲眼看它降落!” “怎么到了咱们这就出现了问题!” 李世民自然明白魏征的意思。 他半靠在椅子上,生着闷气说道, “不用担心。” “都是朕自找麻烦,是朕偏要上去体验!” “秦越又不是神仙,哪能算出这样的意外!” “更何况那个小混蛋又不知道朕的计策,完全没必要报复。” 魏征这才放下心来。 他就害怕陛下生气,到时候牵扯秦越。 没有想到结果完全相反,陛下一点都不追究! 看来秦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非常的高! 要是换作其他人,让陛下如此狼狈,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解决。 过了一会儿,魏征开口问道, “陛下,热气球该怎么处理?” “朕已经派人运到皇宫。” 李世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劳累的一天,今日咱们就在这里歇下吧!” “明早去一趟杏花村,我们再回宫。” 对于陛下的提议,魏征没有任何反对。 要是把热气球送回到杏花村,肯定会引起慌乱,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还不如说丢在了山中,这种解释两全其美。 很快,魏征起身告退。 李世民劳累的一天,自然不会挽留,沐浴完之后沉沉地睡了下去。 这一天过得真的是糟心。 清晨,李世民还有魏征穿着常服秘密的出了行宫。 一个时辰后,两人到达杏花村。 走进秦越院中,老刘先发现了俩人。 他激动的说道, “老李,老魏,你们回来了呀!” 第1226章 [] 第1226章 战北寒也没搭理其他人,只冷冷挑眉看着襄王和成王:你们倒是悠闲,在这干什么 这不是最近闲来无事,在家闷得慌,出来骑马散散心嘛。 襄王笑道,又示意一旁的其他人:本来只约了成王一个,没想到到了这边,正好遇到他们在比赛马术,我和成王觉得有意思,便停下来看看。 三弟今天特意来马场,是来做什么的 正说着,襄王又看到了被战北寒放在身前的寒寒,目光又看到另一匹马上的萧令月,以及她身前的北北,顿时笑了。 哟,这是一大家子出游呢这么有兴致,看来是我们打扰了。 襄王抬手朝萧令月挥了挥,莞尔笑道:安平县主,许久不见了,还记得本王吗 她就是安平县主,那个沈晚! 原本,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的目光都在战北寒身上,根本没注意一旁的萧令月。 襄王这句话却是提醒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萧令月原本只是在王府马场里,带两个孩子骑马散心,没想到要出门,所以此时此刻,她的脸上也没有戴面纱。 属于沈晚那张清秀平淡的脸就露在外面,脸颊上拳头大小的刺目胎记,格外引人注目。 这些世家子弟当中,不少人都在相国寺刺杀事件中,听说过沈晚的名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容,乍然看到她脸上的胎记,有人被吓得惊呼一声。 啊 传闻中的安平县主,居然就长这样 这也太丑了吧! 原来从前的南阳侯府说她貌丑又克亲,竟然是真的! 我之前还好奇在相国寺救了陛下的人,到底有多厉害,结果见面不如闻名啊!就算没有脸上的胎记,她长得也很一般吧 听说她还嫁过人,夫君被她克死了,只留下个孩子,就是她面前坐的那个小男孩吧 还别说,这个孩子倒是长得挺漂亮,一点都不像她。 我还听说,沈晚救了翊王小世子,然后就赖上翊王殿下了,沈家倒台之后,她就一直借住在翊王府里,不肯走呢! 真的假的! 一开始还只是窃窃私语的讨论声,说到最后,一些贵族小姐们声音忍不住大起来。 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萧令月。 这沈晚也太不要脸了吧!她只是救了小世子而已,居然就趁机赖到翊王府里去了,真是会顺杆往上爬,翊王殿下竟然也容着她吗 翊王殿下一向最疼爱小世子,大概是小世子求着,殿下才不得不同意的吧 说不定是沈晚煽动小世子,借着小世子当借口,死皮赖脸非要住进去!翊王殿下只是看在她对小世子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暂时没赶她而已。 我听说,翊王殿下有个很宠爱的侧妃,沈晚要是住进去,那位侧妃不得气死了 可惜翊王府规矩大,我们都打听不到消息 这沈晚看着就很有心机的样子,长得这么丑,还有脸赖在翊王府,她肯定对翊王殿下有企图! 这还用说吗野心都写在脸上了! 听到这些议论声,马背上的萧令月嘴角抽了抽,心里无语至极。 萧令月下了马,没有搭理那些用异样仇视的眼神打量她的贵族小姐们,对襄王和成王点点头:襄王殿下,成王殿下,久违了。[] 第1227章 雷老三等人的到来,就仿若十级狂风一般,从此处横扫而过。 整个叶家庭院,雅雀无声,只有寒风席卷。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雷三爷在景州的名声,太响了。 如果说,季一海是景州官方的天,那雷三爷便是景州世俗界的天。 更关键的是,雷老三执掌景州已经数十年,雷家更是百年世家。 这份底蕴与威望,便是季一海,也是无法相媲美的。 毕竟,季一海调来景州,也不过两三年时间。 论知名度,他或许还不如雷三爷呢 而且,当初季一海初来景州之时,第一个去拜访的,便是雷老三。 季一海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很多事情,都需要雷三爷的支持与帮助。 由此也可见,雷三爷在景州,有着何等的威望 如今他的到来,在众人心中,只如核弹炸开。 叶家众人,尽皆都不淡定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考虑雷三爷是冲谁来的,便已经惊惶满面,颤抖着身子连忙去迎。 快~ 快去迎接三爷! 赶紧啊~ 二舅妈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叶涯、叶天等人,自然也不敢落下,三步迈做两步也随即迎了上去。 便是叶老爷子,都要起身去迎。 爸,您就别去了。 您年纪大了,在这等着就好。 整个叶家人之中,也就叶夕兰还能保持淡定吧。 毕竟,她早已嫁到江海,即便听过雷三爷之名,但也并没有像叶涯、叶天那般,对他如此敬畏。 便是叶凡的母亲叶夕眉,此时也是满目惊惶,起身就要去迎接敬拜。 身边的陆文静,却是拉住了她。 阿姨,您不要去了。 您是小凡哥哥的母亲,即便要拜,也是他拜您。 所以,阿姨您也在这里等着就好。 陆文静嘿嘿的笑着。 静静,别乱说 三爷可不是一般人,我们哪有资格让人家来拜 陆文静这话,吓得叶夕眉俏脸一白,随即呵止了陆文静。 毕竟,这话若是让雷三爷听到了,怕是会招致祸患。 这个时候,叶天、叶涯兄弟两人已经迎了上去。 不止他们,哪怕沈碧晨、秦鸿飞这些各县的领导,也都纷纷上前问候。 三爷好! ..... 三爷,过年好! ..... 给三爷拜年了~ .... 霎时间,在场宾客,竟对着雷老三齐齐相拜。 尊崇恭敬的声音,汇聚成流,震颤着四方。 那壮观场面,只仿若迎接新王登基! 叶建等人看着,心中只觉得羡慕与激动,满眼的火热。. 仅仅一个名字,便让众人敬拜。 甚至至始至终,雷老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即便如此,满院之人,却竞相来拜。 这份权势,这份名望,敢问景州之地,还有谁人能及 大丈夫,当如是也啊! 叶建心中一声长叹。 然而,谁能想到,面对众人相拜,雷老三却是置若罔闻。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叶天、叶涯兄弟两人,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庭院之中走去。 最终,雷老三一家的脚步,便停在了叶凡面前。 紧接着,一道中正而又浑厚的声音,便响彻四方。 楚先生,我雷老三携全家,跟您拜年了! 祝新的一年里,楚先生家庭美满和睦,事业蒸蒸日上,权势威临天下! 雷老三躬身在前,浑身而拜。 雷傲亭跟他的母亲也都亦步亦趋的,恭敬而贺。 下一刻,全场死寂。 叶天石化当场。 叶涯老脸巨颤。 至于二舅妈以及叶夕兰等人,更是一双眼瞪得巨大。 雷...雷三爷,也是来拜他的 不,这不可能 他一个无能弃子,一个窝囊赘婿,他何德何能 叶天双目赤红,在心中低吼。 当然,不止他们,哪怕连沈碧晨等满堂宾客,也是骇然。 他们不敢相信,雷三爷不理会他们,却反而去拜一个后生 这岂不是说,他们这么多人,都不如眼前这个小辈之人了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皆落在庭院之中,那安然饮茶的瘦削身影之上。 很多人都好奇,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景州首富拜他,市委一把手拜他,现在就连景州雷三爷,也拜他 老天,这到底是什么人物 沈碧晨已经吓懵了,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哆嗦着。 他不得不害怕,毕竟,先前沈碧晨可是得罪了叶凡。 这梁子结下了,沈碧晨自然惶恐。 最后,颤颤巍巍的低声问向叶天:叶县,你...你不是说他,就..就是个上门女婿吗 可现在,怎...怎么... 沈碧晨吓得,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 可是这个问题,叶天又怎么会回答得了他呢 .... 嗯,你有心了。 面对雷老三全家的敬拜,叶凡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问道,季市今天来,也是你安排的吧 雷老三嘿嘿笑着:楚先生,我也不是故意将您的住址,告诉季市的。 主要是,您莅临景州,季市早就想见您一面。 为了这件事情,他都找过我好几次了。 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将地址给了季市长的。 是啊,楚先生。是我执意要来,三爷也是在我的威逼下,把地址给我的,也是我自作主张冒昧前来拜访,不怪三爷。季一海这时候,也走过来,对叶凡解释道。 叶凡轻笑一声:算了,看在季市长的面子上,我也不怪你我泄露我行踪的事情了。 不过,既然来了,那便入座吧。 这午饭,我还是要管的。 那玉石呢雷老三疑惑问道。 叶凡摆了摆手:不着急,等人都到齐了再说。 哈哈,那好! 不过,在入座之前,总归是要拜访一下楚先生的母亲的。不止哪位是楚先生的令堂雷老三再次问道。 在屋里呢,想去,便去吧。叶凡指了指前方,雷老三以及季一海等人,也便都进去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1228章 [] 第1228章 襄王扑哧一笑:这恐怕有点难吧 他们这些皇家兄弟里面,翊王的身量是最高的,因为从小习武练剑,运动量大,比其他兄弟都要高出不少。 寒寒虽然是亲儿子,五岁也开始学基本功了,以后长大肯定不会矮。 但是,要想超过亲爹,难度还是不小。 寒寒不服气地道:我以后肯定比爹爹高,不信你们等着看好了! 襄王和成王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战北寒,都忍不住笑起来。 气氛十分热闹。 两位王爷的注意力都被寒寒吸引走了,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看过来,心里不由感叹,这位小世子在皇室可真是受宠啊! 上面的昭明帝,太子,翊王,三座大山宠着护着。 下面的襄王、成王等几位王爷,对他也是像亲儿子一样,整个北秦皇室都找不出比他更受宠的小孩了。 难怪啊 沈晚会盯上他,在小世子身上打主意。 只是救了小世子一次,就顺理成章的攀上了翊王殿下,还和太子、襄王、成王等人也都打好了关系,后面更是入了昭明帝的眼,轻而易举就从一个乡下来的土姑娘,翻身当上县主了。 这种算盘实在太划算了! 人群里一些贵族小姐心里不由懊恼,她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白白让沈晚捡了便宜。 幸好,现在也不晚。 沈晚还没正式进门呢,小世子又摆在这里,只要努力跟他打好关系,未必不能复制沈晚的路子,借机接近翊王殿下。 一时间,人群里不少贵族小姐都心动起来,看着寒寒的眼神隐隐发光,就像盯上了肥羊的饿狼一样。 北北忽然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的往娘亲身边靠了靠。 萧令月虽然关注着寒寒,却也没有忽略他,立刻低头关心地问道:北北,怎么了 北北抓住她的衣角,乌黑剔透的眼睛看着人群里那一双双写满心机和算计的眼眸,忍不住觉得后背发凉,娘亲,我有点冷。 萧令月立刻将他抱起来,担心的摸摸他的手,诧异了一下:咦 小家伙的手热乎乎的。 不冷啊。 北北趁机抱住她的脖子,凑在她耳边,小小声地说:娘亲,她们的眼神好吓人啊,好像要吃了寒寒一样。 萧令月: 她愣了一下,顺着北北的眼神看过去,不禁觉得好笑。 原来北北说的冷,是这种冷啊。 她低声道:北北觉得害怕了 北北摇摇头,小声地说:她们为什么那么盯着寒寒 萧令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候,战北寒有些不耐烦了,朝襄王和成王走过去:玩够了没有给本王下来! 他这一动,那些蠢蠢欲动的贵族小姐们,顿时忍不住了。 一位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子鼓起勇气,抽出自己的手帕,貌似不经意地走到三位王爷面前,柔柔地说:小世子玩得这么开心,汗都出来了,小心别着凉了,快擦一擦吧![] 第1229章 [] 第1229章 说着,女子就拿着手帕,一脸温柔的想去给寒寒擦汗。 看到这种场景。 萧令月抱着怀里的北北,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开始了。 北北诧异地看着她:娘亲,什么开始了 嘘!萧令月朝他比了个手势,神秘地眨眨眼睛,好戏马上就开始了,北北不要问,我们看戏就好。 北北: 小家伙顶着一头雾水,茫然的点点头,目光又好奇地往那边看过去。 眼看着那女子的手帕离寒寒越来越近,身后其他贵族小姐们的脸色都变了,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神嫉妒又凶狠地盯着她。 可恶,这个贱人动作好快,竟然被她抢先了! 女子的眼睛里则闪过一丝得意,手里的帕子伸向寒寒,一双眼眸却含羞带怯的看向战北寒。 她是第一个站出来关心小世子的,翊王殿下肯定会注意到她。 幸亏她动作快!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她手里的帕子还没碰到寒寒。 寒寒忽然抽了抽鼻子:阿嚏!!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细小的飞沫都喷溅到女子的脸上。 女子脸上的温柔神情一下子僵住了: 这还没完。 阿嚏!阿嚏!寒寒又连打了两个喷嚏,飞了她一脸的沫。 襄王、成王都惊住了:怎么了寒寒这是着凉了吗 战北寒蹙眉看着儿子。 没有着凉 寒寒捏着鼻子,小身子一个劲往后躲,瓮声瓮气地道,她的手帕上洒了好多香粉,味道好刺鼻,我闻不惯 女子僵硬的表情差点裂开:世子,我没有 阿嚏—— 寒寒又打了个喷嚏,攀住成王的肩膀往后躲,委屈道:你不要靠近我了!你身上也有香粉味道,我一闻到就想打喷嚏! 襄王、成王: 战北寒神情莫测地看着不停揉鼻子的寒寒,眸光冷冷瞥向女子:还不退下 女子的脸色霎时间惨白一片,不甘心地道:翊王殿下,我没有涂很多香粉 滚!战北寒一个字打断她。 女子吓得哆嗦了下,灰溜溜的捏着帕子,躲回了人群里。 迎接她的是各种冷嘲热讽。 真是丢脸! 想借着小世子靠近翊王殿下,结果被赶回来了。 就这点本事还想接近小世子呢! 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连好一点的香粉都买不起,用的什么劣质货,把小世子都给熏到了! 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吧,免得也沾上了臭味! 贵女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带着嫌弃又鄙夷的表情纷纷退开,把女子独自晾在中间。 你们 女子又气又恼的直跺脚,发现连自己平时的小姐妹都不搭理她了,不由得羞恼涨红了一张脸。 贵女圈子里也是有小团体的。[] 第1230章 [] 第1230章 根据家世、身份、背景等等划分,阶级相同的才有资格在一起玩。 名义上是好姐妹,实则私底下的勾心斗角也不少。 她们主要争斗的就是婚姻大事,谁不想找一个四角俱全、惹人艳羡的好夫君呢 偏巧,这样的人选在这里就有三个。 翊王就不说了,身份、地位、权势、长相,样样都是顶尖的,虽然从前娶过王妃,但翊王妃死的早,府里没有正妃,只留下个孤零零的小世子。 多的是女人愿意嫁进去当后娘的。 而襄王、成王两个也不差,同样是皇室兄弟,两个人都没有娶妻。 襄王温柔多情,向来体贴女子。 成王英俊沉稳,也是不少贵女们的梦中人。 所有贵女们都蠢蠢欲动的想要抓住机会,她们还没来得及动,却被这个女子抢先一步下了手,其他人怎么可能不敌视她 再看到她出师不捷,灰溜溜的被赶回来,众人心里更是幸灾乐祸,低声嘲讽不断。 眼看着那女子被嘲讽得无地自容,被所有人排挤到边缘。 北北歪头小声道:这就是娘亲说的好戏吗 不好看吗萧令月笑问道。 不好看,很无聊。北北冷淡地道,一群人欺负一个,枪打出头鸟。 萧令月失笑:那北北知道,她为什么会是出头鸟吗 因为她居心不良,表面上是接近寒寒,其实是想勾引寒寒的爹爹吧北北刚才看得很仔细,不由撇了撇嘴,她的眼睛都快黏到翊王身上去了。 萧令月耸耸肩:所以啊 但是,除了她以外,其他人也不是好东西。 北北厌恶地道:明明她们自己也居心不良,还好意思嘲讽别人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有私心,却又见不得别人有私心。萧令月淡淡一笑,北北以后遇到这种人,离远点就好。 北北歪头看着她,忽然问道:那娘亲有私心吗 嗯 北北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她们都想勾引翊王,娘亲会生气吗 萧令月怔了怔,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生气吗 她好像,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吧。 说这个未免可笑了。 萧令月还没回答,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传来。 喂,你们怎么都走了说好的给我助威呢!一道娇俏任性的少女声音传来。 众人下意识转过头。 萧令月看到一匹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粉衣娇俏的年轻少女,挥舞着马鞭,漂亮的眉眼神采飞扬,远远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战北寒。 她眼睛一亮,蓦地挥舞着马鞭,热烈喊道:翊王哥哥! 萧令月: 襄王转头一看,顿时笑道:被三弟和寒寒一打岔,差点忘了还有比赛的事了,这都已经跑完回来了。 说着,他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战北寒,略带暧昧地笑道:这姑娘你还记得吧 战北寒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会吧,这你都不记得了她是孟家二房的女儿,太子妃的亲堂妹,孟婉晴啊! 襄王别有意味地勾唇道:就是两年前在秋猎场上,被你英雄救美,从此非你不嫁的那个姑娘啊! 战北寒:[] 第1231章 [] 第1231章 战北寒眼眸冰冷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想起来了 襄王看着他的表情,暧昧的一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不了,毕竟这位孟姑娘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冷冽开口:闭嘴。 襄王眨眨眼睛,怎么了 少说废话。战北寒冷睨了他一眼,懒得多做理会,朝抱着寒寒的成王走过去。 啧 襄王想八卦的心思被他掐灭,不爽的撇了撇嘴,忽然看到一旁的萧令月,眼睛一转来了兴致。 他笑着凑过去,问道:沈晚,你认识这位孟姑娘吗 萧令月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怀好意,挑眉道:殿下想说什么 随便聊聊而已,不用这么警惕我吧襄王故作委屈,眼底却流转过一丝光芒,含着笑意道,我敢打赌,三弟肯定没有跟你提过她,对吗 萧令月没说话。 但襄王猜得很准,战北寒确实从来没提过。 我就知道!襄王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勾唇笑道,你不想知道吗 萧令月看着他。 论容貌之风流俊美,皇室之中无人能出襄王之上。 他完美继承了生母淑贵妃的美貌,有一张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桃花眼风流勾人,眉角眼梢都带着花花公子的意气,随便一个笑容、一道眼神都能惹得小姑娘脸红心跳。 容貌之盛,更在亲妹妹十三公主之上。 这样的外貌,再加上他温柔多情的性格,即使身份上不如太子和翊王高,但在京城世家贵女当中,襄王才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哪怕是战北寒,都比他少了一分轻挑散漫的气质。 说白了。 一个是冷酷冰山。 一个是温柔暖男。 只要不是喜欢找虐的年轻姑娘,都会更偏向襄王这一款。 不想。 萧令月冷淡的回答,直接让襄王噎了一下。 襄王眨眨眼睛,不可思议道:这可是三弟的桃花债,你真的不好奇不想知道 萧令月反问道:翊王的桃花债,跟我有关系吗 襄王:没有关系吗 没有。萧令月直接堵住他的嘴,淡淡道:襄王殿下,如果想挑事看热闹的话,建议你去找别人,我不关心这些事。 襄王哭笑不得:你这个防备心也太重了吧 不是我防备心重,是襄王殿下你,一脸写满了想挑事、想看好戏的表情,而且还盯上了我。 萧令月顿了顿,意味不明地道:你是想给十三公主报仇吗 襄王: 他脸上轻挑的笑容僵了僵。 十三公主之前来找过我麻烦,打伤了我府里的工匠,又砸了我的县主府,我跟她是结了仇的。 萧令月看着他:你又是十三公主的亲哥哥,以她的性格,只怕吃亏回去就会跟淑贵妃告状,所以,你是想给妹妹报仇吗 襄王嘴角抽了抽:本王只是想跟你聊聊八卦,你却觉得我是想坑你[] 第1232章 [] 第1232章 毕竟我们有仇在前。萧令月平淡道。 而且,很难说襄王想跟她说战北寒的八卦,抱的究竟是什么心思。 虽然在朝堂上,襄王一直是打着只爱美人、不爱朝政的人设,到处流连花丛,沾花惹草,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 但是萧令月看人,从来不看他表面的名声。 她自己在京城里的名声同样不好,污水一盆一盆的往头上倒,没人比她更清楚,流言大多不靠谱的道理。 襄王再怎么不成器,也是昭明帝的第二个儿子。 仅次于太子之下。 不管他是真的风流成性,还是借着风流当幌子,不愿意介入朝堂权势之争。 萧令月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他。 更何况,她和淑贵妃、十三公主母女俩先后都结了仇,襄王是淑贵妃的长子,十三公主的亲哥哥,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跟萧令月站成一条线。 萧令月当然会对他多一分戒心。 哈哈哈,你真是想太多了! 襄王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是笑了起来,毫不在乎的摆摆手:你跟十三闹矛盾的事情,本王确实知道,当天十三就来找本王告状了。 不过在这之后,小八又亲自来找本王,跟本王阐明了事情经过。 本王很清楚,是十三先找你的麻烦,你还手才让她得了教训,这又不是你的错。 本王也没那么小心眼! 说到底,这都是你们姑娘家的事情,本王一个大男人,掺和进去岂不是太丢面子了我可从来不干这种事!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 她忽然想起来。 襄王在京城流连花丛,红颜知己众多,却至今还没有翻过车。 秘诀是什么 就是他从来不介入任何女人之间的争斗。 哪怕是他最喜欢的红颜知己,因为他掐起来了,他都绝不参与,也绝不偏帮任何人。 随便那些女人怎么掐,等掐完之后,他有心情就去哄一哄,没心情就直接晾着,或者干脆去找别人。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说的就是襄王。 简直是渣得明明白白! 但即便如此,襄王在京城女子当中依然爱慕者无数,一是因为他身份地位不缺,二是因为他容貌俊美,三是因为他温柔多情,虽然渣,但是又很怜香惜玉,很容易就会给女人形成一种错觉。 认为自己在他眼里是不同的,认为自己可以让浪子收心,让他改邪归正。 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于是,一批批的女人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襄王。 至于结果 不提也罢。 她们现在都是襄王海里的一朵浪花了。 萧令月想到这些事,不禁满头黑线:好吧我相信殿下不会骗我,但是关于翊王的桃花债,我还是没兴趣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 襄王笑眯眯地打断道: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哦,三弟救过孟婉晴一命,英雄救美,结果就俘获了美人一颗芳心,从此对三弟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萧令月: 她脸色微微冷淡下来:这跟我没关系。[] 第1233章 [] 第1233章 孟婉晴是孟家二房的嫡女,大堂姐就是太子妃,祖父又是朝中清流之首,论身份,当王妃都够了。襄王继续说道。 萧令月冷淡道:那就让她当好了,跟我说什么 是她拦着不让当的吗 翊王妃的位置,早在五年前她就让出来了,谁愿意做谁做。 襄王故意叹了口气:如果孟婉晴不是看上了三弟,换成我们任何一个兄弟,她的身份一定是正妃,偏偏三弟不肯,宁愿空着正妃之位,也不多看人家姑娘一眼。 可怜的孟姑娘呀 一颗痴心都挂在三弟身上,宁愿不做正妃,当个侧妃也想进翊王府! 这样的痴心,谁能不动容呢。 襄王说得感慨连连,好像恨不得被人这么痴心的是自己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孟姑娘之所以会爱慕三弟,也是有原因的,两年前在秋猎场上,孟姑娘一人一马不小心深入丛林,走失了方向,天黑了还没出来,结果竟然被一群野狼给盯上了。 听说,当时的情况极为凶险。 孟姑娘差点就丧生狼口了,正当绝望之际,三弟就如同神兵天降一样,一箭射杀了扑向她的狼王,随后更是在狼群的重重包围中,将她安然无恙的救了出来。 襄王拉长了声音,万分感慨道:这样的英雄救美,简直就跟话本上写的一样!孟姑娘的一颗芳心呀,从此就系在了三弟身上,非他不嫁。 如果以后她真嫁进了翊王府,说来也是一段令人动容的佳话吧! 沈姑娘,你觉得呢 襄王笑眯眯地看向萧令月,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里,隐隐带着某种看好戏的意味。 佳话 萧令月的反应出乎意料,不仅没生气,反而听得都笑了。 她淡淡道:翊王英雄救美暂且不论,但是对于这位孟姑娘,我只有一个看法。 什么看法襄王感兴趣地问道。 孟家养出了她这样的女儿,真是八辈子倒了大霉了。 哎 襄王一愣,诧异道:这话怎么说 萧令月略微讥讽地一笑,问道:襄王殿下,您也是有妹妹的人,如果十三公主有一天跑来跟你说,她被一个男人救了,所以心甘情愿给对方当妾,请问你这个做哥哥的心情如何 会感动她的一片痴心,满足她做妾的心愿吗 襄王: 他俊美风流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感动个屁啊! 这个场景,襄王想想就感觉窒息了。 堂堂公主,不要身份不要脸面,自降身价跑去给人当妾 开什么玩笑,皇家颜面还要不要了! 报恩的方法那么多,就算是以身相许,那起码也得是正妻吧甘愿做妾是什么鬼,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自降身价低人一等吗 父皇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得活活打死十三,逐出皇室不可 襄王忍不住黑了脸:沈晚,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殿下恕罪,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萧令月微笑道,可能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殿下只觉得痴心令人感动,等轮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什么叫倒了八辈子霉。[] 第1234章 [] 第1234章 襄王: 他怀疑沈晚在嘲讽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襄王摸了摸鼻子:呃,你继续说。 道理很简单。萧令月冷淡地垂下眼:孟家是清流世家,文人风骨之首,又是太子妃的母族,想必是很重视家族清誉和名声的吧 呃,是的这点,襄王不得不承认。 孟家在北秦是出了名的清流,世代清誉都离不开家族子孙的竭力维护,哪怕是昭明帝都挑不出错。 所以,昭明帝挑中的太子妃才会出身孟家。 其他世家的女儿,昭明帝都瞧不上,他当初可是以挑国母的要求替太子选妃的。 孟家全族上下,不止孟婉晴一个女儿吧萧令月又问。 孟家有三房,女儿好像有四五个吧 襄王不太确定地道:除了太子妃出身长房之外,其他都在二房和三房。 萧令月讽刺地道:二房出了一个自愿做妾的女儿,家中所有姐妹的名声都会跟着往下跌,连太子妃都会受影响。 您真的觉得,孟家会感动她的一片痴心吗 古代女子的名声是按照家族来绑定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打个比方说。 一家有三个姐妹,如果长姐名声好,嫁入高门,那两个妹妹的身价也会跟着提高,以后的婚姻大事基本不会太差。 而反过来说,如果姐姐名声差,甚至给人做妾,那两个妹妹也会被人看不起,大概率是找不到什么好婆家的。 毕竟谁家娶个正经儿媳妇,都不希望对方有个当妾的姐妹,白白拉低了身份。 越是世家大族,就越是如此。 而且不止是亲姐妹,堂姐妹,甚至是同族的姑娘家,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不是谁都能像萧令月这样,能脱离家族独立生存,这世上多得是女子被困在家族之中,一举一动都备受限制,生存本就很艰难。 哪怕是上一世的卫少容,都因为家族限制,吃了不少的亏。 所以。 孟婉晴自降身份,宁愿给战北寒做妾也要嫁给他。 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襄王会觉得是一片痴心,孟家上下的女人只怕都要恨死她了。 活生生的猪队友。 一个人拖累了全族的姑娘! 她要是真进了翊王府当侧妃,弄不好,太子妃都会被她连累,孟家的清流名声都要蒙上污点。 对于嚷嚷着愿意做妾的孟婉晴,就是典型的只图自己痛快。 不顾家族其他姑娘死活了。 襄王嘴角抽搐,喃喃道:本王原本以为是一桩佳话,怎么被你这么一说倒成了影响家族、自私自利的丑事了 简直是离谱! 偏偏沈晚说得又句句在理,无法反驳。 萧令月平静地道:殿下是男子之身,自然不会设身处地的考虑女子的处境,否则殿下流连花丛、风流多情的名声又是从哪来的 襄王嘴角又抽了抽,忍不住道:沈晚,你是在嘲讽本王吧[] 第1235章 萧令月微微一笑:殿下多心了,我一个小小的县主,哪敢嘲讽您呢 襄王:…… 这话听起来,简直是加倍嘲讽。 偏偏还让人挑不出错。 襄王心里不禁郁闷了,暗自嘀咕着:本来想跟她说说翊王的桃花债,看看她什么反应,结果倒好。 这沈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正常女人听到这种事,不都该生气吃醋吗 她却好像一点都不关心翊王和孟婉晴之间的关系,问都不多问一个字,反而从孟家的角度出发,将孟婉晴主动献身甘愿做妾的行为贬得一文不值。 更可怕的是…… 襄王感觉自己都有点被她洗脑了。 明明是一桩风流韵事,结果被沈晚这么一说,连他都觉得。 呃,这个孟婉晴,好像……确实有那么点自私任性了! 完全没有为家族其他姐妹考虑过。 啪! 襄王猛地一拍脑门,甩了甩脑袋:本王真是魔障了。 他考虑这种事情干嘛。 孟婉晴看上的又不是他,而且孟家名声变差,影响到太子妃。 该生气的也是太子才对。 他就是个看热闹的……还是少费点心思吧! 想到这里,襄王不禁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萧令月,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萧令月莫名其妙:襄王殿下,还有事 本王倒是很好奇,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剖析孟家的事情襄王凑近她面前,一双风流俊美的桃花眼,别有深意的盯着她。 本王倒是很好奇,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剖析孟家的事情襄王凑近她面前,一双风流俊美的桃花眼,别有深意的盯着她。 翊王跟孟婉晴之间的关系,你就真的都一点不好奇一点都不生气吗 萧令月心里忽然有一股烦躁的情绪。 她皱眉看着襄王:襄王殿下就这么想看我生气吗为什么 她生不生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噗,还说不生气呢……这不是生气了吗襄王忽然笑起来,俊美风流的眉眼宛然生辉,带着一种仿佛恶作剧成功的戏谑。 萧令月有些不耐烦,蹙眉刚想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蓦地传来。 萧令月后背一寒,感觉被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盯住,周围的喧哗声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她转过身。 只见几步开外,被人群围起来的中央,战北寒单手抱着寒寒,站在成王的对面,一双锋锐冰冷的眼眸却越过人群,牢牢盯在她身上。 将她和襄王面对面靠得极近的姿态,看在眼里。 男人眼底幽暗,目光越发冷了。 ……萧令月感觉后背阵阵发凉,一时莫名其妙。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襄王也转身看到了,立刻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本王就是跟沈晚随便聊聊,没说什么。 还不过来!战北寒没理他,目光冷冷地看着萧令月。 萧令月蹙眉,抱着北北往后退了一步:你那边人多,我就不过去了。 过去干什么 围观他被一群贵族小姐献殷勤吗 萧令月心里冷笑。 两人中间只隔了几步远,却好似划分了楚河汉界一样。 第1236章 男人锋锐的眉头拧起,神情闪过冰冷不耐,迈步就朝她走过来。 她不肯过来 行。 他过去。 萧令月:…… 襄王眼神闪了闪,嘴角看好戏的笑意,越发深了。 嚯,这可有意思了! 然而,男人才刚走了一步,外围人群忽然尖叫起来。 啊! 有马冲过来了! 快躲开! 众人惊慌躲闪,转头望去,只看见孟婉晴一脸兴奋雀跃的笑容,策马朝着人群飞驰而来,高高扬起的马蹄眼看就要落到人身上,吓得站在外围的一些少爷小姐们尖叫不已,慌张想躲。 吁——! 就在最后关头,孟婉晴重重一勒缰绳。 骏马嘶鸣人立而起,沾着泥土的两只前蹄,差一点就要落在最外围几个年轻姑娘的脸上。 啊…… 几个姑娘被吓得尖叫,腿脚一软,跑都没力气跑,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恢恢恢……骏马站稳在地上,鼻孔喷着白气。 翊王哥哥! 孟婉晴跃身跳下马,将缰绳一丢,兴冲冲的跑到战北寒面前,一脸邀功似的娇俏笑容:好久不见翊王哥哥了,你看我的马术是不是进步多了 萧令月眉心一跳。 她为了在战北寒面前炫耀马术,故意纵马往人群里冲 她为了在战北寒面前炫耀马术,故意纵马往人群里冲 这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万一没控制好,疾冲的骏马几乎能把人活活踏死! 萧令月虽然也做过这种事,但是仅限于对战北寒。 因为战北寒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不会真的被马撞到,最多就是被她吓唬一下,但眼下这些公子小姐们,却大多不会武功,孟婉晴这么做,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战北寒眉心微拧,面无表情的看着挡在身前的孟婉晴。 襄王成王也不由蹙起眉。 孟婉晴笑容微僵,撒娇似的道:翊王哥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孟婉晴,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尚未说话,人群里却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三四个模样狼狈衣服上沾着泥土的年轻姑娘怒气冲冲走过来,红着眼睛怒骂道:孟婉晴,你竟然骑马想撞我们你是不是有病! 我什么时候撞你们了你们不要乱说。孟婉晴不悦地道。 就是刚刚,所有人都看见了,你故意纵马朝我们撞过来,马蹄差点就踢到我脸上了! 为首的姑娘气急败坏,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哦,你说这个啊。 孟婉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是朝你们来的,我明明是朝着翊王哥哥这边来的,谁让你们不长眼挡在路中间了 你…… 再说了,我也没撞到你啊,少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孟婉晴不客气地道:本小姐的马术这么好,要是真想撞你们,你们还有命在这里朝我叫吗早就被马踢飞出去了! 你!几个受了惊吓的姑娘气得眼睛都红了。 偏偏人群里面,还有一个人站出来帮腔:孟姑娘说的没错啊!她又没撞到你们,是你们胆子太小了! 第1237章 谁让你们挡在孟姑娘的马前面,被吓到也是自找的! 年轻姑娘都被气哭了,瞪着说话的年轻男子,咬牙切齿道:胡洪伟,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帮着孟婉晴,当我不知道吗 胡洪伟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长相还算英俊,但气质平平,有一种纨绔子弟的味道,腰间挂满了金玉配饰,看起来富丽堂皇。 这又是京中哪家的公子少爷 萧令月还没想起来。 胡洪伟理直气壮地道:本少爷就是帮着孟姑娘怎么样她长得比你好看,本少爷就喜欢,帮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年轻姑娘:…… 在场其他人:…… 我表哥襄王说过,天下间唯有美酒与佳人不可辜负!孟姑娘就是这样的佳人,我是听我襄王表哥的话护着她,你不服,找我表哥去啊! 胡洪伟得意洋洋地说着,俨然一副小爷背后有靠山的姿态。 年轻姑娘:……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地看向旁边的襄王。 原来这位胡洪伟,是淑贵妃娘家的子嗣,襄王的亲表弟。 怪不得。 战北寒和成王也不禁无语,纷纷转头瞪了襄王一眼。 襄王顿时捂脸:…… 这糟心表弟,好的不提他,坏得就往他头上推。 真是欠教训! 胡洪伟,你……那位受了惊吓又被怼的年轻姑娘,气得眼泪都掉下来。 孟婉晴不耐烦地道:行了,要哭回家哭去,少在这里讨人嫌! 胡洪伟一听,立刻帮腔道:听到了没有滚回家去,胆子这么小还玩什么骑马,躲在家里绣花吧! 咳咳! 成王实在听不下去,皱眉说道:胡洪伟,闭嘴! 成王殿下,我也没说错啊,本来胆子小就不要来骑马嘛……胡洪伟不服气的嘀咕着。 他是淑贵妃亲哥哥的儿子,自小就受宠,养得一副无法无天的纨绔脾气。 亲姑姑是贵妃。 亲表哥是襄王。 这样的身份着实不低,再加上胡洪伟从小跟十三公主玩得好,表兄妹的脾气也都差不多。 仗着淑贵妃这一层亲缘,胡洪伟不像其他的世家子弟那样,对皇室中人充满敬畏,如果是战北寒开口,他马上就会收敛,但成王就不同了。 胡洪伟知道成王和襄王关系一向最好,哪怕看在表哥的面子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胆子自然就大了。 襄王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蠢弟弟头上,斥道:让你闭嘴就闭嘴,胆子肥了敢跟五弟呛声 襄王表哥,我闭嘴,我这就闭嘴…… 胡洪伟顿时怂了,讨好的朝他露出笑容。 襄王好气又好笑,拿这个亲表弟没什么办法,干脆踹了他一脚:一边呆着去! 胡洪伟麻溜的滚了。 几位姑娘见谅,本王这个表弟实在是……襄王看到那几个年轻姑娘哭红了眼睛,不得不捏着鼻子,替表弟圆场。 然而,几个姑娘感觉自己丢尽了脸,也不敢受他的赔礼,捂着脸哭着走了。 切,滚蛋了最好!哭哭啼啼的惹人烦。胡洪伟嘀咕啐了一口,又急忙堆着笑脸,凑到孟婉晴面前,孟姑娘别生气,都是她们不好,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本小姐还用得着你说闪开点。 第1238章 孟婉晴知道胡洪伟喜欢自己,对他却没有半点兴趣,不耐烦的将他推开,眼眸发亮的看向战北寒。 翊王哥哥,你今天也是来骑马的吧我最近马术进步不小,我们比一场怎么样 …… 战北寒不禁看向她。 几步开外,萧令月看着这一幕幕事情,只觉得自己就像局外人。 所有的热闹都围绕着战北寒,却与她无关。 孟婉晴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故意纵马吓唬人。 胡洪伟更是喜欢孟婉晴,极力维护她。 可惜,孟婉晴不稀罕。 一双眼睛都盯在战北寒身上,眼里浓浓的崇拜和热切,萧令月隔着人群都能感觉到。 但是这些事情,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怪可笑的。 娘亲,你怎么了北北似乎察觉到什么,小手抱着她的脖子,乌黑清亮的眼睛望着她。 萧令月摸了摸他的脑袋:北北觉得无聊了吗 嗯。小家伙点点头。 他小声抱怨道:我本来是想看娘亲骑马的,但是这里人好多,还都是一些看起来很讨厌的人,我不喜欢他们。 那就不看了。萧令月淡笑问道,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啊。北北先是答应了,随即又往人群看了一眼,那寒寒呢 他爹爹会照顾他,不用我们担心。 萧令月语气很淡,也没有再多说,抱着北北往枣红马走去。 站住! 男人冷沉不悦的声音传来,你去哪 萧令月没搭理他,将北北放坐在马背上,才回过头,看到被孟婉晴拦住站在原地的战北寒。 她冷淡道:翊王殿下看起来事务繁忙,我和北北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男人一愣。 怀里的寒寒立刻睁大眼睛:什么娘亲不跟爹爹赛马了吗 萧令月道:不赛了。 话音未落,孟婉晴不可置信的尖叫:小世子,你叫她什么 寒寒根本没理她,一看娘亲和北北打算走了,立刻急得挣扎起来。 爹爹,放我下来! 别乱动。男人皱眉控制住他,抱着寒寒大步走向萧令月。 翊王哥哥! 孟婉晴急忙抓住他的衣角,仰头露出渴望又爱慕的眼神,语气娇嗔。 我难得见你一次,你都不留下跟我赛马吗 孟婉晴这会儿还没认出沈晚是谁,但是听到寒寒对她的称呼,她心里一下子涌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本能的抓住了战北寒的衣角,红着脸故意说:翊王哥哥,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想见你…… 萧令月将孟婉晴的话听在耳中,心里只觉得讽刺。 没有多做理会,她径直翻身上了马,拉住缰绳:北北,抓紧了,驾! 第1239章 死寂。 一片死寂。 随着这最后的声音落下,诺大的叶家宅院,竟然鸦雀无声。 仿若一根针落下的声响,都能听到。 在场众人,无疑都已经吓懵了。 哪怕是叶老爷子,在听到荣安之名后,无疑也坐不住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老眸之中尽是惶恐与骇然。 至于是叶天,刚才满脸的笑意,也是瞬间凝滞。. 他楞在原地,看着眼前那些昂首踏步而来的一众军装男子,却是吓得根本不敢上前。 之前,陆天河、方少鸿来拜的时候,叶天还觉得荣幸。 后来副司令到了,叶天虽然心有疑惑,但无疑也分外惊喜。 只认为是自己女儿潜力巨大,方才得到了军区副司令的赏识。 可是如今,当听到燕京军区总司令降临之后,叶天心中所剩的,就只剩下了浓浓的恐惧了。 那可是总司令啊! 一军之将,万兵之手。 手握百万雄兵,镇守一方。 这绝对是真真正正的实权人物。 便是江东省主,见了荣安,也得恭恭敬敬的问声好,封为坐上宾客吧 这种巨头,天降叶阳之镇 所之为何 难道,就是为了给叶语嫣一家拜年 这可能吗 这特么根本不可能! 叶语嫣,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小小的特种队长,她屁大点的面子,能让总司令来拜 可是,若不是因为叶语嫣的话,又是因为谁 这诺大的宅院之中,除了叶语嫣跟军队有些关系,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纷纷咯噔一声。 难道... 果然,就在此时,副司令章向晨踏步走出,虎目含威巡视四方,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当即响起:你们谁是叶凡 总司令莅临叶阳,还不快出来拜迎 话语生硬,仿若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低沉的语气,更是有如狂风瑟瑟,席卷四方。 什么 又是叶凡! 众人听闻此声,再度一颤。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齐齐转过,尽皆落到了叶凡身上。 然而,面对章向晨的质问,叶凡却是置若罔闻,理都不理。 小凡,说话啊 章将军找你呢 叶夕眉心中担忧,连忙拉了拉叶凡的衣角,焦急劝道。 叶凡冷笑一声:找我 他就是以这个态度找我吗 这种蛮横无礼之徒,不见也罢! 什么 听到此话,叶夕眉等人顿时大惊:小凡,慎言! 人家可是将军啊! 叶夕眉跟秋沐橙两人无疑都吓坏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军区司令面前,他们的儿子与丈夫,竟然也敢以如此语气说话。 这是大不敬啊! 叶凡轻笑一声:那又如何 求人办事,自然就要有求人之道,求人之礼。 如此态度,我不斩他,便已经是我莫大的仁慈了。 你~叶凡这话太狂了。 当时章向晨便气得老脸铁青,心中暴怒。 不知死活的蠢货!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惧虎啊 将军面前,也敢如此不敬 还求你办事 你一个窝囊赘婿,有何资格,让将军司令相求 旁边的叶天等人看到眼前一幕,却是心中狞笑,幸灾乐祸的说着。 他本就看叶凡不顺眼,如今叶凡不知死活的招惹了章向晨,那无疑正称了叶天等人的心意。 正好借章向晨之手,好好的教训一顿叶凡。 果不其然,受叶凡冲撞的章向晨怒意满心,他踏步而出,横眉冷对之间,心中的愤怒就要对叶凡发作。 向晨,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喝声,悄然传出。 只见荣安满面威严,眉眼凝沉,踏步而出,对章向晨冷冷道。 楚先生说的不错,求人办事,自当有求人的礼数。 你出言不敬,错在你。 还不快给楚先生道歉 什么 他这话,让的众人无疑再度一颤。 一个将军,要给一个无名后生道歉 老天! 这世间到底是怎么了 众人纷纷感慨,只觉得匪夷所思。 叶天也是瞪大了眼,完全摸不住头脑了。 众人震颤之间,章向晨无疑也满心不服,心有不甘的道:司令,是他... 我说了,道歉! 这是命令! 你莫非要抗命不成 话语威严,掷地有声。 荣安这话,只若闷雷回响,震颤的众人头耳嗡鸣。 在荣安的威严之下,章向晨自然再不敢言语。 哪怕心中有千般不愿,但最终还是对着叶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就这般,一代将军,军区副司令,对着叶凡俯首道歉:刚才,是我错了! 多有得罪,请楚先生,多多包涵。 章向晨咬牙切齿的说着,明显是心中不服。 对此,叶凡也懒得在意。 甚至,对于章向晨的道歉,他理都没理,直接就把他晾在一边,让他一个人在那尴尬。 叶凡的无视,无疑让的章向晨老脸更加难看。 沐橙,妈,我们走吧。 叶凡轻轻唤了一声,也没有再做逗留,转身便继续朝叶家宅院外走去。 他跟荣安这些人,本就没什么交情,自然也不会为他们而停留。 叶凡哥哥,还请留步。 这时候,一道柔声响起。 叶语嫣焦急跑了出来,拦住了叶凡。 叶凡哥哥,语嫣还没有给你拜年,敬您新年酒呢,何必这么着急走啊 叶语嫣婉言笑着。 语嫣,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什么身份,他一个赘婿,有什么资格,让你敬酒 见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竟然如此低声下气的跟叶凡说话,叶天顿时就受不了了,当即怒斥道。 爸,你能不能闭嘴 这有你什么事啊 叶凡哥哥不是你能辱的! 而且,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叶凡表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1240章 萧令月觉得好笑:你都不知道,那你凭什么说我闹性子翊王殿下,说话得讲点道理吧! 没闹性子,你走什么男人深深蹙眉。 突然没兴趣了,觉得很无聊,所以想回去,不行吗萧令月冷冷淡淡地道。 战北寒:…… 他差点被她的语气噎死。 就这样! 她还敢说她没闹性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男人好气又好笑,盯着她片刻,忽然迈步上前,一把将坐在枣红马背上的北北抱下来,转身就走。 北北: 萧令月一惊,急忙上前拽住他:你要带北北去哪 本王也突然改主意了。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你要走,可以!把孩子留下。 凭什么萧令月睁大眼睛。 她怎么可能放心把北北一个人留在这。 战北寒深深地盯着她:你要让本王在这儿说 萧令月:…… 好,那本王就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他是……男人危险冰冷的话刚说到一半。 萧令月气得打断他:你闭嘴! 男人从善如流的止住话头,又冷笑地挑起眉:还走吗 …… 萧令月瞪着他的眼神,恨不得扑上去活活咬死他。 这个男人! 他竟然威胁她,要当众公开北北的身份。 在场的人里,不止有襄王成王这种皇室成员,其他还都是朝中勋贵世家的子弟。 在场的人里,不止有襄王成王这种皇室成员,其他还都是朝中勋贵世家的子弟。 不是官二代就是贵三代。 北秦朝堂里有超过一半的子弟都在这儿了。 战北寒要是真敢当着这些人的面揭开北北的身世,和昭告天下也没两样。 问你话。男人冷冷盯着她,还走吗 ……不走了,我留下! 萧令月忍下一口怒气,咬牙道:你满意了吧 战北寒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神情却毫无喜色,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暗沉的冷意。 他要的不是她迫于威胁,不得不留下。 他要的是…… 寒寒从头到尾没听懂爹爹和娘亲在说什么,只听懂了娘亲说不走了,小脸蛋一下子惊喜起来,抱着萧令月的腰仰头道:真的吗娘亲不走了 嗯,不走了。萧令月对战北寒有怒火,对寒寒却只有歉意,摸了摸他的脑袋。 太好了,我还以为娘亲和爹爹又吵架了……寒寒夸张地松了口气。 …… 北北被男人抱坐在手臂上,这一次却没有剧烈挣扎。 他听懂了娘亲和男人说的话,乌黑的眼底闪烁着寒意,恨恨地盯着男人,低声道:卑鄙! 说什么战北寒侧头看他, 难怪娘亲要一直留在翊王府,没有带我搬出去。 北北伸手抱着男人的脖子,看似亲近的样子,小手却恨不得掐住他,压低声音,愤怒地质问道:你是不是拿我威胁娘亲了 男人略微惊讶地挑眉。 这个小东西,倒是比他想象得要聪明,只听半句就猜到了。 既然如此。 男人意味不明地勾起唇:是又怎么样 第1241章 北北一下子睁大眼睛,仿佛不敢置信,他竟然敢承认。 这么卑鄙的事情! 战北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俊美冷厉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羞愧,反而有一种你能拿本王怎么样的坦然。 他凑到北北耳边,用不会被旁人听到的声音,低沉道:对本王态度好一点,否则…… !北北瞪大眼睛怒视他。 否则怎么样 你也不想你娘亲在本王手里,吃到苦头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危险:本王知道你很聪明,知道很多事情,所以不妨告诉你,你娘亲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不留在本王身边的,本王如果想让她吃苦头,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明白吗 北北又气又怒,白嫩的小脸泛起红晕,眼睛狠狠瞪着他:你骗我! 本王没骗你。 我娘亲很厉害,她不会受你威胁的! 是吗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低声道,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北北警惕地看着他。 本王给你机会,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试试看你娘亲会不会带你搬出翊王府,甚至……离开京城。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只要你能让她答应,就算本王输,如何 你输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北北问道。 看在你是本王儿子的份上,你想要什么好处,尽管提。男人这时候表现得十分大方,本王都能满足你。 北北眯起眼眸。 直觉告诉他,这是男人设下的圈套。 他肯定算计好了,等着他往下跳,他不能轻易上当! 但是,战北寒提出的条件实在太好了。 但是,战北寒提出的条件实在太好了。 北北很难不心动。 再怎么聪明冷静,他也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性格里也有冲动的时候。 北北,你在干什么 萧令月从情绪中缓和过来,她惊讶地看到北北竟然乖巧的坐在战北寒怀里,伏在他耳边,似乎在和男人说着什么。 父子两声音都很低,她根本没听见。 不知为何,萧令月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战北寒这家伙,不会是想到什么法子坑北北了吧 北北那点小心机,绝对斗不过他! 萧令月第一反应就是制止,她暂时松开寒寒,朝父子两走过去:北北…… 站住! 男人锋锐的眼眸一扫过来,冷冷道:不准过来,本王有话要跟他说。 ……他才五岁,你能有什么话跟他说 萧令月心里感觉更加不妙了,有什么话你冲我来,北北不懂事,你别欺负他! 你怎么知道本王欺负他待着别动,否则后果你知道的。战北寒有些不耐,直接威胁道。 萧令月只好停在原地,眉心紧蹙。 娘亲,没关系的,我不怕他!北北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萧令月笑不出来。 随即。 北北一转过头,笑容立刻就没了,稚嫩的童音冷冰冰的道:我跟你打这个赌,如果你输了,从今往后,不许你再纠缠我娘亲! 小东西,心肠还挺狠的。 真是巴不得他离他娘亲远远的。 可惜。 第1242章 这个赌,他赢不了。 男人心里嗤笑一声:可以! 还没等北北放松下来,男人不动声色地抛下陷阱:那如果你输了呢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北北有些不确定了,犹豫地抿了抿唇。 本王的代价是你说的,那你的代价,应该由本王来定。 你想要什么北北警惕万分地看着他,如果你太过分,我就不跟你赌了。 很简单。 战北寒低眸看着他,沉吟道:本王还没见过你的真容…… 北北愣了下。 他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了吗真容,就和寒寒长得一样。 难道,这男人的条件是想让他露出真容 这倒是挺简单的! 北北并不懂皇家的规矩和限制,只知道娘亲再三叮嘱他,绝对不能露出真容,却不解其中的意思。 因此在他眼里,他的身份战北寒早就知道了,露不露真容都一样。 就是娘亲可能会生气。 小家伙脑子里飞快想着,还没作出决定。 男人倏地话锋一转:如果你输了,以后就得跟寒寒一样,叫本王爹爹! 北北:…… 他脑海里的思绪一下子卡壳了。 居然是这个条件 我不要!北北断然拒绝,换一个。 不换,就这个。男人似笑非笑道,要不要赌,随便你。 娘亲不会让我叫你爹爹的! 娘亲不会让我叫你爹爹的! 只要你愿意改口,她不会拦着你。男人道,要是她不同意,交给本王。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同意。 北北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改口叫你,娘亲会伤心的,我不做会让娘亲难受的事——所以,我不要! 这么说,你是觉得自己会赌输了 战北寒勾起一抹嘲讽,如果你确定自己能赢,许什么条件又有何妨 反正又不会真的履行。 只要这场赌局,北北赢了的话,他担心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北北蹙起眉头,刚想说话。 萧令月有些忍无可忍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还没说完吗 另一边,被战北寒和萧令月以及战北寒和北北之间的互动,震惊到目瞪口呆的孟婉晴,忽然反应过来。 她想也不想的朝战北寒跑去,娇声委屈道:翊王哥哥,你跟这个丑女人是什么关系她竟然敢这么跟你说话!还有这个小孩,他又是谁啊! …… 真是没眼色!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看着怀里犹豫不决的小家伙。 他道:本王跟你说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好了再来找本王。 北北看着他,缓缓点了下头:……好。 他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 成了。 小东西上钩了。 战北寒瞬间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孟婉晴的眼神都没那么冰冷了,眸底隐约还有笑意。 孟婉晴一看,还以为他是冲自己笑,一下子心花怒放。 翊王哥哥,这个丑女人到底是谁啊她竟然敢对你不敬,还有这个小孩,是她儿子吗母子两胆子都这么大,翊王哥哥该教训他们才是! 第1242章 这个赌,他赢不了。 男人心里嗤笑一声:可以! 还没等北北放松下来,男人不动声色地抛下陷阱:那如果你输了呢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北北有些不确定了,犹豫地抿了抿唇。 本王的代价是你说的,那你的代价,应该由本王来定。 你想要什么北北警惕万分地看着他,如果你太过分,我就不跟你赌了。 很简单。 战北寒低眸看着他,沉吟道:本王还没见过你的真容…… 北北愣了下。 他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了吗真容,就和寒寒长得一样。 难道,这男人的条件是想让他露出真容 这倒是挺简单的! 北北并不懂皇家的规矩和限制,只知道娘亲再三叮嘱他,绝对不能露出真容,却不解其中的意思。 因此在他眼里,他的身份战北寒早就知道了,露不露真容都一样。 就是娘亲可能会生气。 小家伙脑子里飞快想着,还没作出决定。 男人倏地话锋一转:如果你输了,以后就得跟寒寒一样,叫本王爹爹! 北北:…… 他脑海里的思绪一下子卡壳了。 居然是这个条件 我不要!北北断然拒绝,换一个。 不换,就这个。男人似笑非笑道,要不要赌,随便你。 娘亲不会让我叫你爹爹的! 第1243章 这话一出,旁边看好戏的襄王神情微顿,心里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看来…… 这个孟婉晴,不但为人自私。 脑子还有点蠢! 到底是太没眼色还是太自以为是,谁给她的自信,敢说这种话 襄王心里正想着。 战北寒眸底的笑意褪去,冷冽的看向孟婉晴。 翊王哥哥,你觉得我说得对吗孟婉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脸上露出一个娇俏羞涩的笑容,双眸水亮的看着战北寒。 男人尚未开口。 这时候,一道稚嫩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你是谁啊凭什么说要教训我娘亲 是寒寒的声音。 小家伙快步跑到萧令月身前,神情恼怒的看着孟婉晴,眼里有怒火。 小世子 孟婉晴看着他,心里更加嫉恨了。 但脸上还是露出笑容道:小世子,你为什么叫她娘亲她不是你娘亲呀! 就这一句话,瞬间戳到了寒寒的雷点。 小家伙差点炸毛了:你胡说,她就是! 孟婉晴一口咬定:她绝对不是! 我说她是,她就是! 寒寒气得发抖,怒冲冲道:我叫谁娘亲,管你什么事 孟婉晴心里闪过一丝厌恶,她向来最讨厌小孩子,尤其是寒寒这种。 要不是看在翊王哥哥的份上…… 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孟婉晴强忍着心里的不耐烦,努力柔和语气道:小世子,我知道你从小没有娘亲,一直渴望有娘亲能陪你,这种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是你也不能随便找个女人,就认她做娘亲啊! 你可是翊王哥哥的儿子,堂堂翊王府的小世子。 你知道你这一声娘亲,代表的是什么吗 是翊王妃的身份! 这个女人长得这么丑,还带着个孩子,一看就不是世家贵族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她有什么资格做你娘亲呢 所以,小世子还是不要乱叫了,免得丢了翊王哥哥的脸。 更是惹人笑话! 孟婉晴自以为这番话说的十分理智客观。 京城里有资格当翊王妃的世家贵女,就那么几个,其中绝对不包括这个脸上有胎记还带着孩子的丑女人! 要知道,面容有瑕疵,是绝对进不了皇室门槛的。 也就小世子自以为是,在这嚷嚷着乱叫,真是丢死人了! 孟婉晴心里理所当然的想:就算小世子真的想认娘亲,那也该认她才对,她是孟家的嫡小姐,太子妃的亲堂妹,京城里还能挑得比她更适合做翊王妃的女人吗 没有了! 孟婉晴对此十分自信。 寒寒也不是傻瓜,立刻听出了她话里话外对萧令月的轻蔑和不屑,还有那种自视甚高的傲慢。 寒寒气道:你说我娘亲不够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了吗 我当然有……孟婉晴脱口而出的话,还没说完。 寒寒毫不客气的打断:你不配! ……孟婉晴睁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小兔崽子,敢说她不配。 活得不耐烦了! 寒寒一字一句地道:你羞辱我娘亲,还敢看不起她,我讨厌你! 第1244章 逐渐地,苏极通过外门弟子的谈话明白了,这风麟,乃是师父风无涯的第十位弟子。 也就是自己的小师弟。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已经有新的小师弟了。”苏极暗暗呢喃。 曾经,自己的那些师兄师姐们,都亲昵地呼喊自己为小师弟。 但现在已然今非昔比。 从大师兄叶穆见到自己时的态度,苏极就已经知道。 “或许三百年的时间,其他的师兄师姐们,都把我忘得差不多了吧。”苏极又说。 “风麟仅仅十三岁,就已步入筑基境,我们真是望尘莫及,听说引动天地异象之后,圣主与众峰峰主,众长老们齐出,纷纷对风麟道贺。” 那一个外门弟子说得唾沫横飞,甚至还越说越是激动。 就好像这引动天地异象之人是他似的。 苏极也听出来了,众峰峰主,正是他的那些师兄师姐们。 他们,都跑去了为冒充引动天地异象的风麟道贺。 “曾经我在他们心中,本就是个武道废物,他们应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我引动的天地异象吧。” 苏极再而说着,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 不过很快便是心神一动,很快将这些思绪给摒退,现在要想的,还是森罗禁地找到神药的事。 “只有炼气期才可以进入的森罗禁地,如果连我炼气一百重的修为,都无法得到传说中的神药,这世上恐怕没人可以得到了。” 虽然以前苏极就知道,神秘的森罗禁地凶险万分。 “禁地”二字,可不是随便取的。 “你就是苏极吧?”倏在这时,苏极听到一道年轻的女子声音响起。 苏极面露疑惑抬头望去,一名长相清秀的妙龄少女站在身前,低头望着自己。 “你认识我?”苏极问。 “你别管我是不是认识你,我问你,是不是你住进了外院小楼?” 少女名叫杨颜,问苏极这番话的时候,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说完后满脸厌恶,甚至还不屑地冷哼了一句:“苏极,哼,居然跟我们缥缈圣地,当年那位舍身进入上古秘地的英雄同名。” 声音不响,苏极听在耳里,“看来我入了星空禁地三百年,还有人记得我?” 跟着对她回答:“是我住进了小楼。” “承认了就好,你这个关系户。你随我来,我们老大要见你。” “你们老大?”苏极拧起了眉头。 “我老大正是林封,外门的第一天才林封师兄。”杨颜脸上尽是傲然。 她觉得自己道出这名讳之后,必然可以吓到眼中的这个青年。 就算他刚入缥缈圣地,但林封师兄可不仅仅在圣地中有名,就算在整个幽州,都是小有名气。 一位注定将成为圣地内门弟子,甚至极有可能成为真传弟子的存在。 只不过,她所期待的震惊表情,并没有在苏极的脸上看到。 苏极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认识。” 说完后就闭上了眼,直接不再理会这个女人。 “你!”见苏极这种无关痛痒的模样,杨颜有种一拳用力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令她心中很是不爽,很不是滋味。 而且现在还被如此无视,“你就装吧。”杨颜生气喝道,“可恶的家伙!你冒犯到了我!” 她右手翻转成掌,直接朝着苏极的头拍了下去。 掌风呼啸而起! “嗯?”苏极豁然睁眼,直视拍来一掌。 “退!” 沉声一喝。 “啊!”一声痛苦的娇呼自杨颜嘴中发出,她的娇躯都为之不由一颤。 紧接着,就见她整个人往后不停倒退,整张脸充斥着无比惊讶的神色,双眼瞪得极大。 对方仅仅喝出一字而已,竟然就将自己身上的一切力量化解。 这到底是什么人? “此人是谁啊?只喊一道字音,就将杨颜给逼退了?” “杨颜在我们外门,虽不能与那几个天才怪物相比,但也是炼气八重的存在,算是很了不得了。” “他,好像就是这几日住进小院的那个人!” …… 苏极这边动静虽然不是很大,不过也吸引了周围不少人,很多人的脸上流露着讶然之容。 杨颜退到六米开外身体一个踉跄蹲坐在地,摔得屁股生疼恍若已经开花。 苏极脸上古井无波,淡淡地望着她。 一介炼气八重的修士,真要取她性命轻而易举。 不过他自然不会那么做。 不说这是在缥缈圣地的飞天楼船上,同门相残乃是大忌,关键是,这些外门弟子,都是前往森罗禁地,为师父寻找神药而去。 “你!”那边的杨颜,恶狠狠地瞪着苏极,咬牙切齿,恨恨地吐出了这个字。 旁人看在眼中,就好像两个人之间真有深仇大恨一般。 “你当众如此辱我,我杨颜已铭记在心!你给我等着,我必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后杨颜忍痛起身,转身走入了人群,片刻后就消失。 苏极看了会儿就收回了目光,对于杨颜的什么等着,什么付出代价,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人从出现到消失,都引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杨颜这是去找林封师兄了吧?” “嗯,应该是。从他们刚才的对话中,本来就是林封师兄想找此人谈话,结果他不仅不理,还如此对待杨颜。” “他刚才如此对待杨颜,等于打了林封师兄的脸!林封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 飞天楼船之巅,如今正傲立着两道身穿白色宽松衣袍的老者身影,微微低着头,俯视着下方。 他们所望,正是苏极。 这两人,乃缥缈圣地十二长老赵睿,十三长老姜赐。 也正是此次森罗禁地的统领者,众外门弟子的护佑者。 以他们修为,虽然无法入森罗禁地,但却要防止天魔圣地等一些邪魔敌对势力从中作梗。 防止他们对这些进入森罗禁地的弟子截杀。 “苏极。”十二长老赵睿的嘴中,暗暗轻喃着这两个字。 当日苏极从星空禁地归来,他们二人也在缥缈圣殿中,自然认得苏极,自然知道他是老圣主的第九弟子。 那位被缥缈圣地称之为英雄的那个人。 “怎么了老赵,就这样,你就对他上心了?” 听到赵睿的轻呼,姜赐一脸不屑的开口: “说到头,也不过是一个炼气后期而已,活了三百多年了,也就只能在这些外门弟子面前横一横。” 赵睿却是不知何时皱起了眉头,说道:“老姜,你有没有发现,他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第1245章 上帝之眼!” 看着那一只可怕的眼睛,叶寒神魂在颤悸,感受到一抹无法形容的悚然。 那只眼睛,伴随着一个个呼吸的过去,愈发明显,愈发真实。 悬浮于无尽时空之巅,凌驾于道外时空之上,宛如一只诸天之眼,仿佛是道外时空的意志显化了出来,将要凝聚真实一般。 这一幕太恐怖。 境界越高的生灵,就越能感受到那上帝之眼的可怕与无敌。 漆黑的眼眸,直径赫然有足足百万里。 眸光睥睨,深邃的眼珠子在不断转动,每一次的转动,都好像宇宙诸天轮回了一次。 那滚滚的天威扩散,无穷无尽铺展开来,笼罩了无尽穹宇,宛如要将整片天外战场都纳入其中,将人族在这天外的无数地盘都全部碾压粉碎。 无垠的场域内,处处都开始诞生出压迫,时空的压迫,以及精神的压迫。 “来自上帝之眼那条生命体系的恐怖主宰吗?” 叶寒心中喃喃,充满了戒备。 现在,他已经大概推测了出来,对于上帝之眼那个生命体系而言,诸多的生灵,感悟真正的“主眼”,将有可能诞生出属于自己的“雏眼”。 那些雏眼,比如自己得到的那只上帝之眼,包括眼前这一只上帝之眼,相对于那条生命体系而言,大约类似于人族的先天古字。 雏眼是因为上帝之眼的主眼而诞生、繁衍,先天古字也是因为那神圣古树开花结果,最终诞生出来的果实。 “老师能挡住吗?” 叶寒的目光逐渐深邃,露出几分忌惮。 “放心吧!” 似是看穿了叶寒的想法,身边封天主宰开口:“生死主宰手段通天,未必会败,况且我人族虽然弱小,但仰仗大道天堑,也不是没有对抗他的底蕴!” 几乎在封天主宰开口的同时,于苍穹深处,诞生出可怖的气机。 轰!!! 道外时空轰鸣。 一处又一处天外战场,荡起了骇人的波动。 那可怕的眼眸,彻底降临。 眼眸的内部,眼珠子转动之间,迸射一道无比骇人的血色光芒。 血色之中夹杂着一道道黑色的流光,血腥与杀戮的气息爆发,带着一抹至高无上,主宰一切的威势,朝着下方轰杀而至。 这是怎样的一击? 无尽时空之内,到处都是滚滚的杀意,到处都是压迫的气息,如亘古的风暴穿越了古今,抵达当世,要将这一片道外时空化作几分,让一切灰飞烟灭。 苍穹之上,李浮屠眸光睥睨,肌体之间散发着黑白两种神光。 神光绽放,似有神圣之意开始流淌。 李浮屠手臂一抬,整片时空轰鸣震荡。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无限扩散,道外时空响起了宏亮的道音,像是引起了诸天共鸣,引起了法则共鸣。 道音传递,像是奏响了一曲永恒不灭的赞歌,驱逐邪恶,驱逐黑暗,使得诸天重见光明。 这一刹那,所有站在道外时空的人族生灵,都感觉到那种来自天外的压迫感消失了,似乎那一道上帝之眼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阴阳之光愈发神圣,几乎在那一道瞳光降临的刹那,就繁衍出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神图。 那神图遮天,滚滚扩散,囊括了无数的天外大陆,包裹了无尽时空。 几乎…… 但凡有人族生灵所立足的时空场域,以及人族天外战场中的一些重地,这一刻全部都被这阴阳神图所包裹。 神图轮转,阴阳太极变化,诸般奥义无穷无尽,不可思量。 轰! 天外杀来的瞳光,狠狠轰在了阴阳神图之上。 时空荡起了更为可怕的波澜,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无垠的时空紊乱,无数裂痕崩塌,以至于诞生出了一道无比巨大的黑洞,开始吞噬一切。 道外时空固然强大无比,稳固无边,但也挡不住李浮屠与那上帝之眼的碰撞。 转瞬一念间,李浮屠手臂一挥,阴阳之光散开,当空拂过,那巨大的黑洞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被一只手抚平了一般。 随之,李浮屠踏出一步,无边的气血宛如汪洋般炸开,炽盛的战意腾空,崩碎天云。 大手横空探出的时候,于掌心之中就浮现出一柄无上的天刀。 天刀出世,一击破开千万里的道外时空。 黑暗的时空内斩出一道巨大无比的沟壑,露出了无数重重叠叠的平行时空。 那沟壑蔓延,其中蕴藏着大寂灭的气息,在顷刻间延伸至上帝之眼的前方。 轰! 上帝之眼内部,再度爆发出恐怖的瞳光。 瞳光与刀芒碰撞,瞬间炸开无穷无尽的力量匹练。 无数的匹练如神河决堤,荡开天宇之外,变成了宇宙的天波,朝着遥远的时空传递而去……。 仿佛诸天都在摇颤,一座座天外战场大陆在震动,站在上面的各种生灵,皆感受到宛如灭世。 纵然千万里、亿万里的距离,很多生灵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运转艰难阻塞,神力被彻底压制,甚至精神意志都被困于魂海之中,无法爆发。 这是真正的主宰战,超乎想象,相较于之前李浮屠斩杀那几个异族主宰的景象,可怕了何止十倍。 站在此间的叶寒,感受到巨大的震撼,似乎这一刻,才对于无上主宰的力量有了真正的认知,才能感受到自己和主宰之间的差距。 他的身躯震动,气血和神力运转,抗住来自天外时空降临的压迫,让身侧无比谨慎的封天主宰和破天主宰意外至极。 天外…… 轰! 时空再度轰鸣。 李浮屠手中的天刀,勾勒诸天大势,引动万道之加持。 在刹那间再度斩出一击。 第二刀出,威势更为凶猛,恐怖刀芒沸腾了,于无边的道外时空中逆伐而上。 道外时空之巅,那可怕的眼眸彻底转动,又有瞳光杀出。 可这一次,瞳光在半途中,就被李浮屠的这一刀直接斩灭,当场切割。 刀体震颤,刀吟乱苍穹。 那极致的刀芒,在斩碎了瞳光之后,不曾消失,依旧携带着势不可当、一往无前的气势杀戮前去。 无垠的时空裂开,那片道外时空场域被一刀斩为两半。 哧啦! 刀芒带着无上杀势,在下一个瞬间,就斩入了上帝之眼的内部。 第1246章 七八个粗布衣裳下人就被马场的侍卫带过来,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侍卫冷肃道:这八个人就是负责这一片草坪的人,请王爷处置! 杜管事愤怒的大骂道:你们这些吃干饭的废物,平时都是怎么办事的!连一片小小的草坪都清理不干净,居然还留下了石头,差点伤了小世子! 王爷恕罪…… 奴才……奴才不是有心啊! 求王爷饶命! 这些下人听到杜管事的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淋漓的跪在地上磕头。 战北寒冷声道:玩忽职守,如何处置 杜管事哆嗦道:按着规矩,要杖打五十,罚俸半年,视情节严重程度,逐出马场…… 既然知道,还不去办男人冷锐的眸光扫视过来。 是,是……奴才这就去办,谢王爷。 杜管事点头哈腰的应下,抹了一把冷汗,转头看着那几个下人,圆滑的脸上便露出狰狞之色,咬牙道:把他们都拖下去,狠狠的打! 王爷饶命,管事饶命啊…… 七八个下人哭嚎着被侍卫拖了下去,惊恐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令月蹙了蹙眉,这惩罚,在她看来是有些重了。 但是,包括战北寒襄王成王在内,所有人都是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 甚至还有人觉得不够重,小声说道:差点伤了小世子,才杖打五十…… 应该直接打死才是! 这些下人就是不打不中用,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玩忽职守。 下人玩忽职守,不是重点。 因为他们的疏忽,没把石头清理干净,差点让寒寒受伤,这才是他们受罚的主要原因。 连罪魁祸首的孟婉晴都不觉得有什么,她还觉得不满呢,嚷嚷着道:要不是这些没用的下人疏忽了,就算我不小心推倒了小世子,他也不会有事。 翊王哥哥你都听到了吧 真的不怪我! 都是这些没用的下人的错,你就该杀了他们,让他们长点教训! 萧令月听得讽刺:下人因为疏忽,就挨了五十板子,那你这个亲手推了寒寒的人又该怎么算 说到底,她要是不推那一下,也不会有这种事。 别说是寒寒先踢她的。 寒寒从来不是任性的熊孩子。 他只是维护娘亲,听不得有人说萧令月坏话,孟婉晴要不是有私心非要在寒寒面前贬低萧令月,寒寒也不会气得踢她。 你这个贱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的脸 孟婉晴红着眼睛,冲过来扬手就朝萧令月脸上打去。 我跟你拼了! 萧令月一把挡开她的手,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 孟婉晴被打得半张脸都侧过去,身形踉跄不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她气得眼睛通红,捂着脸,痛得眼泪都掉下来。 萧令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这一巴掌,打你不要脸,光天化日勾引男人,丢尽了孟家和太子妃的脸! 第1247章 孟婉晴瞳孔一缩,本能的尖叫道:你胡说!我才没有勾引翊王哥哥! 北秦民风开放,并不禁止女子主动向心上人表达爱慕。 但是,发乎情,止乎礼。 在礼节限制方面,北秦依然有男女大防,女子可以用适当的方法表明心意,但如果过度热情,甚至连男女有别都不顾了,依然是会被人耻笑的。 这一点,哪怕是皇室公主都不例外。 十三公主爱慕八公主的未婚夫,拼命纠缠文少卿,还一度成了皇宫里的笑柄。 更别提是孟婉晴了。 孟家本就是文人世家,对名声清誉这方面看得很重,认为女子应该矜持文雅。 因此,哪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孟婉晴的心思。 她嘴上也不敢承认。 萧令月冷笑道:我只说你勾引男人,什么时候说这个人是翊王了你这是不打自招 孟婉晴涨红了脸,眼神又羞又恼的瞪着她:…… 人群里的其他贵女见状,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还有人窃窃私语。 瞧她这样子,人家还没说,她就自己招了! 我以前还以为她多聪明呢。 翊王殿下还在这儿,真是丢死人了! …… 孟婉晴听到这些议论声,气得浑身直发抖,满腔怨恨一股脑的倾泻向萧令月。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眼里噙着泪水:我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我到底哪里勾引翊王哥哥了,我从头到尾只是想跟他骑马而已! 一边说着,她露出满脸委屈的表情,含泪的目光朝战北寒看去。 结果却发现。 战北寒根本没听她说什么,眼神直直看着萧令月。 ……孟婉晴气得十指掐破了掌心,眼神怨毒的瞪向萧令月。 这个贱人! 她到底有哪里好,长得又丑,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嘴脸。 翊王哥哥为什么要看她! 萧令月讥讽道:你说这话,骗得过你自己吗 谁说我骗人了,我就是想跟翊王哥哥赛马,不行吗 孟婉晴干脆豁出去了,满嘴瞎扯道,谁不知道翊王哥哥的马术京城第一,我从小就爱骑马,就想和马术最厉害的人比赛一场,刚好这个人就是翊王哥哥,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萧令月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她。 这时候,寒寒忽然噗嗤笑了一声:哈哈! 襄王纳闷道:寒寒,你笑什么 寒寒伸手指着孟婉晴,无辜地说:我笑她说谎不眨眼睛,明明就是想勾引我爹爹,还扯什么马术! 襄王挑了挑眉。 孟婉晴恼羞成怒道: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谁告诉你,京城马术最厉害的是我爹爹 寒寒理直气壮地道,这句话就是假的! 除了翊王哥哥,还有谁的马术比得过我孟婉晴想也不想的道。 寒寒哈哈大笑:当然有,我娘亲的马术就比你厉害,她比我爹爹还厉害! 第1248章 个子也高了不少,身姿也变得更加窈窕。 她眉眼间流转的全都是温柔。 秦越看到之后别提有多么心动。 他笑着说道, “当然是在赚钱呀。” “老李没跟你们说吗?” “我这一段时间非常忙,最少要闭关两个月。” 听到这话,丽质低下了头,眼神当中尽是愧疚, “那我们两个就先走了,就不打扰秦越哥哥了。” “诶呀,一点都不碍事。” 秦越笑呵呵道, “我也有好些日子没休息了,正好你们来了,我也偷个懒。” “你俩有没有吃早饭?” “吃了。” 李丽质身子顿了下,犹豫的说道。 结果尴尬的事情发生。 她刚说完话,肚子就发出了响声。 如此意外,让李丽质脸蛋通红,害羞地低下了头。 她的脑袋都低到了锁骨。 “哈哈哈。” 秦越没忍住笑了出来,宠溺的刮着李丽质的鼻头。 “来都来了,跟我客气啥。” “我去给你俩弄些吃的。” “正好我也洗一下身子,刚才出了一身汗。” 说完了之后,秦越利索的出了屋子。 看到秦越转身离开,李丽质抬起头来,着急的说道, “等等,秦越哥哥。” 在秦越疑惑的眼神中,丽质拿出了旁边的包袱。 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衣服。 “现在入秋了,天气渐渐凉了,我给你做了两身衣裳。” “正好试一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身的话,丽质再去改。” 丽质低下头,羞红着脸,全程都不敢和秦越发生眼神交流。 秦越愣了一下,随后接过了衣服,笑着说道, “知道了。” 他抱着一堆衣服走出了屋中。 秦越先吩咐下人做点心,自己转身进屋开始试衣服。 过了一盏茶功夫。 秦越洗漱完毕,同时穿上了李丽质给他做的新衣服。 对比刚才的模样,秦越现在看着利索精神了不少。 如今一看,又有了贵公子模样。 他摸了下金线刺绣,心中都有些感慨。 李丽质给他做的这两身衣服,依旧非常合适。 真的是个好女孩! 温柔贤淑,恬静乖巧! 关键身材好,长得还漂亮! 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秦越感慨的摇了摇头,快步走到大厅中。 此时手下已经把糕点做好。 兕子和李丽质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等候。 看到熟悉的身影,兕子瞪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桌子上的吃食,眼巴巴道, “秦越哥哥,我好饿呀。” 秦越摸着兕子的小脑袋,皱着眉问道, “这都做好了,你俩怎么不吃呢?” “要是不合胃口的话,你们想吃什么,哥哥让他们去做!” 兕子着急地摆了摆手,软趴趴道, “姐姐不让我吃。” “她说要等哥哥一起吃才行。” 听到这番解释,秦越无奈的笑了笑, “哥哥已经来了,我们现在赶紧吃吧。” 秦越说完之后,拿起了筷子开始大块朵颐起来。 这两个小丫头一早就出宫,到现在还没进食。 兕子小手抓着糕点,着急地吃了起来。 她早就饿了,又因为年纪小,现在的样子都可以用狼吞虎咽来说。 “稍微吃慢点。” 李丽质在一旁劝诫,同时拿出手帕擦着妹妹的嘴角。 “千万不要噎住。” “阿姐,我知道了。” 兕子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个很好吃,姐姐你也尝一块。” 两个小姐妹温馨的互动,秦越看起来格外温馨。 第1249章 你信不信,跟本王有关系战北寒冰冷嗤笑了一声,带着不屑。 孟婉晴瞬间涨红了脸,死死攥住拳头:…… 人群里响起隐约嘲讽的笑声。 孟婉晴只觉得无地自容,却又倔强的站在原地,硬着头皮道:就算……跟翊王哥哥无关,我也不会相信的! 男人根本不搭理她。 萧令月回过神,有些莫名其妙。 寒寒不喜欢孟婉晴,故意跟她唱对台戏,萧令月还能理解。 战北寒这又是凑哪门子的热闹 存心想让她跟孟婉晴敌对起来 无聊! 萧令月心里根本没想跟孟婉晴作对,一开始愤怒打人,也只是被寒寒差点受伤吓到了,惊怒之下才出的手。 但也仅限于此。 她对孟婉晴这种女人挺不耐烦的,也没兴趣跟她纠缠。 要不是看在太子妃以前,对她还不错的份上,萧令月都懒得管孟婉晴故意痴缠战北寒的事。 她早就跟战北寒说过。 她不会拦着他纳侧妃。 但前提是,这些女人最好识趣一点,别找到她面前来,她看着心烦。 这样想着,萧令月心里就更不爽了——孟婉晴本来就对她有敌意,战北寒再这么一说,岂不是更让她盯上她 存心给她找麻烦! 萧令月眼神冷冷地看向战北寒。 男人瞥了她一眼,却没有任何反应,低头看着坐在臂弯上的北北。 满意了 我可没有让你帮娘亲说话。 北北偷偷松手,假装刚刚用力掐他肩膀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小家伙翻脸就不认账了,小声振振有词道:是寒寒把娘亲推上风口浪尖的,你是他爹爹,要给他收拾烂摊子,不能让娘亲丢面子! 战北寒心里气笑:…… 寒寒说完最后那句话后,他本来想开口。 没想到,这小东西的反应比他还快,生怕他拆了他娘亲的台,竟然偷偷用手掐他,无声地催着他给他娘亲作证。 下手有够狠的。 战北寒只感觉,自己肩膀估计都被他掐得红肿了。 结果,小家伙用完就丢,过了河就拆桥。 现在都不认账了。 狡猾!男人冷哼一声,两个字评价。 北北只当没听见,目的达到了就好,狡猾就狡猾呗。 反正,不能让娘亲丢脸。 哼,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爹爹都亲口承认了,这就是事实! 寒寒此刻却是扬眉吐气,得意洋洋地说:我娘亲就是比我爹爹厉害,比我爹爹骑术好,你不相信也没用! …… 襄王成王两兄弟微妙的视线,不禁看向战北寒。 三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三弟! 为了沈晚亲儿子面子都不要了,当众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1249章 你信不信,跟本王有关系战北寒冰冷嗤笑了一声,带着不屑。 孟婉晴瞬间涨红了脸,死死攥住拳头:…… 人群里响起隐约嘲讽的笑声。 孟婉晴只觉得无地自容,却又倔强的站在原地,硬着头皮道:就算……跟翊王哥哥无关,我也不会相信的! 男人根本不搭理她。 萧令月回过神,有些莫名其妙。 寒寒不喜欢孟婉晴,故意跟她唱对台戏,萧令月还能理解。 战北寒这又是凑哪门子的热闹 存心想让她跟孟婉晴敌对起来 无聊! 萧令月心里根本没想跟孟婉晴作对,一开始愤怒打人,也只是被寒寒差点受伤吓到了,惊怒之下才出的手。 但也仅限于此。 她对孟婉晴这种女人挺不耐烦的,也没兴趣跟她纠缠。 要不是看在太子妃以前,对她还不错的份上,萧令月都懒得管孟婉晴故意痴缠战北寒的事。 她早就跟战北寒说过。 她不会拦着他纳侧妃。 但前提是,这些女人最好识趣一点,别找到她面前来,她看着心烦。 这样想着,萧令月心里就更不爽了——孟婉晴本来就对她有敌意,战北寒再这么一说,岂不是更让她盯上她 存心给她找麻烦! 萧令月眼神冷冷地看向战北寒。 男人瞥了她一眼,却没有任何反应,低头看着坐在臂弯上的北北。 满意了 我可没有让你帮娘亲说话。 北北偷偷松手,假装刚刚用力掐他肩膀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小家伙翻脸就不认账了,小声振振有词道:是寒寒把娘亲推上风口浪尖的,你是他爹爹,要给他收拾烂摊子,不能让娘亲丢面子! 战北寒心里气笑:…… 寒寒说完最后那句话后,他本来想开口。 没想到,这小东西的反应比他还快,生怕他拆了他娘亲的台,竟然偷偷用手掐他,无声地催着他给他娘亲作证。 下手有够狠的。 战北寒只感觉,自己肩膀估计都被他掐得红肿了。 结果,小家伙用完就丢,过了河就拆桥。 现在都不认账了。 狡猾!男人冷哼一声,两个字评价。 北北只当没听见,目的达到了就好,狡猾就狡猾呗。 反正,不能让娘亲丢脸。 哼,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爹爹都亲口承认了,这就是事实! 寒寒此刻却是扬眉吐气,得意洋洋地说:我娘亲就是比我爹爹厉害,比我爹爹骑术好,你不相信也没用! …… 襄王成王两兄弟微妙的视线,不禁看向战北寒。 三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三弟! 为了沈晚亲儿子面子都不要了,当众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1250章 别人不知道。 他们却最清楚战北寒的骑术如何。 沈晚身手是不错,但骑术又不同于武功,是需要长年累月不断去练的,还得有合适的条件练才行。 战北寒十三岁进军营,从军十几年,他的骑术是在兵戈交接的战场上练出来的,和孟婉晴这种当成爱好随便练练的花花架子,完全不是一种概念。 在襄王和成王看来,沈晚就算骑术不错,顶多也就和孟婉晴比一比。 怎么可能比得过翊王 翊王亲口承认她更厉害,就是明摆着糊弄人了。 但是,襄王和成王却不知道,萧令月的马术,还真和战北寒不相上下,两人的骑术完全是同一种路子用同样的方式练出来的。 孟婉晴被寒寒嘲讽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终于爆发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萧令月:你说你多厉害,有本事我们来比一比! 萧令月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她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吗 不比也可以,你现在就亲口承认你不如我,给我跪下道歉认错!孟婉晴咬牙怒道,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萧令月无语地看着她,有病就去找太医治,多扎扎针,别在这里疯言疯语。 我看你是不敢吧! 孟婉晴不理会她的嘲讽,只冷笑道:你这个丑女人,到底用的什么方法哄骗了小世子竟然让他觉得你比我厉害,比翊王哥哥还厉害,牛皮吹这么大,你也不怕捅破天!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没义务替你解惑。萧令月冷淡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孟婉晴冷笑着走上前,眼睛恶毒地盯着她,压低声音道:你也不回家照照镜子,看你长得一副什么丑样子!以为讨好了小世子,就能攀上翊王哥哥,麻雀变凤凰了吗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人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人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萧令月平静地站在原地,冷淡看着她:你说的这些话,用在你自己身上,还挺合适的。 你说什么!孟婉晴眼睛一瞪。 人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萧令月原话还给她,冷笑道:翊王正眼都不带看你一下,你要不回家照照镜子,看你长得一副什么丑样子 你!孟婉晴扬手就想打她的脸。 你敢动一下试试萧令月微眯起眼睛,耳光还没挨够吗 ……孟婉晴一下子僵住了,她两边脸颊还火辣辣的疼着,愤愤放下手。 贱人,你到底是谁 萧令月顿时无语了。 敢情这位孟家小姐,连她是谁都没弄清楚,就上赶着找她麻烦 这要不是脑子进了水,八成就是有病。 得治。 孟婉晴盯着她的脸,尤其是她脸颊上的胎记,她总感觉好像在哪听说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很不妙。 成王忍不住推了襄王一下,低声道:你不上前劝劝 襄王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最擅长哄女人吗成王理所当然。 省省吧!襄王一脸没好气,小声嘀咕道,这两个女人,一个不是我口味,另一个还有三弟在旁边守着,我想死了才凑上去…… 话还没说完。 孟婉晴脑海中灵光一闪,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沈晚’! 第1250章 别人不知道。 他们却最清楚战北寒的骑术如何。 沈晚身手是不错,但骑术又不同于武功,是需要长年累月不断去练的,还得有合适的条件练才行。 战北寒十三岁进军营,从军十几年,他的骑术是在兵戈交接的战场上练出来的,和孟婉晴这种当成爱好随便练练的花花架子,完全不是一种概念。 在襄王和成王看来,沈晚就算骑术不错,顶多也就和孟婉晴比一比。 怎么可能比得过翊王 翊王亲口承认她更厉害,就是明摆着糊弄人了。 但是,襄王和成王却不知道,萧令月的马术,还真和战北寒不相上下,两人的骑术完全是同一种路子用同样的方式练出来的。 孟婉晴被寒寒嘲讽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终于爆发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萧令月:你说你多厉害,有本事我们来比一比! 萧令月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她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吗 不比也可以,你现在就亲口承认你不如我,给我跪下道歉认错!孟婉晴咬牙怒道,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萧令月无语地看着她,有病就去找太医治,多扎扎针,别在这里疯言疯语。 我看你是不敢吧! 孟婉晴不理会她的嘲讽,只冷笑道:你这个丑女人,到底用的什么方法哄骗了小世子竟然让他觉得你比我厉害,比翊王哥哥还厉害,牛皮吹这么大,你也不怕捅破天!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没义务替你解惑。萧令月冷淡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孟婉晴冷笑着走上前,眼睛恶毒地盯着她,压低声音道:你也不回家照照镜子,看你长得一副什么丑样子!以为讨好了小世子,就能攀上翊王哥哥,麻雀变凤凰了吗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人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第1251章 [] 第1251章 孟婉晴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说过沈晚这张脸。 那是很早之前。 沈晚刚刚回京的时候,大闹沈老爷子的寿宴,轰动了半个京城。 当时有很多朝中官员都在寿宴上,亲眼目睹了事情全经过,寿宴结束后,关于沈晚的消息就传开了。 但是,孟婉晴并不关心这些。 她只听说沈晚回京途中,意外救了小世子,小世子因此很喜欢她。 但与此同时,她又听说了沈晚貌丑无颜、还是个寡妇的事。 孟婉晴当时就冷笑一声,对几个特意来告诉她消息的贵女轻蔑地道:你们说这个沈晚,可能是想利用小世子,接近翊王哥哥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一个貌丑无颜的丑八怪,还嫁过人带着个拖油瓶的孩子,就算脱光了躺在床上,翊王哥哥都不屑多看一眼吧有什么好担心的,还值得你们特意跑来跟我说 听到孟婉晴这样说,几个贵女的神情都很尴尬。 孟婉晴又瞪着她们,冷笑道:而且,你们特意把沈晚的事情告诉我,也没安什么好心吧 几名贵女讪笑道:婉晴,你胡说什么 我们当然是一片好意啊 那个沈晚真的很有心计,从小在乡下长大,一回京就救了小世子,借此又攀上了翊王殿下,这样的女人,你真的放心让小世子接近她吗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喜欢的是翊王哥哥,又不是他儿子。 孟婉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恼怒道:那个小兔崽子,上次在宫里就害我掉了面子,要不是看在翊王哥哥的份上,看我怎么收拾他! 几名贵女听到她的话,心里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是不是疯了 以为自己的堂姐当了太子妃,身价都抬高了吗 翊王世子是什么身份 她一个小小的孟家二房女儿,竟然敢口出狂言,说要收拾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孟婉晴不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不屑地看了她们一眼: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也用不着在我面前装什么温柔贤惠,特意跑来跟我说沈晚的事,不就是想挑拨离间,让我跟沈晚斗起来,你们好从中占便宜吗 哼,就这点心计,真当我傻,看不出来吗 几名贵女的小心思被她毫不留情的当面戳穿,一下子涨红了脸,颇有几分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们心里也动怒了,暗暗捏着手帕,心想,难怪孟婉晴在贵女圈子里不讨喜! 一点情商都没有,说起话来实在太讨人厌了! 带着这样的怒火。 几名贵女也不想再跟她多说了,孟家毕竟是清流之首,又出了一位太子妃,未来很可能成为皇后。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些贵女们也不会跟孟婉晴撕破脸。 心里再讨厌再恼怒,表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于是,几名贵女假笑敷衍了几句,很快就告辞了,回去就把孟婉晴说的话告诉了自己的小姐妹。 [] 第1252章 [] 第1252章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从那之后,再没有人和孟婉晴说过关于沈晚的事,导致孟婉晴完全不知道沈晚的脾气作风,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从乡下回来的、长得丑又守寡带孩子这几点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沈晚已经被封为县主,只知道沈家被夺爵、被逐出京城的事。 想到这里。 孟婉晴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伸手指着萧令月的鼻子:好你个沈晚!沈家现在都已经倒台了,你就是一个小小的平民之女,甚至是罪臣之女! 你竟敢擅入皇家马场,还敢打本小姐的脸,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话一出。 满场的人都沉默了。 襄王和成王齐齐嘴角一抽,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噗嗤人群里,有贵女的偷笑声响起。 不少人都用奇怪又嘲讽的眼神看着孟婉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给她解惑。 都在看她的笑话。 最后,还是胡洪伟不忍心,悄悄靠近她身边,扯了下她的衣袖:孟姑娘,你误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 孟婉晴一看到他,就像躲瘟疫一样往后退,怒斥道:你干什么别跟我拉拉扯扯的,我跟你可不熟! 她生怕被战北寒误会,她和胡洪伟关系很好,觉得她不检点。 胡洪伟: 他本来想告诉孟婉晴,沈晚有县主爵位的事,却被她张口喝斥,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胡洪伟的神情不由变得苦涩了。 人群里,有贵女嘲讽道:人家都不领情,还凑过去讨嫌呢! 某些人,就是喜欢拿热脸贴冷屁股。 人家把他当条狗一样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还甘之如饴,能说什么呢 都是犯贱的! 胡洪伟喜欢孟婉晴的事,在京城贵二代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 不过因为他是男子,没有名节方面的顾虑,倒也没人嘲笑他追求孟婉晴的行为,但是也架不住胡洪伟太舔着孟婉晴,经常会因为她,得罪圈子里的其他贵女。 这些贵女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她们也都有自己的爱慕者和追求者,看到心上人被胡洪伟欺负了,许多公子少爷们心里也不痛快了。 甚至还因此闹出过纷争。 久而久之,不止是孟婉晴,连胡洪伟都隐隐约约被圈子里其他人排斥了。 遇到尴尬的事情,没人替他圆场,反而纷纷看他热闹。 襄王看出这一点,不由瞪了胡洪伟一眼:这有你什么事给本王站到一边去!为了一个孟婉晴,把京城里的贵二代都得罪了一大半。 也就这个蠢表弟干得出来。 胡洪伟不敢违抗表哥的话,灰溜溜的退到一边。 孟婉晴根本没就注意他,还在兴奋自己抓到了沈晚的把柄,得意又恶毒的看着她:沈晚,你知道平民是没资格进皇家马场的吗你不但混进来了,还以下犯上打了本小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 第1253章 [] 第1253章 萧令月感觉到周围一群人兴奋看好戏的目光。 却不是看她的好戏。 是看孟婉晴的。 即便如此,萧令月心里有些厌烦,她没有唱戏给别人看的兴趣,冷淡道:关我什么事。 说着,她转身想走。 孟婉晴却不依不饶,冲上来挡住她,眼神越发得意恶毒了:现在知道怕了是吗刚才是本小姐没认出你,现在暴露身份了,你还想跑! 寒寒目瞪口呆: 她是傻子吗 看不出娘亲脸上,连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吗 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我要下去。坐在战北寒手臂上的北北开口道。 男人瞥他一眼,将他放在地上,别乱跑。 北北不理他,小跑到寒寒身边。 萧令月看着眼前的孟婉晴,不耐烦道:让开! 给本小姐磕头道歉!孟婉晴恶狠狠瞪着她,否则本小姐就治你一个不敬之罪,让你尝尝牢狱里的滋味! 按照北秦的律法,贵族不得苛待平民。 但平民也不能无故得罪贵族,否则以下犯上,贵族是有资格适当惩戒的。 牢狱里的滋味 萧令月讽刺地笑笑,翊王府的地牢,北秦的天牢,她都去过了。 这滋味还轮不到孟婉晴来让她尝。 只怕你没这个本事。萧令月冷淡的说出事实。 死到临头你还嚣张,本小姐现在就让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孟婉晴怒火中烧,抬手就朝萧令月脸上打去,你敢还手试试! 刚才是她不知道沈晚的身份,竟然被这个贱人唬住了。 现在知道了,她还怕什么 只要沈晚敢还手,她一定 啪! 孟婉晴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萧令月牢牢扼住。 沈晚,你竟敢孟婉晴气急败坏还没说完。 萧令月冷冷道:这么喜欢叫人下跪磕头,不如你自己先跪一个 语毕,她直接一脚踹在她膝盖上,踹得孟婉晴尖叫一声,膝盖一软狠狠跪在地上。 啊!!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手腕还被萧令月扼在手里,反手一扭。 孟婉晴顿时有种手臂要断了的错觉。 她痛得满头冷汗,眼睛充血怨毒的瞪向她: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我要杀了你! 就凭你萧令月嗤笑一声,看她的眼神,轻蔑地就像看着一只跳梁小丑。 你这个贱人,丑八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孟婉晴被她的眼神彻底激怒,气急败坏的怒吼,她拼命想挣脱她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孟婉晴气得又怒又骂。 可不管她怎么叫骂,萧令月始终神情冷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而且她骂的越凶越难听,萧令月手上的力道就越重。 痛得孟婉晴放声惨叫,最后连骂都不敢骂了,哆哆嗦嗦颤抖不已,脸上妆也花了,浑身冷汗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第1254章 [] 第1254章 这一幕情景,看起来十分可笑。 萧令月没有任何动作,一只手就摁得孟婉晴动弹不得,而孟婉晴又是尖叫又是怒吼的,活像是被人逮住的水猴子,吱吱大叫。 噗嗤 人群里不断响起憋笑声,此起彼伏。 孟婉晴满头冷汗的瞪过去,却知道贵女们一个个掩嘴偷笑,眼神里全是轻蔑、嘲讽和不屑。 其他公子少爷们也都面无表情,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你你们孟婉晴顿时羞耻得哭了,她眼眶一红,委屈的大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到这个贱人这么对我,你们还不快来帮我! 哎呀,我们这种小人物,哪有资格帮孟小姐你呢 贵女们讥诮地开口道。 你可是孟家的嫡女,太子妃的亲堂妹,哪里用得着我们帮忙 就是啊 嘴里这么说着,贵女们脸上却带着笑容,心里觉得解气极了。 孟婉晴的身份不是最高的,却仗着自家堂姐是太子妃,平时在她们面前趾高气昂,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动不动就给人难堪。 像刚才那样故意纵马朝人群冲过来,吓得几个贵女失态的事情,她可没少做过。 谁会真的把她当朋友看呢个个都恨不得落井下石。 你们这些贱人,都给我记住了!孟婉晴跪在地上,一只手臂都快被拗断了,又痛又怒又羞耻。 本来还只是冷嘲热讽的贵女们听到这话,顿时就冷了脸。 这话说得就过分了吧又不是我们打得你,凭什么把黑锅扣在我们头上 我们有什么义务必须要帮你吗 真是可笑,还命令起我们来了! 孟婉晴气得直哆嗦,又痛得没力气跟她们争辩,她红着眼睛带着哭腔看去:翊王哥哥,救救我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你求错人了。 翊王哥哥 孟婉晴委屈得眼泪直往下掉:求你了你就看在我堂姐的份上救救我 你还敢提太子妃战北寒眸光一凛,对萧令月道,废了她的手! 萧令月听到她向战北寒求助,眼神都没动一下。 孟婉晴却吓得脸色一白,惊恐得摇头: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好痛 周围的贵女们看得更是解气了。 活该! 就在萧令月考虑,要不要真废了孟婉晴这只手,给她点教训的时候。 被襄王押在后面的胡洪伟忍不住了,气愤的冲了出来:沈晚,你差不多够了吧放开孟姑娘! 萧令月一顿,转头看着他。 襄王脸都黑了。 孟婉晴立刻像抓住了救星一样,尖叫道:胡洪伟,你快救我!我的手臂都要断了 胡洪伟,你给本王回来!襄王愠怒的开口。 但这一次,胡洪伟却罕见得没有听他的话,冲上去掰萧令月的手:你要是伤了孟姑娘,孟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快点放开她! 萧令月心里有些无语,松手避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孟婉晴手臂被松开,哀叫着往地上摔,胡洪伟顾不得想太多,一把抱住她,紧张地问道:孟姑娘,你没事吧 [] 第1255章 众帝印!” 帝无命悍然出手,同一时间打出众帝印。 他妄图趁着叶寒一击镇压林天隐,后继无力的这一刹那,将叶寒重创。 可惜,任何人都有虚弱期,但叶寒没有。 哪怕在之前渡劫之后,气海爆炸之后,没有人知道叶寒依旧有九大龙珠支撑着元力的爆发。 此刻更是不可能出现虚弱状态。 在众帝印横推而来之时,叶寒悍然一拳破空杀出,拳芒打爆了众帝印,沸腾的力量化作恐怖的匹练反击回去,让帝无命惨叫一声,身躯退避虚空千米。 “这?” 无数强者,目睹这一切,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们有预感,最可怕的场面要出现了,有人真的要无敌。 “一起出手!” 被震退的帝无命,死死盯视着叶寒,随之怒吼。 此生修炼至今,最让帝无命无法接受的局面出现了,半年之前他还可以随意镇压的叶寒,半年之后创造奇迹。 在一日之内强行引动九次武皇大劫降临,从一个普通的九阶武皇,直接迈入了渡过第九次大劫的武皇之巅,更是显化出如此无敌的一面。 不止是他,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难以接受。 以前看不起的废物,突然间就这样崛起了。 “众帝拳!” 帝无命吐出三个字。 他的气血惊世,背后显化十二道光轮。 十二轮的血脉之力激发出来,在悍然爆发,本体重新杀出前方,一击锁定叶寒。 十二轮血脉,引人注目。 无数强者目光闪烁,期待着帝无命接下来的爆发,都想看看血脉达到十二轮的强度后,究竟有何等不可思议的爆发力。 众目睽睽之下,帝无命所过之处,虚空似乎在不断崩塌,不断破碎。 无与伦比的力量横推而去,爆发而去,将要全部轰杀在叶寒身上。 叶星河与林天隐未曾回应,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身为顶级天才的骄傲没有了,单打独斗,已经没有胜出的可能,此刻彻底联手,要趁此机会将叶寒彻底击毙。 十二神剑体的力量在爆发,如末世洪流,在叶星河的周身之间蔓延。 一片可怕的剑气场域在扩散,叶星河得到了不可思议的加持,每一种神剑体的本源,都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剑斩出,附带十二种本源之力,再度爆发。 天地沸腾,剑气狂暴,如崩灭山河,打崩日月,强地不可想象。 传说中的十二神剑体,诸天亿万万剑道武者的终极梦想,今日在叶星河本体之间凝聚一身,悍然爆发,谁人可敌? “七杀镇天术!” 林天隐打出了七玄族至高无上的秘术。 绝世杀伐手段出现,天地之间似乎有一道道可怕的纹路在变幻,凝聚出七个巨大无比的杀字。 杀字成印,如同亘古山峦,冲着叶寒的本体狠狠撞击过去。 “吼……!” 叶寒仰天咆哮,发出了龙吼龙吟。 浑厚的声音响彻天际,十万里山河齐鸣,天地共振。 他的体内,万古不败血和万古不败龙体的本源同时绽放,沿着无数个窍穴挤压而出,汹涌爆发。 可怕的大碰撞出现,虚空寸寸崩裂,蔓延沸腾的天地涟漪,毁灭万物。 四道身影在变幻,叶寒以一敌三,开始了大搏杀。 天穹大地一片逆乱,七道杀字印记被叶寒全部打爆,让林天隐在吐血。 霎时之间,无敌拳芒从前方轰杀而来,不断轰击在叶寒身上。 叶寒的本体在震颤,气血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被帝无命的蛮横攻击所撼动。 但就在随后,叶寒体内,宛若潮水般的力量猛然震散而出。 无穷无尽的蛮横力量,猛然反震了出去。 在这一瞬间,帝无命的身躯被强行震飞,同时,落在叶寒身上的一道道剑气也哗然破碎成了齑粉。 “万爆王拳!” 叶寒吐出四个字。 右臂探出,体内的无穷力量和气血之力悍然爆发。 上万次力爆的劲气叠加在一起,只看到以叶寒为中心,苍穹出现一道不可思议的大漩涡。 混乱漩涡的内部,一道大如山脉的拳头出现了,横空而出,狠狠撞击在前方虚空中。 那片虚空彻底炸开了,出现了一片黑暗混沌般的景象,如同被叶寒这一拳强行打出了一道天地黑洞。 一切都消失,无数道剑气泯灭在黑暗之光的内部。 叶星河引动出的天地剑阵消失了。 “斩你!” 叶寒踏步而行,如凝缩虚空,一步迈过了千米距离,直接出现在叶星河的面前。 轰! 一拳,狠狠轰杀在叶星河的胸膛中央。 拳芒所过之处,似摧枯拉朽,无物可当。 惨叫声响彻天地穹宇,这一幕,让无数强者的心灵狠狠颤动。 他们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叶星河被打地从虚空坠落下去,胸膛出现了醒目的血洞。 血染青天,而后浸染大地。 地面之中叶星河的身躯在抽搐,似乎难以承受这般胸膛被打穿的痛苦。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和我叶寒一战,也敢屡次三番触犯我叶寒的威严?” 叶寒声震天地。 眸光睥睨,金光横穿,似乎可以穿透这片秘境世界,看穿外界的一切。 这么多年,叶寒所积累的怒气,如洪流在爆发,他的意志在激荡,怒气在宣泄:“叶家弃子?叶家野种?好刺耳,好讽刺的称呼,今日,我叶寒就将你这个身负十二神剑体的存在亲手斩杀,让叶皇图看一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叶寒踏天而行,大势无双,所过之处,天地风暴卷动。 帝龙戟出现了,演化可怕的戟光,如同开天辟地,穿透天地日月,泯灭诸天万界。 可怕的一击从天而降,冲着叶星河狠狠轰杀而去。 各种异象加持,简直不可思议。 叶寒的一击,完美无瑕,无懈可击,让天地炸开。 “十二本源,融合一体!杀!” 叶星河骤然起身,口吐杀音,双目之中可怕的剑光迸射。 他并不屈服,依旧未曾溃败,还有巅峰一战之力。 他的真正底蕴,真正杀招还未曾爆发出来,凭什么就这样认输? 十二道神剑体的本源融合了,加持在虚空剑之中,剑体内部,似乎有昔日虚空武帝留下的力量和意志在复苏。 帝器的威势,居然被叶星河真正引动了出来。 轰隆! 大爆炸,在两人中间的空间中蔓延开来。 同一时间,秘境之外的虚空站台之中,叶家武神眼眸陡然一缩。 叶家武神的身侧,叶家之主,叶皇图骤然起身。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满是难以置信。 第1256章 “不用了苏总,其实我也有离开苏氏开工作室的计划,之前舍不得,多亏了苏小姐,如今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我用手捂着脸,泪水含在眼眶里。 “不懂事的东西,快捡起来!”,苏淮华生平第一次扇了女儿一巴掌。 苏研言懵在原地,愣是委屈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捡起来”,苏淮华的声音愤怒得能吃下一个人。 苏研言只得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资料。 “苏总,其实您让苏小姐跟着我,无非也是想磨磨她的性子,前台的工作最锻炼人,苏小姐长得也漂亮,不如让她做几个月前台,等心性静了,我再把我会的都教给她!”我说得诚恳,全然是一副为苏研言着想的架势。 “白总监说得也有道理,研言,你明天就先去做前台的工作吧!”,苏淮华生怕我辞职,又想让信得过的人偷师,所以即便我委屈了他的宝贝女儿,他也暂时不会怎么样。 自从苏研言当上了公司前台,我每天去上班的动力都多了几分。 苏研言倒是胸无大志,闹了几天脾气,就适应前台的工作了,又清闲,又能打扮得漂漂亮亮,她开心得不行! “看门狗早上好呀!”“看门狗明天见!”我每日惯例跟她打招呼,开始她还会骂骂咧咧几句,后来索性不理我了。 有天下班出了公司,走到一半我才想起来钥匙没拿,匆匆赶回去时,已是晚上,前台侧门的换衣室里灯还亮着。 苏研言待到现在还没走? 我疑惑地靠近换衣室,却忽然听里面传出一声娇喘。 “啊,快点”,还没看见就已经能想象到香艳的画面。 我小心地继续往前,屏住呼吸,躲在门背后的角落里,从门缝偷看进去。 换衣室里的一男一女早就水乳交融在了一起,女人的内衣扣被解开,松散地挂在脖子上,黑色包臀裙推到了腰部。 “嗯,用力,我喜欢用力的!”苏研言的声音酥软妩媚,看上去是爽到极点了。 “啊,你好紧!”,男人从喉咙里发出喘息,声音却不是霍行之! 苏研言在偷情!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苏研言不是爱霍行之爱得要命吗,为什么会背着他偷情! 我轻缓地呼吸着,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两个人。 “够不够大?”,男人将苏研言抱到腰上,一个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我眼睛都快要瞪掉在地上了。 那个男人很像霍行之,但我100%肯定不是! 我小心地掏出手机,对准门缝,悄无声息地按下了摄影键。 里面的两人变换姿势,大战了有一个小时左右,才捡起地上的衣服穿。 我收回手机,大气都不敢喘,先他们一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公司。 我坐在车里又仔细翻看一遍录像,男人没有录到正脸,身形和五官轮廓倒是和霍行之极为相似,但是声音明显不是。 第1257章 [] 第1257章 孟婉晴讥讽的冷笑:你在说什么疯话 胡洪伟忽然拉住她,低声道:她说的是真的,沈晚在相国寺救驾有功,被陛下封了安平县主,正二品。 孟婉晴的父亲,孟长雄,都只是从二品。 论身份,她爹都比沈晚低一级,看到沈晚确实是要拱手行礼的。 孟婉晴: 她猛地瞪大眼睛,如同见鬼一样看着萧令月,又转头瞪着胡洪伟: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呢 胡洪伟又急又无奈,陛下明发御旨,封她为县主,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孟姑娘你怎么会不知道难道没人告诉你吗 孟婉晴: 她突然想起最早的时候,被她嘲讽赶走的几个贵女。 转头一看。 那几个贵女就站在人群里,朝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孟婉晴顿时气炸了,指着她们怒吼道:是你们搞的鬼! 根本没人告诉过她,沈晚被封了县主。 她还一直以为,沈家倒台了,沈晚就是个普通平民,她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可谁知道竟然是她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孟婉晴,你可不要张口瞎说污蔑人,我们搞什么鬼了贵女冷嘲热讽地道。 你们根本没告诉我沈晚是县主!孟婉晴气得跳脚。 她感觉自己被所有人联手摆了一道,在战北寒面前丢了大脸,像个被蒙在鼓里的跳梁小丑一样。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另一个贵女冷笑道:别人都知道的事,就你不知道,那还不得怪你自己吗我们有什么义务必须告诉你 就是啊,你是孟家小姐,我们也不是平民百姓! 我爹还是从一品呢,比你爹身份高多了,我都没你这么傲气。 真把我们当你的丫鬟了,事事都要顺着你吗 其他憋气不爽的贵女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起来。 原本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众人都敬孟家三分,也不会主动跟孟婉晴交恶,但她实在太过分,其他人都忍不住了。 撕破脸就撕破脸好了,谁怕谁。 法不责众。 孟婉晴气得直哭:你们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你们太过分了! 你说错了,我们可没想算计你,只是单纯的讨厌你罢了。 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不喜欢你,未必是你的问题,两个人不喜欢你,也不一定是你的错,但如果所有人都不喜欢你,那就一定是你自己的问题。 你也不想想你平时都做了些什么事,大家不喜欢你,不爱跟你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看到贵女们一张张写满了厌恶的脸。 孟婉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慌乱起来。 她也不是真傻。 [] 第1258章 [] 第1258章 平时一两个人跟她不对付,她完全不怕,但如果所有人都联合起来跟她不对付,甚至厌恶她,那事情就严重了。 这意味着她被整个京城贵女圈给排挤了! 以后的交际、来往,甚至婚姻大事,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哪怕是名声差如沈晚,也没有遭到圈子里上下一致的排斥,很多贵女只是不跟她来往,却未必多厌恶她,毕竟彼此之间也没什么交际。 萧令月就更不在乎这种事了。 但是,孟婉晴却不行。 她其实是很需要这种交际圈的,就算以后嫁人了,夫人之间的社交也是世家贵族之间绕不过去的环节。 想到这里。 孟婉晴心里更慌了,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你你们 忽然,她又看到战北寒,脑海里电光石火的闪过一个想法。 这些敢排挤嘲讽她的贱人们,不过是欺负她身份不够高而已,如果她能嫁进翊王府,有了高高在上的翊王妃身份,她们以后都要跪在她前面,给她提鞋请安! 孟婉晴眼睛一红,忽然梨花带雨的扑向战北寒:翊王哥哥,求你给我做主 战北寒冷冷往后一退。 孟婉晴直接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她一狠心,直接跪在他面前,仰头露出楚楚可怜的面容:翊王哥哥,你也看到沈晚是怎么欺负我的了,她仗着自己是县主,差点废了我的手!求你给我做主! 你可真敢说! 寒寒忍不住吐槽,刚刚不知道娘亲的身份,就说娘亲以下犯上,还要活活打死她,现在知道娘亲身份比你高,就改口说娘亲仗势欺人,什么话都被你说尽了。 北北讥讽道: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真是挺少见的,难怪娘亲要你回家照照镜子。 孟婉晴不理会两个小家伙的嘲讽,神情更委屈了,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含泪望着战北寒。 你想让本王怎么做主战北寒冷眼看着她。 孟婉晴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沈晚差点废了我的手! 所以战北寒冷冷问。 她这么欺负人,翊王哥哥不帮我报仇吗至少也要废了她的手才行。孟婉晴语气委屈可怜,又带着一丝娇嗔的感觉。 她完全忘了,萧令月根本没有想废她的手。 反而是战北寒说过。 要不是萧令月心情不好,不想听他的话,孟婉晴的手早就保不住了! 听到孟婉晴的话,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众人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一脸冷沉的翊王殿下,心里揣测着他会怎么做。 虽然孟婉晴跟翊王殿下之间,没什么关系。 但是,她毕竟是太子妃的堂妹。 翊王殿下又向来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听说对太子妃这位皇嫂也一向尊重,太子妃甚至还亲手抚养过小世子,对小世子如同亲子一般。 有这样交错的关系在,很难说,翊王殿下会不会宽待孟婉晴几分。 孟婉晴之所以敢叫翊王哥哥,在他面前撒娇卖弄,也正是仗着太子妃这位堂姐的情分。 只要太子妃一日不倒,她就可以尽情的踩着堂姐,借她的光。 翊王哥哥孟婉晴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装得更加委屈可怜了。 [] 第1259章 第1259章 这幅装模作样的表情,看得人群里不少贵女牙痒痒。 真是会装!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战北寒却没有理会孟婉晴的委屈,反而看向萧令月。 你想怎么处置男人问道。 孟婉晴哽咽的声音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翊王……哥哥…… 众人也愣住了。 现在是孟婉晴在向翊王告状,翊王不处置就算了,怎么还问起沈晚来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过去。 萧令月冷淡道:她求的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冷声道:你难道想让本王答应她 萧令月略带讥嘲地笑了一下:她一口一个翊王哥哥的叫,如此卖力殷勤,你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你冷酷无情 战北寒:…… 襄王以及其他人:…… 这话说得,真是要多嘲讽有多嘲讽。 关键是还分不清她嘲讽得是谁,好像一句话,把战北寒和孟婉晴都嘲讽进去了。 你!孟婉晴又羞又气。 我什么我,冤枉你了吗萧令月瞥了她一眼,语气始终冷冷淡淡。 ……孟婉晴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憋屈的感觉,就像有人往她嘴里塞了只苍蝇,她想吐,又吐不出来。 战北寒给气笑了。 他看着萧令月的眼神蓦地变得冷鸷,声音里染上了风雨欲来的愠怒气息:这么说,她要本王废了你的手,你也不反抗 这女人! 这女人! 他好心问她怎么处置,想给她出气的机会。 结果她阴阳怪气来了这么一句。 明面上说的是孟婉晴,实际字字句句都在刺他。 萧令月淡淡笑了一下,乌黑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看着战北寒道:上一次,你的侧妃当着你的面给我下毒,你偏袒你的侧妃; 这一次,你的桃花债又当着你的面找我麻烦,你继续偏袒你的桃花债。 这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做决定的都是你,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何必问我的意见 萧令月只觉得可笑。 说得好像战北寒这么问她,真的给了她做决定的权利一样。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也说了她只要一个公平交代。 他给她公平了吗处置他的侧妃了吗 没有! 拿个丫鬟来顶罪,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 谢玉蕊甚至都没伤到半点皮毛,关了两天,就大摇大摆的跑到她面前,又是嘲讽又是挑衅。 萧令月眼神发冷,之前无数次被压下的怒火仿佛又隐隐冒出来,挑动她的理智。 是,他是翊王。 她没资格干涉他的决定。 那就不干涉,他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何必又要问她呢 她的信任很值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免费送人。 第1260章 第1260章 既然第一次他做不到,那第二次第三次,也没有必要了。 她不会再信他任何承诺,同样也不会再抱有可笑的期望,白白给人践踏。 孟婉晴求的是你,你想答应就答应,想偏袒就偏袒,我都没意见。萧令月脸上露出厌烦的冷意,有本事废我的手,翊王殿下尽管试试! …… 周围骤然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她竟然敢这么跟翊王殿下说话! 好大的胆子! 战北寒愕然一瞬,眸底的怒火骤然窜高:你再给本王说一遍! 萧令月一字一句道:我说,有本事废我的手,你尽管试试! 众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感受到翊王身上爆发的怒意,那种可怕的压迫感,让靠得近的人都不禁往后退一步,心里瑟瑟发抖。 襄王和成王两个人都惊呆了。 成王喃喃道:沈晚……她,胆子这么大 襄王咽了下口水:她的胆子从来就不小,我感觉三弟都快气疯了…… 这不是在讨论处置孟婉晴的事吗怎么好端端的,沈晚跟三弟又吵起来了成王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压迫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襄王脱口而出,三弟不会跟她动手。 谁会跟自己看上的女人动手 除非是不想要媳妇了。 你确定 成王狐疑地看着他,他们两个打过不止一次吧嘶,这么想想,沈晚居然能活到今天,本事真不小啊…… 果然胆子大的人,没点真本事,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果然胆子大的人,没点真本事,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襄王:…… 战北寒确实快要气死了。 这女人真是……脑子白长的吗! 沈晚!男人气得直咬牙,你一天不跟本王对着干,心里就不舒坦是不是 翊王殿下说笑了,我哪敢跟你对着干萧令月冷笑一声,应该是殿下看我不顺眼,一天不给我找点麻烦,你心里就不舒坦。 本王问你怎么处置,哪点给你找麻烦了战北寒怒道。 这难道不是拿我当枪使吗 萧令月冷冷道:更何况,我就算真说了如何处置,你难道会听我的 不等男人回答。 萧令月一手指向孟婉晴,冷冰冰的说:我要你杀了她,你杀吗 孟婉晴本来被气氛吓到了,一脸懵的还没反应过来,闻言却脸色大变,尖叫道:沈晚,你怎么这么恶毒! 一转过头,她眼里泪水大滴大滴往下掉,哭诉道:翊王哥哥,你看看她……她心肠真的太狠毒了呜呜…… 闭嘴!战北寒冷戾瞪了她一眼。 孟婉晴顿时吓得浑身一抖,哭诉声戛然而止。 战北寒却没多理她,冷冷盯着萧令月:少开这种玩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可能杀了孟婉晴。 不止是因为她是太子妃的堂妹。 更是因为,孟婉晴虽然讨人嫌,但还罪不至死。 萧令月就是故意这么说,找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为难他而已。 萧令月冷笑道:谁跟你说我是开玩笑她刚刚指着我的鼻子骂,又喊又叫的让侍卫把我拖下去活活打死,她能对我动杀心,我怎么就不能杀她了 第1261章 第1261章 战北寒脸色冷鸷,不耐烦地道:你明知道她这么说只是…… 只是不知天高地厚,谁又会当真呢。 萧令月冷冷打断他:所以,同样的话,她孟婉晴可以说,我就不能说 战北寒:…… 萧令月又是讥讽道:既然这样,你还问我意见干什么自行处置不是更好 问她 她想让孟婉晴死。 他能做到吗 做不到,又何必问。 真当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活菩萨吗 眼看两个人越吵越厉害,气氛朝着冰点一路下滑。 襄王感觉不妙,站出来打圆场道:沈晚,三弟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何必赌气说这种气话…… 我没赌气。 萧令月冷淡地道:我就是想杀孟婉晴,要么就别问我,问我就是要她命! 襄王:…… 场上其他人:…… 第一次看到这种把杀人挂在嘴边上的,说这不是气话,都没人信。 襄王的神情一言难尽,默默瞥了战北寒一眼,又无奈的看着萧令月:这就有点过分了……别人吵架是费口舌,你们两个吵架是费人命啊! 萧令月:…… 谁跟他吵了。 好了,都消消火,别越说越过头了,人家孟婉晴好歹活生生一条人命,又不是街头小猫小狗的,命还没那么贱吧沈晚,你也别说气话了,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吓到小孩子怎么办 好了,都消消火,别越说越过头了,人家孟婉晴好歹活生生一条人命,又不是街头小猫小狗的,命还没那么贱吧沈晚,你也别说气话了,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吓到小孩子怎么办 襄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他打心眼里就没觉得萧令月真想要孟婉晴的命,只觉得她故意跟三弟赌气。 两个人也不知道闹哪门子的小孩脾气。 真要杀人。 以沈晚的本事,刚才孟婉晴扑过去就动手了,哪还等得到现在 不止襄王这么觉得,其他人心里也这么想。 萧令月拧眉:我不是气话,也没开玩笑…… 打住,打住! 襄王哭笑不得地打着手势:沈晚,本王是不知道你在赌什么气,你跟三弟之间的问题,要吵你们回去吵,大庭广众下的,别闹得太过分了。 萧令月刚想开口。 襄王好笑地道:你也不想给别人看戏吧 萧令月:…… 她冷着脸说道:那就别扯到我头上,我不关心。 襄王心里松了口气,刚要再说两句缓和下气氛。 没想到这时,寒寒却站了出来,生气的挡在萧令月面前,小脸怒冲冲的看着战北寒:你要是敢偏袒这个坏女人,欺负娘亲,我以后就不叫你爹爹了! 战北寒:…… 襄王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 小家伙,可真有你的。 随即,北北也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寒寒身边,看着战北寒道:没关系,你尽管偏袒好了,反正我娘亲不稀罕。 第1262章 第1262章 战北寒:…… 他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一层。 北北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地道:我还巴不得你多偏袒这个女人呢! 跟寒寒的天真无邪不同。 北北从小跟在萧令月身边,熟悉她的一举一动,连情绪变化都瞒不过他。 虽然娘亲嘴里什么也没说,但是北北看得出来,她对战北寒是有些不一样的。 而且,娘亲之前也说过,她之所以会跟战北寒分开,中间有很多原因,不止是因为侧妃。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原因,北北直觉的发现,娘亲对战北寒其实没有嘴上那么排斥和讨厌,反而隐隐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在意。 这让北北心里有点紧张了。 如果娘亲真的改变主意,要一直带着他留在翊王府,该怎么办 他不想跟娘亲分开,也不想跟战北寒分享娘亲,有一个寒寒跟他抢娘亲就够了,他绝对不要再多一个碍事的爹爹! 这么一想,北北就忍不住期待了,战北寒最好一直偏袒别人,让娘亲早点失望。 等娘亲死心了,他就有机会说服娘亲,偷偷带上寒寒,他们母子三人一起离开京城,再也不要掺和京城里这些麻烦的污糟事情。 多好啊。 北北早就看明白了,娘亲不肯离开京城,一是因为寒寒,二是因为战北寒,只要能把寒寒一起带走,再让娘亲对战北寒死心,那就没问题了。 至于战北寒…… 哼,他不是有侧妃吗,还有这么多想嫁给他的女人。 他就跟她们过好了! 小家伙脑海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男人微眯了一下眼眸,很快就猜到了他在盘算什么,生生给气笑了。 真是好样的! 真是好样的! 一个亲手养大的寒寒,跟他说再也不叫他爹爹了。 另一个更是满脑子想着如何让他娘亲早点跟他撇清关系,恨不得母子三人立马远走高飞。 一个比一个气人。 两只小混蛋,光知道护着他们娘亲。 亲爹就跟捡来的一样。 战北寒正在气头上。 这时候,孟婉晴哭着跪行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衣摆委屈道:翊王哥哥,你都听到了吧沈晚她心肠多恶毒啊,口口声声说要我的命,小世子居然还站在她那边!翊王哥哥你一定要护着我,不然我都要没命了…… 一边哭诉着,她一边往战北寒腿上靠。 心里得意万分。 还没真正靠上去呢,孟婉晴突然尖叫一声,身体飞出去三米远,狼狈不堪的滚在地上:啊…… 战北寒一脚将她踹了出去,阴冷道:来人,把她给本王拖下去!废了她的手! 是。周围的侍卫立刻冲了过来。 孟婉晴不敢置信的抬头:翊王哥哥,我做错了什么 本王让你碰了吗 战北寒眼神冷鸷,爪子这么不干净,干脆别要了! 侍卫上前抓住孟婉晴的肩膀,就要将她拖下去。 孟婉晴顿时吓哭了,尖叫挣扎着:我没有……翊王哥哥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她忘了翊王哥哥从来不许人轻易近身的。 拖下去。战北寒厌恶说道。 翊王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孟婉晴吓得尖叫连连,疯狂挣扎着,连滚带爬就要往战北寒的方向来,又被侍卫抓着手臂拖回去。 第1263章 第1263章 孟婉晴挣扎着滚了一身的泥,哭得妆容都花了:翊王哥哥,求求你……你就看在我堂姐的面子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哭闹哀求,男人都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反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沈晚,俊美冷冽的侧脸如雕一般,语气冰冷道:满意了吗 萧令月眉头一蹙:你要处置是你的事,别说是为了我。 她不背这个锅。 男人气结! 要不是为了她,他吃饱了撑的,跟孟婉晴这种东西计较 结果她还不领情。 翊王哥哥……孟婉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两个,又看着沈晚,眼底涌出无尽的怨恨和嫉妒,娇美的脸庞都狰狞扭曲了起来。 一旁看着的胡洪伟实在忍不住,站出来:翊王殿下,孟姑娘就算有错,也不至于废了她一双手,求殿下开恩,啊…… 他急切求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满脸恼火的襄王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胡洪伟当即惨叫一声,扑通就给跪了。 表哥…… 你还知道本王是你表哥 襄王气不打一处来,又是踹了他一脚,风流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胡洪伟,你要是再敢帮孟婉晴说一句话,本王就让你爹打断你两条腿!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胡洪伟睁大眼睛。 闭嘴! 襄王狠狠瞪着他,别逼本王现在叫人把你堵嘴捆回胡家去! 他真是要被这个不成器的表弟给气死了。 没看到沈晚正在跟翊王闹脾气,翊王忍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来着。 有孟婉晴这一个出气筒都不保险。 其他人都很有眼色,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吭声,胡洪伟倒好,上赶着往枪口上撞,真是嫌命太长,巴不得早点死是吗 要死你也给本王回家死去,别死在本王面前! 襄王恼火的骂道,扯着他的衣领往后拉,狠狠将他摔在一旁的地上,要不是看在你是舅舅唯一的儿子,舅母待本王不薄,本王早就上手揍你了! 胡洪伟滚在地上,吓得哆嗦成一团:表表哥……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襄王阻止他出头的原因。 襄王:……他气得青筋都要跳出来了。 成王也不禁嘴角抽搐,同情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二哥,你这个表弟……回头还是好好教教吧! 不然蠢成这样,在京城里真是太危险了。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坑死了。 胡洪伟还是胡家唯一的男丁,他的父亲是淑贵妃的亲弟弟,淑贵妃跟娘家关系很好,再三叮嘱襄王好好照看这个表弟。 胡洪伟年幼时,淑贵妃甚至还把他接到宫里养过一段时间,让他和十三公主表兄妹一起玩,可见关系多亲近。 而且,胡洪伟的母亲,也就是襄王的舅母,从小就对襄王极好,不比淑贵妃这个亲娘差。 襄王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也没法扔下这个表弟不管,否则他没法跟淑贵妃交代,更没法跟舅母交代。 这边襄王在管教弟弟。 另一边。 第1264章 第1264章 孟婉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然挣脱了侍卫,涕泪横流的扑到战北寒面前。 她哭得崩溃不已:翊王哥哥,你偏心沈晚这个贱人,我不服!!她心肠那么恶毒,口口声声要杀我,你为什么要偏袒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 你还敢跑!几个侍卫又惊又慌,气急败坏的冲上来扣住她。 翊王哥哥,我不服……孟婉晴哭喊得更大声了。 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周围不少贵女和公子们都不禁蹙眉。 战北寒忽然抬手,几个侍卫惊疑着停下动作。 翊王……哥哥……孟婉晴哭着看着他。 男人面无表情道:你说说,本王哪里偏心沈晚了 孟婉晴哭道:她羞辱我,还打了我几巴掌,差点废了我的手,还……还说要我的命!她这么嚣张这么恶毒,翊王哥哥你都不惩罚她,我不过是想求个公道,你却这么对我……呜呜呜!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孟婉晴简直觉得自己受尽了委屈,忍不住放声大哭。 一边哭一边继续说。 我……我就是骂了她几句,我都没打到她……呜呜,我做错了什么啊!她这么对我,翊王哥哥你也不帮我……你偏心她……你就是偏心她!她有什么好,凭什么被你偏心,我不服,我不服呜呜…… 众人神情不由微妙了一下:…… 这么说起来,确实。 沈晚一点亏都没吃,反而是孟婉晴比较惨。 虽然是孟婉晴嘴贱,主动挑事找麻烦,但沈晚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有仇报仇了。 翊王殿下没必要再罚孟婉晴了吧 真要废了她一双手,这惩罚未免也太重了。 难道真是为了给沈晚出气 一时间,众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不由朝萧令月看去。 听清楚了吗战北寒也看着她,语气冷冰冰的,犹自带着愠怒。 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还总是曲解他的意思。 现在,孟婉晴这个当事人都亲口说了,她总该明白,他偏袒的到底是谁了吧 战北寒不是喜欢跟人解释的性格,他也做不来温声细语的事。 于是,只能绕个弯子,借着孟婉晴的嘴来说。 萧令月只感觉到众人微妙的打量目光,一时心里更加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战北寒一噎:……本王能有什么意思 她没听见孟婉晴说什么吗 你要处置她是你的事,别扯到我头上,说到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萧令月冷着脸,你拿我当幌子就算了,还想要我配合你吗 此时此刻,孟婉晴看她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简直把她恨到骨子里了。 真是托了战北寒的福。 以后在京城,她走到哪都是仇人,就别想有消停日子。 萧令月根本没把孟婉晴的话当真。在她看来,这就是战北寒想处置人,结果她被拉出来顶锅了。 想想就糟心! 第1265章 第1265章 战北寒:…… 他沉默了一下,脸色骤然变冷,对侍卫说:把她拖下去! 侍卫立刻拖着孟婉晴走。 孟婉晴哭得都快崩溃了,拼命挣扎:翊王哥哥!你偏心,你为什么护着沈晚不护我……你偏心…… 众人奇异又微妙的视线,不禁看向脸色格外冷鸷难看的翊王殿下。 是啊,为什么呢。 他们也很想知道。 襄王暗地里撇撇嘴,心想着,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沈晚啊…… 三弟就是想护着她,谁还能说出个理来 下一瞬,战北寒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因为她骑术好。 襄王:呃…… 他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脸惊愕地看向战北寒。 你还真给编了个理由! 但是,这理由也太离谱了吧。 孟婉晴都傻眼了:什……什么 本王欣赏骑术好的人,不行吗战北寒声音冰冷地道。 一副冷肃漠然的表情,半点看不出是开玩笑。 襄王:…… 在场其他人:…… 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她不关心战北寒编了什么理由,只想知道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 她真的很不耐烦了。 那你应该偏袒我才对,我才是真正骑术好的人啊!孟婉晴忽然尖叫起来,沈晚她算什么,我肯定比她骑术好,不信我和她比一场就知道了! 说着,孟婉晴扭头看着萧令月,声音又急又利道:沈晚,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还真有人信了战北寒的理由 没长脑子吗 萧令月不耐烦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那你就是不敢,你的骑术根本没我好!孟婉晴脱口而出道。 我不跟跳梁小丑浪费时间。萧令月冷冷道,要处置你的人也不是我,用不着把目光盯在我身上,去求你该求的人吧! 她这话已经是明摆着的提醒和警告了。 要处置她的是战北寒,她该求的也是战北寒,而不是一双眼睛都死盯在她身上。 在萧令月看来,她不过是战北寒拉出来的幌子,什么欣赏骑术好的人,这话一听就是瞎编的借口。 谁信谁是傻子。 事实跟萧令月想得也差不多。 这话确实是借口,但却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借口。 孟婉晴就更不会信她的话了,她只知道,战北寒亲口说他欣赏骑术好的人,如果她能证明她比沈晚更好更厉害,说不定就能让战北寒改变主意,不处置她了。 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无论如何都要死死抓住。 她不要被废了双手! 第1266章 第1266章 那等于是毁了她的前途,让她去死啊。 你不要扯这些没用的借口,我就问你敢不敢跟我比!孟婉晴死死盯着她,你要是有真本事,就跟我比一场,让翊王哥哥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骑术好的人! 言下之意,让战北寒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值得被他偏心的人。 萧令月直接道:我没兴趣。 那你就是怕了我!孟婉晴尖利地道,你承认你不如我了是吗你害怕了,不敢跟我比,你这个徒有虚名的贱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骗了翊王哥哥!你无耻! 随便你怎么说。 萧令月眼皮都没动一下,神情冷淡无比:我没兴趣…… 话还没说完。 孟婉晴已经尖锐的叫骂起来,满脸的气急败坏,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襄王等人都忍不住皱眉。 寒寒原本被北北拉着,不许他站出来插嘴,此刻听着孟婉晴难听的叫骂声,小家伙憋了一肚子的气,小脸颊都涨得通红了,实在忍无可忍。 北北,你别拦着我,她敢这么骂娘亲,我今天非要让她知道厉害不可。 寒寒一下子挣脱了北北的手,怒气冲冲跑出去:娘亲,你跟她比一场,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萧令月原本冷淡无比的脸色,看到寒寒时,稍微柔和了些:寒寒…… 娘亲,你听到她那么骂你,你都不生气吗寒寒委屈地仰头看着她,又横眉竖目,我可生气了,她凭什么这么说娘亲她就是个青蛙! …… 萧令月都愣了一下,为什么是青蛙 北北说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像青蛙吧。 笨蛋,你跟娘亲乱说什么 北北黑着小脸走过来,没好气地道:我明明是说她井底之蛙,什么时候变成青蛙了 反正都是蛙,没区别! 寒寒现在没空管这些小事,仰头看着娘亲,眼里闪着期望的亮光,娘亲,你就跟她比嘛!我相信娘亲一定能赢她的,狠狠打她的脸! 我说过了,不许干涉娘亲的决定。 北北气得伸手掐他的脸,恼怒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虽然,他也相信娘亲肯定能赢。 娘亲之前都有自信跟战北寒赛马的,怎么可能赢不过孟婉晴 但是现在,娘亲显然心情不好,不想比。 北北虽然也生气孟婉晴的叫嚣和挑衅,却比寒寒更冷静,不愿意勉强娘亲做决定。 寒寒更委屈了:那个坏女人一直骂娘亲,我听得好生气…… 北北板着脸:那也不许煽动娘亲,这是娘亲自己决定的事。 寒寒不服气,刚想争辩。 北北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比。 ……寒寒顿时萎靡了,蔫哒哒的低下头。 萧令月看着两个孩子的争论,心里的怒火和冷意仿佛被驱散了,暖意泛涌上来。 无论是生气的寒寒,还是阻拦他的北北,两个孩子都是想护着她,只是用的方式不一样。 谢谢两个宝贝。萧令月心暖不已,伸手抱了抱两个孩子。 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拼尽全力将两个孩子生下来,如果没有寒寒和北北,她都不知道自己如今会在哪,会做些什么。 这时候,孟婉晴尖锐怨毒的声音打断了萧令月心里的温情。 翊王哥哥,我只求你一件事,让我和沈晚比一场,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如果我输了,我自愿废了双手,怎么处置我都毫无怨言! 第1267章 此刻,俩人正在马车后面瑟瑟发抖。 他们很快就被百骑拎了出来。 秦越笑眯眯的看着翻译。 “我说话,你翻译。” “要是说错一句,当场要了你的命。” 翻译官瑟瑟发抖的点着头。 秦越看向天竺国大皇子询问道: “你这一次前来大唐,到底想做什么?” 天竺国大皇子被吓得目中无神,脸色无比苍白。 见秦越看向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刚才那一幕,当真是吓死他了。 不到二十人,直接把几百名护卫全部干倒,就算是天竺国精锐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他顿时觉得,秦越身份肯定不一般! 翻译官不敢有任何耽搁,连忙翻译起来。 天竺国大皇子呆愣了一瞬,还是如实的回答道: “这一次前往大唐的目的是建立友好关系。” “大唐信仰佛教,天竺同样如此。” “我们这一次前来,就是想交流佛教文化。” 翻译说完,场面混乱无比。 百姓们不断的嚷嚷着: “他绝对在撒谎!” “这些人来大唐绝对没安好心!” “竟然搬出这么可笑的借口!” 秦越看到百姓激烈的反应,心中非常满意。 他的第一个计划已经完成。 现在大唐完全不推崇佛教,更算不上佛教大国! 因为他的出现,直接遏制了大唐佛教的苗头! 正是因为这样,百姓们对于佛教根本没有概念。 但是,天竺国大皇子并不这样想。 这一路来,他虽然没有看见几个寺庙。 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想法绝对没错! 十几年前,大唐佛教就有了苗头,按照之前的经验,佛教传播速度非常快。 按照时间推算,大唐应该有很多寺庙! 听到百姓的话之后,天竺国大皇子肯定的说道, “我来大唐,就是想传扬佛教。” 紧接着,他赶紧指向身后的马车。 “你们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马车里面有很多经文。” “而且我还带了十几个高僧。” “这些东西都可以证明。” 他刚说完,秦越直接抽出杜淹身侧的佩刀,猛然之间便砍了过来。 只听哐当一声! 天竺国大皇子完好的食指,直接落地! 他呆愣的看了几瞬,随后疯狂的尖叫起来。 秦越皱眉不悦: “你要是再叫,我就把脑袋砍下来。” 翻译官不敢有任何耽搁,摸滚带爬的跑过去翻译。 惨叫的声音很快停止。 天竺国大皇子紧咬牙关,额头上面全是汗水,硬是不敢出声。 他看向秦越淡漠的目光,心中恐惧万分,这人绝对没有开玩笑! “我想听实话,把真实的计划说出来!” 秦越又冰冷的问道, “你要是说谎,我当下就杀了你!” 天竺国大皇子欲哭无泪,他说的真是实话! 他的大脑飞快的运转。 突然间,他想到了自己心里面的打算! 可是这人怎么可能知道? 毕竟,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就在他犹豫之时,秦越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天竺国大皇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秦越每次的出手速度都非常快。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在一旁胡思乱想的杜淹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天竺国大皇子的食指就已经掉在地上! 第1268章 [] 第1268章 萧令月没说话,眼神更冷了。 战北寒眯了下眼睛,语气略微缓和:你要是不想比 他话才刚启头。 孟婉晴就迫不及待打断道:我看她是怕了吧!翊王哥哥,我就说她徒有虚名,嘴上叫得厉害,其实一点真本事都没有! 你见过我娘亲的骑术吗凭什么这么说寒寒实在气不过,怒冲冲的站出来,我娘亲比你厉害多了! 孟婉晴不屑地说:她要是真有这么厉害,怎么不敢跟我比 寒寒气得要命,转头就对萧令月道:娘亲,你就跟她比,好好打压她的气焰,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骑术好! 哈哈哈,就凭她下辈子吧!孟婉晴轻蔑的大笑。 战北寒还没说完的话,被他们一顿打岔,顿时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会怪自己儿子,心里对孟婉晴的厌恶和杀意却节节攀升。 这时候。 萧令月开口问:怎么比 很简单,你我各自挑一匹马,沿着赛道跑,谁先到终点谁就赢!孟婉晴飞快地说。 可以。萧令月面无表情说道。 孟婉晴眼睛一转,又不怀好意地道:不过,普通赛道我都跑腻了,实在没意思,你既然敢吹嘘自己骑术好,这一次的赛道,不如来玩点特殊的! 什么叫特殊的萧令月问道。 听说过盘山跑马吗孟婉晴嘴角露出恶意的笑容,就比这个! 这话一出,萧令月还没反应,其他人纷纷惊了。 盘山跑马是沿着山道比赛的那个 我听说山道很危险啊,一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孟婉晴敢玩这么大 这下有好戏看了 萧令月听到众人兴奋的议论声,略微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盘山跑马的意思。 正常的骑术比赛,都是在平坦的草坪或者沙地上进行的,分成直线跑和绕圈跑两种,谁先到终点谁就赢,规则简单,安全系数也高。 但是盘山跑就不一样了。 赛马的场地换到了天然的山道上,路线更崎岖颠簸,地形也更加危险多变,还有可能出现杂草、树枝、落石之类的障碍物,危险程度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赛马的本质就是比快,谁速度快,谁就赢。 这样一来,如果是骑术不够精湛的人,纵马疾跑在山道上,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被马颠飞出去。 如果赛道两边就是山壁或者悬崖,弄不好真的会出人命。 萧令月微眯起眼眸,看到孟婉晴脸上诡异的笑容,和眼底掩饰不住流露出的恶意。 她心里冷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孟婉晴根本没提,萧令月如果输了怎么办。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萧令月心里的怒火和杀意一下子冒了出来。 她冷冷道:可以。 你答应了孟婉晴睁大眼睛,眸底一闪而过狂喜,那就一言为 话还没说完。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强插进来:等等,只是普通赛马的话,没必要玩这么险吧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算 [] 第1269章 [] 第1269章 说话的是成王。 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又看向萧令月:沈晚,你是第一次来皇家马场,对这里的盘山路线不熟悉吧 是。萧令月点点头。 这就很不公平了,据本王所知,孟姑娘以前是跑过盘山的吧 成王冷淡又严厉地看着孟婉晴:你用自己熟悉的地形,去跟不熟悉的沈晚比赛,不觉得太欺负人了吗 孟婉晴脸色一僵,又理直气壮道:沈晚不是口口声声说她骑术比我好吗这么有自信,区区地形就能难住她了 成王冷冷道:话不是这么算的,执意要比的人是你,不是沈晚!你特意挑这种地形,钻空子刁难她,难道就很公平了吗 孟婉晴极力争辩:我也只是跑过一两次而已 成王嗤笑:你一心想证明自己比沈晚骑术好,却在比赛规则上钻漏子,利用优势欺负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厉害 孟婉晴恼羞成怒:成王殿下,无凭无据可不要冤枉人,我就是不小心忘了而已! 成王不想理她。 只转头对萧令月道:如果真要比,普通草地就够了,犯不着上山道,不熟悉地形会很危险。 萧令月有些惊讶,浅浅笑道:多想成王殿下好意。 成王眉头一松。 却又听她说:但是不用了,区区山道而已,我也不是没跑过。 以前在军队里时,两国交战期间,她骑着玉狮子别说山道了,什么样的地形没闯过上山下水入火海,顶着箭雨往前冲的危险也不是没有。 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萧令月的骑术早就被练得炉火纯青了。 哪怕没有与她心意相通的玉狮子。 随便换一匹马,她都能在极短时间内熟悉并掌握节奏,普通的山道地形,既没有埋伏又没有流箭,跑起来就跟郊游似的。 萧令月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沈晚成王刚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他不赞同的看着她,你就算跟三哥赌气,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山道地势险峻,万一中途惊马了,你能控制得住吗 被甩下去就玩大了,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皇家马场的山道上,几乎每年都要摔死摔伤几个人,都是自信骑术好、没事找死的世家公子。 萧令月:我没有跟翊王赌气。 成王满脸不信,用一种知道你在赌气就别否认的眼神看着她。 萧令月: 算了,她懒得解释了。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盘山跑是孟婉晴提出来的,我没意见。萧令月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成王还想再说,一只手臂忽然伸过来,扯开了他。 襄王笑吟吟地道:既然沈姑娘都这么说了,五弟,你就别瞎操心了,就这么定了吧! 二哥 五弟,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 襄王脸上带笑,声音却压得很低,三弟已经盯了你好一阵子了,你要是再跟沈晚说下去,你三哥发火了,我可拦不住他。 成王: 他下意识看了眼战北寒,差点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吓得背后一寒。 得了,三哥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 [] 第1270章 [] 第1270章 成王闭嘴了。 为了转移战北寒的注意力,襄王灵机一动,笑盈盈道:光是比赛马好像也不够意思,我们这些人都没法参与啊。 这个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要搞事情。 萧令月眉心抽跳了一下,不由看向他: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襄王朝她眨了眨眼睛,暗示:放心,肯定不亏你! 萧令月: 襄王殿下又想到什么好点子了吗人群里,有人好奇的问道。 论吃喝玩乐,襄王称第二,京城没人敢称第一。 在场的公子贵女们也很熟悉他的作风了。 难得遇到盘山赛马这么刺激的事,不如本王来坐庄,开个赌局怎么样 襄王笑道:你们随便押注,赌什么都可以,看谁押得最准。 战天霖! 话音刚落,战北寒骤然黑了脸,冷鸷道:你找死吗 襄王打着哈哈:三弟,别这么生气啊,本王这不是看气氛太严肃,随便玩玩嘛~ 萧令月没好气道:襄王殿下,你所谓的玩玩,就是拿我开赌局 赢了分你一半! 襄王转头朝她眨眨眼睛,这样总行了吧 萧令月无语: 她也不是盯着这点小钱,但是这种事情你拿来开赌局,你觉得合适吗 襄王笑眯眯的表情,仿佛在说,他觉得挺合适的。 被襄王的神来之笔这么一弄,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荡然无存,孟婉晴带着恶意的挑衅,都好像真的变成了比赛玩乐一样。 不少公子贵女们都心动了,但是看着翊王殿下发黑的脸色,又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怎么,没人下注吗襄王看了看周围,那就本王先来博个彩头,押一百两沈晚赢,如何 周围一片寂静。 成王无语地说:二哥,庄家是不能下注的吧而且现在都还没比呢。 孟婉晴总算反应过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打岔的襄王,瞪着萧令月道:废话少说,既然答应要比了,就别浪费时间,现在去挑马吧! 皇家马场里豢养了几百匹马,从幼年到成年都有,品种也很齐全。 为了公平起见,赛马所用的马匹都是同一种类,各方面素质基本相同。 孟婉晴倨傲地看着萧令月:本小姐可以让你先挑,随便你选什么马,我都奉陪! 萧令月也不客气,问过管事马的品种后,她直接选了山地马。 这种马最适合跑山路,比草原马和沙漠马更加结实,四肢强健。 很快,皇家马场的管事便牵来了一批山地马,大概有十几匹,每一匹的身形、年纪、品相都差不多,萧令月也懒得精挑细选,随便指了一匹白马。 就它了。 孟婉晴嘲讽看了她一眼,亲自走过去挑选了一番,最后选了一匹红马。 选好了马,接下来就是地形。 皇家马场与京郊山脉相连,所谓的盘山跑道自然也在山中,管事亲自负责带路,将一群人带到了山道的观景台上。 [] 第1271章 [] 第1271章 观景台位于山脉顶端,是一个半弧形的木质台面,一半建在山体上,一半延伸出去,周围有木雕围栏。 除此之外,观景台上还设置了桌椅和凉亭,供人休息玩乐,十分周全。 萧令月和孟婉晴留在山脚下。 管事领着众人,从开辟的山道上了观景台。 皇家马场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我以前都没来过。寒寒走上观景台后,好奇地打量四周。 襄王笑道:这里位置太高,比较危险,小孩子当然不能随便上来。 那我现在还不是上来了 寒寒吐吐舌头,拉着北北跑到围栏前,又问道:我们在这里能看到娘亲赛马吗 乱跑什么战北寒一个箭步过去,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拎过来,摔下去就知道厉害了! 不许碰我!北北抗拒的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 寒寒更是横眉竖目:臭爹爹,我们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离我们远一点! 他们还在生气呢。 战北寒: 他眉头一抽一抽的,冷声警告道:再乱跑,本王现在就让人送你们下去。 哼。 两个小家伙有志一同的冷哼一声,扭头不理他。 襄王在旁边看着,忍笑忍得肚子疼。 好家伙! 寒寒也就算了,平时跟他亲爹三天两头的吵架,众人也习惯了。 但是没想到,沈晚这个儿子也这么有胆量。 真是一点都不给翊王留面子啊。 成王看得心里也好笑,主动走过去:寒寒,你们两个到这边来。 北北,我们过去。寒寒拉着北北跑过来。 这里可以看。成王将他们领到一处栏杆前,这里的栏杆被重重绳网拦了起来,就算是小孩子也不用担心掉下去。 哇好高啊! 两个小家伙凑到绳网前,透过绳网的漏洞,往下一看。 整座山峰都在脚下,因为天气好,清晰可见翠绿重叠的树冠,以及隐藏在树冠之间,弯弯曲曲的一条小路,看起来十分曲折。 寒寒仰头问道:成王叔,娘亲待会就是在这条路上赛马吗 是的。成王笑着伸手指着下面,山道的起点在山脚位置,终点离观景台不远,看到那面旗帜了吗那就是终点了。 两个小家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一面鲜红与明黄交错的彩旗,插在观景台侧下方的山壁上,迎风招展,十分的醒目。 按照规矩,只要越过那面旗帜,就算是赢了。成王说道。 终点过去是什么北北顺着彩旗往前望,微微蹙眉。 成王看了一眼:再过去就是乱石坡了,连着一片断崖,比较危险。 北北担心道:娘亲骑马会不会冲过去 噗 襄王正好走过来,闻言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北北的小脑袋:小家伙,对你娘亲这么没信心吗 北北偏头躲开他的手,抿唇看着他。 怎么不喜欢被摸头吗襄王看出了他的抗拒,笑着举起手,抱歉啊,以前揉寒寒习惯了,下次注意。 [] 第1272章 [] 第1272章 没关系。北北淡淡道。 襄王和成王对视了一眼,眼神有些饶有兴味。 沈晚这个儿子,倒是真有个性,看起来跟寒寒性格相差挺大的。 两个儿子都在这边。 战北寒也走了过来,瞪了一眼襄王:他身体不好,别手贱。 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襄王叹气。 北北不是对娘亲没有信心,一般快马冲过终点的时候,总是要再往前冲一段距离才能停下,北北是担心这个。寒寒仰头说道。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襄王挑眉说道,终点过去,还有几百米的缓冲区,然后才能到乱石坡,乱石坡下才是断崖,有充足的距离能停下马。如果真的过分危险,马场的人也不敢把终点设定在这儿。 听到这话,寒寒和北北终于放心下来。 娘亲现在应该还在做准备吧寒寒朝下方的山道瞥了一眼,眼睛咕噜噜一转,忽然弯起眼眸看着襄王,襄王叔,你在山下说的赌局,还作数吗 怎么,你想押注襄王顿时乐了,押谁 当然是押我娘亲呀! 寒寒想也不想地说,十分自信:我娘亲肯定能赢的,我要押一千两,赌我娘亲赢! 反正是襄王叔开的赌局,他肯定不会赖账。 等赌赢了,他就拿着银子去给娘亲,让娘亲带着他和北北去吃大餐。 计划通! 寒寒笑弯了眼睛,心里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 襄王好笑道:一千两你确定 你哪来的银子还学会赌了战北寒瞪着寒寒。 这都是皇祖父、皇伯父还有几位王叔给我的压岁钱,是我自己的银子,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爹爹你管不着。寒寒冷哼一声。 战北寒: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黑了一层,拳头紧了紧,想揍人。 这时候,北北开口道:那我也押一千两,押娘亲赢。 襄王和成王吃了一惊:你又是从哪来的银子 要知道,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 放在普通百姓家,都足够全家老小吃喝不愁十几年了。 寒寒有,那是因为他的身份,翊王世子从小就受宠,这几年光是压岁钱就不止这个数,还有各种名贵的赏赐品。 翊王府里甚至有单独的库房,专门用来存放宫里给寒寒赏下的东西,随便一样价值都不止千两。 小家伙的私人小金库丰厚着呢。 但,北北就不同了。 他是沈晚的儿子,听说出生在乡下,生父只是个普通平民,还是第一次入京城。 怎么看都应该是个普通身份。 他哪来这么多银子随随便便一千两就丢出去了。 不止是襄王和成王。 其他站在一旁、偷偷听着这边对话的公子贵女们,脸上也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哪怕是以他们的身份,想拿出一千两来押注,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晚的儿子,比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还阔气 [] 第1273章 [] 第1273章 襄王想到什么,不由看向战北寒:你给的 不是。战北寒直接否认。 他没给过北北钱,母子两都不稀罕这个。 是我娘亲给我的。北北一听襄王误会了,有些不高兴,我娘亲不缺钱,也不要别人的钱。 襄王来了兴致:你娘亲多有钱 北北道:反正养我是够了。 襄王略微挑眉,打量了北北一眼,却发现他身上穿的是寒寒同款的白色骑马服,衣服上的绣工明显是宫中御造。 小家伙长得精致漂亮,皮肤又白又嫩,手指也嫩生生的。 一看就是从小没吃过苦,被养得十分精细。 哪怕和寒寒站在一起,各方面也丝毫不落下风,身上那种不亢不卑、坦然矜持的气质,绝对是锦衣玉食才能养出来的底气。 襄王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沈晚这么有钱吗她在乡下生的儿子,居然能养成这样 看起来都跟王府世子差不多了。 襄王沉吟了一下,眼眸朝战北寒瞥去,露出个询问的眼神。 意思是:这么明显的问题,你没发现 战北寒面无表情的对上他的眼神,没有半点反应。 襄王立刻懂了。 意思就是他发现了,但是并不在意。 说明这个问题无关紧要,至少在战北寒看来,没有危险性。 这就够了! 翊王都不觉得有问题,他还操心什么呢 襄王转头就把这个问题抛开了,哈哈笑道:你要这么说,那你娘亲确实挺有钱的,行啊,本王接了你的押注。 襄王殿下,他一个小孩子,押这么大不合适吧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来。 襄王转头一看:钟公子觉得哪里不合适 他虽然是安平县主的儿子,但听说出身可不高,这一千两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吧能不能拿得出还另说呢! 钟公子看了一眼北北,有些轻蔑地道:小孩子不懂事,还以为自己能跟小世子比呢,张口就是一千两,真是不把银子当钱看! 襄王笑容淡了淡。 这位钟公子家里是三代勋贵,前几代也算是风光显赫,如今却落魄得厉害。 钟家子弟不成器,也没有足够厉害的长辈庇护,全靠祖辈留下的家底儿撑着,一年比一年窘迫。 虽然钟公子还能站在勋贵子弟的队伍中,但京中不少人都知道,钟家如今已经连丫鬟仆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偏偏钟公子要面子,在外面还是跟其他勋贵子弟一样,吃喝玩乐样样大方。 但即便如此,让他拿出一千两打赌押注,恐怕把全身掏空了都不够。 所以也难怪,他会站出来轻蔑北北,其实就是暗指北北打肿脸充胖子,不自量力的跟寒寒比。 襄王心里有些厌烦:钟公子,你这话 你是说我没有银子,装大方,故意跟寒寒比较吗北北冷淡的声音响起。 难道不是吗钟公子嘲讽的一笑,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而已。 一千两! 他知道一千两是什么数目吗都够钟家上下几百口过上一年了! 他就敢在这里张口乱说。 [] 第1274章 [] 第1274章 小孩,别以为你娘亲封了县主,你的身份就高了,小世子是小世子,你是你,你们天生就是不一样的!现在你娘亲不在,我劝你还是 钟公子带着训斥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对面的北北平静的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唰的甩开,抬手伸到他面前。 童音清冷又讥诮:认得字吗 银票上明晃晃写着繁体大字,不是一千,而是一万两! 钟公子: 其他公子少爷们: 襄王不禁一愣,看了看那张银票,又看向战北寒。 男人神情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寒寒嘲笑道:你是哪来的傻子不知道北北比我有钱吗娘亲对他,可比我爹爹对我大方多了。 他有一次好奇看了看北北随身的小荷包,从里面翻出了十几张万两银票,震惊得目瞪口呆。 十几万两啊。 比他小金库里的银子还多。 寒寒都好奇死了,捧着银票去问北北,他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北北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说:娘亲给我的。 娘亲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银子 没有为什么,娘亲习惯把一部分银票放在我这儿,如果我需要用钱,或者遇到危险了,这些银票说不定能救我一命。 寒寒下意识问:怎么救 北北想了想:比如说,遇到打劫的,就把银票丢出去 寒寒:这真的可以吗 北北淡定地说:不知道,我也没试过,娘亲不会让我遇到这种危险,不过用娘亲的话来说,多点银子在身上,有备无患。 万一他跟娘亲不小心失散了,身上有足够的银票,总是会方便许多。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萧令月习惯未雨绸缪。 反正她又不缺钱。 回忆结束,寒寒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钟公子。 钟公子满脸涨得通红,下意识道:他这是假的吧谁家的小孩会随身带一万两银 话还没说完,襄王打断道:是北秦官银发的银票,真货。 钟公子: 北北轻飘飘地说:一万两而已,很多吗我觉得一千两押娘亲有点少,要不还是押一万吧。 说着,他把银票递给襄王:给你。 北北押一万的话,我也要押寒寒立刻跟着说。 战北寒直接打断他:你有一万两吗 寒寒神情一僵: 他飞快算了算小金库里的钱,顿时垂头丧气:都怪爹爹太小气,不肯给我压岁钱。 战北寒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儿子一个暴栗。 闭嘴! 萧令月有天一阁做靠山,随便写几张方子就有大笔的钱财入账,她当然不缺钱。 翊王府其实也不缺,但寒寒又不像北北,要那么多银票干什么。 王府缺他吃喝了 寒寒眼泪汪汪的抱着脑袋,生气道:臭爹爹,就是比娘亲小气! [] 第1276章 第1275章 战北寒冷冷瞥了他一眼。 寒寒吓得一缩脖子,飞快躲到了成王身后,朝他扮鬼脸。 ……成王顶着自家三哥冷冽如刀的眼神,心里哭笑不得,只好假装没看见。 好了。襄王好笑的打岔道,你们父子两的矛盾,晚点回家解决。 他笑吟吟地看向其他公子小姐:还有人想押注吗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智的保持沉默。 胡洪伟看到两个小孩都押了沈晚赢,反倒是孟婉晴这边没人下注,光秃秃的很难看,他忍不住想出来押一注,结果还没动,就收到了自家表哥似笑非笑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敢站出来,本王就打断你的腿! 胡洪伟:…… 他默默的退回去了。 襄王吓退了自己不成器的表弟,心里冷哼一声,又笑道:怎么,大家对这个赌局都没兴趣吗居然都没人站出来押注,本王有点没面子啊。 好歹是他提出来的赌局。 一个公子哥尴尬地笑道:襄王殿下,不是我们不给面子,但这事用来打赌……感觉不太合适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心里赞同极了。 小世子和沈晚的儿子毕竟身份不同,又是小孩子,他们押注无所谓。 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 没看到翊王殿下浑身冒冷气的在一旁站着吗 他们要是想押沈晚赢就算了,如果押孟婉晴赢,被翊王殿下盯上了怎么办 为了这种乐子,得罪翊王殿下。 那可太不值得了。 那可太不值得了。 可真让他们押沈晚赢,又没有几个人愿意。 毕竟孟婉晴骑术好是公认的,不少人心里默认她肯定能赢,就更不想白白拿银子打水漂了。 于是,就变成了这种情况。 襄王闻言挑了挑眉,又看向了钟公子,似笑非笑道:那钟公子呢要押注吗 钟公子:我…… 沈晚的儿子可是押了一万两哦,钟家世代勋贵,锦衣玉食,想必钟公子不会押得比一个孩子还少吧襄王笑吟吟地道。 钟公子的神情尴尬又窘迫,涨成了猪肝色:我……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眼里有嘲笑轻蔑和鄙视。 钟家什么德行,他心里没数吗 还好意思跳出来欺负一个小孩,这下好了。 打脸打得啪啪响。 钟公子自然感觉到了其他人嘲讽的眼神,更加无地自容,心里万分羞恼和后悔。 如果钟家还是当年的勋贵世家,别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他都拿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但是……现在不行。 他全身加起来都没有两百两银子。 上哪去拿一万两争这口气呢 难道要打欠条当着几位王爷和京中这么多公子小姐们的面 那就更可笑了! 钟家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第1277章 第1277章 在场的公子贵女们都是懂马的,纷纷赞同道。 在这种狭窄的山道上,一旦抢占了先行优势,后面的人想要反超就难了。 确实! 寒寒听得不服气,刚想争辩。 别吵,安静点。北北伸手拉住他,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眨也不眨的看着下方。 寒寒只好偃旗息鼓,又忍不住问道:成王叔,他们说的先行优势是什么 成王解释道:先行优势,就是指在赛马当中,率先冲到前面去的马。这种优势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山道上。 为什么寒寒不太明白。 他的年纪还太小了,赛马这种带有危险性的活动,没人敢让他参加。 所以他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因为山道不同于草地之类的赛场,有天然的地形限制,很多路面都是只能供一匹马通行的。 成王详细解释道:如果两匹马当中,有一匹速度更快,抢到了前面,那后面的马再怎么使劲,都会碍于地形限制,无法反超,这就形成了优势碾压。 如果这样的狭窄路面持续很长,就有可能出现从头到尾的碾压局,一开始落在后面的马,直到终点都找不到反超的机会,输得毫无反抗之力。 北北眼睛盯着下方,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成王的解释。 闻言忍不住扭头道: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恰恰相反,这就是山道赛马的魅力所在。襄王笑吟吟地插话道,要想不落到被全程碾压一输到底的下场,山道赛马从一开始就要拿出全力。 如果是在普通赛道上,反超的机会很多,往往要等到快到终点的时候,战况才会变得激烈。 但是,在山道上就不行了。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几乎没有翻盘的机会! 所以,山道赛马刚开始的竞争才是最激烈的,也是比赛中最精彩的。 寒寒好奇地问:就没有一开始落后,最后反超的例子吗 寒寒好奇地问:就没有一开始落后,最后反超的例子吗 襄王笑道:有是有,但是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是马死人亡,两败俱伤,毕竟山道的危险性远超过草地,一旦操作失误或者惊马,下场都不会太好。 两个小家伙听后恍然大悟,心里更加紧张了。 听起来好危险啊。 如果娘亲一开始不能抢到先行优势,那岂不是完蛋了 不,不能这么想。 他们相信娘亲,肯定不会输给孟婉晴那个坏女人的! 寒寒和北北同时安静下来,屏住呼吸,专心致志的看着下方。 在两匹骏马齐头并进的快速奔跑下,山道短短一段较为宽敞的路面很快就结束了。 前方的路面渐渐收缩,变得更陡峭崎岖。 一侧紧贴着山壁,另一侧便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间的路面只能供一匹马通过。 快到‘一线天’地形了! 谁先冲过去,基本就是谁赢定了吧 现在还是孟婉晴的红马抢先半个马身,沈晚落在后面了…… 我就说,肯定是孟婉晴赢了! 不一定……快看,沈晚追上去了! 窃窃私语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不止两个小家伙,其他的公子贵女们看得也很紧张,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 众目睽睽下。 原本一直落后孟婉晴小半个马身的萧令月,骤然开始扬鞭加速。 驾!清脆的马鞭落在白马身上。 经过一小段距离的奔跑,已经和萧令月配合默契的白马狠狠一踏四蹄,奔驰的速度再次提高一截,瞬间冲到了与孟婉晴的红马齐平的位置。 第1278章 第1278章 远远看去,一红一白两匹马就像紧挨在一起,双双往前疾冲,速度不相上下,谁也不让谁。 不好,照这样冲下去,肯定有一匹马要撞到山壁上! 不撞山壁也会摔进树林里,前面那段路的宽度根本不够两匹马一起跑。 众人纷纷惊呼一声。 现在两匹马并骑往前冲,萧令月的白马在外围,身旁就是树丛,山道路面也从她这边开始收窄。 换句话来说,如果不能在山道变窄之前,抢先冲到红马前面去。 她的马百分百会踩空,然后连人带马一起摔进树丛里。 未必会摔死。 但受伤肯定是免不了的。 但与此同时,孟婉晴的处境也没比她好。 她的红马跑在里面,一边是萧令月的马,一边是陡峭的山壁。 如果不能抢在萧令月前面,山道变窄之后,孟婉晴的白马就很有可能一头撞到山壁上。 连人带马撞得头破血流! 而且因为马匹速度快,连勒马刹车都来不及。 这样的结果,萧令月和孟婉晴都心知肚明。 两匹马并头往前冲,挨得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两个人也逐渐靠拢,中间只隔着半米不到。 前方距离山道变窄,只剩下两三百米。 贱人,你还不减速,想活活摔死吗 孟婉晴手抓着缰绳,身体伏低,一边控马一边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都不怕被撞死,我怕什么萧令月同样抓着缰绳控制马匹,冷笑讽道。 还剩两百米。 你想死别拖上我!孟婉晴大骂道,滚一边去! 要滚也是你滚! 萧令月声音冰冷,放心,你肯定死在我前面! 你这个贱人!孟婉晴气得尖叫。 还剩一百五十米。 狭窄的山道清晰可见,一边是嶙峋凸起的山壁,一边是树枝尖锐的树林。 中间的羊肠小道弯弯折折,堪堪只有一米宽。 观景台上,众人的心口都悬了起来,惊呼道:两个人都没有减速! 她们朝着‘一线天’冲过去了! 天呐……这是要硬碰硬吗两个姑娘家斗得这么狠,何必呢。 万一真撞上了,肯定要重伤一个! 寒寒和北北紧张得额头汗水都冒出来了,小手紧紧抓着绳网:娘亲…… 战北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脸上神情冷峻,双眸幽暗的盯着下方疾冲的白马。 还剩一百米。 五十米。 狭窄小道已经逼近眼前。 孟婉晴心里大急,心知怎么骂都没用,沈晚这个贱人铁了心要跟她争先位。 这就怪不得她了! 孟婉晴阴狠的眼底闪过一丝毒光,扬手狠狠一鞭子甩向萧令月的白马,鞭尾狠辣的抽到了白马的眼睛上。 恢恢恢—— 第1278章 远远看去,一红一白两匹马就像紧挨在一起,双双往前疾冲,速度不相上下,谁也不让谁。 不好,照这样冲下去,肯定有一匹马要撞到山壁上! 不撞山壁也会摔进树林里,前面那段路的宽度根本不够两匹马一起跑。 众人纷纷惊呼一声。 现在两匹马并骑往前冲,萧令月的白马在外围,身旁就是树丛,山道路面也从她这边开始收窄。 换句话来说,如果不能在山道变窄之前,抢先冲到红马前面去。 她的马百分百会踩空,然后连人带马一起摔进树丛里。 未必会摔死。 但受伤肯定是免不了的。 但与此同时,孟婉晴的处境也没比她好。 她的红马跑在里面,一边是萧令月的马,一边是陡峭的山壁。 如果不能抢在萧令月前面,山道变窄之后,孟婉晴的白马就很有可能一头撞到山壁上。 连人带马撞得头破血流! 而且因为马匹速度快,连勒马刹车都来不及。 这样的结果,萧令月和孟婉晴都心知肚明。 两匹马并头往前冲,挨得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两个人也逐渐靠拢,中间只隔着半米不到。 前方距离山道变窄,只剩下两三百米。 贱人,你还不减速,想活活摔死吗 孟婉晴手抓着缰绳,身体伏低,一边控马一边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都不怕被撞死,我怕什么萧令月同样抓着缰绳控制马匹,冷笑讽道。 还剩两百米。 你想死别拖上我!孟婉晴大骂道,滚一边去! 要滚也是你滚! 萧令月声音冰冷,放心,你肯定死在我前面! 你这个贱人!孟婉晴气得尖叫。 还剩一百五十米。 狭窄的山道清晰可见,一边是嶙峋凸起的山壁,一边是树枝尖锐的树林。 中间的羊肠小道弯弯折折,堪堪只有一米宽。 观景台上,众人的心口都悬了起来,惊呼道:两个人都没有减速! 她们朝着‘一线天’冲过去了! 天呐……这是要硬碰硬吗两个姑娘家斗得这么狠,何必呢。 万一真撞上了,肯定要重伤一个! 寒寒和北北紧张得额头汗水都冒出来了,小手紧紧抓着绳网:娘亲…… 战北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脸上神情冷峻,双眸幽暗的盯着下方疾冲的白马。 还剩一百米。 五十米。 狭窄小道已经逼近眼前。 孟婉晴心里大急,心知怎么骂都没用,沈晚这个贱人铁了心要跟她争先位。 这就怪不得她了! 孟婉晴阴狠的眼底闪过一丝毒光,扬手狠狠一鞭子甩向萧令月的白马,鞭尾狠辣的抽到了白马的眼睛上。 恢恢恢—— 第1279章 第1279章 无论是人是马,眼睛都是很脆弱的重点部位。 突然遭到攻击。 白马霎时间发出凄厉的嘶鸣声,在剧痛中本能的仰起脖颈,原本急速奔跑的四蹄也乱了节奏,险些一蹄踩空,从山道上摔下去。 萧令月吃了一惊,下意识一把勒住缰绳:吁! 恢恢……白马痛苦的嘶鸣着,一时间有些失控。 就在萧令月努力控制马匹稳住身形的同时,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驾! 清亮的马鞭声炸响,孟婉晴抓住空隙机会,枣红色的骏马如同一支血色利箭般,瞬间疾冲而出,抢占了先行优势。 短短五十米距离眨眼就过。 孟婉晴迅速冲进了一线天地形,将萧令月远远甩在身后。 这一系列变故只在刹那间,快得连观景台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超过去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兴奋得满脸通红:果然是孟婉晴先超过去! 这下胜负已定了。 亏我还以为能有惊喜呢,没想到最后还是孟婉晴赢…… 孟婉晴虽然人不怎样,但骑术确实厉害啊,我就说沈晚输定了吧。 一轮七嘴八舌的议论后,很快有眼力好的人发现了不对劲。 刚刚是怎么回事沈晚的白马突然嘶鸣起来,节奏一下子就乱了…… 咦!你们快看,沈晚停下来了! 她在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立刻往山道上看去,看到孟婉晴远远冲在前面,而落后的萧令月却没有奋起直追,反而奇怪的停在原地,努力控制着马匹。 娘亲怎么了寒寒和北北扑到绳网上,睁大了眼睛。 她不会是惊马了吧有人猜测道。 不会吧,这才刚开始跑多久,她就控制不住马了骑术这么烂,干嘛还要逞能跟孟婉晴比啊 牛皮吹太大,骑虎难下了呗……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跑得好端端的,白马突然就嘶鸣躁动起来了,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因为观景台离山道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又有很多树丛影响视线,众人很难看清每一个细节,只能看个大概。 所以,孟婉晴扬鞭抽马眼睛的一幕,并没有被人发现,在他们眼里,只看到萧令月的白马莫名其妙嘶鸣起来,然后就停在原地躁动不安,不肯往前跑了。 而这个时候,孟婉晴的红马不仅抢占了先行优势,还冲出去几百米远。 优势拉到这种地步,基本已经毫无悬念了。 有个公子哥说道:山道跑马本来就意外重重,一根树枝一个水坑都有可能绊倒马腿,全程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 没错,所以不管出了什么意外,只能怪自己本事不够,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孟婉晴赢定了。 这话一出,不少公子贵女们心里都很失望,不禁撇了撇嘴。 原本以为能有一出龙争虎斗的好戏看呢。 结果,就这 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太让人失望了。 第1280章 第1280章 碍于翊王殿下和两位王爷还在,众人也不好直接退场,只觉得扫兴无比。 这种时候,寒寒也顾不上和其他人争辩,他和北北一起,抿着嘴神情紧张的看着下方。 娘亲不会输的。北北低低地说,刚刚肯定是出意外了! 难道是那个坏女人搞的鬼寒寒咬着牙,小脸闪过一丝愠怒。 北北摇摇头:不知道,马跑得太快了,我也没看清楚,但是比赛还没结束,娘亲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嗯嗯,我也相信娘亲! 寒寒攥着小拳头,眼睛巴巴的望着下方。 战北寒负手而立在身后,将两个小家伙的低声交谈听在耳中,却是左耳进右耳出,幽冷的眸光紧紧盯着下方的马。 萧令月确实没有放弃。 比起短暂的落后,她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清楚,刚才的意外是怎么产生的。 安抚下疼痛躁动的白马后,她俯身一看,就看到白马的眼皮上有一道充血的鞭痕,眼角被抽裂开了,冒着血丝,右边一只眼睛更是红的滴血。 这样的伤势换成人都受不了,何况是马。 差一点眼睛都要被抽瞎了。 恢恢恢……白马显然十分痛苦,一只眼睛睁不开,鼻孔喷着白气,焦躁不安的踏动四蹄。 看到这种不正常的伤势,萧令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咬紧牙,怒极反笑:孟婉晴! 这女人简直疯了,朝着马眼睛抽鞭子,这已经是故意杀人的行为了。 在马匹急速奔跑的情况下,突然打伤马的眼睛,如果不是萧令月反应快,控马及时,换成其他骑术一般的人,恐怕瞬间就会被受伤惊怒的马掀飞出去,马匹还有可能出现绊蹄摔倒,甚至直接滚下去的可能。 萧令月满腔的怒火和杀意一下子沸腾起来。 来不及多想。 比赛还没结束,她不可能就这样认输。 萧令月立刻采取措施。 压住怒火,她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外伤药膏,撕下衣摆抹上药膏,将白马的一双眼睛蒙起来。 观景台上,众人突然看到萧令月不同寻常的举动:你们快看,沈晚在干什么 她居然把马眼睛蒙上了 这是做什么发现赢不了,干脆自暴自弃了 萧令月听不到观景台上的议论声。 将布条蒙住马眼,紧紧打上结后,她安抚的摸摸马耳朵:你只要负责跑,接下来交给我。 药膏清凉镇痛,安抚住了白马的情绪,它未必听得懂人言,却能感觉到自己背上的人在帮它,低低嘶鸣了一声,鼻孔里喷着白气。 我们走,驾—— 萧令月一甩马鞭,白马仰头嘶鸣,骤然加速往前冲去。 它蒙着眼睛看不清前路,方向感全凭缰绳指引,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下,白马的速度反而冲得更快了。 哈哈哈,沈晚那个贱人已经摔下去了吧敢跟我斗,这就是下场! 前方山道上。 孟婉晴一边催马往前跑,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半晌没有听到追上来的马蹄声,她眼里露出恶毒的亮光,不禁得意的冷笑。 第1281章 第1281章 孟婉晴从小学骑马,骑术精通。 她当然知道在马快速奔跑的情况下,突然伤了眼睛会怎么样。 她就是故意的! 执意要跟沈晚赛马,不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骑术才是最好的,孟婉晴心里还打着恶毒的主意。 山道跑马很危险,也很容易出意外。 她就是要借着这种意外,狠狠教训一下沈晚,最好是能无声无息的弄死她! 让这个贱人跟她作对,跟她抢翊王哥哥。 她活该! 去死吧! 等她死了,她大可以把原因推到意外上,怪只怪沈晚没本事,还非要逞能充厉害,摔死了也是活该。 哈哈哈哈…… 孟婉晴越想越得意,竟控制不住的笑起来。 只要沈晚摔死了,这场比赛也不重要了,反正赢家肯定是她。 这样想着。 孟婉晴控马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再急着赶往终点,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心态,优哉游哉的慢慢跑着。 她很享受这种兵不血刃的胜利感。 身下的红马没有了催动力,速度也渐渐放慢了,一人一马不紧不慢的沿着山道跑。 然而,万万没想到。 孟婉晴骑马刚跑过一个弯道,身后忽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哒哒哒——蹄声如急雨般,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紧追而来,眨眼间便从远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出现在身后。 孟婉晴笑容一僵,不可置信的转过头:……什么! 孟婉晴笑容一僵,不可置信的转过头:……什么! 弯道另一侧,雪白的山地马四蹄踏风,速度快得惊人,眼睛上却蒙着一块布料,马背上的女子长发飞扬,清冷雪白的面容上,一双乌黑的眸子如利箭般刺向她。 沈!晚! 孟婉晴脸庞扭曲,怨毒的尖叫:你竟然没摔死! 话说着,孟婉晴原本放松的心情猛地紧绷起来,她下意识狠狠抽了红马一鞭子,尖叫道:快给我跑! 这贱人追得好快,马上就要赶上她了。 恢恢恢—— 红马本来悠闲放松的跑着,猝不及防被狠抽了一鞭子,剧痛之下仰头嘶鸣一声,本能的撒开四蹄往前冲。 可即便是这样也来不及了,孟婉晴的轻敌和大意,将她的优势损耗了一大半。 两人原本隔着足足几百米的差距,如今却只剩下十米不到。 一红一白两匹马紧咬着往前冲。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立刻引起了观景台上众人的注意。 沈晚居然追上去了! 我靠! 差那么远还能追上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刚刚看到了,不是沈晚骑术好,是孟婉晴这个蠢货,以为胜券在握就慢下速度了,结果一眨眼就被人追到屁股后面了! 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众人纷纷吐槽,不理解孟婉晴是怎么想的。 龟兔赛跑这种蠢事她也干得出来 噢耶,娘亲追上来了!比起其他人的震惊和吐槽,两个小家伙却是单纯的惊喜和雀跃,寒寒欢呼一声,整个人都扑到了绳网上。 第1282章 第1282章 快追快追,马上就要赶上了! 这时候,北北稚嫩的童音,和男人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那么容易。 别高兴得太早! 寒寒愣了一下,朝男人哼了一声,又看向北北: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成王殿下说过的,山道有天然的地形限制。北北冷静地分析道,娘亲和这个女人的马还在狭窄的山道上,就算真的追上去,娘亲也很难有反超的机会,反而会被堵住。 这就是单行道的痛苦。 跑在前面的马不让路,后面的马就没法超过去。 反而有可能出现成王一开始说的,碾压局。 寒寒兴奋的表情一僵,不服气地道:我相信娘亲肯定会有办法的! 嗯,我也相信。 北北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只是心里补了一句:但是这种方法,会很危险! 襄王一开始就说过了,不是没有开头落后最后反超的例子。 只是一个不小心,就是马死人亡,两败俱伤。 北北心里有点着急,又有种矛盾的感觉,他不希望娘亲输掉,又不希望娘亲冒险,两边拉扯着不知该选哪一个。 男人瞥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了小家伙纠结的心思,低沉地道:不用胡思乱想,看着就是。 北北一愣,心思豁然开朗。 做决定的是娘亲。 他再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如相信娘亲,好好看着就是。 北北一点即透,什么也没说,又低头看着下方。 北北一点即透,什么也没说,又低头看着下方。 快点给我跑,驾!! 狭窄的山道上,孟婉晴疯狂扬鞭抽马,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身后,脸上神情扭曲。 萧令月策马紧追在身后,从原本的十米,渐渐缩减到八米六米…… 两匹马距离越来越近。 几乎首尾相连。 孟婉晴一阵心惊肉跳,感觉就像被刀锋逼住了后背,恐怖的压迫感紧追而来,她眼睛里都迸出了血丝,精神绷紧到极致,不顾一切的疯狂催马快跑。 这个贱人追得太快了! 她的马明明伤了眼睛,蒙着布什么也看不见,居然跑得比之前还快。 就快要追上她了。 快!再给我快一点!驾!!孟婉晴咬紧牙关,马鞭抽得越来越狠。 红马嘶鸣喘息着,马臀上被抽出了一条条的血印子,隐隐有血珠渗透出来,润湿了马毛。 在疼痛的刺激下,红马狂奔的速度果然提高了,两匹马之间的距离又再次拉开,从原本的首尾相连,逐渐出现了一米两米的差距。 孟婉晴不停的扭头往后看,心里大喜过望,得意狂笑起来:贱人,想追上我,下辈子吧! 萧令月的神情始终很冷静,没有受她的挑衅影响。 孟婉晴张狂的笑声还没落下。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急转弯,孟婉晴一转头,被吓了一大跳,急忙抓着缰绳强行调整马头。 红马的嘴角都被缰绳勒出了血,狂奔的四蹄几乎踩着山道边缘冲过去,差一点就冲出山道了。 急转弯过后,还没等孟婉晴松一口气。 突然看到了弯道后面的东西,她瞳孔紧缩,失声尖叫:什么…… 第1282章 快追快追,马上就要赶上了! 这时候,北北稚嫩的童音,和男人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那么容易。 别高兴得太早! 寒寒愣了一下,朝男人哼了一声,又看向北北: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成王殿下说过的,山道有天然的地形限制。北北冷静地分析道,娘亲和这个女人的马还在狭窄的山道上,就算真的追上去,娘亲也很难有反超的机会,反而会被堵住。 这就是单行道的痛苦。 跑在前面的马不让路,后面的马就没法超过去。 反而有可能出现成王一开始说的,碾压局。 寒寒兴奋的表情一僵,不服气地道:我相信娘亲肯定会有办法的! 嗯,我也相信。 北北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只是心里补了一句:但是这种方法,会很危险! 襄王一开始就说过了,不是没有开头落后最后反超的例子。 只是一个不小心,就是马死人亡,两败俱伤。 北北心里有点着急,又有种矛盾的感觉,他不希望娘亲输掉,又不希望娘亲冒险,两边拉扯着不知该选哪一个。 男人瞥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了小家伙纠结的心思,低沉地道:不用胡思乱想,看着就是。 北北一愣,心思豁然开朗。 做决定的是娘亲。 他再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如相信娘亲,好好看着就是。 北北一点即透,什么也没说,又低头看着下方。 第1283章 急转弯后面,狭窄的路面上,竟然横躺着一根歪倒的树干。 正好挡在道路中央,如同一个拦路虎。 树干倒是不算粗壮,以正常马匹的高度,轻轻松松就能跳跃过去。 但前提是,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孟婉晴之前一边策马一边不时转头往后看,生怕萧令月会追上来,本就分散了注意力,甚至连山道上常见的急转弯都没发现。 刚过急转弯,路面上突然又出现挡路的树干,孟婉晴完全猝不及防。 红马狂奔的速度非常快。 等她想要控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啊!!!孟婉晴惊恐的大叫一声,双手本能的勒紧缰绳,却控制不住红马笔直的冲向树干,没有跃起的指令,红马飞奔的马腿直接撞到了树干上。 马匹全速狂奔的情况被绊倒,下场可想而知。 恢恢恢——红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声,两只前腿被树干绊倒,几百斤的马身立刻失去平衡,不可控制的往前狠狠栽去。 马背上的孟婉晴连反应都来不及,本能的尖叫着,身体随着马匹往前甩出去。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 连人带马一起重重摔在了山道上。 我靠,你们快看下面!观景台上,有个公子哥大叫一声,不敢置信的扑到栏杆上。 孟婉晴竟然摔马了 其他人一惊,纷纷冲到栏杆前往下望,就看到红马整个摔在地上,两只前腿仿佛歪折了起来,马背上的孟婉晴更是被直接摔飞出去,差一点就要掉出山道了。 这这怎么回事 众人震惊的还没反应过来。 清越的声音骤然响起:驾—— 萧令月策马扬鞭绕过弯道,一眼就看到了树干以及孟婉晴的惨状,心里一惊。 但她的应变反应可比孟婉晴快多了。 毕竟以前在战场上,乱箭纷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到自己身上,所以,策马疾驰的同时眼观六路,随时紧急应变,躲避乱箭和攻击,这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基本能力。 电光石火间—— 萧令月猛地一夹马腹,缰绳绷紧上提,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腿上。 恢恢!白马接收到清晰的指令,骤然加速前冲几米,随即后腿发力,毫不犹豫的纵身往前一跃。 我的天呐 观景台上,所有公子小姐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 雪白的山地马浑身肌肉绷紧,流线型的身躯犹如一支银色利箭,骤然间腾空而起,阴影笼罩住摔在地上的红马与孟婉晴,从树干前一跃而过,轻松落地。 砰!! 四只马蹄重重踏在山地上,溅起滚滚烟尘。 随即连半秒的停歇都没有,白马纵身往前疾驰,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 摔在地上的孟婉晴刚爬起来,就感觉到头顶阴影一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一转头,就只看到白马绝尘而去的背影。 观景台上,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有几位公子哥伸手揉了揉眼睛,迟疑地问身边人:刚刚你们看到了吗 第1284章 同伴满脸的震惊复杂,还没回过神来。 呜哇! 一旁趴在绳网上,睁大眼睛看得仔细的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声。 寒寒眼睛亮晶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娘亲超过去了! 好厉害! 竟然还能这样,直接从那个坏女人头顶上跳过去了! 寒寒兴奋得脸颊红扑扑,转头问北北:北北你也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厉害 嗯。北北矜持的勾着唇角,眼睛也亮亮的,娘亲真棒! 是特别棒!寒寒哈哈大笑。 襄王和成王也被惊到了,成王神情复杂:这可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山道上都敢这么做! 策马跃障,在骑术当中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一般都是在平地上。 谁敢在山道上这么玩啊,不怕一不小心直接冲出去了吗 小命都没有保障。 难怪你这么放心让她跟孟婉晴比,沈晚的骑术水平,你早就知道了吧襄王嘴角抽了抽,不禁看向战北寒。 男人薄唇微勾,轻描淡写道:早说了,她骑术比本王强。 襄王嘴角微抽:原来你说认真的 他们先前都以为,战北寒这么说只是为了给沈晚捧场,还是看在寒寒的面子上。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呢。 不,就算知道刚开始也不会有人相信。 战北寒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目光又朝下方看去。 襄王也同样往下看,摸着下巴自语道:这种水平的骑术,沈晚是怎么练出来的看起来跟孟婉晴也不是一种路子 确实,她的应变速度比孟婉晴强太多了,如果是在马场上练习,很难培养出这种反应能力。成王赞同说道。 马场上毕竟安全,连草坪上的石头都有人专门清理掉,几乎碰不到什么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骑术锻炼得再好,也只能在安全的地方跑一跑,碰到突发状况就不行了。 孟婉晴就是典型的例子。 她的骑术确实不错,平地赛马完全能够碾压其他人,但是反应能力不够,一个急转弯就差点让她翻车,紧随其后的树干更是直接绊倒了她的马。 这就是应变能力不足,说白了,就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而萧令月却恰好相反。 她最擅长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反应速度非常快,骑术也不比孟婉晴差。 孟婉晴恶意挑选的山道地形,反而正中萧令月的下怀,没难到她,却坑了孟婉晴自己。 该死的,沈晚这个贱人!! 孟婉晴被红马摔到地上,却幸运的只是一点擦伤,手脚都没有大碍。 她泄愤的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红马身边狠狠踹了一脚:你这个废物,还不快给我起来! 恢恢红马摔得不轻,脖子和胸口上都有许多擦伤,鲜血淋漓。 它哀哀的嘶鸣一声。 快给我起来!起来继续跑啊!孟婉晴气急败坏的拽着缰绳,对它又踢又打。 第1285章 红马哀鸣着扭过头,四肢艰难的动了动,从地上站起来。 伤口处流血不止,润湿了马毛,滴滴答答流在地上。 孟婉晴看都没看一眼,反而惊喜道:幸好没有摔断腿,现在追还来得及! 她咬牙切齿,怨毒地说:我绝对不会让沈晚那个贱人赢的! 说着,她抓着缰绳翻身上马,狠狠抽了一马鞭。 驾! 红马被迫撒开蹄子跑起来,浑身血液加速流动,一路跑,一路滴落着鲜血,蜿蜿蜒蜒向前。 观景台上的众人看不到这些细节,见状又惊又讶:不愧是孟婉晴,绊马了还能继续跑,看样子摔得不算厉害啊。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刚刚她把沈晚甩在身后几百米,现在是沈晚把她甩在身后几百米,两个人势均力敌啊。 我倒是觉得沈晚更厉害,刚刚的纵马一跃简直太帅了! 我还觉得孟婉晴厉害呢,她可是一上来就抢占上风的。 这有什么用她一个失误摔马,直接就被沈晚超过去了,现在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果然被付公子说中了,山道上意外重重,不管是沈晚还是孟婉晴都逃不过,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 哈哈哈,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啊! 原本以为孟婉晴抢占了先行优势,已经是胜券在握,接下来的比赛没什么好看的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只是刹那间,情况就完全颠倒过来了。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沈晚的骑术并不比孟婉晴差,应变能力更是比她强太多,这种变化连连、胜负难料的比赛,可比单方面的碾压局精彩多了。 在场的公子贵女们忍不住兴奋起来。 原本所有人一边倒的议论声,也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派站沈晚这边。 一派站孟婉晴那边。 双方谁也不服谁,互相争论不休,差点吵起来。 行了都别吵,专心看,孟婉晴已经快追上去了!有位公子哥看不下去,开口打断道。 她怎么追得这么快 我就说孟婉晴比沈晚厉害,你们还不信! 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齐齐朝下方看去,就看到萧令月的白马奔跑在前,而后方相差近一百米的地方,孟婉晴正紧追不舍。 快给我跑!追上那个贱人,再快点,驾!! 孟婉晴坐在马背上,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百米开外的萧令月,神情狰狞不已,疯狂的抽打红马提速。 恢!红马吃痛的嘶鸣,四蹄拼命的往前跑,扬起滚滚烟尘,一缕缕鲜血滴答浸透毛发落在地上,眨眼又被烟尘掩盖。 马的速度是有极限的,耐力同样如此。 红马在受伤疼痛的情况下,速度已经飙到了极致,浑身肌肉绷紧滚烫,口鼻边缘也泛起了白沫。 孟婉晴却不管不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萧令月的背影,眼底血丝扭曲,拼命甩着马鞭大骂道:废物,再给我跑快一点!快啊! 然而,不管她再怎么抽,抽得红马身上一条条的血印子,红马也没办法再提速了。 它已经快到极限了。 萧令月听到身后的马蹄声阵阵,更不可能慢下速度消耗优势。 她稳稳控制着白马,让它保持着快速又均匀的节奏,尽量减少白马的体力消耗。 两匹马之间始终保持着七八十米的差距,一前一后往前奔驰。 孟婉晴疯了一样的怒吼叫骂,马鞭抽得一下比一下更重,结果红马的速度非但没有提高,反而因为持续的疼痛消耗体力,速度慢了下来。 七八十米渐渐拉到了百米远,谁都能看得出来,胜利的天秤正在朝萧令月倾斜过去。 完了,孟婉晴看起来要输了! 第1286章 打车到达那时,江停澜掏出手机看了看微信,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温婠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江停澜微微蹙了蹙眉,内心平复的不安再度涌了上来。 这时,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江先生,您委托的拍卖已顺利完成,之后将按照约定时间将拍卖物品移交给您。】 是拍卖委托人发来的消息。 江停澜长睫微垂,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此刻略带笑意的眼眸。 两天前他无意中在拍卖网上看到了一枚10克拉的粉钻戒指,可以说可遇不可求,而拍卖地点正好在巴黎。 这是他准备补偿给温婠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也是他打算回国后送给她的惊喜。 当初结婚匆促,他没能给温婠一个盛大的婚礼,就连结婚戒指也并不合手。 这次的礼物,她应该会喜欢的。 想到这里,江停澜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温婠打个电话,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江停澜眼中闪过一瞬失望。 他抬手挂断电话,那端却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第五次打来时,江停澜剑眉微蹙,指尖终于在屏幕一划,按下接听的一瞬,传来的却是宋瓷娇软可怜的声音。 “停澜,你是不是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就算你要和温婠好好在一起,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听着女人带着哭腔的控诉,江停澜眼底却不再有丝毫波澜。 他声音平静,薄唇开口:“宋瓷,那天我就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们以后没必要再联系。” “你让我帮的忙我都已经帮了,宋瓷,我们两清了。” “不行!停澜,你不能这样对我……” 宋瓷话音未落,江停澜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倚在阳台的扶栏上,俯瞰着脚下纵横的全景,思绪逐渐飘远。 那天宋瓷生产完,他去帮忙办理了手续。 宋瓷醒来后看着孩子,笑着抬眼看他:“是个小男孩儿,停澜,你要不要给他取个名字?” 江停澜垂眸看着这小小一个的婴儿,想的却是温婠。9 他和她以后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性格是调皮还是安静,有了孩子以后的生活又会是怎样的?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应该会是个合格的爸爸。 毕竟他已经学习过了,甚至连孩子的初中都看好了。 他一定可以把温婠和孩子都照顾得很好。 江停澜这样想着,唇角微微上扬,脱口而出道:“就叫江遇。” 至于小名,到时就看温婠想怎么取。 宋瓷看着他,笑意更深:“真好听,宝宝肯定喜欢,那以后我们就叫他小遇吧。” 江停澜反应过来,皱了皱眉:“你误会了。” “那是给我和温婠的孩子取的名字。” 宋瓷一时愣住:“停澜,你难道真打算和她生孩子吗?” 江停澜的沉默让她顿时慌了神。 她拉住江停澜的手,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她,和她结婚也只是为了气我。” 第1287章 说着,孟婉晴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毫不犹豫的重重扎进了红马的脖子里。 废物!快给我跑!!她疯狂的怒吼一声。 恢恢恢—— 发簪尖锐如刀,刺进马脖子后,马血一下子涌出来。 红马剧痛的仰头嘶鸣,疯狂蹬着马腿,没有如孟婉晴所想的那样往前跑,反而打乱了原本的节奏。 啊孟婉晴猝不及防,差点被发疯的红马从背上颠下来。 她吓得紧紧抓住了缰绳,红马的奔跑速度也没有停下,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侧身一下子撞到了旁边的山壁上。 啊!!孟婉晴的小腿撞到山壁的石头上,骨头都差点撞裂开,剧痛像刀子一样剐骨而来。 她痛得惨叫一声,满头冷汗直冒,一手抓着摇晃的缰绳,一手抓着刺入马脖子里的发簪,手心黏糊糊的沾了一手的马血。 该死的废物,想把我颠下去吗孟婉晴气急败坏的怒骂,眼里凶光大盛,要是这么不中用,你就给我去死吧! 说着,她发狠的抓着簪子,一下下猛刺马脖子:给我跑!快给我跑听到没有否则我杀了你! 发簪一刺一个血窟窿。 浓郁发腥的马血噗嗤、噗嗤的飞射而出,一缕缕飚射到地上、山壁上。 恢恢恢——红马痛得发狂,嘶鸣声越发凄厉刺耳,原本清澈的眼睛里迸满血丝,仰头嘶鸣一声,鼻孔喷着热气,发了疯一样撒腿朝前狂冲而去。 马背上的孟婉晴差点被颠簸得飞起来。 但她毕竟骑马经验丰富,技术也不错,双腿紧紧夹着马腹,身体伏低贴在马身上,抓紧缰绳。 快给我冲,追上那个贱人!孟婉晴厉声吼道。 红马不同寻常的嘶鸣声,立刻引起了观景台上众人的注意。 快看,这是怎么回事 孟婉晴的马发疯了 她朝着沈晚的马冲过去了! 两个小家伙瞪大了眼睛,小脸闪过一丝惊慌。 襄王、成王也纷纷变了脸色,走进栏杆前。 襄王沉声道:怎么回事突然惊马了 不知道,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这匹红马的速度一下子提上来了。 成王微微皱眉,眼看着红马的速度一骑绝尘,比刚才竟快了一倍不止,朝着前方的萧令月冲过去。 山道还很狭窄,照这样的速度冲过去,两匹马很可能会撞上!成王加快语速道,除非沈晚也跟着提速,否则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这不是山地马的正常速度。襄王冷声笃定道。 他平时也是爱骑马的,对各种品种的马了若指掌。 山地马的优势在于四肢强健,擅长应对各种地形,但奔跑速度却不如平原上的马。 而现在,孟婉晴驾驭的红马速度明显超过正常马速了,还有刚刚的嘶鸣声。 襄王眼眸一沉,不由看了战北寒一眼:看来,真被我说中了,八成是孟婉晴不甘心认输,对马做了什么。 战北寒顾不上两人的讨论,在红马嘶鸣发狂的同时,他眼眸蓦地眯紧,幽冷如鹰隼一般牢牢盯着下方,以防不测。 观景台上的众多公子小姐也顾不上议论了,纷纷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下方。 哒哒哒—— 急促无比的马蹄声响起。 发狂的雄马速度惊人,双眼猩红如血,笔直往前狂冲。 一红一白两匹马的差距在快速拉近。 一百米。 六十米。 第1288章 三十米。 快,再给我跑快点!马上就要追上了! 孟婉晴伏在马背上,疾风像刀子一样剐过她的脸,火辣辣的疼痛。 她头发凌乱,脸庞兴奋得通红,神情疯狂的怒吼道:再给我跑快点,一定要追上这个贱人! 与此同时,她手里沾满血的发簪也毫不客气,更深更狠的刺入马脖子里。 恢恢恢!!红马疯狂的嘶鸣声,整匹马就像发疯失控了一样,在山道上横冲直撞,时不时磕碰到山壁,马腹一侧被路边尖锐的树枝划得伤痕累累。 大量的马血疯狂的喷涌而出,沿着山道流了一地。 萧令月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一转头,就看到红马双眼充血,口鼻间全是带血的白沫,疯狂从身后狂冲而来。 孟婉晴干了什么 这马发疯了! 萧令月又惊又怒,厉声道:孟婉晴,你是不是想找死 贱人,我赢不了你也别想赢!孟婉晴拔出发簪,又狠狠刺了马脖子一下,尖锐吼道,给我冲过去! 恢恢——红马疯狂的疾冲而来。 不好。 这样下去绝对会撞马! 萧令月应变速度极快,毫不犹豫的一鞭子抽在马腿上:驾! 身下的白马似乎也嗅到了危险气息,受到指令的刹那间,毫不犹豫的撒腿往前狂冲。 一前一后两匹马的速度爆发到极致。 犹如两道不同颜色的利箭一样,急速穿过崎岖的山道,狂奔向前。 马蹄声哒哒回响在山壁之间,紧张焦灼的追逐战,看得人神经紧绷,心口砰砰直跳。 娘亲 两个小家伙紧张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快跑,快跑,千万别被追上了了!寒寒嘴里碎碎念,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萧令月也在竭尽全力的催马。 但很无奈,正常马的速度只有那么快,除非是用特殊手段逼迫,否则很难打破极限。 萧令月也做不出像孟婉晴那样不顾后果、往死里施压的举动。 白马的速度怎么都快不过身后的红马。 距离在一点点的缩小。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越来越近,两匹马近乎首尾相连。 气氛绷紧到极点,萧令月明显感觉到身后疯狂的气息,额头上浮出冷汗。 她嗅到空气里浓郁的马血气息,惊愕一回头,竟看到孟婉晴的红马浑身鲜血直流,马脖子上的血液几乎像喷泉一样,噗嗤噗嗤的往外飚血。 定睛一看,红马的脖子上竟然扎着一根发簪,明显刺进了红马的脖颈动脉里。 萧令月惊怒:你疯了! 她瞬间明白了。 难怪红马会发疯,速度那么快。 孟婉晴疯狂的大笑:沈晚,你去死吧! 说着,她拔出发簪,猛地刺进红马的眼眶里:给我冲,把她撞下去! 第1289章 恢恢恢!! 红马无比凄厉的嘶鸣声响彻山岭,一只眼睛活活被发簪刺瞎了。 这种剧痛瞬间让马匹发了狂,用比之前更疯狂、更不顾一切的速度往前猛冲过去。 萧令月催马都来不及。 狭窄的山道上完全无处可躲。 两匹马本就首尾相连,红马再疯狂一加速,瞬间砰!的一声,马头狠狠撞在了白马身上。 恢恢!白马受惊的嘶鸣,狂奔的身体一下子颠簸起来。 萧令月不得不压低身形,紧紧抓住缰绳。 哈哈哈,再给我撞,把她撞下去!孟婉晴得意的哈哈大笑,抓着缰绳控制着马头,不顾一切的朝萧令月的白马撞过来。 原本正常的比赛下,跑在前面的马占尽优势,尤其是在山道上。 但是现在,孟婉晴明显破坏了规则,恶意的撞马攻击。 前面的优势一下子变成了劣势。 因为无处可躲。 连跑都跑不过。 发狂的红马连续撞击下,白马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又惊又慌的嘶鸣不已,马蹄也变得混乱起来,好几次踩到碎石,差点被红马撞下山道。 萧令月及时控制缰绳,强行稳住白马的方向感,额头汗水隐隐,一双眼眸却沉冷锐利无比。 越是在这种危险关头,萧令月反而变得更加冷静。 她没有再搭理身后孟婉晴的谩骂声,全身心控制着白马,目光盯紧前方。 观景台上,众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孟婉晴在干什么 她在撞沈晚的马,她疯了吗 这样下去,沈晚的马一旦受惊,后果不堪设想! 一众公子少爷们脸色难看,几名贵女更是直接骂了起来:孟婉晴这个疯子,她是觉得自己要输了,干脆同归于尽吗 真是个贱人,一点都输不起! 现在该怎么办 别着急! 一个比较沉稳的公子哥开口道:这段窄山道马上就结束了,前面不远就是终点,路面会宽敞很多,只要沈晚保持冷静,还是有机会脱险的。 但要是这样的话,沈晚就输了吧 旁边的贵女皱眉道:她如果为了安全避开,孟婉晴的马肯定会发疯继续往前冲,沈晚的马的速度比不过她,又快到终点了,慢一步就是输了。 这也没办法啊 输了比赛,总比丢了小命强吧 其他人纷纷皱眉,脸色厌恶道:孟婉晴用这种手段取胜,真是恶心人 沈晚估计也不敢跟她争吧! 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窄山道过了,她们要冲出去了! 众人也顾不上议论纷纷了,立刻紧张的往下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比赛最后的胜负,就看这终点之前的最后一段路了。 山道上。 又一个急转弯过后,路面渐渐宽阔起来。 前方是一片较为宽敞的平地,萧令月一抬头,就看到代表终点的彩旗插在山壁上,迎风招展。 孟婉晴也看到了,眼里骤然亮起光芒。 终点就快到了! 第1290章 “狂妄!” 神门之主眼瞳深处杀意更为浓烈。 整个赤霄古城内,不知多少强横无匹的高手在发悚,既是震惊,又是难以理解。 他们见过嚣张之人,但叶寒这般狂妄与嚣张到极致的存在,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个武皇境界的小子,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被那神门之主一巴掌拍成烂泥? 纵然是同样踏入武帝领域的存在,都不敢轻易招惹神门之主。 一个武者强大与否,不止是自身战力所定,还要看其背后的宗门势力如何,毫无疑问,在星辰界这片天地内,神门两个字代表着绝对的威严。 神门、圣门,所谓的神圣之门,牵扯诸多不可想象的隐秘,就算是这一界的三大皇族,都对其有所忌惮,无法插手神门与圣门的一切。 甚至据说这神门、圣门和星辰界的禁地有密切的关系。 当年曾有一位武帝闯入神门之中,欲要大杀四方,灭掉神门,结果是那武帝变成了尸体,头颅被挂在神门前方整整一月,以此来警告世人。 “狂妄?我有狂妄的资本!” 大地之间,叶寒神色淡漠:“有些人要送死,那就没办法了。” “九天神印!” 虚空上方,神门之主终于忍不住了。 叶寒虽然神秘,让他无法看透,然而事已至此不可能退避。 一道遮天般的大印浮现而出,由无尽的天地元气和本命精血,以及此人的元力汇聚而成。 大印一击,简直可镇压万古,令九天震颤。 这是无与伦比的恐怖手段,超越了主宰级神通的半步帝术,本身就强得离谱,在神门之主这种武帝手中施展出来,更是万道皆杀,不可想象。 整片天地在颤抖,天象异变,可怕的声音眨眼接近大地。 赤霄古城内无数强者发颤,皆是闭上了眼睛,如同在等待死亡的来临,只在心中祈祷着不要遭受无妄之灾。 “不可……。” 神园之中,帝主猛地色变。 但已经迟了,在他的前方大地内,叶寒单手撑开一方天地,骤然一拳逆伐而起。 他居然要以本尊之力逆天而战,对抗一位真正的武帝? 武皇战武帝,这其中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差距? 地武神、天武神、圣武神、地武尊、天武尊、圣武尊……。 足足六重境界的差距,简直是蚍蜉撼树。 就在这一刹那,只听到天地一片轰鸣,那强势无匹的九天神印在距离大地千米之时,与叶寒杀出的一拳正面碰撞在一起。 砰! 九天神印直接爆炸,坚持不到一个呼吸,哗然破碎成齑粉,变成元气,重归天地内。 肆掠而霸道的震荡余波扩散出去,让方圆数千米的空间咔嚓咔嚓不断碎裂,而后又在天地法则的影响下恢复如初。 可怕的气浪演绎成一片天地风暴,卷动四周,似要毁掉一切。 一片乱象之中,在那神门之主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叶寒杀出了第二拳。 拳出如雷动,打爆九天,逆天杀向神门之主的本体。 “找死!” 神门之主眼瞳一缩。 纵然已察觉到叶寒的恐怖,但身份使然,再加上他晋升武帝后的尊严,不可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躲避这一击。 一步错,步步错! 神门之主选择对抗叶寒这一拳的瞬间,已注定了最后的下场。 一掌按压而下,和叶寒的一拳正面碰撞。 噗……! 武帝血,喷洒天地间。 神门之主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光影,被叶寒一拳轰飞数万米外,狠狠撞塌了城外的一座通天巨峰。 “白痴!” 叶寒吐出两个字。 “在这里等我!” 他对帝主吩咐完毕后,一步踏天而起。 真龙之翼显化,演绎天下极速,眨眼踏出虚空万米距离。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杀入赤霄古城,毁灭神园?” 俯瞰下方,叶寒手中浮现帝龙戟。 狂暴绝伦的力量和气血打入帝龙戟内,瞬息之间,叶寒一击贯穿天地。 长达千米的戟光轰杀而下,直接杀入那片崩塌的山峰内部。 “万道神拳!” 大地之间有狂怒之声传出。 神门之主身躯震颤,似有无极力量贯穿而上。 他的气息狂乱,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可那种杀意简直要吞天噬地。 砰! 一触之间,所谓的万道神拳直接爆碎。 紧接着,那恐怖的戟光摧枯拉朽般贯穿而下,直接轰入了神门之主的胸膛中央。 噗嗤……。 逆血再度喷涌。 神门之主神色大变,一脸惊悚。 太强了,这种力量已经强横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足以强行打穿多重境界的压制,打破诸多的桎梏,以武皇之躯撼动真正的武帝。 “斩!” 虚空之巅,叶寒口吐杀音,帝龙戟再度斩出。 毁灭一击贯穿而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神门之主慌不择路,顷刻化作一道流光逃向远处。 “杀!” 叶寒踏天而行,速度奇快无比,瞬间穿行万里。 他的体内力量无限,加持帝龙戟之上,再次杀出无与伦比的一击。 这一击比之前的两次攻击简直更加蛮横、狂暴。 戟光破天而去,化作一道九天长虹,崩天裂地,穿透虚空。 远处一片天穹内,惨叫声再度出现,神门之主的一条手臂当场被斩断,从虚空中跌落下去。 此人抓起手臂,大口逆血喷涌,不知道动用了怎样的禁忌手段,眨眼间开辟一条虚空通道,逃离得无影无踪。 叶寒追杀九万里,最终遗憾摇头。 “可惜,战力不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而回。 神门之主终究是真正的武帝,想要强行逃走,现在的叶寒根本无法阻拦。 赤霄古城,众生颤栗,无数人看着那如战神般的年轻身影回归而来,大都不敢直视。 今日一切注定要永生永世印记他们的脑海中,他们看到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景象,一个武皇将武帝一击打得吐血,强行追杀武帝九万里天地。 倘若那神门之主敢留下来生死搏杀,恐怕最终会被彻底斩掉。 支离破碎,一片狼藉的神园中。 叶寒降临而来,看向霸无神:“抱歉,是因我而起,导致神园被毁。” “无妨!” 霸无神摇头。 他正要开口,只见眼前的叶寒噗嗤一声,当场喷涌大口逆血。 面容发白,身躯摇摇欲坠……。 第1291章 第1291章 萧令月的情况也没比她好。 两匹马同时发疯,原本就颠簸的马背变得更加危险,随时可能被甩出去。 萧令月的反应能力比孟婉晴更快,意识到不妙后,她立刻伏低身形,紧贴在马背上,同时双手绕紧缰绳,将自己牢牢固定。 多亏了这些准备,在白马发狂踢踹的时候,萧令月才没有被甩飞出去。 旁边红马背上的孟婉晴可就惨了。 她远远低估了一匹成年雄马彻底发狂的攻击力,也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纤细的身形随着马背颠簸起伏,时不时被甩上半空,像是狂风暴雨里不受控制的小船一样。 啊啊啊!!! 孟婉晴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一张兴奋红润的脸吓得惨白。 恢恢!红马完全不顾背上的人,猩红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马,狂奔途中猛地扬起前蹄,重重踢踹向白马的胸口。 恢—— 白马吃痛,同样不甘示弱,狠狠一头朝红马撞了过去。 红马被撞得往旁边踉跄颠簸,前蹄差点跪在地上,晕头转向的甩着脑袋,暴怒的反攻回去。 两匹马完全陷入了暴怒中,一边狂奔一边厮打得厉害。 两匹马争勇斗狠起来,马背上就变得更加危险。 孟婉晴已经数不清自己多少次被甩飞起来,身体像失重一样飞到半空,又伴随着冲击力狠狠砸到马鞍上。 马鞍上各种坚硬的铁质装饰物,像一颗颗坚硬又锋利的石头一样,撞击着她的胸口、腹部、五脏六腑。 浑身上下无一不痛。 胃里翻江倒海,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活活碾碎一样。 如果不是孟婉晴的手死死抓着缰绳,她只怕早就被甩飞出去了。 啊!!!孟婉晴放声尖叫,胃里翻涌着,实在忍不住张口吐了出来。 哇—— 无数的残羹烂渣伴着胃里的酸水,哗啦啦吐了一地。 孟婉晴终于忍不住了,惨叫道:救命!救命啊——快来人救我,哇! 一边惨叫一边吐,难受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山道上顿时混乱得不像话,马蹄声、嘶鸣声,伴随着孟婉晴的惨叫声,一起传开。 白马背上的萧令月比她冷静得多。 她把自己的身形牢牢固定在马背上,上半身压得极低,最大程度减少颠簸带来的冲撞伤害,缰绳像铁链一样牢牢缠绕在手腕上,末端抓紧在手心。 萧令月双眼紧盯着前方,感觉手心里沁出了湿滑的冷汗,浑身绷紧到极点,片刻都不敢放松。 没有尖叫,没有惊慌。 她一双乌黑的眼眸幽冷锐利的像刀刃般,犹如蛰伏狩猎的夜猫,耐心得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在这种惊马狂奔的危险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冷静,想办法控制住马速。 这点显然是不可能了。 即使是萧令月,也没自信能在两匹马同时发狂的情况下,控制住它们。 一匹成年雄马几百斤重,全力冲刺的情况下,能把人全身的骨头、内脏撞得粉碎,冲撞力绝不亚于一辆飚速的汽车。 只靠人力,是不可能强行让马停下来的。 而最坏的方法就是弃马逃生。 第1292章 第1292章 直接放弃疯马,找机会从马背上跳下去。 但前提是,要选好跳马的地点。 最好是有草堆之类的缓冲物,实在不行也要找尽量柔软的地面,否则一个倒霉直接跳到山壁或者石头上,下场不会比被疯马直接甩飞出去强多少。 萧令月在冷静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合适的跳马机会。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我啊!! 旁边另一匹马背上的孟婉晴已经被吓疯了。 她骑马这么多年,向来只在安全的马场上练习,当成是娱乐和游戏,却从未真正体会过马匹失控的危险。 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控制疯马不算什么。 结果却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在好几次差点被甩飞出去的危险下,孟婉晴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控制不住马,她就有可能死在这里! 这个事实一下子击溃了她的自信心,吓得她哇哇大叫,又哭又喊的求救起来:快来人啊!救救我,我不想死翊王哥哥!胡洪伟,你们快来救我啊! 尖叫声冲上了观景台。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糟了,两匹马都发狂了,她们恐怕控制不住! 现在该怎么办 前面就是终点了,她们能停得下来吗 几位贵女忍不住骂道:孟婉晴这个祸害,她就是自找的! 别说了,快去叫人! 马场的侍卫都在山脚下,终边只有几个裁判守着,现在去叫人也来不及啊 话还没说完,有人大叫一声:她们冲过终点了! 下一瞬,所有人都看见,一红一白两匹马并驾齐驱,嘶鸣着紧挨在一起冲过了终点的彩旗线,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依然疯狂的继续往前冲。 这骇人的架势,原本留在终点附近、准备吹口哨中止比赛的几位马场裁判都被吓到了,哪还敢站出来阻拦被吓得往后连退好几步。 嗖嗖—— 两匹疯马如利箭一般从眼前冲过。 马蹄扬起滚滚烟尘,呛得几名裁判咳嗽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裁判惊魂未定,他们一直待在终点,并不清楚比赛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只是震惊又茫然的看着两匹马绝尘而去,直奔向前方。 终点已经过了啊她们怎么还往前面冲 不好! 另一名裁判脸色大变,惊恐叫道:快让她们停下来,前面没路了! 什么! 几名裁判大惊失色,急忙跨上马,朝两人追了上去。 孟姑娘,安平县主,快停下来! 观景台上的众人也慌了,急忙转身往下跑:快过去看看! 娘亲! 寒寒和北北都吓坏了,松开绳网,撒腿就往下跑。 从观景台到终点并不远,有一段青石台阶相连。 战北寒一把抓住两个小家伙,将他们拎给了襄王和成王,冷声道:看着他们,不要乱跑! 襄王:那你呢 第1293章 第1293章 战北寒没有回答,身形一闪,便快速沿着青石台阶往下,很快消失不见了。 爹爹,等等 寒寒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下地。 他也要去,带上他一起啊。 寒寒。襄王及时抓住了他,一把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同时朝成王使了个眼色。 你爹爹先追上去了,你就跟着王叔吧,不要乱跑。 另一边,成王也心领神会的走上前,伸手将北北抱起来:你也一样。 惊马很危险。 成年人尚且不安全,两个小孩子更加不能放任他们乱跑。 北北跟成王不熟悉,被抱起来觉得很不适应,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 成王殿下,麻烦你了,我想去看娘亲。北北抓着成王的衣领,小脸焦急又诚恳地说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一旁在襄王怀里挣扎的寒寒,立刻说道。 你们两个听话就行了,走吧。 襄王也没有多说,跟成王一人抱着一个,快速沿着青石台阶往下走。 其他的公子贵女们急忙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 一红一白两匹马还在急速往前狂奔。 萧令月伏在马背上,已经看到了终点的彩旗一闪而过。 但她并不熟悉皇家马场的山脉地形,也不知道终点后面是什么,因此很能沉得住气,依然在耐心的等待机会。 至于孟婉晴。 她倒是知道地形,但此刻在马背上已经颠簸得奄奄一息,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满头冷汗津津,眼泪横流。 除了紧紧抓着缰绳不敢放手,她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地形 孟婉晴甚至都不知道,她们已经冲过终点线了。 哒哒哒—— 这时候,萧令月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隐约还有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孟姑娘安平县主 停下你们快停下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被急促的马蹄掩盖,飘散在呼呼的风声里,听起来并不真切。 萧令月一回头,看到几匹马远远缀在身后,马背上的人身穿着马场仆人的衣服,正涨红了脸满头大汗,拼命朝她们喊叫着什么。 但是,听不清楚。 他们在喊什么 萧令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勒紧缰绳,集中注意力,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偏偏在这时,孟婉晴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一转头,看到后面骑马追上来的人,顿时尖叫不已:救命啊!你们快来救我—— 这声音一下子覆盖掉了身后人的呐喊声。 萧令月紧皱眉:孟婉晴,闭嘴! 你凭什么让我闭嘴你是想害死我吧我就要叫怎么样!孟婉晴惊吓过度,对萧令月的敌意却丝毫没减轻,一脸乱泪的尖叫道:救命啊!救命啊!你们快点来救我 萧令月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一脚将她踹到马下去。 这个蠢货! 孟姑娘县主快跳马 第1294章 第1294章 安平县主 跳马,快跳马前面断崖 追在后面的几名裁判眼睁睁看着她们的马直冲向前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扯着嗓子拼了命的呐喊提醒,一边抽着马紧追不放。 前面就是与乱石坡相连的断崖。 萧令月根本不知道。 几名裁判拼尽全力的呐喊和提醒声,也被尖叫着大喊救命的孟婉晴给掩盖了。 哒哒的马蹄声里,萧令月完全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却能透过滚滚烟尘,看到几个人脸上的急切和慌乱。 她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了。 直觉告诉她,前方可能有什么危险,是她不知道的。 沈晚! 这时,一道低沉冷锐的声音蓦地传来。 战北寒萧令月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只看到不远处的山壁上,男人的身影奔腾起跃,矫健如猎豹一般急追而来,衣袂当风烈烈作响。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旁的孟婉晴狂喜的尖叫一声:翊王哥哥,快来救我! 萧令月: 恢恢恢!!两匹发狂的雄马蓦地加速,狠狠撕咬向对方,明明是吃草料的牙口,攻击起来却异常狠辣。 很快,两匹马身上就被咬出了大大小小的血口子。 马身颠簸得更加厉害,孟婉晴的身体被抛上半空,只有一双手还紧紧抓着缰绳。 她尖叫连连,满脸的眼泪乱飚出来:翊王哥哥,救命啊!! 沈晚,弃马! 战北寒理都没理她,冷冽的目光盯紧了白马背上的萧令月,声音绷紧逼成一线:前面是断崖,立刻弃马,快! 这一下,萧令月终于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脸色蓦地一变。 居然是断崖! 她猝然转头往前看,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已经快跑完了,前方堪堪十几米远的地方,大大小小的乱石堆叠凌乱,堵住了前路,地形也陡然往下倾斜。 是乱石坡! 坡下恐怕就是断崖。 根本没有合适弃马的地方。 该死的! 萧令月立刻意识到自己吃了不熟悉地形的亏,如果早知道路的尽头是断崖,她绝不会耐心等到现在,早在冲破终点的时候就直接弃马了。 沈晚,你还在等什么弃马,立刻! 战北寒愠怒的声音骤然传来,他足尖一点在山壁上,身形借力腾空而起,轻功全开,犹如一只矫健的鹰隼般,又疾又快的朝萧令月追过去。 没有时间犹豫了。 男人冷厉的命令声传来:跳! 萧令月瞬间松开缰绳,脚尖在足踏上一点借力,整个人腾空跳上马鞍,再次借力冲向旁边的红马,狠狠一脚把马背上的孟婉晴踹了下去,随即旋身往后一跃。 一连串动作快得犹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 孟婉晴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被踹下了马,不受控制的往地面倒飞出去。 她惊恐瞪大了眼睛,死死瞪着萧令月:你这个 贱人! 萧令月听不到她的怒骂声,身形跃上半空,仓促之间来不及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男人就像卡准了时间一般,刚好冲到她身边,有力的手臂蓦地从身后伸来,紧紧圈住她的腰,拥着她一跃跳上山壁。 第1295章 第1295章 疾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萧令月砰砰乱跳的心脏还没停下来,本能的一抬头,男人凛冽冷峻的下颚线条映入眼帘。 战北寒 她还未回过神。 与此同时,凄厉万分的嘶鸣声骤然响起。 恢恢恢—— 萧令月惊悚的转头,看到纠缠在一起的红白两匹马疯狂的撞向了乱石坡。 两匹马的前蹄几乎同时磕撞到石头上,马腿直接折断,惨白的骨头破皮而出,森然可怖。 猩红的马血肆意喷涌,染红了周围的石头。 砰!!两匹马同时往前栽倒,上千斤的马身摔滚进了乱石堆里,血肉、骨头与石块翻滚在一起,鲜血淋漓得让人惨不忍睹。 乱石坡之所以是坡,是因为它本身地势倾斜,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 只要稍微一点冲击力,乱石就会顺势滚落而下。 因此。 就在两匹马同时绊倒扑摔的一瞬间,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受到震动,不约而同的朝着斜下方滚落而下。 一红一白两匹马被夹杂着乱石之中,顺着斜坡翻滚而下。 恢恢恢!!凄厉的嘶鸣声响彻天空。 石头仿佛变成了天然的利剑与研磨机器,就像是泥石流一样,毫不留情的裹挟着两匹马倾泻而下,大片大片的马血飞溅在石头上。 几乎只是一眨眼,便顺着断崖重重砸了下去。 轰隆隆!! 巨大的闷响声夹杂着滚滚烟尘腾空而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匹马的嘶鸣声也戛然而止。 萧令月不忍的闭上眼睛,咬牙转过头,看到乱石坡的另一边,终点旁边不远处,一大群人惊慌失措的沿着台阶跑下来,又被声响震得惊吓在原地。 恢恢!恢—— 马场的几名裁判策马追了上来,同样被巨响声吓到,几匹马嘶鸣不已,前蹄扬起,生生停在原地,怎么都不肯往前跑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灰尘气息。 半晌,终于安静下来。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急速跳动的心脏,刚想说话却察觉到腰间的禁锢感,低头一看,战北寒的手臂还牢牢圈在她腰上,力道极大。 两个人站得很近,身体紧贴在一起,她几乎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可以放开我了。萧令月蹙了蹙眉。 你在搞什么! 战北寒一低头盯住她,幽沉的眸子里迸出两团怒火,声音冷厉无比:好好的赛个马,都能搞出这种花样,嫌命太长了吗 萧令月被训斥得一愣,本就余惊未平,一下子也火了。 她仰头瞪着他:你朝我吼什么是我想弄成这样的吗 不是你是谁 我脑子进水了搞这种事,你怎么不去朝着孟婉晴吼 要不是本王追上来,你都要跟着马冲到断崖下面去了,还有脸跟本王犟! 第1296章 第1296章 我让你救我了吗要不是你非要我跟孟婉晴赛马,我能遇到这种事,你还好意思冲我吼 两个人都带着怒火,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对方。 四目碰撞间恨不得迸出火星子。 谁不服谁。 你给我放开! 萧令月恼火的扯着他的手,越想越怒不平:谁稀罕你来救我了我自己做不到吗孟婉晴在马上又哭又喊着翊王哥哥,你怎么不去救她 在这里冲我发脾气,搞得好像这比赛是我非要进行的一样,搞笑! 给我松手! 战北寒怒火也上来了,手臂不松反紧,猛地往后一拽。 萧令月整个人差点撞进他怀里,伸手撑在他胸膛上。 本王救了你,你就这种态度冲着本王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胆量。 男人恼怒的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低沉怒道:让你跳马你犹豫什么,真嫌命长,打算再来一次跳崖寻死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犹豫了明明是孟婉晴在旁边大呼大叫,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萧令月拍开他的手,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冒火的双眼直直盯着他:还有,你少跟我翻旧账,孟婉晴为什么非要跟我赛马,难道是我招惹来的吗 战北寒顺着她揪着的衣领低下头,幽沉的眼眸冷冷盯着她:你也知道是旧账,本王要是想跟你翻,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本王吵架 我跟你吵了吗是你先莫名其妙朝我发火的,我还没找你算账! 萧令月火冒三丈道:孟婉晴是你招来的吧她找我麻烦,故意撞我马你没看见吗是我想找麻烦还是她想找麻烦,你不找她算账,还冲着我发无名火 本王为什么要找她算账 她孟婉晴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他发火。 倒是这女人。 战北寒掐着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托,冷戾如冰的面容几乎要贴在她面前:你明知道前面是断崖,让你跳马你在干什么等不及想找死了吗 我哪知道前面是断崖 萧令月简直要气死了。 我第一次来皇家马场,你觉得我熟悉这里的地形吗孟婉晴在旁边鬼哭狼嚎的叫,我又要控马又要保持稳定,连后面的人在喊什么都听不见,你从哪看出来我知道前面是断崖了 她要是早知道,她还能在马上拖延那么久 早就弃马逃生了。 问题是她不知道地形,孟婉晴又一再干扰她的判断,她犹豫有错吗 战北寒倒好! 找麻烦的是孟婉晴,撞马搞成这样的也是她。 他不去找孟婉晴算账,倒冲着她发脾气。 真当她萧令月是软包子捏的,由着他乱发脾气还忍着不成 战北寒眼眸愠怒暗沉,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只看到她一张小嘴叭叭的动个不停,乌黑的眼睛里像有两簇火焰跳动,衬得满是恼怒的眉眼生机勃勃。 惊马发疯有多危险 只差一点 男人咬紧了牙,猛地压住她的后脑,俯身堵上她那张叭叭的小嘴,用力将她推到后面的石头上,发狠的噬咬上她的唇瓣。 嘶萧令月疼得抽了口冷气,猝不及防被他侵入进来,呼吸都被掠夺。 她恼火的攥拳砸向他胸口,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反扭到身后。 第1297章 山巅,众人大气不敢喘息。 叶寒几个师兄,全部沉默,被无形的气势压制着不敢妄动。 连帝主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一瞬之间,到来一位半步武帝,一位真正的武帝级高手? 皆不是帝主所能对抗的。 他这个在神武大陆镇压天下的第一高手,来到了星辰界,只能算是一方高手,但终究不是站在最顶峰的那一批强者。 眨眼间,远处天穹内,又有一众身影破空而来。 一群人脚踩虚空,每一步踏出,都是穿行虚空数千米,如同可以凝缩空间一样,神异非凡。 这群人现身之时,叶寒身后,霸无神的脸色猛然一冷,寒意散发,杀意激荡。 霸神族到来了。 随之,天穹远处,一辆紫金色的天地龙舟滚滚碾来,龙舟之上,几名老人气息可怕,如深渊般浩瀚神秘不可测。 “宇文皇族!” 霸无神看向虚空,吐出四个字。 龙舟接近之时,远处天穹内,又有金色圣光浮现,天地异象繁衍,圣光如铺就一条虚空天路,其中有人由远及近。 星辰界三大皇族之一,宇文皇族的人也到来了。 除却这一个个不可想象的恐怖势力有人接近,亦是有无数道身影随之踏空而来,境界强弱不等,有武皇、武神、武尊接踵而至。 这些都是被异象吸引,终究按捺不住那种极致的诱惑而来的高手。 帝坟开启,哪怕冒着一定的生死危机,他们也要前来碰一碰机缘。 在星辰界这样的地方,其他所谓的上古武墓、上古武符等传承之地诱惑力并没有那么大,但是这座帝坟,传说中武帝留下的传承之地,带来的诱惑不可想象。 平日里无比寂寥的九天神山,伴随着叶寒等一行人到来后的此刻,突然变得无比热闹。 无数强者到来后,虽然觊觎邪剑宫的一切,但却并不敢强行闯入,在神山之外降临,徒步丈量大地,不断冲着里面走来。 每一步踏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关于此地的传说皆是极度诡异,而且昔日陨落在此地的强者大都是一些曾经站在巅峰的高手、大势力,没有人敢于大意。 “帝坟,原来隐藏在此处,怪不得无数年来无人知晓。” “今日是什么情况,为何会突然出世?霸神族也到来了,似乎他们也在奇怪。” 无数人冲着里面走入之时,议论纷纷。 “那些人,什么身份?” 在接近里面之时,无数人彻底注意到了叶寒等一众身影,隐约间查探到了叶寒等人的境界与气息。 一些人目光闪烁:“太弱了,除却一个圣武尊之外,也就只有一个武神在里面,其他人简直都是一群蝼蚁,有几个武皇,甚至还有武皇之下的武者?” 众人议论之时,彼此对视,皆能看到彼此眼中觊觎的光芒。 叶寒等一众人站在那座峰顶,难道,就是他们机缘巧合之下打开了帝坟? “凭这些人,可护不住此地!” 有人在冷笑,眼中闪烁着觊觎的光芒。 峰顶,邪剑宫,宫门彻底打开。 恍惚之中那种从邪剑宫中爆发的威势,似乎渐渐开始平静下来。 叶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放心起来。 他这才转身看向远处的虚空,看向九天神山下方那接踵而来的无数身影。 “都回去吧!” 叶寒语气平静,在元力的传递下,如同天音在激荡:“帝坟为我开启,九天神山从此以后,为我叶寒修炼之地,外人不可涉足。” 无数强者同时眸光一凛,爆发出道道森冷彻骨的光芒,仰天而视。 锁定叶寒的本体,不少人眼中杀意激荡,面容讥讽,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在看待一个年少不知死活的白痴。 什么鬼? 外人不可踏入,叶寒修炼之地? 叶寒是谁? 整个星辰界内,不管是隐世的那些老祖,还是平日里站在此界巅峰的那些绝世强者里面,似乎并无任何叫做叶寒的存在。 “滚!” 下方,一名老者冷眼视之,两道森冷的眸光携带着恐怖的武神意志爆发而出,直冲天际。 这是一尊底蕴可怕的武神,达到了武神第三重,圣武神之巅,只差一步便可成为武尊,在今日到来的众人中不算最强者,但有绝对的资格不将叶寒放在眼里。 叶寒身侧,帝主一步踏出,亦是冷眼一扫,便将那老人爆发出的武神意志直接镇压成虚无。 但这般一幕,反而激发出下方诸多强者更为强烈的怒意。 轰隆隆! 空间似乎震颤了起来。 一道道恐怖的意志刹那冲霄而起,甚至有人直接动用各种可怕的武道天眼、绝世瞳术,隔空冲着叶寒威慑而来。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敢站在我等头顶,颐指气使?找死?” 不少人按捺不住,冷笑开口,杀机弥漫。 那率先到来的半步武帝和那尊真正的武帝级强者,微微摇头,未曾理会一切,已走在最前方,自顾冲着峰顶而来。 达到他们这般高度,倒是不会将叶寒的姿态放在心上,没必要和一个狂妄的年轻人争胜,谁不曾年少轻狂过? 年轻人,总有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之时。 “你们两位,也离开吧。” 叶寒的目光凝聚在这两人身上:“邪剑宫被我开启,将为我叶寒成道之地,外人不可闯入,未来我们斗战道宫若收弟子,尔等可前来尝试,若通过考核,倒可在此地修炼,不过今日,不得扰乱此间一切。” “你说什么?” 那尊武帝,刹那仰天而视,目光幽幽。 他已在半山腰,本不曾理会叶寒,没想到上方那年轻男子居然敢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区区一个武皇,蝼蚁、废物般的存在,居然妄称让自己拜入门下? 还有,斗战道宫是什么破宗门? 星辰界中,何时有叫做斗战道宫的势力了? 听都没有听说过。 “让你离开,别自找没趣。” 叶寒平静开口。 “狂妄!” 武帝眸光无情,冷眼扫了叶寒一眼,继续向上而来。 “区区一尊武皇,妄图独霸此地,独享帝坟机缘?” 其他一些武者在嗤笑,彼此目中皆是不屑: “让我等退避,还妄称让武帝拜入宗门?真是好大的口气,天大的笑话。” 第1298章 第1298章 她暗暗磨牙:你放不放 男人冷哼,倒也没跟她硬杠,随意松开手。 萧令月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发麻的腰。 殿下,县主几个裁判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两位没事吧县主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萧令月放下手,朝他们点点头。 几个裁判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多亏翊王殿下出手及时,要不然就太危险了 萧令月打断道:孟婉晴呢 啊 她被我踢下马了,没有跟着掉下断崖,人死了没有 萧令月冷冷问道,眼里有寒光闪过:要是没死,我还有帐没跟她算! 孟婉晴对她出手了两次。 一次用马鞭抽伤了白马的眼睛,害得萧令月差点惊马。 一次恶意追击,疯狂撞她的马。 这两笔账,萧令月肯定要跟她好好算算,不把这口恶气出了,她心里的火气都压不下来。 说着,萧令月又看向战北寒:翊王殿下,你没意见吧 本王能有什么意见。战北寒冷冰冰道,你自己做主! 好。 萧令月不客气的应下了,又看向几名裁判。 几个人满头的冷汗都出来了,支吾着道:孟姑娘那边有人已经过去找了,人倒是没死,只是也伤得不轻 她害得我的马摔死了,伤得不轻又怎么样 萧令月冷声打断,带我们过去! 是几名裁判不好说什么,这事也不是他们能处理的,战战兢兢的应下。 临走之前,萧令月回头看了一眼乱石坡方向。 原本散落满地的石块已经少了大半,中间空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满地的马血凌乱,更远一点的断崖下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声响。 虽然没有走过去查看,但萧令月心知肚明,刚刚那种程度的冲撞力下,无论是白马还是红马,都活不下来了。 她在山壁上甚至看到,两匹马冲进乱石的一瞬间,腿骨就被撞断了,又是夹在一大片碎石里滚下断崖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只怕,死相不会太好。 想起白马那双温润灵动的眼睛,萧令月心下叹息,又有一种更深的怒火升起。 孟婉晴! 要不是因为她,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两匹马等于是死在她手上的。 她一定要讨个公道! 几名裁判是骑着马追过来的,可能是因为满地的马血刺鼻,那些马儿闻到气味都不肯靠近,萧令月和战北寒便走过去,骑马赶回终点。 到了设定终点的平地上,远远的,萧令月就看到围了一大群人,襄王、成王、两个孩子,世家公子贵女们全都在,还有马场里闻讯匆匆赶来的管事和下人。 场面十分混乱。 空气里有血腥味萦绕而来。 有一道歇斯底里的怨毒尖叫声:都是沈晚那个贱人!她就是存心想害死我,才故意把我踢下马的! 第1299章 是孟婉晴的声音。 萧令月坐在马上,眼里冷光一闪,露出个冰冷的笑容。 还有力气在这大呼小叫的颠倒黑白。 看来,孟婉晴伤得也不是很重! 那正好! 驾!萧令月一甩缰绳,没有理会跟在身后的战北寒,纵马疾驰朝那边赶去。 隔着人群,她远远就看到孟婉晴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身上又是血迹又是灰尘,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正满脸狰狞的朝众人大喊大叫。 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吧就是沈晚那个贱人! 她故意把我踢下马的! 她心肠简直歹毒,就是存心想害死我,她就是见不得我缠着翊王哥哥,故意借着赛马想弄死我!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贱人! 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孟婉晴狰狞得厉吼,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怨恨和毒辣: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不可! 周围的襄王等人皱紧眉头,神情凝重不已,一时倒也没说话。 倒是那些听闻比赛出事,急匆匆从山脚下赶来的马场管事们,个个脸色惊慌苍白,额头满是冷汗,不停在旁边劝着。 孟姑娘,您先消消气,冷静一点 事情还没查清楚。 安平县主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您先消消气,小心身上的伤。 这些劝说安慰的话,在此刻的孟婉晴听来,就跟火上浇油一样。 她越听越火大,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这些管事下人脸上砸,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 我怎么消气我现在这样都是沈晚那个贱人害的,你们说我怎么消气!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都是废物! 哎哟 站在前面的杜管事几人躲都不敢躲,被石头砸在脸上,鼻子都砸出血了。 他们也不敢有怨言,忍着痛赔笑:孟姑娘消消气 话还没说完。 驾! 冰冷清越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马蹄声。 孟婉晴,你还没摔死,就在这里颠倒黑白张口骂人吗萧令月冷冷的声音随即传来。 所有人蓦地转过头。 娘亲! 娘亲—— 被襄王和成王抱在怀里的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激动的伸出小手。 襄王叔,娘亲回来了,快放我下来!寒寒扭着身子挣扎,眼睛紧紧盯在萧令月身上,完全忽略了一旁还有个战北寒跟着。 哎哟,小祖宗,你别乱动啊,小心摔下去了。襄王被他挣扎得差点抱不住,只好弯腰将人放在地上。 北北眼眸飞快地扫了一眼娘亲全身上下。 衣服完整,头发整齐。 身上也没有血渍 小家伙心里狠狠松了口气,太好了,娘亲应该没有受伤! 回过神,北北急切的仰头对成王说:成王殿下,您把我放下来吧,我去看看娘亲。 慢点跑,当心摔着。成王细心的叮嘱一声,同样把他放下了。 两个小家伙一落地,便迫不及待朝萧令月哒哒跑了过去。 娘亲! 另一边,被管事下人们紧张围着的孟婉晴,猝然扭头看到萧令月,一双眼睛顿时红了。 第1300章 沈!晚! 她十指紧扣着地面,连指甲折断了都没发现,脸色狰狞得可怕。 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敢回来! 吁—— 萧令月勒住缰绳,稳稳停下马,一松手翻身而下。 两个小家伙刚好飞扑到身前。 萧令月没理会孟婉晴的叫嚣,习惯的弯腰伸手,稳稳接住两个孩子,抱了抱他们:吓坏了吧 娘亲,呜 寒寒扑到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发红的眼睛埋到她怀中,抱住了就不撒手了。 北北也差不多,紧紧埋在她怀里,闻到娘亲身上萦绕的灰尘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小手忍不住抓紧了,牢牢攥着不松手。 萧令月感觉到两个孩子的身体有些发颤,一时心软得不行。 她蹲下身,用力抱着两个小宝贝,左右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柔声道:好啦,不怕不怕,娘亲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一点都没有受伤哦。 娘亲 两个小家伙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那眼巴巴的小模样,看得萧令月心都软了,满腔的怒火和戾气也淡了几分。 她刚想再亲亲两个孩子的小脸,好好安慰他们。 吁!同样的勒马声停下。 男人翻身下马,看着母子三人黏糊糊的样子,嗤了一声:矫情! 臭爹爹! 混蛋! 两个备受惊吓、还没缓过神来的小家伙,立刻朝他怒目而视。 萧令月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会不会哄孩子 男人大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红眼睛的小崽子,冷哼道:要不是本王,你们娘亲还能好端端在这哄你们想清楚怎么跟本王说话! 萧令月: 这男人,他还跟两个孩子邀起功来了 幼不幼稚! 两个小家伙却是一噎,寒寒狐疑地看着他:你救了娘亲 不然呢!男人冷嗤道。 可是娘亲这么厉害,根本不稀罕你救吧寒寒犀利地说,你是不是想给自己邀功啊 男人气笑了,捏了捏拳头,想揍儿子的心情又来了。 呜哇,娘亲他想揍我!爹爹坏蛋!寒寒这次可不怕他,转头就嗷嗷叫着往萧令月怀里钻,还不忘朝战北寒扮了个鬼脸。 战北寒: 啧,小混蛋,找到靠山了是吧。 越来越嚣张了。 北北横眉竖目的看着男人,稚嫩的童音里带着软软的哭腔:要不是你招惹来了坏女人,娘亲也不会遇到这种危险,你救娘亲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好意思给自己邀功 战北寒: 他一时气笑不得,俯身弯腰盯着北北。 北北不怕他,鼓起勇气瞪着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又大又圆,眼圈泛着微红,像只凶巴巴的奶兔子。 男人看了一会儿,心里实在是气不起来,只觉得好笑。 他意味不明地道:你可真是你娘亲的亲儿子。 连说话的调儿都是一个样。 第1301章 就在望月河几人交谈之时,突然,窗外有狂风乍起。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威势,顿时席卷而来。 近乎瞬间,望月河三人便皱起了眉头。 嗯 难道,是那小辈到了 来的这么快吗 望月河沉声低语,老眸之中,满是杀机肆虐。 来的好。 既然已经到了,那我们便去收了他的狗命。 石野龙一眉眼同样阴沉,冷笑一声,提刀而起。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出去的时候,一道雄浑威严之声,顿时从大殿之外,席卷而来。 华夏六柱国之一,拳皇之子莫无涯前来拜访。 还请剑神阁下,出来一见! ..... ....请剑神阁下,出来一见~ ....... 蕴含劲气的声音,有如滚滚洪雷,响彻四方。 整个剑神宫,都在这声音之下,不住颤抖着。 听到这话之后,石野龙一等人却是尽皆一愣。 什么 莫无涯 拳皇之子 他来干什么 望月河三人都愣住了,满眼的疑惑。 华夏与日国武道,由于历史的原因,少有往来。 不过,华夏六柱国之一,拳皇之名,望月河他们无疑还是听说过的。 但是拳皇之子,一个后辈,他们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有什么往来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拜访剑神宫了 难道,是华夏武神殿方面,派来给那叶凡求情的说客剑神眉头紧锁。 先别猜了。 具体什么事情,把他们喊进来问问便知道了。 石野龙一是个急性子,想不通也就不想了,直接让人把莫无涯给请进了剑神宫。 谁也不知道,这拳皇的儿子,到剑神宫来,究竟所为何事。 ———— ———— 此时,叶凡正陪着凉宫映月,在冬京的街道上闲逛着。 干净而又整洁的街道,就这般延伸向天边。 道路两旁,有行人如织,古树参天。 冬京这座城市,有着大城市应有的繁华,但却是也有着都市少有的静谧。 在这里,听不到堵车时仿若沸水一般的鸣笛。 也看不到匆忙行走的行人。 这里的节奏是缓慢的,每个人似乎都在用心的享受生活。 有情侣在路边拍着写真,快门按下的时候,露出会心一笑。 也有路过的老人,喂食停在路口的鸽子。 凉宫映月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活,一路走来,蹦蹦跳跳的说个不停,像个六月里的麻雀。 粉红色的裙摆,在风中飘扬。 谁说冬京的樱花树还未开,眼前的少女,便是这冬京街头上,盛开不谢的樱花。 主人,真羡慕你哎。 能自由自在的,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 没有家族的桎梏,也没有老师的束缚。 就像那樱花,随着风,自由自在的飘散。 凉宫映月柔声说着。 叶凡听到后,却是轻笑一声。 我出身贫寒,在他人眼中,我是个鄙贱的乡下人,还是个窝囊的赘婿。 这些年,嘲笑我的声音到处都有,你倒还是第一个,说羡慕我的人 叶凡闲聊似得,跟凉宫映月聊着天。 少女却是仰着头,看向叶凡:如果给我选择,我宁愿像主人一样生在平凡的家庭,上学,跟朋友玩耍,然后谈恋爱,工作,最后跟自己喜欢的人,生儿育女... 说这些话的时候,凉宫映月的眉眼中,流露出羡慕的光。 叶凡却是觉得好笑。 这不过是最寻常的人生,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若愿意,你也可以。 你正值芳华,去找一个你喜欢的少年,追寻你自己的人生就是。 以你的魅力,难道,还找不到自己心仪的少年不成 叶凡淡淡回道。 然而,凉宫映月却是低下了头,美眸之中,一片灰暗。 已经晚了~ 已经没时间了... 嗯什么没时间了叶凡有些疑惑,搞不懂凉宫映月话里的意思。 凉宫映月却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道。 不说这个了。 主人,我给你讲个我们日国的神话故事吧 你知道月神吗 相传,天地初开,有起身相传,成为神世七代,又生八大洲。最后生天照大神、月读尊、素盏鸣尊。 天照大神掌管白日,执天丛云剑,称日神。 月读尊掌管黑夜,执白痴琼勾玉,称月神~ ...... 他们守护日国子民,是所有人心中的信仰之神。 .... 后来,他们大限到了。 虽魂归九天,但却留下三神器,依旧庇护日国百姓。 .... 凉宫映月缓缓的讲述着,对于这些传说,叶凡也都是听说过。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就像华夏的女娲神,真的存在吗 估计,所有人都认为这不过是上古时期的人们臆想出来的人物吧。 不! 主人,他们真的存在。 三神器,就是最好的证明。 凉宫映月突然争辩道,仿若炸了毛的小猫一般,执拗的认为月神是存在的。 好。 即便你说的是对的,但这么多年了,便是神仙,估计也都化为一抔尘土了吧。 所以,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她们终究只能活在书中,存在于人们的信仰里。 叶凡淡淡的笑着。 凉宫映月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欲言又止。 这时候,凉宫映月突然脑海之中一阵刺痛,娇躯颤抖,几遇摔倒。 嗯 月儿,你怎么了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酒店休息 叶凡见状,赶紧搀扶住她。 片刻之后,凉宫映月方才恢复正常,只是俏脸有些苍白,强颜笑着:主人,我没事。 不要回去。 还没逛完呢 我要去浅草寺、去浜离宫。 ..... 去樱花园,去天空树~ 晚上还要去小吃街~ .... 凉宫映月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叶凡往前走去。 那急切的样子,仿若身患绝症之人,要将所有的美好,都在这几天时间全部经历。 ..... 估计,叶凡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段经历,却成为了这个绝色的姑娘,在人世间的最后的一点美好。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1302章 萧令月的目光往下移,落到她的一双腿上,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原来是腿断了,这可真是报应了! 你说什么!孟婉晴顿时尖叫一声。 她的一双腿都活活摔断了,血迹染红了裤腿,手脚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 大概是被找到的时候,马场的下人给她做了紧急处理,两条腿都用树枝支撑固定了起来,扎着一圈圈的布条,临时止血。 伤势虽然不致命,但显然也不好受。 孟婉晴此刻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像条伤痕累累、任人围观的流浪狗。 周围不少贵女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到眼前居高临下、毫发无伤的萧令月。 孟婉晴眼珠子都红了,感觉自己仿佛凭空矮了一截,浑身上下的剧痛、满腔的怨恨和嫉妒,再加上自尊心的受挫,让她的神情扭曲得更厉害。 她歇斯底里的指着萧令月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恶毒的贱人,杀人犯!你就是不甘心输给我,居然耍这种阴招!故意把我踢下马,你就是存心想害死我吧你心肠怎么这么恶毒,你简直其心可诛! 周围的公子哥和贵女们纷纷皱起眉,忍耐着她尖锐刺耳的声音,目光齐齐看向萧令月。 他们这些人虽然在观景台上围观了比赛,但毕竟隔着一段距离,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 只有孟婉晴和萧令月这两个当事人最清楚,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 孟婉晴一口咬定沈晚是想杀她,所以才故意踢她下马的。 这一点,众人也看见了。 就看沈晚怎么解释。 萧令月冷冷看着孟婉晴:到底是谁其心可诛,谁恶毒山道跑马是你挑的吧,两匹马受惊是你害的吧,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有脸倒打一耙栽赃我了 我什么时候害你了,明明是你这个贱人存心想害我! 孟婉晴狰狞着面容怒吼道,你故意踢我下马,想活活摔死我,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这个贱人还敢不承认! 那你死了吗萧令月讥讽地反问。 孟婉晴:你说什么! 萧令月冰冷地道:我要是想让你死,有一千一万种方法,保证你可以死得无声无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你孟婉晴怒目圆睁,刚想破口大骂。 却冷不丁,对上了萧令月的眼睛。 不知为何。 看到那双冰冷得犹如玄冰一般的乌黑眼眸,孟婉晴蓦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有种渗人的冷意从心底深处窜上来,心跳都仿佛停滞了下。 她浑身下意识一僵,骂声戛然而止,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萧令月幽冷地道:最简单的让你死的方法,就是不管你,任由你跟着疯马冲下断崖,我保证你会死无全尸,救都救不回来。 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大吼大叫,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想害你。 呵,可笑至极。 我要是不踢你下马,你现在就该在阎王殿上等着投胎了! 蠢到这种地步,摔个马是把你的脑子摔没了吗 公子贵女们: 孟婉晴: 襄王瞠目结舌了一瞬,神情古怪道:所以,沈晚你踢她下马,其实是为了救她 不会吧她有这么好心吗 第1303章 不止是襄王这么想。 其他公子贵女们也是这么想。 倒不是他们把沈晚想得多恶毒,觉得她一定会见死不救什么的。 主要是孟婉晴干的那些事 谁还愿意救她啊,除非是圣人,以德报怨的那种。 沈晚明显不是这么善良圣母的人。 孟婉晴更是嗤之以鼻,尖锐的冷笑道:沈晚,你这种贱人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当我看不出来吗,你就是嫉妒我和翊王哥哥亲近,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你怎么可能会救我! 我倒觉得,你就是存心想害死我,才故意把我踢下马。 但是没想到我福大命大,居然活下来了。 你就故意说你是想救我,掩盖你想害人的恶毒心肠!你这种心机深沉手段歹毒的贱人,我见得多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谁稀罕你信了吗萧令月嘲讽一声: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在这里说什么想在翊王哥哥面前邀功自封吗别做梦了!孟婉晴尖叫道。 萧令月冷冷道:孟婉晴,奉劝你一句,少以己度人!你自己心心念念的觊觎翊王,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你心里嫉妒怨恨我,对我有杀意,就觉得我肯定也想杀你。 脑子就枣核那么点大,少在这里自以为是,惹人笑话。 人群里响起隐约的笑声。 孟婉晴一张脸涨得通红,衬着额角流下的未干的血渍,神情狰狞无比:贱人!就会在这里搬弄口舌,你踢我下马、害我受伤是明摆着的事实,你还想抵赖吗! 眼看孟婉晴是听不懂人话了。 萧令月也懒得跟她争辩。 还是那句话,她要是不踹孟婉晴那一脚,她早就躺到断崖底下去了。 还有命在这儿朝她大呼小叫吗 这种救命之恩,孟婉晴明显不打算认账,萧令月也不稀罕她的感谢,想想就恶心人。 我踹你下马,是不想你死得那么容易,我还有笔账没跟你算! 萧令月眼里闪过幽幽的冷光。 她松开两个小家伙的手,面无表情的朝孟婉晴走过去。 孟婉晴本就坐在地上,比她矮了一截,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萧令月居高临下走过来,身形阴影笼罩住孟婉晴,那种无形的压迫气息,让孟婉晴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贱人,我警告你,我可是孟家的女儿,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一定啊!! 话还没说完,孟婉晴色厉内荏的声音陡然变成一声惨叫。 萧令月面无表情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生生将她提到面前。 我就是动了你,你能怎么样冰冷的声音道。 啊啊啊——孟婉晴痛得尖叫,只感觉自己头皮都要被扯掉了,怒骂着抬手朝萧令月脸上打去,该死的贱人,我杀了你!! 萧令月挡开她的手,重重一耳光甩在她脸上。 啪! 孟婉晴整个人都被打偏过去,狼狈的摔滚在地上,不小心牵动了断腿的伤口,痛得惨叫不已。 这一巴掌,打你心肠歹毒,故意用鞭子抽我的马,想害我惊马坠亡是吗 第1304章 萧令月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缭绕着怒火,浑身上下的戾气让人看得心惊。 她走过去,再次抓起孟婉晴的头发,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愚蠢无知,故意撞马,自己想死还祸害人! 萧令月声冷如冰。 啊!!孟婉晴凄厉的惨叫。 两边脸颊高高红肿起来,衬托着半脸的血渍,蓬头垢面的样子,活像个疯婆子。 她痛得厉害,眼睛赤红神情扭曲。 在疼痛和屈辱的双重刺激下,孟婉晴原本就不多的理智彻底崩溃了,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扑向萧令月,尖尖的指甲直朝她眼睛里挖。 贱人,我跟你拼了!! 砰! 萧令月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孟婉晴尖叫着倒滚出去两三米远,周围的人群如躲瘟疫一样避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身体狠狠撞在岩壁上。 这一下撞得相当狠,孟婉晴顷刻双目圆瞪,瞬间喷出了一口血:噗!! 鲜血飞溅出去小半米远,星星点点洒在地上。 孟婉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撞碎了一样,绞痛无比。 原本被布条和树枝固定的双腿也散开,磕碰到石头上,痛得她眼前一黑,金星乱闪,奄奄一息的扑倒在地上。 啊 人群里,被惊吓的贵女低呼一声。 其他公子小姐们目瞪口呆,看着凄惨的孟婉晴,再看看面无表情的萧令月,眼里闪过惊恐的情绪。  这这也太狠了吧! 都打得吐血了! 眼看萧令月沉冷地朝孟婉晴走去,成王剑眉一蹙,蓦地上前:沈晚,够了! 嗳襄王想拦没拦住,不禁扶额。 成王拦住了萧令月,不赞同地道:她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要出气,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 成王殿下。萧令月停下脚步,看着他。 脸上的神情却不像成王想的那样愤怒失去理智,反而十分平静:什么叫适可而止 成王蹙眉: 萧令月说道:孟婉晴对我下手的时候,有适可而止吗她既然没有,那我为什么要对她适可而止 成王张口想说什么。 萧令月讥诮打断道:就凭她弱她就可以恶毒、肆无忌惮对我下手,我还得忍着她、让着她,连报复都要‘适可而止’ 成王: 他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 成王语气缓和了些: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萧令月道。 本王并非想阻拦你报仇,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是再动手,恐怕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成王无奈道: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萧令月幽冷地一笑:不,我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第1305章 成王: 挑事的不是我,先下手的也不是我,我已经足够忍让了。 萧令月一字一句地道:她害死了我的马,又害我几次命悬一线,我报复回去不过分吧 可是三哥救了你,你也没有受伤 成王的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平静地打断道:所以,在成王殿下眼里,翊王出手救我,只是为了给孟婉晴收拾烂摊子 成王噎住了: 也可以,只要翊王殿下承认,他是为了孟婉晴才出手的,我绝不再追究。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转头看向战北寒。 男人的脸色凌厉无比,声音冷冽道:本王出手,跟她有什么关系!少把本王跟她扯在一起!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喜。 这个她,指的显然是孟婉晴。 成王殿下,听到了吧萧令月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唇角,我没有受伤,是因为我自己有本事,其次也是翊王殿下帮了我,这个我不否认。 但是这两件事,跟孟婉晴有半点关系吗 她想害我是事实。 我没受伤又是另一回事。 难道就因为我没死,所以,她的所做作为就是可以原谅的 萧令月冷笑了一声:我大概没有这样宽容的好心肠,没有让她以命偿命,已经是忍让了! 成王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着:你又没死,哪来的一命偿一命 这不是开玩笑吗 萧令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或者这样,我和她再比一场,把她对我做的事情,同样对她做一遍,如果她有本事活下来,我就既往不咎,如何成王: 襄王以及其他人: 这话就更是开玩笑了。 孟婉晴现在能保住一条命,都是福大命大运气好。 刚才那种情景要是再来一遍,她肯定必死无疑,还谈什么追究不追究 成王蹙眉道:本王只是觉得,孟婉晴虽然做错了事,但她已经身受重伤,也算是得到教训了,你又何必得理不饶人,非要她的命呢 萧令月还没说话。 寒寒忍不住站出来:成王叔,你说错了吧不是娘亲想要她的命,是这个坏女人处心积虑想要娘亲的命才对啊! 没错。北北冷声道,刚才的情况,殿下也看到了,我不觉得我娘亲报复回去有什么错。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孟婉晴从短暂昏迷中醒过来,痛苦的抓着胸口衣服,嘴角沁着血丝。 贱人沈晚,你这个贱人我绝对要杀了你! 她满心满腔的怨毒,艰难得支起身,一抬头,看到对面的战北寒。 孟婉晴忽然哭得凄惨,拼命伸出手:翊王哥哥,救我,我好痛沈晚她想杀了我! 听到了吗成王殿下,她到现在依然不知悔改,心心念念想要我的命,请问我有什么理由,要放过这样一个满心想杀我的敌人萧令月冷淡地说道。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萧令月对敌人从不心软,也深知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她本来对孟婉晴没有多少杀意,只是想好好教训她,结果没想到,孟婉晴反倒口口声声想杀她。 那就不好意思了。 第1306章 她没有理由放过一个想杀自己的人。 成王脸色太不好看:不管怎么样,她毕竟是孟家的女儿,太子妃的堂妹。 他看向战北寒,又道:三哥,哪怕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总不能真让她死在这里吧 翊王哥哥孟婉晴哭红了眼睛,看着他,求求你 不过是堂妹,又不是亲妹妹,皇嫂还不缺这一个! 战北寒声音冷冽异常,孟婉晴坏了规矩,谋害安平县主,其罪当诛!杀了也就杀了,孟家还敢说什么不成 翊王哥哥!孟婉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成王一震:三哥,你的意思是 萧令月闻言,转头看着男人:你不护着她了 这不是他的桃花债吗孟婉晴到现在还一口一个翊王哥哥的叫呢。 他倒是冷酷。 男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愠怒道:本王为什么要护着她! 萧令月嘲弄一笑:也是,她又不是你的侧妃。 人还没进府呢,自然不需要护着。 要是换成他府里那个宝贝侧妃,大概就不一样了吧。 战北寒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跟侧妃有什么关系 随即他想到什么,脸色蓦地变得难看,狠狠瞪着萧令月:你这个女人 话还没说完。 襄王忽然道:这件事,本王站成王这边。 萧令月转头看过去。 孟婉晴就算行为出格,再该死,也不该死在你手里。襄王走过来,深深看了她一眼,沈晚,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吧 萧令月没说话。 虽然对孟婉晴有了杀心,但她也知道,她是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动手的。 不是做不到。 而是她一旦动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反而后患无穷。 襄王又笑道:本王知道你气不平,但想报仇也不止手刃这一个办法,孟婉晴做的那些事,包括本王在内,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 正如三弟所说,她谋害当朝县主,以下犯上,其心可诛! 你完全可以用正当的方法,讨回这个公道。 何必弄脏自己的手呢 斩草除根,并不是唯一解决仇人的方法。 襄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话里的意思十分直白。 萧令月心里诧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她胡说!坐在山壁前浑身狼狈的孟婉晴突然扭过头,尖叫一声,我什么时候谋害这个贱人了明明是她想害我!她还想当众杀了我! 哪怕孟婉晴再糊涂不聪明,她毕竟也是朝中重臣的女儿。 谋害县主,以下犯上。 这样的罪名落到头上,什么下场她很清楚。 孟婉晴自然不肯承认,她情绪激动咬死了说:沈晚就是在胡说八道,她想栽赃我!你们怎么能信她的鬼话!刚刚她想杀我你们都看见了吧! 第1307章 萧令月冷冷看着她:我想杀你 难道不是吗孟婉晴红着眼睛瞪着她,咬牙切齿地道,你故意踢我下马,就是想害死我,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众人: 襄王和成王不由皱起眉头。 成王开口道:孟婉晴,如果不是沈晚把你踢下马,你只怕早就没命了 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而已! 孟婉晴情绪激动地打断,成王殿下,你们不会真的被这个贱人骗了吧 成王眉头紧皱,没说话。 她撒谎!她分明就是想害死我,才故意把我踢下马的,哪里是要救我你们明明都看见了,居然还相信她的鬼话!孟婉晴大叫道。 可是,沈晚说的也没错啊!人群里有人开口,她要是不踢你下马,你现在是什么下场还不知道吧 难道我现在的下场就好了吗 孟婉晴面目狰狞,红着眼睛瞪着众人:你们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的腿摔断了!她还把我的脸打成这样,差一点就要活活踢死我,她就是想亲手杀了我而已,哪里是想救我了! 众人闻言,一时无法反驳。 萧令月的杀意毫不掩饰,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这时候,一个看不惯孟婉晴的贵女站出来,冷笑道:就算沈晚想杀你,那也是你自找的! 你说什么!孟婉晴狠狠瞪着她。 好好一场赛马,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先对沈晚下了毒手,她想报复你有什么错 贵女越发冷笑道:难道只准你害别人,别人就不能还手了吗 就是啊! 又有几个跟孟婉晴有旧怨的贵女站了出来,嘲讽不屑地看着她。 孟婉晴,刚刚的比赛,我们都是在观景台上看着的,你自己技不如人,用阴险卑鄙的手段害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以为你破坏比赛规则,做的那些小动作,没人看见吗 亏你还有脸在这里大吼大叫! 几个贵女们你一句我一句,半点不给孟婉晴留面子,几句话就把她的虚伪面容撕了下来。 萧令月从头到尾没开口,冷眼旁观。 她心里很清楚。 这些贵女们之所以谴责孟婉晴,是因为孟婉晴平时不会做人,把这些出身不凡的千金贵女们给得罪了。 所以这个时候,才会墙倒众人推。 落井下石而已。 这些贵女们不是想帮萧令月,而是在替自己出气。 如果今天的比赛,胜利的人是孟婉晴,她们只怕就要换一张脸,亲亲密密的做她的好姐妹了。 萧令月心里嗤笑,看得透彻。 因此更加不乐意掺和这些贵女们的勾心斗角,冷淡的站在一旁,看她们狗咬狗。 你你们!孟婉晴被气得尖叫。 贵女们冷嘲热讽:我们说的有错吗 你落到这种地步,不是活该是什么 第1308章 结婚纪念日这天,我在心里做了两个决定。 一是离婚。 二是人流。 做下决定那一瞬,我趁着没有孕妇到医院做检查的空隙,给自己预约了五天后的人流手术。 “叮”的一声。 【温婠女士,您的人流手术预约成功,请您三天后到医院进行检查。】 手机刚提示我预约成功,医院的叫号器就响了。 “32号江停澜,请到诊室检查。” 我坐在办公桌前错愕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一个女人,走进我的诊室。 男人眉眼深邃,一身白色机长服身姿挺拔,正是南航的金牌机长,我的丈夫——江停澜。 而他视若珍宝般、扶着的大肚子女人叫宋瓷。 我心口发涩,想起自己曾在江停澜的钱夹中,见过宋瓷的照片。 小小的一张寸照,寸照的尖角已经卷了边,可见江停澜常常拿出来怀念摩挲。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江停澜和宋瓷高中相爱,五年前分手,宋瓷出国另嫁他人。 而宋瓷在国外和别人领证的那天。 也是江停澜跟我求婚那天…… 心绪起伏间,江停澜和宋瓷进了诊室。 四目相对。 江停澜眼里也闪过一瞬错愕,似乎没想到会在医院的妇产科遇见我。 他对我的工作一无所知。 江停澜薄唇微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难得显出紧张的神情。 而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有握着笔颤抖的手,隐隐暴露我痛苦和震惊。 这时,宋瓷亲昵揽上他的手臂:“停澜,你刚出航司就带我来检查,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会。” 江停澜一边哄着宋瓷,一边将挂号单递给我。 多可笑。 一个妇产科医生,竟然给自己老公的白月光做孕期检查…… 我强行按下眼中涩意,接过挂号单起身为宋瓷检查。 宋瓷好似完全不知道我和江停澜是夫妻,还抓着我的白大褂撒娇:“医生,我怕痛,你轻点。” 我抿了抿唇,正想说常规的孕期检查不会痛。 江停澜却先一步出声叮嘱我:“麻烦温医生轻点,宋瓷从小体弱怕痛,还对青霉素过敏。” 一瞬间,我的话如鱼刺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咯得发痛。 我索性闭了嘴,沉默着给宋瓷做检查。 仪器一扫,我才发现,宋瓷已经怀孕八个月,快要到预产期了…… 心像是被人掐住,我差点呼吸不过来。 可一直等到检查结束,我都没有开口追问过江停澜。 江停澜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离开前还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诧异我为什么这么平静。 毕竟从前,任何出现在江停澜身边的女性,我都会追问。 但现在,我累了。 无论是这段婚姻,还是和江停澜的感情,我都不想再精疲力竭的去维系了。 我更无法接受,江停澜有一个比我的孩子还要大的私生子…… 忙碌一天,晚上下班回家。 第1309章 亏我们还在帮你说话,你倒是站在一边看戏起来了 贵女们满脸不满,语气也带着命令式。 你和孟婉晴之间的比赛,发生了什么你最清楚,你倒是快点说,她是不是耍了什么卑鄙手段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萧令月。 襄王、成王等人根本插不上话,同样也朝萧令月看去。 萧令月冷淡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贵女们:你! 现在情况很简单,我和孟婉晴各执一词,她说我想杀她,我说她想杀我。萧令月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语气十分平静。 似乎觉得这种情况很可笑。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清冷乌黑的眼眸扫过众人:而你们,显然也不能判断我和她说的,到底谁真谁假。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贵女们不耐烦地道:孟婉晴到底有没有耍阴招,你只说这个就够了! 我说她有,她死不承认,那我说不说有何意义吗 萧令月嘲弄一笑:你们也未必会相信我说的。 谁说我们不信了只要你说,我们肯定一个贵女信誓旦旦的道。 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冷声打断:肯定会信我然后拿我当枪使吗 贵女:她表情一僵。 我还没这么蠢。萧令月语气嘲讽。 哈哈哈!孟婉晴讽刺的大笑。 她不屑地看着那几个贵女,你们那点恶心人的小伎俩,当谁看不出来吗想拿沈晚的话当幌子打击我,沈晚都不带搭理你们的!  几名贵女们脸上露出羞恼之色:孟婉晴,你少胡说八道,我们没有这样的心思! 我们就是单纯为沈晚鸣不平,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罢了! 孟婉晴轻蔑一笑: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哄傻子吗 早在最开始,沈晚刚回京的时候,这几个贵女跑到她面前来挑拨是非,孟婉晴就知道她们没安好心。 不过是想挑唆她和沈晚斗起来,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这些个贱人才是真正背后耍阴招,表面上还装得跟无辜白莲花一样。 孟婉晴不傻,她看得出来。 所以,她为什么要对这些贱人有好脸色敢跑到她面前来挑事,她心情好就不计较,心情不好就直接骂回去! 她可是孟家的女儿,太子妃的亲堂妹,还用得着给这些贱人留面子吗 孟婉晴极度的任性自我,做事只图自己痛快,完全不顾及他人,所以她在京城贵女之中,人缘才会这么差。 孟婉晴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尖锐冷笑道:你们一个个除了会装好人、打着为别人好的幌子以外,还有什么本事不过都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私心。 既然都是私心,谁比谁高贵 一个个心肠都黑透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之前的胡洪伟也是,现在的沈晚也是。 有人求你们帮忙了吗 自己站出来充好人,把别人当枪使,真以为谁看不出来吗 你!几个贵女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气得身躯隐隐发抖。 她们瞪着孟婉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于是又恼怒的瞪向萧令月:沈晚,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第1310章 本来以为你跟孟婉晴不是一种人,被她仗着身份欺负了,我们才好心帮你说话的。 结果你还不领情,说我们把你当枪使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算我们看错你了,随便你跟孟婉晴怎么样,我们绝对不会再帮你作证了! 没错! 一个贵女满脸羞恼,咬着牙,迁怒又愤恨。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有我们帮忙作证,我看你怎么斗得过孟婉晴! 萧令月听得简直都笑了。 就她们也好意思自称好人,真是笑掉人大牙了。 孟婉晴说话虽然难听,但有句话却说到了点子上,这些贵女们个个打着幌子,看似正义凛然,实则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她们都跟孟婉晴有旧怨,又顾忌名声和身份,拉不下脸,不好因为一己私怨对她怎么样。 于是就装好人,找幌子。 打着为萧令月出气的招牌,义正言辞的找孟婉晴的麻烦。 说难听一点。 就是借刀杀人。 孟婉晴一句话戳穿了她们的真实意图,于是,这些贵女们就恼羞成怒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她,于是就调转枪头指向了萧令月。 每一句话都说的正义凛然,占据道德制高点,仿佛她们真的是一片赤诚好心。 而萧令月不识好人心一样。 这难道不可笑吗 呵呵萧令月越想越讽刺,不禁笑了起来。 几名指责她的贵女更加恼恨了:沈晚,你笑什么 你没听到我们说什么吗 你居然还有脸笑! 萧令月弯着嘴角,笑得嘲讽极了,眼眸里满是讥诮之色:我笑的是,有些人还真是自视甚高,把自己看的多重要、多了不起。 就像一只顺杆往上爬的猴子,自以为高高在上了,实际连红屁股都露出来了。 它自己还不知道呢! 几个贵女: 成王: 襄王:噗! 这诡异又微妙贴切的比喻,一下子让襄王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喷了。 好一句不带脏字的嘲讽! 简直就跟大耳光往人脸上抽一样,还抽得人反应不过来。 几个贵女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涨红了脸,伸手指着萧令月怒道:你竟然说我们是猴子! 我指名道姓说了吗萧令月讥诮地摊手,你们非要代入,我也没办法。 你!几个贵女简直气得头顶冒烟。 借用孟婉晴的一句话,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萧令月笑容一敛,乌黑冷淡的眸子里明明白白的透出冷意,你们的证词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什么时候要求,不请求过你们帮我作证了 几个贵女: 所以,你们这幅高高在上的施恩姿态,少摆到我面前,我没兴趣给人当枪使。萧令月冷淡道,听得懂人话吗 第1311章 几个贵女脸色难看至极,恨恨瞪着她:你竟敢这么嚣张! 我有什么不敢的吗萧令月讥讽。 常言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她是吃了她们的,拿了她们的,还是有求于她们 一样都没有。 那么,她凭什么要放任这些女人,打着一副正义的幌子把她当枪使 好啊沈晚,你清高,你了不起! 几个贵女彻底恼羞成怒了,咬着牙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不稀罕我们帮你作证,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这些人的证词,你拿什么洗脱嫌疑! 萧令月好笑:我要洗脱什么嫌疑 少在这里装样子!一个贵女冷笑叱道,你把孟婉晴踢下马的事,我们所有人可都看见了,你根本没有抵赖的余地。 本来我们还觉得,你踢她下马是想救她,没有害人的心思。 哪怕孟婉晴口口声声说你想杀她。 我们也在努力帮你说话。 结果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一头白眼狼! 我们好心帮你,你不领情,还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拿你当枪使。 孟婉晴骂你还真是骂对了! 其他几个贵女也纷纷开口,语气义愤填膺: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们就不该相信你! 简直是狗咬吕洞宾! 萧令月冷眼看着她们,越发觉得好笑:所以,你们现在是要站到孟婉晴那边,觉得我踢她下马是想害死她了 是又怎么样贵女冷笑道:你不是清高了不起,不稀罕我们作证吗 我现在觉得孟婉晴说的也没错! 另一个贵女同样冷笑道:沈晚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冷心冷肺,心狠手辣,她出身南阳侯府,结果连自己的母家都毁在她手里,踩着娘家人的尸骨往上爬,她自己倒是当上县主了! 她还很有心机,回京之后做的那些事,我们在场的有谁不知道 她刚刚对孟婉晴杀意毕露,都把人打得吐血了,还不罢休,要不是成王殿下拦着,她只怕都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了! 这么看起来,孟婉晴说的也没错。 最后一个贵女冷笑着扬起下巴,用一种轻蔑厌恶的眼神看着萧令月,你踢孟婉晴下马,根本不是想救她,而是对她动了杀心,存心想害死她吧! 萧令月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指责,眼底带着嘲讽的冷笑。 说完了吗 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贵女厌恶地道。 狡辩谈不上,但我很好奇你们的立场。 萧令月勾了勾唇角,语气分外讥诮。 你们跟孟婉晴有私仇,一开始为了打压报复她,个个都站在我这边,打着主持正义的幌子,理直气壮的指责她。 而现在。 我不接受你们这种‘帮助’,你们就觉得我不识好人心。 于是立刻就站到孟婉晴那边去了。 还是同样的腔调,同样的义正言辞,异口同声的帮着孟婉晴来谴责我。 呵呵 萧令月嘲讽的笑了一声,看着几个满脸正义的贵女,声音嘲讽无比。 第1312章 所以,你们的立场到底是什么是所谓的正义,还是你们自己的私心一个个在这左右横跳,指责这个又谴责那个,你们是墙头草吗风往那边吹,你们就往哪边倒 几个贵女涨红了脸大怒:沈晚,你—— 不对,我说错了。 萧令月讥诮的打断她们:你们连墙头草都算不上,不过是自以为正义,实际私心写在脸上的——跳梁小丑而已! 几个贵女: 这嘲讽实在太刺耳了,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打得几个贵女脸色乍青乍白,难看到了极点,气得浑身直发抖。 至于你们说的洗脱嫌疑,呵呵,我就是背上杀人的罪名,也不可能指望一群跳梁小丑来替我作证吧连孟婉晴这种没脑子的蠢货,都从来没指望过你们,你们是哪来的自信才会觉得我会相信你们 萧令月平淡又讥讽的声音落下。 几个贵女的脸庞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几乎要厥过去。 孟婉晴同样也很气:沈晚!你说谁是蠢货! 娘亲说得太对了!一旁憋了半天的寒寒,忍不住蹦高喊了一句,这些坏女人个个都没安好心,娘亲不相信她们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贵女们: 北北问道:这些人就是你以前说的坏女人 对啊!寒寒用力点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她们可坏了,跟府里那个侧妃一样,最喜欢装好人,搞坏事,被人拆穿了还死活不承认! 襄王、成王: 两位王爷齐齐看向一旁的战北寒。 你儿子当众吐槽你的侧妃,你也不管 战北寒冷着脸,没搭理他们。 北北嫌弃地撇嘴:怎么到哪都有这种人,好烦。 寒寒心有戚戚:确实很烦啊,就跟苍蝇一样,围着你嗡嗡转,你还不能一巴掌拍死它! 贵女们: 苍、苍蝇! 她们一心想讨好的小世子,居然用这种词汇形容她们 几个贵女们的脸上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五彩斑斓闪过,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咳咳!眼看小家伙越说越来劲,无形中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女人。 襄王都担心他以后出门,会被人偷偷套麻袋打一顿,不禁咳嗽两声,打断道:寒寒,大人的事情你别插嘴,跟你的小伙伴老实待着。 寒寒张口想说什么。 襄王立刻打断:不许说话! 寒寒: 都说够了吧这时,男人冷冽不悦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看向战北寒。 那几个羞愤难当的贵女,和瘫坐在地上的孟婉晴也不例外,纷纷眼巴巴的望过去。 战北寒连眼角都没扫她们一下,眸光沉沉的看向萧令月:今日之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都可以吗 萧令月转头看着他,眸光定定:我说了算 男人面无表情道:可以,你说了算。 萧令月微微眯眼:好,那就 第1313章 萧令月话还没说完。 等一下! 孟婉晴忽然尖叫打断,我不同意!这个贱人明明想害我,翊王哥哥,你怎么能交给她处理 战北寒冷冷看向她:有你说话的份吗 翊王哥哥孟婉晴红着眼睛,满脸委屈。 闭嘴!男人眼神冷鸷,再啰嗦,你这张嘴就别要了! 孟婉晴吓得当即闭上嘴。 萧令月冷眼旁观:报官吧。 什什么所有人不禁一愣。 襄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伸手掏了掏耳朵:沈晚,你刚刚说什么 报官。 萧令月吐字清晰,缓缓说道:皇家马场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都该上报京兆府,请官府的人来调查。 所以,争论那么多有什么用。 搞得好像在场有谁能断案一样,直接报官不就好了 众人: 襄王、成王: 所有人都被噎住了,一时间面面相觑。 他们是真没想过,出了事情,还有报官这种办法。 也不是说他们目无法纪。 主要是,在场的不是王爷就是世家子弟,个个都是勋贵之后。 谁家还没有个当官的亲爹、亲爷爷呢 所以一说到要报官,众人的第一反应就像是找家长告状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但是沈晚说的也没错。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上报京兆府,好像也说不过去。 战北寒冷冷看向一旁傻眼的马场管事:还愣着干什么 啊是,是!马场管事猛地回过神,急忙低头哈腰的应了,又不确定的看了一眼萧令月,县主,那,小的现在就派人快马加鞭去寻京兆府 管事的语气十分忐忑,仿佛在问,您是认真的吗 真的要报官 萧令月点点头:尽快吧。 是 管事不敢再说什么,带着满腹的不解,找人快马加鞭去京兆府报案。 过了一会儿,马场的总管事带着一群人急匆匆赶来了。 总管事也是听闻赛马途中出了事故,又有三位王爷和小世子在场,吓得险些魂飞魄散,急忙点了人手,带上好几名马场大夫,骑马匆匆上山。 皇家马场里时常会出现惊马、坠马的事故,不小心受伤的大有人在。 因为来这儿骑马的大多都是勋贵子弟,个个身份不凡,皇家马场也怕他们出事,因此马场里常年养着多名大夫,以备不时之需。 总管事带人赶到后,先见过了三位王爷,看见他们平安无事,心里就先松了口气。 襄王殿下,听说有人赛马受伤,下官特意带来了外伤大夫,不知伤者在哪里总管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受伤的是孟家姑娘,人在山壁那边,赶紧先让大夫看看吧。襄王指了指孟婉晴的方向。 是。总管事使了个眼色。 手底下的人赶紧带着大夫过去了。 几名大夫一看到孟婉晴的样子,心里就倒吸一口冷气。 快把担架拿过来,将人扶到担架上去。 第1314章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帮忙,将浑身是血的孟婉晴抬到担架上。 几名大夫都围了过去,紧张的把脉看诊,处理伤口。 萧令月对孟婉晴的伤势没兴趣,懒得多看,将两个小家伙领到一边,免得他们看到血腥的画面。 即便如此,在大夫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孟婉晴的惨叫声就没断过。 她身上大伤小伤很多,撞伤和淤青更是多的数不清。 头也肿了,脸也肿了。 双腿骨折的特别严重。 大夫不得不用木板给她固定,强行将腿骨扳正,整个山顶上都充斥着孟婉晴凄厉的惨叫声。 等到伤势处理得差不多,孟婉晴整个人都快被纱布包裹成木乃伊了,哭得一张脸都浮肿起来,奄奄一息的躺在担架上。 周围的贵女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指指点点:哈哈哈,你们看她这样子,也太搞笑了! 好难看啊 真是丢死人了! 孟婉晴躺在担架上,听着其他人的嘲笑声,心里又气又羞。 她费力的抬起脑袋,怒骂道:你们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贵女们顿时不乐意了:我们爱笑就笑,你管得着吗 就是,我们又没笑你! 你们明明就是在笑话我!孟婉晴差点气哭。 笑你又怎么样你自己弄成这幅德行,自己都不嫌丢脸,还不准我们笑话了管的也太宽了吧! 贵女们更是嘲讽,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又不是我们把你害成这样的,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的你找谁去! 朝我们发什么脾气! 孟婉晴真是被气哭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活活摔断的一双腿,疼得钻心蚀骨。 在疼痛的刺激下,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骂不过这些联合起来的贵女们,就把一腔怨恨怒火全记在了萧令月头上。 孟婉晴一边哭一边恶狠狠的心想:沈晚,你这个贱人给我等着! 等京兆府的人来了,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就算你是县主又怎么样 当众杀人,草芥人命,这样的罪名足够让你狠狠喝一壶了。 等你进了京兆府大牢,看我不好好招待你! 孟婉晴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把杀人的罪名扣死在沈晚头上,让她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反正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是沈晚把她踢下马的。 沈晚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什么。 更重要的是,沈晚还把在场的几个贱人得罪了,以她们的性格,绝对不会再帮沈晚作证,只怕还会倒打一把。 到时候,只要她这个受害者一口咬定,沈晚就再无翻身之力了。 孟婉晴眼里闪过一丝狰狞的冷笑。 她心想:沈晚啊沈晚,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竟然主动说要报官! 报官最好! 到时候京兆府的人一来,没人愿意给你作证。 真相如何,还不是我孟婉晴说了算 你就给我等着吧! 正满腔恶意时,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道方向传来。 第1315章 孟婉晴眼睛一亮,艰难的仰着脖子望去。 是不是京兆府的人来了 她语气急切,命令道:快扶我坐起来! 旁边的大夫连忙制止:孟姑娘,你现在不宜多动,最好是躺着 我让你扶就扶,废什么话!孟婉晴极度不耐烦的打断,布满血丝的红眼睛狠狠瞪着他,还不快点 大夫被吓到了,只好伸手将她搀扶起来,靠在一块石头上。 孟婉晴强忍着浑身剧痛,额头冷汗直冒,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朝山道上望去。 京兆府的人到了。襄王和成王也听到了马蹄声,转头看了一眼。 成王说道:恐怕还不止,孟家只怕也来人了。 马蹄声的数量太多。 明显不止一队人。 孟婉晴是孟家二房唯一的女儿,向来很受宠,又有一个当了太子妃的亲堂姐。 这样的身份还是挺受瞩目的。 她伤成这样,马场的总管事于情于理,都会派人去通知孟家一声,孟家也肯定会派人来看看情况。 从马蹄声的数量判断,只怕是孟家的人和京兆府的人,正好撞在一起了。 襄王不禁看向战北寒,压低声音道:三弟,京兆府和孟家都来人了,沈晚那边她到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战北寒瞥了她一眼。 就是沈晚踢人下马的事啊。 襄王嘀咕道:这事可是有目共睹的,孟婉晴要是咬死了她故意害人,沈晚只怕解释不清吧 那就不解释!战北寒冷嗤道,本来就不需要解释! 襄王无语地看着他:人要是你踢的,那当然不需要解释,但沈晚又不是你,她就是个县主而已。 看着是正二品爵,但谁不知道,这种爵位本来就是虚的。 名头好听罢了。 没什么实际用处。 相反的,孟家可是清流世家,从孟老爷子到下面三个儿子,再到四个成年孙子。 个个都在朝为官。 即使不算上东宫里的太子妃,孟家也是实打实的勋贵世家了,又有名又有权。 沈晚就一个人,她拿什么跟孟家斗 真对上了还不得吃亏死 襄王眼眸闪了闪,压低声音问战北寒:沈晚要是在孟家手里吃亏了,你不心疼 战北寒眸底掠过一丝暗光,不动声色道:二哥,你操心太宽了。 要不是因为你,本王才懒得操心这种事,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襄王一脸没好气。 随即又道:不过今天这事,沈晚确实挺无辜的,她也算是被你连累了吧要不是因为你,孟婉晴也不会盯着她找麻烦,现在麻烦大了,她惹祸上身了,你难道要冷眼旁观 战北寒嗤笑一声,语气凉凉道:她惹祸上身的事还少吗 至于麻烦。 呵 对她来说,孟家。 恐怕还不够资格当这个麻烦。 战北寒心里想着,转眸瞥了一眼,看到萧令月悠闲的坐在石头上,一手抱着一个小家伙,母子三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气氛很好。 她脸上带着笑意,眉眼都柔和下来,盈盈带笑。 第1316章 从头到脚,就没见半点紧张和忐忑。 仿佛不远的山道传来的阵阵马蹄声,根本就没进她的耳朵。 你这话说得,沈晚也不是故意惹事呃,你在看什么襄王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战北寒压根没在听他的。 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 襄王挑了挑眉,好笑不已:你这个儿子,倒像是给沈晚养的一样,粘她粘得够紧。 战北寒没说话。 所以啊,沈晚跟孟家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襄王斜眼看着他,低声没好气道:你不表个态,我跟五弟都不知道该站哪边了,好歹说一句啊。 战北寒终于多给了他一个眼神:用不着你们站队。 嗯 襄王高高挑起眉,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撒手不管 对。 沈晚能解决 襄王摸了摸下巴,十分诧异,你相信她能解决 对!战北寒有些不耐烦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我怎么没发现她要怎么解决襄王一下子有了好奇心。 如果把他放到沈晚的立场上,同样的事情,他都觉得苦手。 很不好搞啊。 沈晚想要洗脱嫌疑,甚至摆平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襄王现在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所以他很好奇。 战北寒嫌弃的往后退,冷着脸懒得理他。 别吊人胃口啊!襄王早就习惯了他的冷脸,毫不介意的笑着往前凑,怎么说我也是你二哥,你从哪看出来沈晚能解决,好歹告诉我这个吧 战北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 成王哭笑不得:二哥,你再这样死缠烂打,三哥恐怕要忍不住揍你了。 襄王笑容一僵,悻悻道: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反正待会就知道了。 皇家三兄弟的交流,没人敢擅自介入,其他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几句话的功夫。 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滚滚,很快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吁——最前面的一匹马上,面容沉肃冷硬的中年男人,在场所有人都不陌生。 是京兆府尹赵成伟。 萧令月见过不止一次了。 而紧随其后的另一匹马上,却是一个二十多岁、面容斯文俊雅的陌生男子,头戴玉冠,一袭深青色长袍,俊眉凤目,气质温和中又带着一丝英气,看起来有些眼熟。 这是谁萧令月眯了眯眼眸。 寒寒转头看了一眼:娘亲不认识吗这是皇伯母的亲哥哥啊。 太子妃的哥哥难怪看的眼熟 萧令月心思一转,她早把京城里需要注意的各家人员都记了下来,此刻稍作对比,很快就想起来了。 他就是孟家的大公子,孟铮 嗯嗯,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寒寒连连点头,又有些疑惑,不过,他来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 一道委屈幽怨的哭声道:大哥,你终于来了,我都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第1317章 是孟婉晴的声音。 另一端,孟铮和赵成伟刚刚下马,还没来得及跟三位王爷打招呼,就听到了委屈的哭喊声。 孟铮本能的循声望去,被吓了一跳:婉晴 他微微蹙起眉,歉意的朝翊王三人抱拳示意,大步走到孟婉晴面前,蹲下身: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此刻的孟婉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凌乱不堪,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裹着厚厚的纱布,身上带着一股血腥、灰尘和药膏混合的味道,十分难闻。 她两边脸颊上都有红肿的巴掌印,脸颊高高肿起来,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缝,为了消肿,大夫又给她抹上了绿色的清凉药膏,弄得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 额头上也裹着纱布,残留的血渍没有擦干净,像一块块黑色的污渍黏在脸上。 看起来惨不忍睹。 孟铮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的小堂妹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最清楚孟婉晴有多爱美,如今一张脸却变成了这样。 马场派人来孟家通知的时候,孟铮正好休沐在家,只听说是孟婉晴坠马摔伤了,别的什么也没说。 而现在,看到孟婉晴脸上的巴掌印。 这明显不是摔伤。 是被人打的吧 孟铮眉头微拧,凤目微沉:这是谁做的 孟婉晴就等着他问这句话,闻言哇一声大哭起来:大哥呜呜呜大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是沈晚那个贱人,她不但打了我,羞辱我,她还想杀了我!呜呜呜,我都要被她欺负死了 孟婉晴哭得委屈至极,大滴大滴的眼泪直往下流,将脸上黏糊糊的绿色膏药都冲掉了。 一边哭着,她一边伸出手,紧紧抓着孟铮的衣摆,像是受了委屈找大人告状的小孩子一样,任性得又哭又闹。 孟铮一时头疼不已:婉晴,你先别哭,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无意间低下头,看到孟婉晴十根手指头都是血淋淋的,仿佛在地上狠狠的挠过,指甲都折断了。 十指连心,一看就知道有多疼。 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把人伤成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孟铮眼里隐隐燃起怒火。 呜呜大哥,我说了,都是沈晚那个贱人孟婉晴抽泣着刚说到一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孟铮。 孟铮一回头,挣开了孟婉晴的手,起身拱手道:翊王殿下、襄王殿下、成王殿下,孟铮有礼。 不必这样客气。襄王摆摆手,你堂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 孟铮点头,愠怒道:襄王殿下,我妹妹到底出了什么事马场的人只跟我说,小妹是坠马受伤,可是我看她身上的诸多伤势,倒像是被人打的。 襄王卡壳了一下:这个 还有,安平县主,沈晚可在 孟铮冷淡有礼道:我小妹口口声声说是她害的,不知可否让她出来,我好问个清楚。 孟铮可不像孟婉晴那么没情商、不受欢迎。 他在京城人缘极广,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孟家倾尽资源培养的君子典范,本身又在朝为官,耳目广阔,对京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所耳闻。 沈晚救驾有功,被封安平县主的事,孟铮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只是男女有别,孟家与沈家又一向不来往,所以孟铮和沈晚从未见过。 第1318章 萧令月牵着两个孩子走过来,将他们暂时留在一旁,独自上前:孟大公子,不知道想问我什么事 孟铮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安平县主 是我。萧令月说道。 安平县主。 一旁的赵成伟拱手示意,面色冷肃道:听说是县主要求报案,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能否请县主详细说明一下。 赵成伟和孟铮都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大批的衙役和孟家下人。 原本宽敞的平地都变得拥挤起来,到处都是人。 看到这种阵仗。 皇家马场的总管事等人满头都是冷汗,战战兢兢的待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孟婉晴尖锐的指着她的鼻子道:大哥,就是这个贱人!她心肠恶毒,想置我于死地,当众把我从马背上踢下来,害得我摔断了腿,差点没了命!你们快把她抓起来啊! 什么孟铮和赵成伟都吃了一惊,不由看向萧令月。 赵成伟严肃道:安平县主,孟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萧令月冷声讥讽,她这才叫颠倒黑白、反咬一口,贼喊捉贼没人比她更厉害。 孟婉晴怒吼:你胡说!明明就是 婉晴。 孟姑娘! 孟铮和赵成伟同时开口。 赵成伟不悦地拧眉:孟姑娘,现在是本官在询问详情,你先不要说话! 还有什么好问的,你没看到我伤成什么样了吗! 孟婉晴红着眼睛,愤恨的指着萧令月:所有人都看到这个贱人干的好事了,你就算要问也应该问我!问她是什么意思 赵成伟直言道:安平县主才是报案人,本官不过是依法行事,例行询问而已。 孟婉晴不接受这个解释,刻薄地怒道:我看你就是 婉晴! 孟铮及时打断她,赵大人说的没错,总要先把事情问明白,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你就不要打岔了。 大哥孟婉晴不甘心的咬着嘴唇,这才安分下来。 赵成伟看向萧令月:安平县主,请你细说。 萧令月冷漠地说道:我要说的与孟婉晴差不多,但是结论正好相反。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孟婉晴自作自受,在我和她的双人比赛中,她恶意攻击我的马,又用她的马来撞我,企图让我惊马坠亡。 结果两匹马同时受惊,我没有受伤,她却摔断了腿。 于是她就怀恨在心反咬一口,说我故意想害她。 就是这么简单。 贱人你胡说八道!! 孟婉晴一听直接炸了,满脸涨得通红,激动得简直要从担架上跳起来,大哥,她说谎!明明是她想害我,你们不要信她说的! 第1319章 孟铮微微蹙眉:婉晴 大哥,你不相信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孟婉晴情绪激动的打断他,你要是不信,我还有很多人证! 什么人证赵成伟立刻问道。 就是她们。孟婉晴伸手指向一旁的公子贵女们,声音尖利。 我和沈晚的比赛,他们都是全程看着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是沈晚把我踢下马的,这个贱人就是存心想害死我!大哥你要是不信,尽管问她们好了! 孟婉晴心里满是恶意的想:随便怎么问,反正这些贱人肯定不会帮着沈晚说话的。 沈晚早就把她们得罪透了。 当然。 这些贱人们也不会帮着她说话。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们说出亲眼看到的实情,就足够钉死沈晚的杀人罪名了。 听孟婉晴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孟铮和赵成伟不约而同的蹙起眉,朝一旁的公子贵女们看去。 赵成伟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们全程看到了孟姑娘和安平县主的比赛 世家公子们还没说话。 站在最前面、之前和萧令月发生过口角冲突的几位贵女,抢先站出来回答道:没错,我们都看到了! 孟姑娘说的是真的吗赵成伟又问,冷肃的眼睛带着压迫力,还请如实回答,本官面前,做伪证是要承担后果的。 几位贵女脸色一僵: 赵成伟是陛下的心腹,总管京兆府大小事宜,性格冷硬严肃,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但他有个特点,就是公正公平。 绝不徇私任何人。 在他面前做伪证,一旦被发现了,就算是勋贵子弟也讨不到好处。 几位贵女暗暗对视了一眼,立刻放弃了想要添油加醋、抹黑沈晚的打算,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真的。 赵成伟:你们亲眼看到了安平县主将孟姑娘踢下马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几位贵女斩钉截铁的点头,又补充道,而且不止我们,其他人,包括三位殿下都看到了。 这就是说,这件事百分百是真的。 没人敢拉着三位殿下尤其是翊王殿下,撒这种谎。 孟铮的眉头蹙紧。 赵成伟冷声问道:安平县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我们哪知道呢可能是她们有仇吧! 一位贵女带着恶意道:孟婉晴之前找过沈晚的麻烦,又提出要跟她赛马,沈晚怀恨在心。也许是想报复吧。 这么说,你们也觉得安平县主是想害孟姑娘赵成伟不动声色的问。 贵女冷笑:谁知道呢,她们之间有恩怨,沈晚还动手打了孟婉晴,想害她也有可能。 孟婉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立刻配合道:赵大人,大哥,你们都听到了吧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她们都是我的证人,沈晚她就是这么恶毒! 赵成伟又看向萧令月:安平县主,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萧令月冷静地说:我确实踢了孟婉晴下马 才刚说了半句。 孟婉晴急不可耐的打断:你们都听到了,她承认了!她就是故意想害死我,你们还不快把这个恶毒的贱人抓起来,把她打进大牢! 第1320章 赵成伟不悦的皱起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孟铮。 孟铮道:婉晴,你先别说话。 沈晚的话明显还没说完,这么打断人说话,实在太没教养了点。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孟婉晴万分不甘心,她就是不想让沈晚继续说下去,才故意几次打断她的。 可惜,不管是孟铮还是赵成伟,都没给她胡搅蛮缠的机会。 安平县主,请继续说吧。赵成伟道。 我已经说了,孟婉晴恶意攻击我的马,导致两匹马受惊,冲破终点之后直奔断崖而去,也就是那边。萧令月伸手指向乱石坡,眼眸乌黑冰冷。 赵大人只要派人过去看一看,就能看到满地的马血和摔滑痕迹,我和孟婉晴的马现在都在断崖下,只怕已经活活摔死了。 赵成伟朝一旁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叫人过去查看,随即又看向萧令月。 所以,安平县主是为了救孟姑娘,才把她踢下马的 她胡说!孟婉晴尖叫一声。 萧令月嘲讽地一笑:我当然不是好意想救她,只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我还没跟她算账,不想她死得这么容易而已。 赵成伟: 孟铮: 她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就这么直白坦然的说出来了。 不管是赵成伟还是孟铮,都看得出萧令月对孟婉晴没有好感,甚至十分厌恶。 两个人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孟婉晴指控萧令月想害死她,萧令月非但没有否认,还直白的坦言,她对孟婉晴就是没有好意。 这样的坦荡直白,比起遮遮掩掩,更容易让人接受。 赵成伟问道:孟姑娘是如何算计你的 比赛过程中,她用马鞭恶意抽伤了我的马的眼睛,想让我惊马,失败之后又弄伤了她自己的马,故意驾着疯马来撞我,导致两匹马同时受惊发狂。 萧令月冷淡又厌恶地道:最后双双冲下了断崖。 孟婉晴厉声道:你胡说八道!我没有做过这些事! 赵成伟又看向那几名贵女:你们全程观看了比赛,安平县主说的这些事,你们看到了吗 孟婉晴立刻紧张的看过去,拼命用眼神暗示。 萧令月神情冷淡。 几名贵女们恶意地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有这样的事吗我没看到啊。 我只看到了沈晚踢孟婉晴下马呢,其他事情我没有看清楚呀。 毕竟是在山道上,马跑得那么快,我们哪能看得这么仔细沈晚说的这些事,不会是她瞎编的吧 嘴上无辜地说着,几个贵女看向萧令月的眼神,却透着得意与恶毒。 贱人! 你不是很嚣张,很自以为是吗 还敢说不稀罕我们作证。 看你现在怎么解释。 第1321章 萧令月清冷的目光对上她们恶意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跟她想的差不多。 这些女人果然站到孟婉晴那边去了。 她们倒也不傻。 没敢在赵成伟面前肆意抹黑,说的也算是实情。 只是巧妙的推说没看清,字字句句都很无辜,但是表现出来的意思,却是暗指萧令月说谎。 作为旁观人证,她们的供词明显偏向孟婉晴那边,对萧令月来说,处境就很不利了。 一直没说话的襄王和成王微微蹙眉。 襄王下意识看向战北寒,却见男人神情冷冽平静,站在一旁,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襄王: 他竟然真的站在旁边看戏了! 赵成伟听到几位贵女的说辞,蹙眉道:这么说,安平县主说的这些事,你们都没看到 没看到。 根本就没有吧 谁知道她是不是瞎编的反正我没看见。 几位贵女纷纷说道。 孟婉晴心口悬着的大石落地,心里得意万分,不禁冷笑道:我早就说了,沈晚这个贱人最会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做过她说的那些事,她就是胡言乱语想栽赃我! 赵成伟严肃的看向萧令月:安平县主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萧令月平静地道,惊马是事实,我踢她下马也是事实,如果赵大人想问我,能不能拿出我是想救孟婉晴的证据,那大概是没有的。 她也不可能拿出来。 况且,她踢孟婉晴下马,也不是纯粹想救她。 更准确的来说,她根本就不在乎孟婉晴的死活,顺手就这么干了。 赵成伟: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婉晴更加得意了,嚷嚷着道:赵大人,你都听见了吧她已经承认了,你还不快把这个贱人抓起来! 几位贵女幸灾乐祸的看向萧令月:真可怜。 要被抓进大牢了呢。 之前那么嚣张,我还以为她多大的本事,结果就这样 真是活该啊! 谁让沈晚太嚣张太自以为是,竟然敢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还说她们是跳梁小丑。 哼! 事实证明,没有她们作证,沈晚连自己的清白都解释不了,等她进了牢狱就该知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到底是什么下场! 几位贵女只觉得扬眉吐气,眼睛里满是洋洋得意。 这时候,派去查看乱石坡的衙役匆匆回来了:禀大人,安平县主所说不假,乱石坡那边确实有大量的马血和摔滑痕迹,两匹马的确是冲到断崖下面去了。 孟婉晴不屑地道:这又能证明什么 蠢货。 萧令月讥讽一声,却是看向孟铮:孟公子应该知道,这证明什么吧 孟铮沉声道:马血和摔滑痕迹,证明惊马发狂是真的。 第1322章 没错。赵成伟赞同的点头。 那又怎么样!孟婉晴还是没明白,一脸不耐烦。 她现在只想让京兆府的人把沈晚抓起来,将这个贱人打到牢狱里去,还管什么马不马的。 赵成伟冷声道:据本官所知,皇家马场里驯养的都是名种马,性格温顺通人性,从未听说过有无故发狂的先例。 孟铮没说话,暗暗蹙眉看了孟婉晴一眼。 萧令月略带嘲讽的接话道:是啊,明明是很温顺的马,如果没有受到强烈刺激,又怎么会惊马发狂 赵成伟狐疑道:既然如此,这个刺激是哪来的 萧令月:这就得问孟婉晴了。 孟姑娘,你能解释一下吗赵成伟冷然看过去,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让马匹受惊发狂 什什么孟婉晴心头一跳,眼底飞快闪过心虚。 但很快她又尖叫起来: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做,要做也是沈晚这个贱人做的!她又想栽赃污蔑我! 赵成伟冷冷看了她片刻,蓦地又看向一旁的几位贵女:那你们呢 几位贵女慌了下: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全程观看了比赛吗惊马发狂这么大的动静,你们难道没看见赵成伟犀利地问,如果看见了,刚才为什么不说 几位贵女: 她们要是说了,岂不是证明沈晚是为了救人,才把孟婉晴踢下马的吗 我我们也没看清楚啊,不知道那是惊马了几个贵女一时心虚,胡乱找了个理由。 赵成伟眯起眼睛:那你们可有看清楚,两匹马是怎么受惊的  没有! 几个贵女飞快地说,我们什么也没看清。 这话是真的。 她们站在观景台上,确实没看清楚惊马的细节。 只知道突然之间,两匹马就发了狂一样。 不过,她们却看清楚了,最先发狂的是孟婉晴的马,而沈晚的马是被她故意撞过之后,才跟着受惊发狂的。 几个贵女不约而同的隐瞒了这一点。 赵成伟脸色冷凝道:几位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事情跟我们又没关系,我们没理由撒谎的! 几位贵女说着,眼睛又闪了闪:虽然我们没看清楚惊马的细节,但是沈晚一口咬定是孟婉晴做的,事后还打伤了她,这些事情我们是看得清清楚楚! 没错,孟婉晴脸上的伤就是她打的。 她还踢了孟婉晴一脚,都把人踢得吐血了,仿佛恨不得杀了孟婉晴一样。 赵成伟询问的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冷冷道:她故意害我惊马,我确实想杀她。 安平县主。孟铮愠怒道,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分了吗 她都不觉得过分,我为什么要觉得萧令月好笑地看着他,孟公子,你们孟家的君子之风,难道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孟铮: 孟婉晴气得大叫:大哥,你现在相信我了吧这个贱人就是真心实意的想杀我! 这时候,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坏女人,你胡说八道! 第1323章 但是听完之后,他差点没有趴在地上! 房玄龄在这一刻彻底懵逼! 他的喉咙滚动了半天,眼神中露出疑惑的表情。 房玄龄依旧没有完全理解秦越口中的意思。 转过身来望向其他几个人。 发现他们也和自己的表情一样,全都疑惑的皱眉。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房玄龄试探性的问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秦小友打算把那些异国人都杀了?” “这真的不行啊!” “人家千里迢迢过来送礼,期间也没有任何恶意。” “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杀了。” “这事传出去,大唐名声可就坏了!” 剩下几个人听到之后,也都深表同意。 全部都杀了,当真是不行! 房玄龄这些话说出话,每个人都看着秦越,等待着他的回复。 然而,秦越紧皱眉头,呲牙裂嘴的教训道, “老房!” “咱们要与时俱进。” “我问你,我们要名声有用吗?” “一个名声能换来粮食吗?” 房玄龄彻底被噎住! 名声没用? 这又是什么鬼? 他刚要开口反驳。 可是仔细一想,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正是因为如此,房玄龄呆愣在原地紧皱眉头。 大唐的名声那是别人看的! 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把大唐发扬出去,名声才会有! 现在,大唐边境地区的国家都已经收服,没有任何相邻的国家! 要这样的名声,又有什么用呢? 能够传递给谁呢? 如果这样想的话,名声一点用处都没有! 就在他严重怀疑人生时,秦越又继续说道, “千万不要因为虚名拖了大唐的后腿。” “让那些小国崇拜大唐的大度之风,能够换来粮食吗?” “如果大唐衰败,相邻的国家会因为大唐名声好,而不侵略吗?” 点到为止,他重重的拍着老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要在乎那些虚名!” “大唐只需要保持强大国力就行。” “只有这样,这世间便没有国家反对大唐,对大唐不尊敬!” “更是不需要维护任何形象!” “到最后反而吃力不讨好。” “今后的大唐,就要用武力制服别人!” 几人听到后,包括李世民。 他们都被秦越神奇般的言论绕进去了。 每个人都中都皱眉思索起来。 秦越没有理会他们,又接着说道, “老房,我再问你。” “这帮异国使臣,为什么不想离开大唐?” 房玄龄想了一会儿,回答道, “他们想要和大唐建立友好关系。” 秦越笑得一脸不屑。 “建立友好关系?” “我看这帮人是另有所图!” “这帮人不可能如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另有所图? 房玄龄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他开始回想那些异国使臣满脸的笑容,还有恭敬的表现。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紧接着,房玄龄到额头上布满冷汗。 这帮人的表现实在是太愚蠢! 仔细回想起来,非常不真实! 思考到不对之处,房玄龄急忙说道, “这帮异国人想要打探大唐的真实情况?” 秦越点了点头。 “我有八成把握。” “而且不止于此。” “你们打听出来的消息,一定是这帮人故意说给你们听的。” 听到这里,房玄龄彻底呆若木鸡。 第1324章 前因后果一应俱全,连逻辑都无处可挑,反倒显得她们之前含糊的推说没看清楚,像个无比可笑的借口。 连小孩子都看清楚了,她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却说自己没看清 骗傻子呢。 赵成伟显然不是那么好骗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几位贵女一眼,又看向北北: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北辰。北北搬出了假名,我娘亲是沈晚。 本官知道了。 赵成伟严肃地点点头,沈小少爷,你想替你娘亲作证,她没有想杀孟姑娘是吗 北北点点头:是的。 赵成伟摇摇头:你不能做这个证。 为什么北北微微睁大眼睛,您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寒寒见状急忙道:我可以证明,北北说的都是真的,我也在观景台上看到了。 本官没有怀疑你说的话。 赵成伟解释道:但你是安平县主的儿子,亲属是不能作证,这是规矩。而且,小少爷和小世子年纪都太小了,你们的证词也无法取信。 孟婉晴顿时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得意。 北北执拗地问道:那您要怎么才能信 人证或者物证,二者选其一便可,但目前来看,孟姑娘这边是有人证,安平县主却拿不出物证。 赵成伟遗憾的摇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 嫌疑还是洗不清的。 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的声音突然响起:要证据还不简单谁说我没有 孟婉晴心口一刺,转头狠狠瞪着她。 几个贵女也吓了一跳:你有什么证据 要是真有,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萧令月根本没理她们,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伸手摸摸他们的脑袋:辛苦你们帮我说话了,剩下的交给娘亲吧。 寒寒和北北仰头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信任,用力点点头。 不会吧真的有证据一旁没说话、也没站队的襄王暗自嘀咕着,再次看向战北寒。 男人还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幽深的眼眸落在沈晚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 啧。 襄王忍不住啧了一声,扭过头,饶有兴致的继续围观好戏。 安平县主,你说的证据是什么赵成伟问道。 我和孟婉晴比赛的两匹马,现在还在断崖底下,只要把马尸找上来,检查一下马身上的伤势,不就知道了吗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孟婉晴口口声声说是我惊的马、想害死她,那不如请兽医来好好验验马尸,看到底是谁惊的马谁想害死谁 孟婉晴心口重重一跳,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同意! 该死的,她差点忘了这个。 原本以为两匹马都掉到悬崖底下了,肯定万无一失。 谁知道沈晚这个贱人竟然要找人去捞。 如果把马尸捞上来,兽医再一检查,肯定会发现她那匹红马身上的伤。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故意惊马想害沈晚了 她绝对不同意! 第1325章 孟婉晴语气急促尖锐:沈晚,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两匹马都掉到悬崖底下了,你居然还要派人去找。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拖延时间,在这里无事生非!我不同意! 萧令月不屑地道:我管你同不同意,这里有你做主的资格吗 孟婉晴: 她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瞪着萧令月,十根手指头狠狠扣着地面,断裂的指甲里都冒出血珠。 孟铮看在眼里,终于知道她十指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原来不是沈晚弄伤的。 是她自己。 萧令月对赵成伟道:赵大人,我对马场的地形不熟,但这座山并不算高,麻烦你派人绕到断崖底下,看能不能把两匹马的尸首带上来。 赵成伟点点头:应该没问题。 萧令月又问旁边的马场管事:马场里有兽医吧知道怎么验吗 有、有的这个不难。总管事下意识说道。 赵成伟抬手招来了下属,正要下令。 等等——! 孟婉晴涨红了脸,情绪激动的大喊道:你们都疯了吗!居然都听沈晚这个贱人的话,她说要找马尸你们就真的去!我都说了事情都是她干的,她就是故意想害死我,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反倒相信这个贱人! 孟铮皱眉道:婉晴,你冷静一点,不要张口闭口都是贱人。 这骂得也太难听了。 哪里像个世家千金该说的话 大哥,连你也不相信我,你也帮着这个贱人! 孟婉晴又气又急又心慌,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我不准你们去找马!凭什么你们都相信沈晚的话,她就是个贱人!满嘴胡言的贱人! 婉晴!孟铮有些动怒了,低声斥道,你好好点说话,这么激动做什么安平县主只是提供了一条思路,又没有冒犯你什么。 孟婉晴气得直哭,红着眼睛瞪着他。 孟铮看到她这么可怜狼狈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你冷静一点,坐着不要动,反正有赵大人在,总能查清楚事实真相,你担心什么 他以为孟婉晴只是伤得太重,情绪不稳定,对沈晚有很强的敌意。 所以才见不得其他人相信沈晚的话。 孟婉晴: 她心里又气急又心慌,却又无法说出口。 浑身的伤势都仿佛变得更疼更难受了。 那几个贵女更是不敢说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讪讪的缩在一旁。 赵成伟没有理会孟婉晴的叫嚣,很快派人带了工具,去悬崖底下找两匹马的尸首。 马场的人负责带路。 眼看事情无法阻止,孟婉晴心慌意乱,只能咬紧牙关暗暗祈祷:希望那两匹马摔得粉身碎骨,最好是尸骨无存、被石头砸得稀巴烂,什么也看不出来! 第1326章 千万、千万不要被捞上来!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 孟婉晴心里一边拼命祈祷,一边怨毒的瞪着萧令月:贱人,别以为找到了马尸你就能翻身了!你想害我是所有人有目共睹,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劝你还是早点放弃挣扎,乖乖坦白承认了,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贱命! 萧令月只当耳边苍蝇嗡嗡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孟婉晴看得更加气怒,尖锐刻薄的不停辱骂,活像是疯了一样。 孟婉晴骂的口干舌燥气喘吁吁,情绪过于激动,一不小心还把伤口崩开了,浑身的纱布沁了血,疼得她惨叫连连。 孟铮听不下去,终于怒斥道:孟婉晴,给我闭嘴,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孟家是书香门第,清流世家。 向来很重视礼仪风气。 孟婉晴此刻的叫骂连连,没有激怒萧令月,反而激怒了孟铮,觉得她简直像泼妇骂街一样,没有半点教养。 骂得那都是些什么污言秽语,她从哪学来的脏话,十几年的礼仪都白学了! 看到孟铮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孟婉晴吓得一缩脖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刻闭嘴不敢再骂了。 别看她在外人面前尖锐刻薄,孟家的家风却不是这样的,所以孟婉晴从小就会在家里装乖卖巧,讨长辈欢心,从来没有暴露过。 这一次要不是她气疯了,浑身又疼得厉害,一时情绪激烈失去理智,她是绝对不会在孟铮面前破口大骂的。 现在反应显然已经晚了。 孟铮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堂妹一样。大哥正当孟婉晴心急如焚,绞尽脑汁的想要解释的时候。 一个衙役急匆匆跑过来,拱手道:赵大人,两匹马的尸首已经找到了。 孟婉晴立刻扭头看过去。 赵成伟不动声色瞥了一眼,问道:情况如何兽医检查了吗 衙役道:两匹马都摔落在断崖下,被无数乱石压着,我们几十号兄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石头搬开,但是那两匹马 两匹马怎么了是不是被砸得稀巴烂,什么也看不出来了孟婉晴迫不及待地问。 倒也不是稀巴烂 衙役暗暗皱眉,对这个形容词有些不适。 他继续道:只是,两匹马的尸首,样子确实不太好被石头砸得不成型了,马场的兽医吐了两三回,才勉强检查完,但也看不出太多线索。 衙役说得还是委婉了。 更准确一点来说,那两匹马被无数石头砸得血肉模糊,又死在一起,除了头部以外,浑身的骨肉都碎得不成样子,几乎无法分离。 因为太过惨烈和血腥,衙役们都不敢把马尸搬上来,免得惊吓到王爷世子和在场的公子小姐们。 赵成伟不由皱眉:这么说,物证已经没有了 哈,哈哈一种狂喜涌上心头,孟婉晴犹如劫后余生般,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她满脸的紧张之色一扫而空,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的看着萧令月:沈晚,听清楚了吧,我看你这个贱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唯一能做证据的马尸被砸烂了,沈晚她完了,她死定了! 第1327章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胡钟钟明明没有看到陆星的表情。可是注意到陆星的动作之后,他已经马上要碎掉了~~~额滴钱啊!看看陆星做的事情,胡钟钟仿佛看到无数的皮肤和装备在面朝大海,挥手goodbye。痛!太痛了!真的吗叔叔,资治通鉴那么多你都看完啦,我之前尝试看过,可是没有你那种耐心,总是失败胡钟钟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原来陆星已经跟他亲爹聊到了业余爱好上边儿了。这年头,一般能在两个地方听到最灵通的国际大事消息。一个是在联合国,一个是在酒桌上。对于上了年纪的人,聊历史聊文化聊国际大事聊经济总能找到说话的点。胡钟钟震撼的看着陆星带着他亲爹出病房去看风景聊天,他整个人都懵掉了。已经来不及为逝去的私房钱哀悼了,现在登场的是social技能满格状态的星神!胡钟钟瞅了一眼他亲爹离开病房时一眼没回头的样子,以及看着陆星时候嘴角的笑容。胡钟钟:大兄弟,回来之后你还会是我亲爹吗李大春凑到病床前咬了一口香蕉,津津有味的品尝了品尝,高兴的说道。好吃!吃吃吃,就知道吃!胡钟钟知道陆星很会跟人聊天。但是他没想到原来陆星的这种技能的攻击范围已经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了吗李大春无辜吃蕉,突然被骂,十分生气,哼了一声,给出暴击。你好像要没有爸爸喽~~~胡钟钟:纯恶意,无路人。胡钟钟咬着被角默默流泪,他其实接受了自已的爸爸可能永远不喜欢自已的这个事实。他的身体没有那么健壮,他也不想每天满身臭汗的去锻炼身体,他更想要呆在舒服的空调屋里进入二次元异世界。在全新的世界里,他能感受到在生活里感受不到的少年意气风发和众人的注目礼。比起来做一个爸爸期待的行侠仗义的大侠,胡钟钟更想要做一个悠闲自在的文人。这样的愿望好像很没出息,只是,你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青春期的胡钟钟看了几篇燃向漫画之后,为了表达自已闲云野鹤的志向,向名为父亲的大魔王发起了无声的挑战。他把爸爸书房里放着的金庸古龙全部丢掉,换成了日式轻和高甜恋爱漫画。结果很喜人。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胡钟钟在一顿暴揍之下在医院养了几天伤长胖了三斤,值得庆贺。从那之后,胡钟钟再也没有想要挑战父亲大魔王的想法了。他接受了自已的爱好一辈子也不会被爸爸理解,两个人永远都说不到一块去这个事实。胡钟钟给他和爸爸的关系下了一个定义,是跷跷板。无法接近,无法远离。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跷跷板上的微妙平衡。可即使是这样。在套用着严父慈母的家庭模板里,哪个小孩不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呢胡钟钟想着爸爸离开时对着陆星的笑容,怅然的盯着天花板。原来会笑啊。那为什么不对他笑呢为什么要对外面的人笑脸相迎,却对最亲近的人严肃冷淡呢为什么呢大概十五分钟之后,陆星推门进了病房,感受到了沉默的气氛。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胡钟钟好像搁那e呢。嗯走时候好好的,怎么成这样了陆星看了看李大春,结果李大春摊摊手,把手里的橘子朝他那里递了递,问他吃不吃。两个人的交流短暂又无声,可也足够陆星去思考了。他走到胡钟钟的病床前,我要走了,你好好养病。胡钟钟乌龟出头似的看了看陆星身后,没有看到胡敬豪的身影。陆星懂了,于是说道。你爸怕你无聊,我说医院对面有个书店,给你买点漫画什么的看看。嗯胡钟钟觉得自已一定是耳朵被打坏了。怎么可能,他不把我漫画撕掉就够好的了。陆星笑了一声。人总是会变的。胡钟钟突然觉得不对劲,怀疑的看着陆星问道。你刚才在面前说什么了陆星随手拿起来桌子上的一个橙黄的橘子剥皮,淡淡道。我和你爸爸聊了聊看书上面的问题,随口说到了你爱看的书。我跟他说,你学校里有一本很厚的父与子,学累了就会去翻一翻,从不外借。点到为止,已经够了。胡钟钟震惊的听着陆星说话,直接人都结巴了。良久。胡钟钟问道。收徒吗收坐骑。陆星笑眯眯的回复道。胡钟钟也乐了,看了看自已的样子,我给你当坐骑,现在也驮不起来你啊。那你就得好好养病了,太虚了。陆星剥好橘子,吃了一瓣儿,剩下的全塞胡钟钟嘴里了。胡钟钟被酸得呲牙咧嘴的还没法反抗,就差直接骂娘了,还没张口,就听到陆星说。今天再大的事,到了明天就是小事。今年再大的事,到了明年就是故事。今生再大的事,到了来世就任人评说。每个人都有自已的路要走,此心光明,就不需要别人的毁誉,不要急,慢慢来。胡钟钟沉默良久,突然问道。你这是在安慰我面基失败了吗陆星笑了一声:算是吧,毕竟你要把私房钱全部上供给我了。胡钟钟无语:不提这事儿还是好朋友。谈感情那就伤钱了。陆星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打算走了,于是说道:逃单的话,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冲过去给你两个大耳刮子。胡钟钟绷不住了,艰难的试图拿过来桌子上的手机。你别动,你别动,我来帮你!陆星殷勤的给他面部解锁,点开支付宝,叮咚,支付宝到账两千元。啊!多么美妙的提示音。得了,谢谢老板。陆星背起书包,走到了病房门口,他手握在门把上,回头又嘱咐了一句。老板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这段时间只要你不作死,你爸爸不会再揍你的。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陆星疑惑的回头看,对上了胡钟钟复杂的目光。他说。谢谢。 第1328章 [] 第1328章 谁会做这么残忍的事 赵成伟皱起眉头,沉声道:这就是惊马的真正原因吗 衙役道:不一定全是,因为两匹马的尸首已经毁坏得不成样子,很多线索都看不出来了,兽医也只发现了这一样东西。 本官记得,在赛马的时候,安平县主骑得是白马,孟姑娘骑得是红马。 赵成伟微微眯起眼,看向萧令月:县主执意要寻找马尸,就是为了找这根簪子吗 是的。萧令月直接承认。 这根发簪是谁的赵成伟又问。 萧令月好笑:发簪刺在红马的眼睛里,红马是谁的,它不就是谁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朝孟婉晴看去,眼神有惊愕、诧异、不敢置信,更带着审视。 你胡说八道!这不是我的簪子! 孟婉晴浑身一激灵,涨红的脸庞变得雪白,指着萧令月尖锐的怒骂道:明明就是你!是你用簪子刺伤了我的马,害得我惊马,现在还想污蔑栽赃到我头上,沈晚你怎么这么恶毒! 你才胡说,我娘亲从来不戴这种簪子,这根本不是我娘亲的东西!寒寒气得炸毛。 没错,这簪子分明是你的。北北冷冷看着孟婉晴。 闭嘴!这不是我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的!孟婉晴脸庞狰狞,恶狠狠的瞪着两个小家伙。 萧令月伸手将两个孩子挡在身后:孟婉晴,你以为别人都眼瞎了吗 孟婉晴: 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头上是戴了发冠的,那个发冠是女子款式,金丝掐花镶宝石,并且有配套的发簪与头饰,明显是一整套。 萧令月清晰地说:这种款式的发冠并不多见,我猜你应该是为了骑马方便、专门找人定制的。 虽然你现在头发乱了,发冠也丢了,但只要派人沿路去找,肯定能找到。 将发冠与发簪的花纹一对比,就能看出是配套的同款,然后再按照它们的制作风格,去京中各大首饰铺逐一排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这么明摆着的事,你有什么可狡辩的 孟婉晴死死瞪着她: 只要查实证明,这发簪是你的东西,到底是谁用它刺伤了红马、导致惊马发疯,就不用我说了吧 萧令月顿了顿,又讥诮地道:难道你还想说,是我在比赛过程中用轻功飞到了你的马上,拔了你的发簪,刺伤了你的红马,害得你惊马又受伤,费这么大的功夫,只是为了栽赃嫁祸你 众人: 孟婉晴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她心里又慌又乱,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眼神,只死死盯着萧令月,怨毒扭曲的面孔衬着狰狞的眼神,活像是厉鬼一样。 该死的! 都是沈晚这个贱人! 明明都能把罪名扣死在她头上了,她竟然还能找到证据翻身。 她为什么不去死! 她就该闭嘴老老实实的去死,去死!! 孟婉晴恨得发狂,满脑子的愤恨杀意直冲上头,声音怨毒到了极点:沈!晚!你这个 这时候,一道忍无可忍的声音骤然打断:够了![] 第1329章 [] 第1329章 开口的是孟铮。 只见他一脸阴沉怒意,眉头下压,浑身的气息愠怒异常。 孟婉晴破口大骂的话被他打断,一抬头,却露出委屈哀求的目光:大哥!大哥你快帮我说说话,沈晚她污蔑我!这发簪真的不是我的东西! 到底是不是,孟婉晴心里很清楚。 孟铮同样也很清楚。 萧令月推测得一点没错。 孟婉晴今天戴的全套发饰,确实是她为了骑马,专门找首饰铺定做的。 这是她的心爱之物,金丝奢华,宝石瑰丽,她最爱这种张扬华丽的款式。 所以,孟铮不止一次见她戴过。 即使没有萧令月的推测,看到衙役拿出那根血糊糊的发簪时,孟铮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孟婉晴的东西。 而现在。 孟婉晴眼巴巴的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和哀求之色,明显是想让他隐瞒事实,甚至替她做伪证,说这不是她的东西。 孟铮心里有一种深深的失望感。 萧令月也听出来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孟铮:孟公子,你要替孟婉晴作证吗 大哥!孟婉晴哀哀叫了一声,神情更加委屈了,求你了大哥,你快点帮我说说话,告诉他们,这发簪真的不是我的东西! 她求他作伪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她圆谎。 哪怕这个谎言脆弱得像窗户纸一样,经不起半点风吹,孟婉晴依然抱着可笑的期盼。 她以为只要孟铮给她作证了,她就能推托掉这件事,再把罪名栽赃回沈晚头上。 孟铮心里更加失望了,转头看向孟婉晴。 大哥孟婉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铮冷淡道:你想让我配合你说谎 大哥!孟婉晴立刻尖叫一声,又急又慌,你不要乱说,什么叫说谎,我只是让你‘实话实说’! 做哥哥的帮妹妹说话。 怎么能叫说谎呢! 孟铮一脸失望:实话就是,这根发簪是你的东西,我不止一次看到你戴过,你却不肯承认。婉晴,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孟家的女儿孟家教养你十几年,难道就是让你满嘴谎言、信口栽赃的吗 孟婉晴: 她的表情一下子空白了。 孟铮又看向赵成伟,毫不犹豫地道:安平县主说的没错,这发簪是我堂妹的东西,我可以作证。 众人一时哗然,惊愕又不解地看着他。 他是孟婉晴的亲堂哥,竟然主动拆穿了她的谎言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赵成伟眯眼:这么说,是孟婉晴故意用发簪刺伤了自己的马,想借此害安平县主 应该是的。孟铮苦笑一声。 之前北北已经说了,先发狂的是孟婉晴的马。 而萧令月的马是在被她撞了几下后,才跟着发狂的。 结合发簪刺伤马眼的事实。 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是孟婉晴故意用发簪刺伤了马,惊马去撞沈晚,导致两匹马一起受惊发狂。 而沈晚踢她下马,很明显是为了在惊马途中救她一命,并非为了害人,否则她完全可以不管孟婉晴,任由她被疯马带到悬崖底下。 这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第1330章 [] 第1330章 孟铮弄清楚了前因后果,脸色有些难堪。 他转头看向萧令月,拱手道:安平县主,舍妹顽劣不懂事,我愿意替她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萧令月心里有些惊讶,直白地道:我以为你会帮着你堂妹 她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要是孟铮真的帮着孟婉晴做伪证萧令月也不怕! 她一早就想到了发簪这个遗漏的证据,有铁证在手,赵成伟又是出了名的秉公执法,想要查清楚发簪的真正主人,方法实在太多了。 孟铮就算偏袒自己的堂妹,对萧令月来说,也不过是多打一个人的脸而已。 但是她没想到。 孟铮竟然没有选择维护,反而主动揭露了孟婉晴。 他们不是嫡亲的堂兄妹吗 孟家向来秉承君子之风,礼仪名门。 孟铮这么做,说好听点是大义灭亲,说难听点,就是不近人情。 他难道都不考虑自己的君子名声了 听到萧令月的话,孟铮怔了一下,却是苦笑:我帮不了她。 他神情坦然道:有发簪这一项物证在手,安平县主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又有赵大人在,查明真相不过是早晚的事。 一来,婉晴今天戴着发冠出门,很多人都看见了,人证多不胜数。 二来,她的发冠是心爱之物,赵大人只要派人去孟家询问几句,很容易就能得知。 最后,就算孟家都愿意替她做伪证,赵大人还可以排查首饰铺,也能找到单据凭证。 有这么多调查方法和证据,我就算想偏袒自家妹妹,也是于事无补。 更何况,孟家家规有训,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果我只是因为她是我堂妹,便私心偏袒她,替她做伪证栽赃无辜之人,那才是有辱孟家门风。 这样的事情,我孟铮做不出来! 萧令月听完后笑了一下,别有深意地道:孟公子是个聪明人。 孟铮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正直又不失人情。 先点明了这件事铁证如山,不是他不想帮孟婉晴,而是他帮不了。 不止帮不了,他还不愿意帮。 为什么 因为做伪证栽赃污蔑,有违君子之风。 有辱孟家清誉。 所以,他只能选择大义灭亲,错在孟婉晴身上,他也很无奈。 这一番话说下来,谁还会觉得孟铮是不近人情呢 只怕都要觉得他君子心胸、孟家家风名不虚传了! 至于孟婉晴。 她纯粹是自作自受,孟铮大义灭亲,反而恰恰证明了他品性高洁,不愧是孟家君子典范。 萧令月之所以说他聪明,是因为她看出来,孟铮这个人很懂得审时度势,明知不可为就果断放弃,甚至暗暗踩了孟婉晴一脚,借着她的所作所为,抬高自己和孟家。 一通操作下来,谁不觉得是孟婉晴自己品德败坏 跟孟家无关呢 萧令月略带嘲讽的心想:这就是孟家大公子的聪明之处了! 比孟婉晴这种蠢货强出八百里都不止。[] 第1331章 [] 第1331章 不过,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好处。 沟通起来总比蠢货容易得多。 孟铮眼眸一闪,拱手道:多谢县主夸赞,孟铮愧不敢当,关于我堂妹惊马一事,我还要替她向县主道个歉,希望县主高抬贵手,不要与舍妹计较。 萧令月嘲弄的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时候。 孟婉晴猛地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拔得尖利: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我才是你妹妹啊,你竟然帮着沈晚这个贱人,不肯帮我 孟铮蹙眉道:我没有帮着安平县主 孟婉晴尖声打断:还说你没有,你都为了帮她揭穿我了!你怎么能这样我白叫你这么多年大哥了! 婉晴,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帮着安平县主。孟铮脸色变得难看,这件事原本就是你的错,现在闹成这样,你还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他真觉得,这个堂妹是傻的。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沈晚已经拿到了实打实的证据,又是赵成伟亲自来查,她以为只要不承认、推托几句就能解决了吗 简直蠢得可笑! 现在这种情况,最重要的不是拼命推托狡辩。 而是坦白承认,主动道歉认错。 先把态度摆出来,众目睽睽下,沈晚总是要给孟家留几分面子,不会真的要她命。 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合适的解决之道。 结果,孟婉晴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她根本没脑子思考怎么解决这件事,还在这里大喊大叫,任性得发泄情绪! 孟铮的眼神阴沉了一下,以前对这个堂妹的三分好感都没了,只剩下不耐烦。 他只是堂哥。 又不是她亲哥! 哪来的脸在这里大呼小叫 孟婉晴哪想得了这么多 她现在只有一个感觉,觉得自己被孟铮背叛了! 本来以为亲堂哥,肯定是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想方设法帮她的。 结果孟铮倒好! 连一句好话都没帮她说,反而主动揭穿了她的假话,帮着沈晚那个贱人坐实了她的罪名。 孟婉晴简直要气疯了。 这算什么哥哥 有他这样当哥哥的吗! 竟然帮着外面的贱人来对付自己亲妹妹! 我做错什么了你没看到我被这个贱人欺负成这样了吗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身上的伤,我都成这样了,你还要指责我! 孟婉晴又气又委屈,红着眼睛大吼道:我叫你大哥,哭着求你帮我,结果你呢!你帮着沈晚这个贱人,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算是看透你了孟铮,你说,你是不是看上沈晚这个贱货了! 她就是个破鞋烂东西,你也瞧得上,你对得起家里的嫂子吗你简直是个混蛋! 一番口不择言的话骂完。 啪!孟铮的脸色阴沉至极,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孟婉晴,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第1332章 逃! 没有任何人敢待在此地。 四个远古诸族,将会彻底动怒,对叶寒展开不惜一切的追杀。 没有人能够想象那等场面。 不离开,将会殃及池鱼,在场这么多人都可能战死。 天禁之地外! 诸多强者逃离至此,才是深吸一口气,只感觉整个人略微轻松几分。 “今天这一切,是否是梦境?” 有人喃喃开口:“为何如此不真实?西门少皇真的死了?” “死了!” “被叶寒亲手镇杀,显然已经是形神俱灭,太狠了,这叶寒行事简直是无所顾忌,没有人能将此人压制,怪不得就算是叶家召回他,他都不放在眼中。” 一些人倒吸着冷气,心有余悸地看向天禁之地内部。 “他死定了,除非他是叶星河,有真正的武神守护,但那是不可能的。” 有武者开口:“可惜,那一株不死药,就这样浪费掉了。” 在天禁之地外面,事实上早已守候着诸多大势力的高手,很多人都目露期待。 “发生什么了?你们,为何都逃离至此,这般惶恐?” 一尊属于火魔一族的老人疑惑开口,惊疑不定地看向众人,目光时而冲着天禁之地内部看去。 “出大事了!” “为争夺葬龙果实,死了四位远古诸族的传人。” “第五梦、易天寿、火钟、西门少皇!” 人群四周顿时便议论起来,关于那四人的死讯很快传递开来。 “这不可能!” 火魔一族的这尊老人顿时色变:“我火魔一族的传人,身负顶级血脉,亦有离阳魔瞳加持,怎能被人杀死?” 死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还可以理解。 但前方这是天禁之地。 所有人的境界都要被压制在天人境之下,在境界压制的状态下,类似火魔一族的传人火钟至少能迸发出半步天人的战力。 谁能将他杀死? 除非是一群人联手? “西门少皇也死了,开天大的玩笑?” 不少人在随后摇头。 然而,关于叶寒的一切很快被彻底传开。 九轮血脉,镇压一切! 什么远古诸族的体质、血脉,在叶寒的九轮血脉面前简直便是天大的笑话。 血脉越是蜕变到后期,压制力就会越强,九轮血脉对于八轮血脉的压制不可想象。 “火钟算什么?在叶寒面前根本没有扛过多久,直接被废掉魔瞳,当场镇杀,便是西门少皇的无敌剑道手段都没用,时空剑体也奈何不了叶寒。” “叶寒亲口说过,他的体质也不弱于西门少皇,这或许是在吹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他未必只拥有天龙之体。” 诸多强者议论之间,火魔一族这尊老人刹那狂怒,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死,该死!” “罪该万死,该当诛杀九族!” 老人怒吼咆哮,刹那间,似乎有可怕的气息逆乱天地。 他的意志,化作无形的天地风暴传递开来,压制着在场无数武者喘不过气来。 “诛杀九族?” 一些人表情怪异。 诛杀叶寒的九族,岂不是要去对付圣域叶家? 同为远古诸族,火魔一族虽强,但在当世想要和叶家比肩,还是差那么一些吧? 诸多强者在议论之间,这老人一步踏空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恐怕已经是回归族内,商议如何解决这件事。 不止是火魔一族,其他那三个远古诸族,也在接下来将会疯狂。 培养一个少主、传人并不容易,不止是要天赋足够,而且还需要无数的资源倾斜,尤其类似西门少皇这样的人物,简直是可遇不可求,不是你拿着一大堆宝物就可以堆砌起来的。 “走,我们快走,有人可能要对此地出手,这里将要化作寂灭之地。” 一些武者,甚至都不敢在天葬之地外面逗留。 诸多强者离开之时,龙家,黄龙使眉头皱起。 “这群人所说,是真是假?看来叶寒已经得到了葬龙果实,但……。” 黄龙使紧紧皱眉。 他的身侧,还有龙家所属的一批高手,其中有三人不逊于黄龙使,四大龙使中的其他三位。 众人彼此对视,目光交流,念力交流了起来。 “不管如何,至少第一步他是完成了,我们先拿到葬龙果实再说。” 最终,四大龙使中的地龙使开口。 在这同时,天禁之地深处。 此间众人只剩下了叶寒,还有姜颖儿。 其他所有人皆已经离去。 “你不走?” 叶寒看向姜颖儿。 姜颖儿摇摇头,有些忌惮地看了天禁之地外面一眼:“离开此地,便是死。” “不走,那就先呆在这里吧。” 叶寒目光平静。 对于今日所有人眼中他招惹的“滔天灾祸”,叶寒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当然了,放在心上也没有什么用。 从虚空降落而下,叶寒目光锁定眼前的水池。 葬龙果实已经出世,但眼前这水池,似乎依旧充斥着无比浓烈的元气精华,地脉之气精华,甚至还有其他各种神性的气息。 “给我开!” 便在此刻,叶寒猛然吐出三个字。 他演化出一道元力手臂,顷刻之间将池中的所有水源抓捕、迁移开来。 池子很快便见了底。 池底,犹如一片古田,特殊的是,其中的土质却是闪烁着一种红、绿、蓝三色交织的光芒。 “神土!” 叶寒目光之中,浮现出欣慰的光芒,不禁吐出两个字。 他转身看向一侧的姜颖儿:“可认得这是什么土?” “三色神土!” 姜颖儿深吸一口气:“居然是三色神土,世间诸般神土中,已经算是非常不凡的一种土质了,比你之前获得的紫金神土珍贵了太多。” “世间有双色神土、三色神土……乃至于最珍贵的七色神土。” “在整个南蛮苍州出现过的,最高只有四色神土,可用来培育完美的不死药,在此地遇到三色神土,算是非常惊人的机缘了。” 姜颖儿趁机对叶寒讲解道。 “嗯!” 叶寒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大地,念力继续爆发,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搜寻片刻,叶寒猛然深吸一口气,双目锁定在三色神土的最中心。 双目,变得有些炽热……。 第1333章 [] 第1333章 孟铮低头看着她,叹息了一声。 大哥,我求你了,求求你孟婉晴还以为有了希望,艰难的撑起身子,边哭边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不让我进监牢,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跟沈晚道歉,大哥你帮帮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孟婉晴哭得可怜极了,半趴在地上,满是污血的手指弄脏了孟铮的衣摆。 孟铮眼底一闪而过厌恶:你说得太晚了。 现在才痛哭流涕的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非要见了棺材才掉泪。 孟婉晴呜呜哭着:大哥 孟铮摇头:你求我也没用,要安平县主原谅你才行。 孟婉晴哭得眼泪鼻涕全是的脸上,神情扭曲了一下,心里仍是不情愿的。 难道要她当众跟沈晚道歉求饶吗 她不愿意! 但是,孟婉晴更害怕被抓进牢狱。 那种地方就不是人待的,而且对于姑娘家而言,一旦进了牢狱,名声就等于全毁了。 以后谈婚论嫁都要低人一头,终身大事都会受到影响。 孟婉晴怎么肯接受。 她还想嫁进翊王府,堂堂正正的做王妃呢! 名声是孟家女子的一大利器,当年的太子妃就是凭着好名声被选中的,她孟婉晴当然也可以! 思来想去,左右权衡。 孟婉晴终于狠下心咬咬牙,决定为了以后暂时委屈一下,跟沈晚低个头。 结果没想到。 还没等她屈尊降贵的开口道歉。 萧令月却凉凉地道:求我也没用,我不原谅。 沈!晚!孟婉晴脑子里的神经一下子崩断了,红着眼睛狰狞怒吼道,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恶毒!你就是纯心想害死我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 萧令月讥讽,就你干的那些好事,我不原谅你就是恶毒了这天底下还有强制命令别人原谅的道理 孟婉晴气得直打哆嗦:你! 萧令月懒得再跟她多说了:赵大人,请吧。 来人,将案犯孟婉晴拿下,押入京兆府牢狱。赵成伟一声令下。 等候多时的衙役立刻冲上来,强行押住哭闹不休的孟婉晴,冰冷沉重的镣铐打开,牢牢锁住她的双手腕。 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呜呜呜大哥,大哥救救我!孟婉晴哭得要发疯,崩溃一般嚎啕大哭,却怎么也挣不开衙役的手,最终还是被戴上镣铐,强行押下去。 不少贵女看她实在可怜,不由叹息一声,偏头不看。 胡洪伟一双眼睛都红了,死死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解救她,却被襄王脸上带笑,一只手像铁爪一样压着他的肩膀,警告他不准乱动。 娘亲! 娘亲~ 眼看事情尘埃落定,两个小家伙欢庆鼓舞的跑到萧令月身边,示意她弯下腰。 萧令月笑着弯下腰。 两个小奶包踮着脚尖,一人一边,吧唧亲了她一下。 恭喜娘亲,娘亲真棒!寒寒弯着眼睛,甜蜜蜜地说道。 不许撒娇。北北瞪了他一眼。 萧令月莞尔失笑,伸手揽住两个孩子,迎面忽然有阴影笼罩下来。[] 第1334章 [] 第1334章 萧令月一抬头,看到战北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妙的情绪,似笑意,又似审量。 干什么萧令月站起身,看到男人身后还跟着襄王和成王。 两个人都是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 你想要的处置,就是把人丢到牢里战北寒冷嗤一声,本王还以为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亏得他特意没插手,想看看她怎么出气。 结果就只是这样 心慈手软! 萧令月冷淡道:那不然我要怎么样当众杀了她吗 有孟家在,孟婉晴是不可能死的。 碍于太子妃的情分,萧令月也没想真正和孟家撕破脸,这对她又没什么好处。 能拿捏住证据,把人丢到牢里,已经很不错了。 慢刀子割肉。 才叫人疼得厉害。 萧令月看着男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我说过,我要的只是公平处置,不偏袒不徇私,该怎么办就这么办,就已经足够了。 有些人连这点都做不到呢。 还有脸嘲笑她处置不到位 战北寒: 他怀疑这女人在含沙射影的讽刺他,可真不是一般的记仇。 上次侧妃那个事,她都记到现在了。 气还没消呢。 噗后面的襄王差点笑呛着,真是难得见战北寒吃瘪的样子,还是沈晚有本事啊! 也不知道两人发生过什么事三弟竟然都一副不敢反驳的样子。 襄王脑海里转悠着八卦,笑盈盈的看着萧令月:安平县主真是厉害,舌战群儒,逆风翻盘,这一局简直是完胜啊,佩服,佩服! 萧令月嘴角一抽:襄王殿下就别寒碜我了我倒是希望,能少遇到点这种麻烦事。 哈哈,这恐怕不容易,打从今天之后,你沈晚的鼎鼎大名,只怕都要更上一层楼了。襄王大笑着调侃道。 只怕是恶名吧萧令月说道。 她朝不远处的公子贵女们看去,看到他们低声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时不时朝这边瞥了一眼,不带半点友善。 可想而知,沈晚这个名号,从今往后在京城公子贵女圈里面,算是真正出名了。 萧令月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瞥见缩在一旁的几个贵女。 她们几个人也正好看到她,脸都青了: 萧令月嘲讽扬声道:早说了,你们的供词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也不稀罕你们帮我作证,谁会指望一群跳梁小丑帮忙呢是吧 几个贵女: 她们的脸色立刻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五彩斑斓,又像是被人活活抽了几巴掌,打得啪啪响。 但是,看着站在萧令月身边的翊王、襄王和成王。 几个贵女连呛声都不敢,灰溜溜的缩着脖子,转身落荒而逃。 战北寒嗤道: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记仇的女人。 萧令月凉凉看他一眼:我还能更记仇,你要见识下吗 战北寒:免了! 他又不找虐。[] 第1335章 看到男人一脸不爽吃瘪的样子。 襄王哈哈大笑:哈哈哈,三弟,你也有今天。 战北寒阴森森的回眸看他一眼,二哥,你又皮痒了 襄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成王哭笑不得,摇摇头:二哥,你也真是,明知道三哥脾气不好,还总喜欢凑上去拔虎须,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襄王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寒寒忽然眼睛一亮,举起小手:我知道我知道 三位金尊玉贵的王爷同时看向他。 战北寒嫌弃:你又知道什么了 嗯说来听听襄王倒是来了兴致。 萧令月直觉得小家伙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寒寒一脸得意地道:襄王叔,我之前陪北北看书,他说过一个形容词,正好可以形容你。 什么词襄王更加好奇了。 受虐狂 襄王: 成王、翊王:。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了。 萧令月不禁扶额,嘴角抽搐的看着寒寒:这个词,真的是北北告诉你的 不会吧 她又看向北北:你从哪学来的这种词 北北眨了眨眼睛,露出可爱的小表情,软软地道:娘亲以前说的,我记住了。 萧令月:战北寒转头看着她,俊脸发黑:你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襄王神情很微妙:这个词,本王虽然没听说过,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词。 谁都能听出来不是好词吧成王蹲下身,看着两个无辜的小家伙,笑道:这种词形容襄王就算了,可不要用来形容别人,小孩子也不能乱学大人说话,知道吗 襄王抗议:什么叫我就算了 没人理他。 嗯嗯,知道了。 寒寒根本没懂这个词的意思,反正点头就对了。 北北想了想:好吧,我尽量。 成王: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下北北的脑袋。 几位殿下,安平县主。 赵成伟走过来,客气拱手道,若是没有其他吩咐,下官这就先告辞了,还要将人犯押回监牢中。 战北寒厌恶道:要关就好好关,别转头又把人放出来了。 赵成伟心中一凛:是 赵大人,你先带人走吧,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襄王笑道。 赵成伟也没有多说,拱手行礼后,便带着孟婉晴收队回府了。 随即,孟铮也过来辞行,态度谦和有礼,没有露出一丝情绪。 因为他是太子妃的亲哥哥,襄王和成王都给他几分面子,随口聊了几句,气氛还算不错。 临走之前,孟铮多看了萧令月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带着孟家的下人匆匆离开了。 这两队人一走。 山顶上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原本晴朗的日光躲到了云层后,风也变大了,气温渐渐凉了下来。 襄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其他人:今天闹成这个样子,只怕也没法玩了,不如直接散了吧,各回各府去。 第1336章 成王点点头:我们几个不走,其他人也不敢走,先下山吧。 一旁的马场总管事闻言,急忙派人牵了马过来,因为人数众多,马匹数量不够,干脆分成两批,沿着另一条平缓的山道下山。 娘亲还能骑马吗北北担心地问,拉过萧令月的手,看到她手心被缰绳磨得红红的,心疼地给她吹了吹。 没事,只是红了一点,不疼。 萧令月感觉贴心,又笑吟吟地问,你和寒寒,谁跟我坐 我! 我~ 两个小家伙同时举手,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北北寒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想坐娘亲的马。 之前来的路上,北北已经坐过了。 他还没跟娘亲同骑过呢,好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北北有点小嫌弃的看着他,纠结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就这一次哦。 北北万岁!寒寒欢呼一声抱住他,高兴地蹭了又蹭,我就知道北北最好了,我最喜欢北北了! 知道啦。 一天恨不得说十遍。 真粘人。 北北心里嫌弃的想着,耳根有点发烫,由着寒寒蹭了他好一会儿才伸手推开。 萧令月问道:那北北要坐谁的马呢 上山的道路就两条,一条险峻陡峭,只适合跑马,另一条虽然略微平坦些,但距离更远。 如果不骑马的话,光靠两条腿,只怕要走上一个时辰才能下山。 那就太累了。 北北转头朝旁边看去,正好对上男人的眼神。 战北寒抱胸站在一旁,似乎就等着这一刻,眉梢微挑,神情仿佛在说:小东西,现在要求到本王头上了吧 北北: 小家伙精致的脸蛋黑了黑,轻哼一声,做梦! 他绝对不会求他的! 北北果断转移目标,走到成王面前,礼貌地问道:成王殿下,能麻烦您带我下山吗我不会骑马。 成王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背陡然一凉。 他惊悚的转过头,就看到自家三哥冷冰冰的瞪着他,仿佛在威胁——不准答应他! 成王: 怎么还跟小孩子较起劲来了 这是沈晚的儿子,又不是寒寒,三哥好端端的为难人家做什么 成王满心不赞同,但三哥毕竟是三哥,他也不好驳这个面子,一时有些为难。 北北看到成王的神情,似乎猜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只见战北寒抱胸站在身后,神情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做。 北北: 小家伙没看出来什么,只好蹙着眉头转回身,仰头又问道:成王殿下,您是不方便吗 成王急中生智:呃,是这样的,本王的骑术不太好,带着你怕出问题,要不你问问三哥他的骑术好,带你又快又安全。 北北:我不要! 成王: 北北又转过头:襄王殿下方便吗 不方便哦。襄王忍笑道,我的骑术和成王一样差,小家伙,你要是想蹭马下山的话,只能问问三弟,只有他能带你哦。 第1337章 这话一听就是骗小孩的。 北北抿了抿唇,忽然转头瞪了战北寒一眼。 男人: 我才不要跟你坐!北北生气地道,朝一边的马场总管事跑过去。 战北寒一愣,襄王和成王饶有兴致的看过去。 北北对管事说道:麻烦派一个会骑马的师傅给我,让他带我下山。 战北寒: 噗。襄王一下笑喷了,用手肘撞了撞男人,这小家伙有个性啊,宁肯找下人带他,也不稀罕找你,你有什么感想 战北寒气笑了。 这小东西的性子跟他娘一个样,又倔又记仇。 明明有洁癖,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却宁愿找不认识的马夫带他下山,也不肯跟他服半点软。 他还能怎么办 总管事看着眼前的小豆丁,认出他是安平县主的儿子,忙讨好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帮小公子您安排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声打断:不用了!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北北还没来得及防备,双脚突然离地。 啊! 战北寒从身后一把逮住了小家伙,轻松将他一把抱起,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找什么马夫,本王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伺候马的下人 快放我下来!北北下意识挣扎,气鼓鼓道,是又怎么样 战北寒威胁地捏捏他的小胳膊:你再说一遍 娘亲北北转头就要告状。 这坏蛋捏他,还威胁他。 唔唔!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小嘴巴。 北北气得瞪大眼,像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小爪子都亮出来了。 萧令月听到动静转过头,就看到战北寒抱着北北,一个忙着抓手抓脚,一个忙着拼命挣扎,折腾得可厉害了。 萧令月眨眨眼睛,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嗷呜! 北北一口咬住男人的手,趁着男人吃痛松开之际,急忙求救:娘亲救命,这坏蛋想憋死我! 胡说什么战北寒黑着脸。 寒寒:爹爹你怎么又欺负北北你好过分啊。 萧令月感觉头疼:好了,都不许闹,北北,你是要坐翊王的马下山吗 我不唔唔!北北抗议的声音被男人一把捂嘴堵了回去。 男人面不改色:对,他坐本王的马。 萧令月看着北北气得脸颊都红了,努力挣扎又挣不开的样子,眉心跳了跳。 她刚想说话。 战北寒道:山上降温了,再不快点下山,他身体受得了吗 萧令月一凛,顿时顾不上那么多:先下山再说吧,北北你听话,很快就到了。 北北睁大眼睛,一脸不情愿。 萧令月摸摸他的小脑袋: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和寒寒一人一次吗不能出尔反尔哦,回去我们坐马车,马场已经准备好了。 北北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的安分下来。 管事赶紧叫人把马牵过来。 萧令月将寒寒抱上马,随即自己也坐上去。 战北寒也同样如此。 两个人各自带了一个孩子,准备下山,襄王和成王各自骑了一匹马,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第1338章 书院深处,一座无上的神峰之巅。 李浮屠负手而立,眸光洞穿天地时空,似乎能够看到遥远的龙隐峰内一切。 “炼化天妖丹?” 李浮屠脸上出现笑容:“这小子,真是出乎意料,龙脉被夺,反而激发自身蜕变之心,很好,叶寒此番踏入气爆境,此次的六道之争,有希望了。” 轰!!! 这时,这座神峰深处出现了轰鸣震荡之声,有弥天般的气势腾升而起,引起周天之变化。 “该死,封印又松了?” 李浮屠猛然色变,顾不得再感应叶寒的一切,直接转身前去神峰深处。 叶寒并不知道,龙隐峰上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李浮屠这个人间道主的感应之内,不过李浮屠不知何等原因,并未现身而已……。 此刻,龙隐殿中。 叶寒的气息愈发强大,他的每一寸窍穴都在震荡,他的血肉之中,充满了汹涌澎湃的力量。 什么战血、神血……都不可能蕴藏如此强大的力量,都不配和此刻叶寒的气血强度媲美。 倘若有他人在此,绝对会惊掉眼球,因为此刻整个龙隐殿内,已经被疯狂的气血和元气彻底霸占。 正常而言,就算是尹天秀那种真空爆的高手,都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阵仗。 第二日。 大殿中传出浑厚无比的嘶吼声。 在叶寒头顶之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影子,那是一头奔走于天地间的白虎。 白虎咆哮,如要冲出大殿,突破天际。 片刻间,又有咆哮声出现,一头闪烁着暗红色烈焰的妖兽出现,亦是气势非凡,不断咆哮嘶吼,这是上古异种,焚焰吞天狼。 ……。 诸般种种异种妖兽的虚影出现,嘶吼震荡,附带着惊人的意志,携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量,都要挣脱枷锁,要逃出天外一般。 总共四十五种妖兽的虚影相继出现! “给我吞!” 刹那间,叶寒厉声开口。 他猛然睁大双瞳,目光扫过上方,大口张开。 呼、吸……! 一口吸气,如将此间真空之中的一切都要纳入腹内,滚滚的气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涌入叶寒腹腔,内他吞下。 一口又一口,每一口吞咽,都能够将一道妖兽的身影吃掉。 几十口吞咽下去,到最后,所有的妖兽虚影全部都被叶寒纳入体内。 足足两天。 天妖丹,彻底炼化! 那一枚丹药之中所蕴藏的四十五种异种妖兽之力量、意志、气息等等一切,通通融入了叶寒体内,没有一丝浪费。 就在这刹那间,叶寒身躯暴起,出现在龙隐殿前的修炼场中。 吼……! 叶寒发出类似妖兽般的嘶吼声,这是一种本能的气息释放,意志释放。 他体内积攒的力量,已强大到了无比充盈的地步。 就在这一刻,叶寒一拳轰出。 拳力爆开,气血爆开。 二百米外,一道铭文碑哗然炸开,化作一地齑粉。 元力爆体,隔空杀敌,气爆第一爆:气血爆。 “终于突破了!” 叶寒眼眸闪烁,摄人心魄,凌厉至极。 一股强大的自信再度涌现,叶寒对自己的状态无比满意。 寻常的气爆境,只能做到相隔百米杀敌。 百米之外,力量弱化,就再无杀伤力。 但是叶寒这随意的一击爆发,相隔两百米,都能打爆铭文碑。 这就是底蕴太过雄厚而导致的结果,是万古不败龙体力量加持的结果。 在叶寒的推断中,这并非极限,自己的极限是相隔三百米镇杀对手。 气血爆,踏入这个领域,算是开启了武道登天之门,打开了世俗凡人之枷锁,算是一名真正的……武者。 轰……! 这时候,叶寒力量涌动,念头涌动,他的体内轰然一震。 紧接着叶寒就感受到,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的龙气直接进入四肢百骸。 每一个呼吸之间,自己的窍穴、筋骨都得到龙气的淬炼。 “九界镇龙塔!” 叶寒吐出五个字。 他感受到,踏入气爆境之后,自己和九界镇龙塔的联系加深。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可以随时随地主动沟通九界镇龙塔,尽可能在其中捕捉、炼化丝丝缕缕的真龙之气,大约十天的时间,自己就能凝聚出一滴真龙液。 “师姐,或许有救了!” 叶寒自言自语,心中有诸多的期待出现。 他恨不得现在就能凝聚出一滴崭新的真龙液,前去打入莫轻柔体内,帮助她消除体内的极寒狱水。 “风无量,这龙隐峰的龙脉被你夺走,你将之视若珍宝。” 叶寒看着远处,在此时冷哼开口:“可惜,龙脉在我的眼中就是垃圾。” 所谓的龙脉,也只能够汇聚蛟龙之气,并非是真龙之气。 真龙不出,真龙之气不可现,这是共识。 踏入气爆境的叶寒,已能够随时随地,时时刻刻,从九界镇龙塔中吸纳五爪金龙气,所谓的龙脉他岂会放在眼中? 叶寒现在可以断定,抛开其他的不谈,论修炼的条件,自己远远超越风无量。 对方追求的是人龙之体,人龙之体再蜕变上去,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也仅仅是有可能变成真正的龙体。 而且那种龙体,或许会被惊为天人,令太虚古域震动,可在叶寒看来也不见得有多强大,只能算是最垃圾,最低等的龙体。 风无量,在这一点上就不可能和自己比较。 片刻之后,叶寒气息收敛。 他走下了龙隐峰,突破的惊喜,让他选择性忘记了之前此地发生的一切。 他不可能一步登天,但至少也能奋力追赶。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不算什么,等到未来,迟早要一个个还回来。 他要让轮回书院明白,风无量,不见得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书院大会,广场之外。 叶寒的身影缓缓走来,很快映入无数高手的视线。 “这不是叶寒?” “他怎么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倒是没心没肺。” “不然呢,他能怎样?还不成还敢反抗风师兄的镇压,要找回场子啊?” 不少人窃窃私语,他们虽然未亲眼目睹龙隐峰上的一切,但也知道了风无量掠夺龙脉,强行镇压叶寒的消息。 如今的叶寒,一跃而上,似乎直接变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寒的眼瞳冷冽,走向人群一处。 在那里,一大群弟子汇聚。 各自背负着一柄战剑……。 第1339章 好好的话不会说,她也懒得问了。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坐到另一边,跟两个孩子一起烤火。 男人没有再说话。 马车很快行驶起来,离开了皇家马场,往翊王府方向去。 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十分太平。 抵达翊王府后,刚刚进门,周伯急匆匆走了过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什么事战北寒剑眉一蹙。 宫里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指名说要交给侧妃娘娘周伯说到一半,才看到后方牵着两个孩子的萧令月,话头戛然而止。 周伯飞快换了个话题:东宫也派人来了,现在正在侧厅里等着,王爷若是有空,先过去看看吧! 知道了。战北寒冷淡道,随即转头看萧令月。 萧令月自然也听到了周伯没说完的前半句话,她淡淡道:我先带北北回院子,至于寒寒 我也去!寒寒立刻说道。 那就一起去,跑了半天的马,身上都是灰,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萧令月浅笑道。 两个孩子毫无意见,尤其是北北,他向来爱干净,已经迫不及待想洗澡更衣了。 萧令月对周伯客气的点点头,便领着两个孩子往客院去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之后。 周伯露出愧疚的表情:王爷,都快奴才嘴太快,让沈姑娘听到了。 战北寒不置可否,迈步往待侧厅走去:皇兄派人过来,所为何事 听说是为了工部的事 周伯急忙跟上。 另一边,萧令月其实没多想,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客院后,便让丫鬟准备了浴桶和热水,房间里也点上了火盆,烤得暖烘烘的。 两个小家伙今天的活动量挺大,骑马又吹风,萧令月担心他们着凉。 尤其是北北的体质,更加马虎不得。 热水刚一准备好,萧令月便撸起袖子,亲自把两个孩子剥得光溜溜,直接塞到浴桶里,让他们先泡一泡。 寒寒害羞得不行,小身子缩在水底下,脸蛋红扑扑的,又好奇的探头去看北北:娘亲,为什么北北泡的水跟我的颜色不一样呀 他鼻尖嗅了嗅:还有一股药味。 不过并不刺鼻,清清淡淡的,闻着还挺舒服。 他们两个人一人一个浴桶,分开泡,这样比较干净。 北北体质比你差一些,我怕他着凉风寒,所以在热水里加了防风寒的药包。萧令月笑着看了一眼小好奇鬼,寒寒想要吗 北北淡定的靠在浴桶上,头顶顶着一块毛巾,泡的小脸微微泛红,像只享受的小水獭一样。 寒寒举起小手:我想试试。 等着。 萧令月失笑,很快就拿了一个巴掌大的药包来,递给寒寒,给,直接放在热水里就好。 寒寒好奇地拿着看了看:这里面是药材吗 是啊,对人有益无害的。萧令月挽起头发,准备亲自帮两个孩子洗澡。 这可是个大工程。 北北被照顾习惯了,还好一点。 寒寒却格外害羞,小身子总是往水里钻,滑溜溜的像条小泥鳅一样,萧令月几次把他捞出来,洗到一半小家伙觉得痒,又哈哈大笑,扑腾得萧令月衣服都湿了。 第1340章 娘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寒寒愧疚的低着头。 萧令月哭笑不得,戳着他的小脸蛋:你以前没有被丫鬟帮忙洗过澡吗 有的呀。 那你害羞什么不是早该习惯了 萧令月一边说一边给他洗。 那不一样!寒寒小声嘟囔着,丫鬟怎么能跟娘亲比 萧令月顿了顿,笑着摇摇头,给他洗完又给北北洗,最后用毛毯将两个孩子包起来,送到被火盆烤的暖呼呼的房间里,各自换好衣服。 等照顾完他们,萧令月自己身上也湿了大半,只好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一番折腾完,天色也暗了,差不多到晚膳时间。 两个孩子乖乖裹着毯子坐在软榻上,泡澡之后的松乏感涌上来,神情懒洋洋的,像两只犯懒的小猫,窝着不想动弹。 萧令月看的好玩,走过去撸了两把,然后笑着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寒寒趴在小桌子上,软软地道:我都可以,北北想吃什么 唔想喝鱼片粥,要娘亲亲手熬的。 北北仰头道:可以吗 娘亲还会熬粥寒寒一下子来了精神,那我也要! 萧令月笑道:好,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新鲜的鱼,不过熬粥需要时间,你们可能要等一会儿哦。 北北:没关系,我现在不饿。 寒寒:我也是,听北北的。 萧令月笑着往小厨房走去,看了看周伯派人送过来的食材,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各种蔬菜也都是最新鲜的,倒省了不少事。 她便开始忙碌起来,将粥小火熬上,想了想又做了几样配粥的菜,都以清淡为主。 一切准备好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天色彻底黑了。 两个小家伙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正想跑去厨房找娘亲时,就闻到了一阵阵鲜香的香气。 萧令月让丫鬟帮忙把粥和菜送过来,看到两个孩子眼巴巴的样子:等久了吧过来吃吧。 噢噢~ 寒寒欢呼一声,迫不及待的跳下软榻,和北北一起跑过来。 母子三人围着小圆桌坐下。 桌上有北北点名要的鱼片粥,三四样小菜,还有雪白雪白的鱼头汤,清淡又不失鲜美,香气阵阵,勾得人馋虫直冒。 好香啊。寒寒露出陶醉的小表情。 萧令月给他们盛了粥,叮嘱道:慢点吃,小心烫。 两个孩子刚准备开动,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见过王爷! 房门随即打开。 战北寒走进来,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母子三人:在用膳吃的什么 说着。 男人径直走过来,自然无比的在萧令月身旁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式:鱼片粥看起来还不错,本王的碗筷呢 萧令月: 两个小奶包: 母子三人齐齐看着他,脸上不约而同写着一句,你来干什么 第1341章 战北寒一抬头,看到母子三人的表情,剑眉不悦的压了压:怎么本王不能来 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像见了鬼一样。 寒寒眨了眨眼睛:爹爹,你怎么过来了来干什么 战北寒一挑眉,目光往桌上一扫:你说本王来做什么 你又来蹭吃蹭喝! 寒寒睁大眼睛,立刻护住自己的小碗,一脸警惕的小表情:这是娘亲给我和北北熬的,没有你的份儿! 战北寒冷笑:那你就别吃了! 他不客气的一拍寒寒的手,趁着小家伙吃痛收手之际,直接将他的碗拿过来,往自己面前一放。 还不忘打击寒寒: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明天开始点心减半! 你胡说,我才不胖!寒寒大受刺激了。 翊王府现在都这么穷了吗堂堂王爷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还要跑到客院,抢小孩子的饭吃北北语气凉凉地嘲讽。 战北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也不想吃了 北北:…… 男人看着他噎住的小表情,冷哼一声,屈指敲了敲桌面:要么闭嘴好好吃饭,要么都别吃了,翊王府不宽裕,能省就省点。 北北寒寒:…… 萧令月:…… 母子三人都被这理直气壮说瞎话的态度震住了! 好一个不要脸的男人。 翊王府就算再穷,也不至于穷到省这一口粮食吧 男人这话分明是威胁两个小家伙,再不闭嘴,今晚就没饭吃。 寒寒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亲爹:爹爹,你怎么这样子你好不要脸啊! 寒寒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亲爹:爹爹,你怎么这样子你好不要脸啊! 北北更加不受他威胁,眼睛一转,转头对萧令月说道:娘亲,你听到了吧翊王府现在都这么穷了,连我和寒寒的口粮都要省,显然是养不起我们了。 你还是把我和寒寒一起带走吧,我们搬出去,娘亲肯定能养得起我们! 寒寒一听,大喜过望:好啊好啊,我同意! 什么时候搬呢北北已经开始盘算了,折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就搬走吧行李什么的都不要了,反正娘亲可以给我们买新的,就当送给翊王府好了。 好啊,我……唔唔! 寒寒激动得从凳子上站起来,附和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只大手伸过来,捂住他的小嘴巴,一巴掌将他摁回了凳子上。 老实待着!男人冷着脸。 先制住了一个儿子,他又睨向另一个儿子:皮痒了是吧 北北看着他,忽然扭头朝萧令月告状:娘亲,他想揍我! 战北寒:…… 他气笑了:本王还没揍呢! 告状倒是比谁都快。 北北:但你心里肯定在想了,如果娘亲不在,你就要揍我了。 寒寒:唔唔唔!臭爹爹,过分! 萧令月:…… 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桌上的父子三人。 凑在一起就像三个冤家,又像三个幼稚鬼。 真的是…… 萧令月心里一阵扶额,先看向男人,没好气道:你先把寒寒放开。 第1342章 随后又看向北北:好好坐着,不许挑事。 男人和北北同时看着她,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冷哼了一声。 男人松开手。 北北坐回原位。 双方休战。 萧令月看得差点笑了,该怎么说,不愧是亲生父子。 就算从小没有在一起相处过,某些方面的性子脾气,还真是一脉相传。 战北寒竟然会跟北北暗中较劲,这也是萧令月没想到的,而北北平时看着早熟冷淡,可一对上战北寒,就跟炸了毛的猫儿一样,各种亮爪子。 也不知道他们这对父子到底是个怎样的相处模式…… 萧令月感觉自己都看不懂了。 好了,都别闹,现在是晚膳时间,先填饱肚子再说。萧令月眼明手快,抓住了寒寒想报复亲爹的小爪子,戳了下他的小脑门。 噢……寒寒被娘亲捉住了小手,吐了吐舌头,安安分分的坐回去。 萧令月将男人抢过去的小碗还给他,叮嘱道:寒寒,北北,你们两个先吃。 本王的呢男人幽幽看着她。 事先不知道你要来,没准备你的碗筷。萧令月平淡地道,你先坐吧,我去厨房给你拿。 男人:……他诧异的扬眉,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平淡。 原本还以为会被她直接赶出去呢。 还是说…… 男人眸光微动,应了一声,看着萧令月转身出了屋子,去厨房拿新的碗筷过来。 这种事情本来可以让丫鬟去做,但萧令月和北北用膳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所以丫鬟送了餐后便退下了,没有留在屋内。 很快,萧令月便从厨房拿着新碗筷回来了,盛了一碗鱼片粥,放在男人面前,随即自己也坐下了。 男人低眸看着面前鲜香的粥,又侧眸看着她,眼神有些微讶的诧异。 今天的待遇这么好吗 她竟然学会主动伺候人了,真是……奇迹啊。 萧令月感觉到男人幽深直白的目光落到脸上,却只当没发现,浅笑着问两个孩子:这粥味道怎么样 味道特别好,又鲜又好喝,娘亲手艺一级棒!寒寒大力夸奖。 北北也夸赞道:跟以前一样,味道很好。 看来手艺没退步,你们喜欢就好。萧令月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吃起来。 看着母子三人都吃的很香,战北寒心里也是一动,有些好奇这粥的味道来。 他之前尝过萧令月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虽然比不上御膳房的样式精致,却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滋味。 或许,这就是两个孩子喜欢她手艺的原因。 男人心里暗想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刚送进嘴里,神情一下子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见了鬼的味道!! 她到底加了多少盐 齁得人眼前一黑! 男人一张俊脸色彩斑斓,神情僵滞,含着粥吐也不是吞也不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翊王殿下,这粥味道不错吧 萧令月不知何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不是很合殿下你的口味 第1343章 战北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他忽然想明白了。 难怪她要亲自去厨房拿碗筷,而不是吩咐门口的丫鬟,只怕拿碗筷是假,去厨房拿盐巴才是真的! 没有一开始把他赶出去,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女人不但记仇,她还有仇必报。 故意往他粥里加盐巴,想齁死他还是等着他受不了,自己走人 男人看着她略带得意的小眼神,忽而笑了,凌厉的喉结微微一动,他硬生生把粥咽了下去。 因为太咸,他嗓子都哑了,面不改色地说道:还不错。 萧令月:!! 她眼神微不可查的错愕了一下,他竟然还真吃下去了 粥里加了多少盐巴,她最清楚。 正常人尝一口就该吐了,他居然真的往下咽 旁边两个小家伙不知内情,闻言却露出不满。 寒寒抗议道:什么叫还不错娘亲的手艺明明一级棒,爹爹你懂不懂欣赏啊 北北冷哼:不爱吃就别吃,又没人求你。 萧令月回过神,似笑非笑地挑眉道:既然还不错,殿下要不要继续吃碗里还有呢。 她故意往他碗里瞥了一眼,一伸手就把桌上的水壶拿过来,放在自己手边上,明摆着让他看得见喝不着。 还不错 呵呵,有本事继续啊。 齁不死他! 男人幽幽的看着她的动作,再看自己碗里剩下的粥,喉结上下微微滑动。 他很怀疑,这女人是把厨房里的盐巴全加到他碗里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咸! 不然怎么会……这么咸! 男人第一次知道,原来盐吃多了,舌头都是麻的。 咸得嘴里全是苦味。 翊王殿下怎么不吃不是说味道还不错吗萧令月凉悠悠地说道。 ……男人抬眸看着她,喉结又动了动,你认真的 他嗓音更哑了。 萧令月装傻:什么真的假的难道殿下又改变主意了,觉得我的手艺不对您的胃口 男人幽幽盯着她。 萧令月呵呵笑:那也没办法,我在乡下长大,比不上翊王府的御厨手艺好,殿下要是不喜欢,回您自己的院子去,想吃什么有什么。 翻译一下。 要么吃,要么滚蛋。 她不赶人,谁受不了谁自己走。 战北寒:…… 他觉得这女人真是深谙艺术。 字字句句不说赶人走,字字句句都在赶人走。 简直是阴阳大师,噎死人不偿命。 男人哑着嗓子,没好气地道:本王何时说过不喜欢了 萧令月:喜欢你怎么不吃别客气,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男人:…… 锅里还有!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简直可怕。 男人喉结动了下,端起粥碗三下五除二,将一碗粥全倒进嘴里,连咀嚼都省了,屏住呼吸狠狠往下一咽:咳咳……咳! 差点被粥呛住。 第1344章 靆将自己献给我吗?” 叶寒眯着眼睛,深深看着眼前的雪陵妃。 这一刻的他,才明白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什么尊严,什么骄傲,什么威风,都可以彻底抛弃。 叶寒探出手臂,五指从那张白嫩无骨的脸颊上抚下,在那玲珑娇躯之上一路滑落。 五指滑至一处时,蓦然微微用力。 “嗯……唔~~。” 雪陵妃刹那娇躯颤悸,酥软的轻吟声顿时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 身为祖陆之中底蕴可怕的雪域小公主,背后站着一名真正的无上主宰为父亲,祖陆之中的各种天骄妖孽奇才,谁不是将她当做心中梦寐以求,却又不敢攀附的对象? 加上自身惊人的美貌,又有几个人能够挡住她带来的极致诱惑? 但娇贵的身份,惊人的出身,也让她养成了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习惯。 天下寻常的男子,根本不被她放在眼中。 便如天尸少爷一般,哪怕是尸天子的儿子,在昔日都不可能有让她露出几分笑脸。 这些年来,根本没有男子真正敢碰她一根手指不说,雪陵妃自己也看不上任何所谓的天骄、妖孽。 甚至,如果不是如今处境艰难,身处于这异度时空之中,若是在祖陆之中的话,就算是强大如诸天之子级别的奇才,雪陵妃还真不一定看得上眼,顶多也只给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罢了。 这也导致…… 雪陵妃什么时候经历过此刻这样的事情? 这一刻,不断喘息的雪陵妃又是冷艳,又是妖娆,迷离的双目之间逐渐多了几分媚意。 喘息的声音愈发浓重,似乎伴随着叶寒的五指攀附,这雪陵妃压抑多年,从未解开的渴望突然爆发。 爆发如洪流,猛然从心灵与神魂深处冲击出来,让她的身躯不可抑制地扭动着。 叶寒,帮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但…… 伴随着雪陵妃眼中的媚意更浓,到最后几乎已经忘记了此时此刻身处于异度时空的处境,将要彻底迷失了心智的时候,叶寒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妄图和古灵少主联手杀死我!” “此时此刻,又如此惺惺作态,将自己献给我,你配吗?” 叶寒冷漠开口。 雪陵妃一时间懵了。 “带你离开可以!” 叶寒淡淡道:“那也是看在天尸少爷的面子上,想其他的?你不配,衣服穿好,准备离开吧。” 雪陵妃脸色难看,摸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双目之中泛出点点泪光。 她们这一族本就特殊,心灵深处的那一抹渴望,此刻涌现出来,便是被叶寒一巴掌打得冷静了不少,也难以压抑。 心底的冲动不曾消失,一时间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叶寒,雪陵妃整个人彻底慌乱了起来,不知如何自处。 昔日在祖陆之中,不是没有遇到过那种假装对她不感兴趣,但最终还是会暴露意图的家伙,让她不齿,反而更加厌恶对方。 如今,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叶寒这样的男子。 这种时候,这种身份的差距,眼前的叶寒都不动心? 被叶寒打开那一扇门户,第一次有了如此浓烈渴望的雪陵妃,鬼使神差般,在此时此刻幽幽开口:“这里又没有别人,难道你不愿意吗?” 听着雪陵妃的喘息,叶寒走了过去,锁定了雪陵妃的下颚。 依旧跪在地上的雪陵妃,在叶寒的手指用力下,便不得不张开了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寒整理着衣衫,走出前方,本尊神念轰然爆发出来。 强大的神念,化作亘古的风暴,朝着八方时空之中涌动而出。 天地八方,四极穹宇。 无穷无尽,无数层的平行时空,顿时被叶寒的神念所穿透。 二十亿……! 此时,叶寒在至尊神念术的爆发之下,足足有二十亿级的神念。 如此强大的神念爆发出去,无数的平行时空在叶寒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窗户,被神念完全穿透,完全撕裂。 而且现在拥有了空间法则神体,这种神体的本源微微引动,叶寒所站立之处,四周的时空已经产生了扭曲变化的迹象。 “走了!” 叶寒开口。 身后,雪陵妃看着叶寒的后脑勺,目光幽幽,带着一抹遗憾。 似乎心灵刹那纠结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忌惮,还是其他…… 她终究还是未敢张嘴,而是抬起了右手,纤纤玉指拂过嘴角,将流出的白色汁液重新喂入口中,吞了下去。 整理好了衣物,雪陵妃急忙站起身来,迅速跟上叶寒的步伐。 两道身影踏天而出,在叶寒的引领之中刹那迈出前方。 一步之间,就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 时空之内。 叶寒的步履稳健,气息可怕,简直是手段通天,强横莫测。 他随意的迈步,眼前的无数层平行时空便从中间裂开,仿佛被两道无形的大手所剥开,露出了虚无的通道。 前行之间,不曾有任何阻挡。 虚无的时空无尽苍茫,看不清前路,照不见未来,但在此时这一刻,雪陵妃震惊地发现,一切仿佛皆在叶寒的掌控之中。 诸天寰宇,仿佛尽在叶寒的眼皮子底下,这诸天最可怕的时空迷宫,根本拦不住叶寒分毫。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在前行至某一处的时候,叶寒眸光微微一闪,彻底锁定了一个方向。 “走了!” 叶寒开口,抓住了雪陵妃的胳膊,朝着前方踏出一步。 这一步,再度跳跃出去,跳出了无数平行时空之外。 时空挪移变化,天旋地转,乾坤反复。 约莫十多个呼吸的时间。 不知道多少层的平行时空被穿透,叶寒带着雪陵妃跳出虚无中,刹那间就感应到…… 道外之气! 无比浓烈的道外之气,出现在了叶寒的身躯四周。 一呼一吸之间,道外之气进入腹腔之中,恍如隔世,宛如重生。 道外之气的出现,便代表着有了生命,有了诸天,有了天地间的一切。 代表着叶寒…… 终于从异度时空回来了。 第1345章 萧令月提着两壶温水走进来,餐桌上的父子三人同时转头看她。 怎么了 萧令月诧异了一下,感觉气氛微妙,你们又吵架了 她都快习以为常了,走过去将两壶水往男人面前一放,没好气地说:自己倒。 男人:…… 刚才还知道亲手给他倒水的,这么快就罢工了 男人正想再咳嗽几声,表示一下他现在很虚弱,北北却抢先戳穿道:娘亲,他刚刚欺负寒寒了! 没错。寒寒放下手,跟着告状,我跟爹爹说话,爹爹还想教训我,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萧令月微妙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了 我……寒寒还没来得及说。 战北寒一记冷眼扫过去:吃!饭! 寒寒本能的一缩脖子,想到娘亲在,又不服气的鼓起脸颊。 萧令月看了看父子两,心里大致猜到了,也懒得多问:好了,抓紧时间吃饭,不然粥要凉了。 两个小家伙这才安分下来,老老实实的捧着碗继续喝粥。 战北寒嘴里咸苦味不散,舌头都是麻的,实在没胃口吃东西了,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灌着温水。 萧令月瞥了一眼,心里暗道活该,不想搭理他。 等两个孩子吃饱喝足,萧令月叫人送了热水来,洗干净两张小脸,便哄着他们进房间玩一会儿,消消食,待会好休息。 再回到餐厅时,丫鬟已经收拾好了残局,又上了茶。 战北寒还没走,仍然坐在原位。 萧令月无语地走过去:你还坐在这儿干嘛盐巴没吃够 男人冷哼:你果然是故意的。 那不然呢萧令月双手抱胸,靠在桌边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翊王殿下不请自来,赶又赶不走,我可不得想点法子好好招待你 中间两个字特意加重了,仿佛故意刺激他一样。 战北寒却出乎意料的没生气,好笑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记仇 萧令月撇撇嘴:只准你憋屈我,还不准我记仇报复回去了 本王什么时候憋屈你了 萧令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凉凉道:反正事情我已经做了,盐巴的滋味不好受吧殿下要是不乐意,就少来我面前晃。 如果本王非要晃呢 战北寒站起身,挑眉走到她面前:除了这种小孩把戏,你还能拿本王怎么样 她要是真想拿他怎么样。 下在碗里的就不是盐巴,而是毒药了。 战北寒也是在尝到那一口极咸的鱼片粥时才惊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警戒心越来越低,竟然能毫无防备地吃下了她准备的东西。 正因为没有防备,也从未想过她会在里面放东西,男人才猝不及防的中了招,被齁得十分狼狈。 此刻再回想,倒是觉得好笑。 这种故意撒盐齁人的行为,就像是某种恶作剧一样,说报复都太夸张。 明摆着就是想出口恶气。 萧令月冷哼一声:刚刚被这种‘小孩把戏’折腾得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是谁呢 第1346章 你也知道把本王折腾惨了男人一手撑在桌上,上半身欺近她,声音沙哑道:现在消气了 萧令月往后仰了仰身,斜睨着他:不想被折腾,你可以不来,又没人逼你,后院里不是还有个侧妃等着你吗你去她那边,她保管给你伺候得妥妥帖帖,处处合你心意。 战北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本王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带酸味呢 萧令月:…… 吃醋了男人挑眉问。 你觉得可能吗萧令月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推他,让开,没事的话你可以走…… 那碗粥真的很咸。男人幽幽地打断她。 萧令月: 本王怎么想都觉得,不能只本王受罪,你也得一起尝尝。 话毕,男人蓦地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蛮横的撬开她的唇齿,将她拽进怀里。 ……萧令月瞳孔放大,表情空白了一刹那。 下一瞬。 她竟然真的尝到了一丝丝咸苦味,在男人的唇齿间萦绕不散,又含着气息强行渡给她,弄得她舌尖都开始隐隐泛麻。 吻得越深,滋味越浓。 萧令月被推得往后退,眉尖蹙紧了,后腰撞在了桌子的边缘上。 唔……她挣扎了一下。 男人顺势松开她,手臂却霸道的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薄唇微勾坏笑地低眸看着她:尝到了,咸吗 萧令月双手抵在他胸口,抬头怒目而视:你…… 男人倏地又低头,堵住她的嘴:再凶一句,本王还亲你。 萧令月:…… 记仇的事就算了,不许再生气。浅吻过后,男人松开她的唇,高挺的鼻尖抵着她的,气息温热,声音暗哑低沉。 乖一点,说同意。 萧令月被亲得有点迷糊,鼻尖全是他身上冷冽又凛肃的气息,想往后退,又被他大手牢牢掌住了后腰,整个人都被迫依在他怀里。 她咬咬牙,声音有点软糯,又有点恼怒:你这是要求和 嗯。男人低笑了一声,随便你怎么说,总之,不许再跟本王闹性子。 谁跟你闹了…… 她抗议了一声,更恼了:有你这样求和的吗至少先放开我…… 话还未说完,男人一低头,往她唇上啄吻了一下。 萧令月像受惊炸毛的猫一样,瞪圆眼睛看着他。 男人哑声威胁:不同意,本王就亲到你同意。 萧令月:…… 她又气又恼:你……! 常听人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合。 他眼底有极深的暗色一闪,大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托着她往自己怀中一靠,声音幽幽道:本王还没试过,你想尝尝 萧令月身子一下僵住了,脸颊飞起晕红,一路熏染到耳根处。 脸红了男人轻笑,饶有兴致道,当初新婚夜扑倒本王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害羞啊…… 第1347章 第1347章 你闭嘴!萧令月恼羞成怒,一把捂住他的嘴。 男人从善如流的闭嘴,英凛的剑眉微挑,眼神仿佛在说:本王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现在才害羞,未免太晚了点吧 萧令月: 她心里又气又恼,暗暗腹诽了一句。 当年新婚夜那种情况跟现在能比吗 她当时是中了药的! 药性发作加上失血过多,脑子都不清醒了,一时被药性迷了心智,竟然大着胆子把男人给睡了。 萧令月瞪着他:少废话,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次是什么情况,我也是受害者! 男人捏了下她的腰身。 萧令月松开手,听到这男人幽幽地说:你对本王睡了就跑,还想说你不是故意的 萧令月: 他这是什么怨妇口气不对,这事就不是这么算的吧。 萧令月气笑道:别说得你好像很委屈,我就睡你一次,你可是追杀了我九个月。 战北寒:那你最后还不是跑了 萧令月:怪我咯 不怪你。男人这时候竟然十分通情达理。 他暧昧的凑近道:别说睡一次,你想睡几次都可以,本王不跟你计较。 一副大方宽容的口吻。 萧令月简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男人挑眉:睡都睡过了,一次跟一百次有什么区别 萧令月嘴角抽搐,忽然想不通,话题是怎么跳到这个上面的 她为什么要跟战北寒讨论这种话题! 战北寒,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认真地问道,刚刚那一碗盐巴,把你脑子吃出问题来了要不然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男人: 这下子,轮到他嘴角抽搐了。 这女人! 她脑子里都是木头。 就没点正常女人的神经,不解风情的像个石头。 简直撩不动。 萧令月就看着男人一张俊脸蓦地黑下来,眼神刀光剑影的瞪着她,很是莫名其妙:干嘛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真吃出问题了 难道盐吃多了,伤脑子 她还伸手摸了下男人的额头:也没发热啊 战北寒气得磨牙,俯身就想堵她的嘴。 结果这回,萧令月长经验了。 她眼明手快,唰一下伸手捂住他的嘴,硬是把他推了回去。 战北寒: 他气得恨不得咬她的手。 萧令月仿佛感觉到男人浑身爆发的杀气,立刻警惕起来: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我可不想跟你动手,寒寒和北北还在隔壁,要是惊动了他们,让小孩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男人恼火地扯下她的手:看到了又怎么样 夫妻亲密本就是常理。 两个小混蛋要是敢故意搞破坏,他就把他们拎起来打屁股。 反正都是儿子。 又不是闺女,多打几顿他不心疼。 萧令月眯起眼睛:之前我就想说了,你是不是故意教坏我儿子 第1348章 动身 叶寒手握人间道令,自信踏出前方。 终于等来了今日,这将是他在轮回书院真正的崛起之争。 论境界,论战力,自己根本无法比肩风无量。 就算是其他几道的高手,或许都远远超越叶寒,他根本没有半点优势。 但是论其他方面,叶寒根本无惧任何人。 “加油!” 楚幼诗看着迈出步伐的叶寒,突然低声说了句。 “加油!” 叶寒回头,握拳屈了屈手臂。 众目睽睽之中,广场之内,走入了六道身影。 六道,各派出一人,互相竞争。 六道之争从来不是彼此相互大战,而是看其根骨、天赋、意志等等一切。 轮回书院从不缺少天才,六道之争,看重的首要一点就是……传承。 有天赋,有潜力,才能有资格、有机会将六道传承下去。 风无量一马当先,负手而立,整个人站在那里无比出众,哪怕未曾有任何动作,都有无形的气势在扰乱天地四方,一眼看去,宛若一尊年轻的剑神。 其他几人,各自气息不同,但也都是无比强势,每个人的境界都彻底超越了叶寒。 叶寒来到此地,赫然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是达到真空爆的高手,至于其他几人,境界已经超越了气爆境,自己根本感应不透。 真传弟子! 一瞬间,叶寒就已明白,六道之争中,除了自己和这尊真空爆的高手之外,其他的四道,都派遣出了真传弟子。 在轮回书院内,外门弟子都是神力境。 内门弟子的境界至少要达到气爆境。 而至于真传弟子,那就不可思议了,必须要临登那无比可怕的后天之极……元体境之中才行。 不错,武道修炼,有后天、先天之分。 后天四境,便是:聚元境、神力境、气爆境、元体境。 别说在轮回书院,纵然是整个太虚古域,元体境的高手都能算一方大高手。 据说,一尊元体境的高手,甚至能在日月皇朝中立下赫赫战功,有资格晋升为真正的战将。 元体境,似乎有九种变化,一步一登天,晋升无比困难。 书院百万弟子之众,能踏入元体境,成为真传弟子者寥寥无几。 那是现在的叶寒不敢想象的境界,只能仰视,完全不可触及的境界。 就算他拥有万古不败龙体,未来能否达到元体境都是未知,晋升起来无比麻烦,需要大量的积累。 “有点意思!” “我远远不及这些真传弟子,甚至很多内门弟子都比我更强,但,六道之争比的却是其他方面的东西,与境界无太大关系。我倒要看一看,我和真传弟子有何等的差距。” 叶寒简直是信心十足,他并不忌惮,反而有些兴奋和期待。 不过,其他人不以为然。 任凭任何人看来,叶寒的出现都是个笑话。 六道之争都是各自那一道中,天赋或战力最强的弟子现身。 最差都是那种达到气爆境巅峰:真空爆的存在,和尹天秀一般强大。 什么时候出现过叶寒这种只有气血爆的小人物? 一只兔子,混在一群饿狼中间抢食吃? “轮回书院的人间道,真是没落了!” “派出一个刚踏入气血爆领域的小子,确实难以相信。”一些外来之人纷纷开口。 有人摇头:“人间道没落,可并不会颓败下去,传闻那风无量有志主宰六道,必然会接手人间道,今日应该就能看出端倪了。” 广场中央,一尊书院长老亲自走来,检查过叶寒等六人手中的道令之后,就开启了一道铭文传送大阵。 大阵开启之后,无形的力量承载着叶寒六人,如打开了一条真空天路,运送他们离开此地。 悟道崖! 这是书院的一处重地,在悟道崖中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宝物:武道天石。 在昔日的时代,曾有轮回书院的绝世强者盘踞在此,借助武道天石而领悟无上武道,因而留下了相应的武道烙印。 后世的武者来到悟道崖,倘若手持道令,就有机会领悟此间的武道烙印,从而让自身获得巨大的好处。 有人能产生顿悟,有人能提升底蕴,更有甚者,或许能在悟道崖中诞生某种特殊的体质。 可惜悟道崖只对书院六道开放,除非手持道令而来,否则常人根本领悟不到任何东西。 叶寒等六人至此,顷刻间,都是露出惊叹之色。 握着道令的情况下,能够感受到四周天地时空中有丝丝缕缕的特殊气息涌入体内。 也不知道是什么珍贵的力量,居然有一种让武者淬体的效果。 放眼望去,这悟道崖之上诸般石刻、石碑纵横交错,包括一些上古残留至今的神秘印痕,乃至于一些古老的文字、纹路等等一切。 这是一处无上的宝地,悟道之地,其中似隐藏着天大的秘密,隐藏着轮回书院一辈又一辈绝世高手留下的传承和意志。 只是,能否得到一丝半点,可就要看天赋看机缘了。 风无量,率先走向一处石碑。 那石碑之上刻印着九柄战剑,战剑的轨迹不同,似乎代表着一种无上的剑道,也可能是一种绝世剑术。 当然了,能否参透就看武者的天赋了。 又有一人动身,很快来到一块大石前方,在那大石表面则是刻印着一些特殊的纹路,也不知代表着什么含义。 叶寒看到,一处石壁上刻印着三幅人形图案,似乎是一尊绝代武者在演练一种惊世武道手段,有人很快走到那里,开始参悟。 不过片刻时间,六人都已经选好了目标。 叶寒出现在了一块巨石前方。 在那巨石之上,印着三道指印……。 就在六人开始悟道的同时,书院广场上方,无数的光芒闪烁变幻。 那是铭文手段的体现,轮回书院的一些铭文师联手刻画铭文,演化阵法,而后在虚空上方映照出一道天地光幕。 光幕之中,正是叶寒、风无量等六人的身影。 六道之争的场面,在接下来将会全部映现在光幕之上。 汇聚在此地的所有人,都将亲眼见证……。 第1349章 第1349章 萧令月都惊呆了。 堂堂翊王殿下,竟然在自己的王府里,光明正大的翻窗户 这是一个怎样的令人窒息的操作 说白了,他哪怕破门而入都比翻窗户强,堂堂王爷竟然学起了采花贼的路子。 因为太过震惊和不敢置信,萧令月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矫健的翻窗而入,周身黑气直冒,气势汹汹走过来。 萧令月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刚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转头就被男人按在了餐桌上,狠狠教训了。 半晌过后。 嘶萧令月捂着被咬破的嘴角,整个人都躲到了桌子另一边,涨红了脸又气又恼的瞪着男人。 战北寒倒是神清气爽,方才的憋屈感一扫而空,施施然在桌边坐了下来。 桌上的新茶还没有冷。 他伸手倒了两杯,袅袅热气伴着茶香氤氲出来,冷凛的眉眼睨了她一下:躲什么过来坐。 语毕,便把其中一杯茶推了过去。 萧令月磨磨蹭蹭的过来,捂着唇,眼里还有警惕。 仿佛生怕他再干点什么事。 男人被她的样子气乐了,没好气地道:本王要是想办了你,你觉得你躲得掉吗过来,坐下! 萧令月想想也是,她人都在王府里了,跑也跑不掉。 她走过来坐下,刚想说话,却一不小心扯到嘴唇,疼得蹙眉吸了口气:嘶 很疼男人侧眸看着她。  你被咬一口就知道了。萧令月心里腹诽。 她都被狗啃了,能不疼吗 感觉嘴唇都肿了。 男人冷冷道:活该! 萧令月心里一股气:你到底有什么事 男人听着这话就不舒服,叱道:你的意思是,本王没事就不能留在这儿了 萧令月: 她一脸问号:你没事留在这干嘛 战北寒盯着她:你说呢 王府这么大地方,你没处待了书房的公文都处理完了闲着没事干了萧令月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总结,要不是有事找我,你会吃完饭还不走,留在这儿跟我浪费时间 男人差点气得一个仰倒。 听听她说的。 他来找她就是为了蹭饭吃完了没事就该滚蛋 她是这个意思吗 男人心里刚压下去的火气蹭蹭就上来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本王算是发现,你这个女人真的是白长了一颗聪明脑袋! 萧令月暗地里撇撇嘴,也不想跟他吵,干脆就不说话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多古怪有多古怪。 战北寒一张脸越来越黑:你哑巴了 萧令月没好气:你要我说什么 战北寒: 第1350章 第1350章 又是一阵沉默后,男人被弄得没脾气了,只好挫败地开口:本王确实有事情要跟你说。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明明就是你有事找我,你还不承认!萧令月立刻说道。 男人: 他气得牙根痒痒:这时候没让你说话! 萧令月撇嘴:行吧。 随即,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道:明明就是有事上门,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扭扭捏捏也不知道想干嘛。 战北寒: 他气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多无语的憋气。 他找她有正事不假,但除了正事之外,他就不能找她说说话吗 这女人 叫人说她什么好 恨不得给她脑子撬开,好好看一看,她脑子里的神经都是怎么长的。 战北寒深深觉得,再这么跟她说下去,早晚得气死。 还是先说正事吧。 男人缓了缓憋气,沉声道:之前东宫派人来府里的事情,你知道吧 萧令月点点头:是太子有事找你 太子这两天在秘密调查工部走私路线的事,已经有眉目了。男人意简言骇道,铁器走私通往皇陵方向,太子的意思是,先调查清楚,再连根拔起。 一说到正事,萧令月的心思很快沉了下来,头脑转动的速度非常快。 听到战北寒这么说,她立刻明白了:太子想让你去查 对。男人直接说道。 陛下不是将彻查工部的事情,全权交给太子了吗萧令月不解,怎么又落到你头上了 男人:工部这边是太子负责不假,但是铁器走私,工部只是一个起源,要顺着这条走私线,将所有涉及其中的蝇营狗苟一网打尽,只在京城内部彻查是不够的,必须实地顺着路线追查下去。  所谓的走私路线。 并不是一个点的问题,而是很多个点连成一条线。 不把这条线上的所有点查清楚,再连根拔起的话,只彻查清理工部这一个部门,是远远不够的。 铁矿是国之利器。 重要性更在银钱和粮食之上。 无论是昭明帝还是太子,肯定都想斩草除根,将这个隐患铲除得干干净净。 萧令月心里有了一个猜想:所以,太子想跟你打配合你负责前往皇陵清查路线,他负责在朝中兜底 战北寒眸底闪过一丝赞赏,薄唇勾了勾: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具体计划,皇兄还没制定好,等明日本王去东宫再跟他详谈。 萧令月无语道:不管怎么谈,这事只能你来办吧太子又不能随便出京。 毕竟身为储君,身份摆在这儿,平时一举一动都有文武百官盯着。 做什么都不方便。 如果是太子亲自前往皇陵,清查铁矿的走私路线。 一方面动静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 另一方面危险性也太高。 跟战北寒比起来,太子的自保能力就太差了,万一中途遇到个刺客什么的,弄不好就是九死一生。 得不偿失。 而铁矿走私这种大案,又是牵连极广、动荡国本的大事。 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消息绝对不能轻易走漏,只能悄悄的办。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昭明帝、太子、战北寒和萧令月之外,也只有朝中少数几位阁老,其他朝臣都被蒙在鼓中。 第1351章 第1351章 朝堂上更是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文武百官也只知道太子最近奉旨整顿工部,却不知道整顿背后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里。 萧令月忽然怔了怔,她看向战北寒: 怎么战北寒敏锐道:想说什么就说。 萧令月迟疑:太子和你准备调查走私路线的事,是重要机密吧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泄露出去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战北寒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她的。 之前,她知道铁矿走私,是因为她和战北寒一起探查了虎狼山的土匪寨,是当事人之一。 铁矿的事情她本来就知道了,也没必要隐瞒。 所以,昭明帝才会让她辅佐太子,去调查工部内部的情况。 现在,工部偷运铁块一事,太子已经查明了。 萧令月的任务也结束了。 她原本就不是朝堂中人,更不是被昭明帝信任的阁老或者亲儿子。 后续关于追查走私路线这种事,是实打实的朝堂政务,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说难听一点,除了太子和战北寒这对皇家亲兄弟之外,就连朝中的几位支柱阁老,都不一定有资格知道他们的计划。 战北寒却这么轻飘飘的告诉了她 他就不怕她万一泄露出去 对她这么放心吗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却没说话。 萧令月斟酌着语气: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戒心的或者说一直没有真正放下过疑心,把这种事情告诉我,你是想试探还是有别的意思 她不太确定。 因为她清楚得记得,从她第一天以沈晚的身份回京,男人对她的疑心便写在脸上。  他甚至从未掩饰过怀疑,也不屑去掩饰。 萧令月跟他过招了好几回,绞尽脑汁都没能让他放下戒备心,最后迫不得已承认了她不是真正的沈晚,只为了让他的眼睛不时时刻刻盯在她身上。 结果,毫无用处。 战北寒的疑心病,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凭空揣测。 而是来自他的敏锐和对破绽的直觉性。 说白了。 他觉得有问题的,一般查到最后肯定都有问题,他从来不冤枉任何人,也从来不轻信任何人。 正因如此,萧令月才头疼了那么久,因为她深知战北寒这种人的不好对付。 假的就是假的。 她再怎么编造掩饰,也不可能把假的变成真的。 偏偏战北寒对真假的嗅觉极其敏锐。 但凡有一丁点的违和或破绽,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即使到今天,萧令月仍然不敢奢望战北寒对她有多少信任,哪怕是往乐观里猜测,她也觉得,最多就是半信半疑。 而这一半的信任,只怕绝大部分还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单单对她。 男人只怕是疑心更多,警惕更多。 他们两个之间,总归是没有信任可言的。 所以,萧令月才越发想不通,战北寒怎么会把这种朝堂机密大事告诉她 或者说,他是想借此试探什么 战北寒: 男人的脸色骤然黑了,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觉得本王能试探你什么 他把这件事告诉她,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1352章 石室四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与中央的油灯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神秘而宁静的画面。 洛璃踏入石室,目光扫过那些符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目光落在石室中央的石桌上,上面放了一本半个手掌厚的册子。 洛璃眯了眯眸,抬步走了过去,“什么东西?” 她缓缓靠近那石桌,指尖在触碰到册子边缘的前一刻,册子突然开始被微风吹得微微晃动。 册子封面泛黄,边缘磨损,透露出历经风霜的痕迹。 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浅浅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符文交织而成的图案,随着她视线的聚焦,那图案竟似有生命般微微闪烁,散发出柔和而古老的气息。 洛璃深吸一口气,第一页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被激活般,一个个跃然纸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在石室内勾勒出一幅幅模糊而又深邃的画面,宛如一幅幅古老的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引领着她看到了一个未知而又神秘的过往之中。 她看到大荒灵武古族救回来的少年,因为利益的驱使,开启了诸神大战,颠覆了整个大荒灵武古族,屠杀了大陆之上无数无辜的生灵。 她看到婴儿啼哭、高楼坍塌、血流成河。 婴儿啼哭声中,洛璃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哭声稚嫩而绝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壁垒,直击灵魂深处。 画面中,血红的夕阳下,一座曾经辉煌的古族废墟中,一名衣衫褴褛的婴儿躺在残垣断壁间,四周是散落的武器与残破的旗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片片血色的尘埃。 婴儿的哭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魔兽低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凄凉景象。 最终,她看到那个灰衣青年,狰狞地看着婴儿笑了起来,在婴儿清澈的眼神中,一击致命。 那人站在断臂残骸之上,张开双手癫狂地大笑着。 灰衣青年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啼哭,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嗜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仿佛这片废墟是他最得意的杰作。 夕阳的余晖在他斑驳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周围散落的武器和旗帜的阴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他缓缓举起沾满鲜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稚嫩生命的最后温度,却丝毫不见丝毫的怜悯与悔意。 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更加狂暴,卷起更多的血色尘埃,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掩盖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疯狂。 婴儿的哭声,虽已戛然而止,却仿佛仍在耳畔回响,与灰衣青年的笑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乐章,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久久不散。 洛璃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无助与恐惧,正随着那哭声,一寸一寸侵蚀着她的心房。 她猛地咬住舌尖,疼痛和血液一同溢出,洛璃恢复了大半清醒。 她看着放在册子上的指尖,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碰不得碰不得。 “哇,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厉害一点哦!” 一道声音清洌的声音突然在这片狭小的石室内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第1353章 第1353章 两人的交谈被打断了。 萧令月蹙眉:找我有急事 她看了下窗外的天色:都这么晚了,谁会突然有急事来找我 问问不就知道了战北寒没好气地说道。 随即扬声道:进来! 门口的丫鬟将门打开,一名穿着甲胄的侍卫走进来,拱手行礼:见过王爷、安平县主。 门口来的是谁什么事战北寒冷声问道。 侍卫道:是孟家的二房老爷和夫人,只说有急事求见安平县主,并未说是何事。 萧令月: 孟家的二房老爷和夫人,那不就是孟婉晴的父母吗 夜间匆匆上门,不用说。 肯定是为孟婉晴的事情来的。 萧令月瞬间就没了兴趣,收回目光。 战北寒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道:让他们滚回去,不见! 侍卫一脸为难:周管家也是这么说,但是那两位执意不肯,现在正跪在府门口,非要见到安平县主不可。 战北寒眼神更冷了。 萧令月愣了下,不禁冷笑:有意思,居然跑到翊王府来倚老卖老了。 侍卫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要跪,那就跪着吧!什么时候跪死了再来跟本王说!战北寒冷鸷地说道。 侍卫: 萧令月看着男人:这样好吗 战北寒:有什么不好的 萧令月道:我记得,孟婉晴的父亲叫孟庆和是朝中从二品的文官,以前在御史台待过听说性情很正直,不像是那种会为女儿求私情的人。  孟家二房子孙单薄。 据说是孟二夫人身体不好,以前生过一子一女,但都因为先天体弱,襁褓中就夭折了。 直到年过三十之后,才好不容易生下了孟婉晴这唯一的嫡女。 从小就如珠如宝的宠着。 孟婉晴在孟家备受宠爱,连大房的嫡长子孟铮和嫡长女太子妃孟雯,都对她格外关照,也是看在她是二房唯一的女儿的份上。 得知宝贝女人受伤下狱,孟二夫人赶来求情很正常,只是萧令月稍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孟庆和也一起来了。 文臣大多都是清高的,尤其是出身孟家,又当过御史的孟庆和。 骨子里的清高傲骨只怕比一般文臣更多。 结果这样一个人,为了女儿孟婉晴,竟然连骨气颜面都不顾了,跪在翊王府门口求见。 看来,孟婉晴在孟家是真的很受宠,父母都把她当宝贝一样。萧令月感慨道。 男人闻言,忽然看了她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她好像从小到大,都没被父母好好疼爱过。 以前在萧家,生母早早就病故了,作为父亲的萧成罡又是那副薄情寡义、唯利是图的德行,还娶了个继母萧夫人,出身沈家,是沈志江的同母亲妹妹。 同样是刻薄寡恩、尖酸刁蛮的性子。 萧令月从小在萧家的日子不好过,明明是个嫡女,从小被当做透明人也就算了。 听说还没少被萧夫人的亲生儿女,萧峻和萧如兰欺负,下人之间的捧高踩低、看碟下菜更是常事。 第1354章 第1354章 也只有萧轩对她稍微好一点。 但萧轩软弱愚孝,自持君子作风,上不敢忤逆父母,下不能约束弟妹,连对萧令月这个同母妹妹稍微好一点,都要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实在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哥哥。 更不提,战北寒后来还查到,萧令月奉旨出嫁之前,是萧轩给她下了药。 只怕同样是奉了萧家的命令。 换句话来说。 在萧家和萧令月之间,萧轩永远是选择萧家、牺牲她的那一个。 就算撇开萧家不提。 她后来借着沈晚的身份回京,在南阳侯府里,面对的情况更糟糕。 上有沈老爷子的精明算计,下有沈志江和华姨娘的恶毒愚蠢,再加上沈玉婷这个不省心的庶妹 战北寒蓦地惊觉,她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身边的亲人不是薄情就是自私,宛若豺狼虎豹一样,萧家也好、沈家也罢,都如出一撤。 从前的沈玉婷、萧峻、萧如兰。 再到现在的孟婉晴。 就算再愚蠢恶毒令人厌恶,他们惹事闯祸了,总有长辈替他们撑腰出头。 唯独,她没有。 不但没有,她身边的那些所谓长辈,不害她就不错了。 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萧令月早就被迫学会了独立和坚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从来不指望有人会站在她这边,都是自己咬着牙去面对、去解决。 尤其是做了娘亲之后,她拼尽全力将两个孩子拢在羽翼下,处处照顾,生怕他们受到一点伤害。 男人以前还训过她,说她把儿子当女儿养,保护欲过了头。  如今想想。 她对两个孩子的保护欲,何尝不是因为她自己吃过没人撑腰、没人庇护的苦,所以才格外不希望,两个孩子也吃到跟她一样的苦 两个孩子也对她充满信任,甚至有些盲目。 很多时候,明明战北寒的身份实力都在她之上,能提供更好的庇护。 可是两个孩子都无条件选择她,对她的信任和依恋,更在他这个做爹爹的之上。 小孩子的态度是最直观的。 很显然,在两个孩子的心里,她这个娘亲带来的安全感,远远比亲爹要高,这一切都离不开她对两个孩子尽心竭力的保护。 男人的思绪飞快在脑海中闪过,看着她的眼神,不禁幽深了几分。 萧令月察觉到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本王突然发现,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好对付!战北寒冷声说道。 想想两个小混蛋对她的依恋和崇拜,还有对他的各种嫌弃和不满。 男人毫不怀疑。 假如有一天,他跟她吵架或者闹矛盾了,两个孩子绝对二话不说站在她那边。 尤其是北北,只怕恨不得鼓吹她赶紧踹掉他,重新换个新爹了 而他呢 他就一个徒有虚名的侧妃,寒寒就跟他闹了好几年,动不动离家出走。 北北更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这要是她以后恢复身份了,那还得了 整个翊王府都快成她的天下了,还有他这个翊王的立足之地 第1355章 第1355章 萧令月: 她完全不知道男人心里在琢磨什么,只一脸问号:我又干什么了 男人冷哼: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很难对付了! 他都不敢想。 要是有朝一日,她决定要离开翊王府了。 就算他扣着两个孩子不准走,只怕都没用,两个小混蛋还不得自己收拾包袱,绞尽脑汁的跟着她一起跑 他这个亲爹,就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样,蔫哒哒的没人要。 路过都恨不得踩一脚。 这还不都是她的错 她用温柔攻破两个孩子,哄得他们死心塌地,再反过来狠狠挟制他,眼看着就要翻身做主,一举站上翊王府的金字塔尖儿了。 啧! 男人越想越不爽,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最好给本王老实点! 萧令月满头的问号,真是莫名其妙。 她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就说她不老实 你干脆冤枉死我得了!萧令月没好气地说道。 战北寒冷哼一声,又问道:孟婉晴的父母来求情,你想见吗 萧令月道:你不是说不见 本王是问你!战北寒没好气地道,你想见就见,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对孟家父母替女儿来求情的事情,有些动容。 想见就见。 不想见就拉倒。 他又不会拦着她。  萧令月顿了一下,实话实说:孟婉晴做的那些事,我是不想原谅的,也不太想见来替她求情的人,但是我对她的父母没什么意见。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么晚还要为不争气的女儿上门,对一个晚辈负荆请罪,想想就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同样是做父母的。 她能理解孟婉晴父母的焦急和惶恐。 如果是北北和寒寒出了事,别说面子跟尊严了,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真正爱孩子的父母,是没办法看着孩子吃苦受罪,却不闻不问的。 正因为这一点,萧令月才有些犹豫。 男人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不想为难她的父母,却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孟婉晴 萧令月点点头:对。 那就不见!男人冷酷又漠然地道,孟二夫妇教女不善,养出个孟婉晴,本身就是他们失责,你没必要替他们感到歉疚。 萧令月惊讶了一下:你还会说出这种话啊 男人立刻瞪着她。 我不是替他们感到歉疚,就是稍微有点感慨吧。 萧令月笑了下,平淡地说道:这世上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生来就备受娇宠,活在蜜罐子里,却从来不懂珍惜,怎么糟蹋都不觉得心疼。 反而是其他从未得到的人,想珍惜都没有机会,看着这样的糟蹋,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吧。 她活了三次,却从未体会过这种父母对孩子的无私关爱。 第一世在现代,她是孤儿出身,只有个师父照顾她长大,教她医毒之术。 第1356章 第1356章 却在她十四岁时便去世了。 第二世在南燕,卫国公府重男轻女,庶女尤其不值钱。 卫少容长到十五岁就没见过亲生父母,后来被慕容晔送回卫家后,才得知生母难产死了,生父卫国公对她毫无亲情,从头到尾都如同工具一般,利用不了就直接舍弃,甚至毁掉。 说来可笑。 萧令月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 当她还是卫少容的时候,短短一生十几载,竟没有几个真心对她的人。 慕容晔也好,卫家人也好,都是一丘之貉。 他们看中的是卫少容的利用价值,却不是她这个人。 卫家老夫人,她上一世的亲祖母倒是对她有两分真心,在她刚回到卫家时,也曾经庇护她。 只是这种祖孙间的真心,在卫国公府那种地方,远远敌不过卫家的权势和荣耀。 所以,当卫少容对卫家的兵权产生威胁,最先对她产生杀意的,反而是一开始对她慈祥温柔的卫老夫人。 没有半点犹豫,更不曾问过她一句。 只要有威胁,就直接铲除。 哪怕是亲孙女都不例外。 卫老夫人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我虽是你的祖母,但我更是卫国公的母亲,卫家的老夫人! 跟偌大的家族比起来,她这个孙女,一文不值。 从那之后,卫少容就彻底绝了对卫家亲情的妄想。 而唯一真正对卫少容真心以待的长辈,竟只有药王谷的上一任谷主,她留在药王谷做人质的那一年,认下的半个便宜师父。 可惜,药王谷谷主死在药无尘手中,最终也没了。  直到她也死在慕容晔手中。 再次重生到北秦,摇身一变成了萧大小姐,还当了战北寒的王妃。 萧家和沈家是什么情况,不用她多说了。 沈志江恶毒愚蠢。 萧成罡只会比他更恶心。 萧令月回想自己的三段人生经历,忽然觉得好笑。 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父母缘分浅,不管走到哪都遇不到真心实意的亲人,所以看到别人拥有这样的亲人,却不懂珍惜,还随便糟蹋,我有些生气吧。 当初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萧令月几乎想都没想,就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差点赔上一条命。 她从未有过真心对她的父母。 所以,她愿意做这样的父母,把所有的真心和温柔都留给自己的孩子。 他们才是她真正的、唯一仅有的亲人。 战北寒闻言,侧头看了她许久,眼眸格外幽深莫名。 萧令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打着哈哈道:我就是随便说说,不用放在心上 话还没说完,战北寒蓦地伸手过来,重重压在她脑袋上,然后用力将她的头发揉成了一顶鸡窝,就跟揉着小动物的皮毛顺毛一样。 萧令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 她恼火的拍开他的手:你干嘛! 生气就生气,又没人拦着你。战北寒淡淡地说,又抬手盖着她的脑袋,顺势撸了撸她凌乱的长发,修长的手指耐心的将打结的发丝梳顺,垂落在她肩膀上。 随即,声音低沉平淡地道:本王说了,想怎么处置都随你,尽管出气就是。 第1357章 萧令月一时忘了拍开他的手,诧异地看着他:哪怕我要杀了孟婉晴,也可以 可以。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要本王借你人手吗 京兆府的监牢守卫不严。 战北寒手下的暗卫轻松就能潜进去,取孟婉晴的性命,易如反掌还不会被人察觉。 萧令月震惊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明明之前在皇家马场的时候,她说要杀了孟婉晴,他还生气不同意。 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虽然她当时说的也是气话。 战北寒睨了她一眼:你看本王像是在开玩笑吗 萧令月更吃惊了:她可是太子妃的堂妹,而且对你一片痴心他竟然也舍得 战北寒直接打断:那又怎么样 萧令月: 太子妃的堂妹,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的亲妹妹都不敢犯到本王面前,给她脸了 战北寒轻蔑地冷笑一声,收回手: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不用顾虑,出了事,本王担着。 在北秦,就没有他战北寒担不起的事。 萧令月心口狠狠一跳: 原本想说什么,顿时也忘了。 这么多年来,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担着、自己面对。 萧令月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有人会对她说——你尽管随心所欲,出了事,我替你担! 而且,说这话的还是战北寒。 他向来说到做到。 意味着这句话不是一句虚言,而是实打实的承诺。 萧令月心里一时不知涌起什么感觉,她下意识笑了笑:那真是谢谢你了,你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才 没错。 肯定是看在寒寒和北北的面子上。 以战北寒的性格,他不可能对两个孩子的生母置之不理,这跟个人感情无关。 仅仅只是责任和义务。 萧令月心里这么想着,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男人冷硬的打断:不是! 萧令月: 战北寒恼怒地瞪着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脑子里除了这两个小东西,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真是要气死他。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这个脑子永远只有一根筋。 好像他做什么都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跟她没关系,她恨不得抽身事外永远无关一样。 萧令月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明白: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生什么气啊 战北寒: 第1358章 他的脸色骤然黑了,眼眸里的愠怒眼看就要爆发。 低着头不敢吭声的侍卫:吓得大气不敢出。 萧令月眼看不妙,急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再说回孟家夫妇。 她转头看着侍卫,沉吟了一下:你去府门口,替我给孟庆和夫妇带句话,如果是为孟婉晴求情来了,让他们回去,孟婉晴的事情已经交给了京兆府赵大人处置,相信也不会冤枉了她,他们求我也没用,一切按朝廷律法来办就是。 侍卫应下,又暗暗看向战北寒。 战北寒冷冷道:还不去办 是,属下告退!侍卫赶紧低下头,行礼退出屋内,匆匆往府门口去了。 王府门口。 正门前冷冰冰的地砖上,正跪着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妇。 男人年近五旬,面容儒雅方正,眉心有深深的川字纹,满脸焦急和凝重之色。 女人同样也不年轻了,但保养得很好,眉眼与孟婉晴有三分相似,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摇摇欲坠。 一旁的周伯苦口婆心的劝着:孟二夫人,您快别哭了,这件事真的不归我们王爷管,您二位就算跪在王府门前求王爷,也是毫无用处啊 呜呜我不求王爷,只求见一见安平县主,我家婉晴到底怎么得罪她了她为什么要呜呜,我的婉晴啊 孟二夫人哭得伤心欲绝,几乎要扑到地上。 孟庆和赶紧扶住她,强忍着焦急安慰道:夫人,你先别着急,婉晴一定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没有事 孟二夫人泪眼朦胧,情绪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老爷,你也都看到婉晴那个样子了她伤得那样重,还要被关在黑漆漆的牢狱里,又阴又冷,周围关的都是些地痞流氓!我们婉晴金尊玉贵的长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那样的环境她怎么受得了我看着都要心疼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孟庆和同样心疼,连连安慰着。 今天傍晚时分。 孟庆和刚回到府中,就看到妻子哭着跑出来,告诉他女儿出事了,被抓进了京兆府监牢里。 孟庆和吓了一跳,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孟二夫人哭哭啼啼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是铮儿回来告诉我的,只说婉晴今天在马场做错了事,得罪了安平县主,被京兆府抓进牢里了,这可怎么办啊老爷,我们赶紧去看看婉晴,把她救出来! 孟庆和来不及多问,立刻叫人备了马车,和夫人一起匆匆的赶去京兆府。 到了京兆府官衙。 孟庆和本来想求见赵成伟,想着毕竟是同朝官员,有什么事私下问问,能沟通就沟通了,至少问清楚女儿到底犯了什么事。 结果没想到,赵成伟推说要避嫌,不肯见他。 孟庆和没办法,只好走流程又花钱打点,先进监牢看看女儿。 孟婉晴被关在京兆府的牢狱里,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牢狱里又湿又冷,光线阴暗浑浊,环境糟糕透顶。 地面上到处是污水横流,还有老鼠和蟑螂,各种小虫子乱爬。 孟婉晴一双腿摔断了,站都站不起来,坐在脏兮兮的地上,眼看着虫子往自己身上爬,吓得她尖叫哭嚎,拼命喊着要出去,结果却被周围的狱友嘲笑辱骂。 有人故意抓着老鼠往她身上丢。 有人踢着栏杆咒骂让她闭嘴。 甚至还有恶心丑陋的男人,看她是个姑娘家,故意用言语调戏她、对她做各种下流的动作 这样的环境,是自幼出身显贵、从小就金枝玉叶的孟婉晴,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她被吓得哇哇大哭,哆哆嗦嗦的爬到角落里缩成一团,又恐惧又恶心,只是被关进来一两个时辰,她感觉自己都要发疯了! 第1359章 呜呜呜 孟婉晴缩在角落里,恐惧得直哭。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孟庆和夫妇满脸焦急的走进来:婉晴,婉晴你在哪 爹爹,娘!孟婉晴大惊大喜,连滚带爬的扑到牢门前,我在这里!爹爹,娘,呜呜呜你们快来救我! 孟庆和夫妇急忙走过来。 一看到孟婉晴的样子,孟夫人眼泪就下来了:婉晴,你怎么样了 快点打开牢门!孟庆和催促身后的狱卒。 狱卒上前打开门锁,孟夫人急步走过去,紧张的扶起地上的孟婉晴:婉晴,你受伤了吗身上有没有事快让娘好好看看 呜呜呜娘,你和爹爹怎么才来啊!我好痛,好害怕,你们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 孟婉晴失声痛哭,扑进了孟夫人怀里。 孟夫人心痛万分的抱着女儿:乖女儿不哭,娘在这里,告诉娘哪里痛娘给你找太医女儿不怕,娘在这儿呢 一边拍抚安慰女儿,一边眼泪直掉。 孟庆和稍微冷静一点,看到了孟婉晴身上和腿上的伤。 在被关进牢狱之前,赵成伟已经派人给她包扎过了,也上了药。 只是牢狱里环境太差,原本干净的纱布在地上蹭两下,也变得脏污不堪,再加上孟婉晴披头散发痛哭流涕的样子,更显得狼狈落魄至极。 夫人,你冷静一点,先问问婉晴具体什么情况。孟庆和安慰道。 孟婉晴哭诉道:爹爹,娘,我是被沈晚那个贱人给害的!她故意把我踢下马,害得我摔断了腿,弄得这一身伤,她还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连大哥都不相信我,他们都站在沈晚那边欺负我,把我抓到了牢里,我真的好委屈啊!爹爹,娘你们可一定要救我,我不要待在这种地方!我想回家呜呜  孟夫人急忙拥着她:好好,我们回家!爹娘一定救你出去,我们回家! 那我们现在就走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孟婉晴抓着孟夫人的衣袖。 孟夫人僵住了。 她急忙看向孟庆和:老爷 爹爹,你救救我,我真的想回家!我身上好痛啊,爹爹孟婉晴哭得可怜至极。 孟庆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沉郁:婉晴,你别着急,爹爹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先和你娘说说话,爹爹出去打点一下。 好,爹爹你快去。孟婉晴还以为他说的打点,是把她救出去,立刻点点头。 孟庆和给狱卒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走出牢房,到了僻静的拐角处。 这位小哥,我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身上又带了伤,我知道现在要放她出去,你们是没这个权利的,我只求你,能不能给我女儿换一间环境好点的牢房,稍微干净些、不那么阴冷就好,拜托你了! 孟庆和拉下脸面,对狱卒求情。 因为出门太匆忙,他身上也没带什么银子,干脆把手上戴的玉扳指摘下来,塞到狱卒手里:这是上好的羊脂玉,还算值点钱,拜托狱卒小哥了! 狱卒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 咳咳!一道警告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狱卒一惊转过头:老大,我不是 站在身后的赫然是狱卒头头,他狠狠瞪了狱卒一眼,叱骂道:孟大人的贴身之物你也都敢接,猪油蒙了心了,还不滚下去! 狱卒连连道歉,灰溜溜的退下了。 第1360章 孟庆和满脸尴尬:这位大人 狱头拱了拱手:孟大人客气了,小的一介狱卒,担不起这声大人。 孟庆和: 狱头叹了口气,又说道:孟大人,我们赵大人有句话让小的转告给您,大人知道您的来意,也知道您爱女心切。 不过令媛这件事,实在不是我们赵大人不给您面子。 而是翊王殿下有令在前,这件事必须按照规矩办,您就算求我们大人也没用,没人敢给令媛松这个口。 只能请孟大人您见谅了! 孟庆和大吃一惊:怎么会牵扯到翊王殿下不是安平县主吗 狱头:令媛这事的确和安平县主有关,但和翊王殿下也分不开关系,孟大人还不知道吗 孟庆和摇摇头。 狱头就把皇家马场的事情简单概述了一遍,然后道:这事错在令媛身上,又被安平县主拿住了铁证,当着翊王殿下和两位王爷的面,谁敢徇私呢 连你们孟府的大公子孟铮,他也亲自到场了,连他都不敢替令媛求情。 我们赵大人也只能秉公办理,把人抓起来了。 所以啊 孟大人,您找我们大人求情是没用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事儿,除非安平县主亲自松口,或者翊王殿下开了尊口。 不然,谁都不敢把你女儿放出去,更不敢给她太好的待遇,免得遭了人眼。 赵成伟是出了名的铁面清官,却不是不懂变通的人。 坐在京兆府尹这个位置上,时常会有得罪人的时候,除了底线原则之外,偶尔也需要适当的圆滑和精明,免得树敌太多。 比如现在。 赵成伟早料到孟庆和会来找他。 但这事,他确实不能擅自做主,又不好太过得罪孟家。 所以便叮嘱了心腹狱头,如果孟庆和找上门,就把事情原委告诉他。 一方面卖个小人情,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孟庆和——想救你女儿,只能去求正主,京兆府只是个跑腿办事的,没这么大权力。 孟庆和听完事情经过后,心中剧震,不敢置信地道: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婉晴她想害安平县主 怎么可能! 他女儿那么乖巧懂事,善良听话。 怎么会有这种恶毒心肠,对无冤无仇的安平县主下毒手 不会是弄错了吧! 狱头道:这事不止翊王殿下,襄王和成王殿下、还有京中十几位公子、贵女们都在场,我们赵大人亲自派人查的,人证物证都有,连孟婉晴本人都无法反驳。 所以,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若非如此,我们赵大人也不至于直接把孟婉晴当成犯人抓回来。 第1361章 陈魁双目狠戾,下令:“搭弓,射箭!” 瞬间,城墙上万箭齐发。 拉不动秦驽的新兵,用复合弓在瞄准楚军,射出箭。 楚军有数万弓箭手,他们几万箭齐发,遮天蔽日朝城墙射来。 楚军改良弓箭,箭更锋利,射程更远。 大启士兵的防弹衣不是全身防护,会露出手臂,腿,等部位…… 他们所穿的旧铠甲,防护级别低,能被楚军改良过的箭射穿。 这一战,启军比上次损失惨重。 第一轮攻城就倒下几百个人。 不少人射中肩膀手臂,再也无法拿起弓箭,失去战斗力。 被百姓抬下去,送去军医处。 军医处伤员太多,程离离上次送来的药,已捉襟见肘。 宋云辉在帐篷里,给士兵拔箭。 药童看着药柜里的药,已经很少了。 小家伙十分担忧道:“师傅,林大夫说,药只能够几百人用了,第一批受伤的人,都超过千人了。” “才刚开打,可怎么办?” 宋云辉问:“昨日送来的消毒药水,还有吗?” “有的,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接触伤口。” “没药了,先用消毒药水清洗伤口,至少保证伤口不会被感染。” 没有药,士兵中箭不致命,最后却因为伤口感染而亡,得不偿失。 “好的,我去找何鸿副将。” 小药童走了,宋云辉继续帮忙拔箭,消毒,包扎,注射破伤风…… 只是,破伤风和青霉素没几箱了,很快打完。 绷带没几卷了。 如今将军不在,没有人给神明投递信息,说镇关缺药。 他不知道这些药能支撑多久。 宋云辉满目愁容,想去找陈夫人,让她送来一些白布来剪碎。 当绷带用。 受伤的士兵不断抬进来,宋云辉三个帐篷都摆满了伤员。 小药童粗略算了一下,他一人就要救治五百多人。 军医处共十名军医,城中以前开药房,开医馆的大夫……全部被找来,帮忙救治。 只是,很快便会没药。 宋云辉担心药物用完,该怎么办? 像以前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伤员等死吗? 他再也不想感受,一个月前的良心煎熬和道德谴责…… 城墙上,陈魁看攻城车越来越靠近,箭头浇上汽油,点火射向攻城车。 攻城车瞬间燃起火焰。 楚军似乎找到了应对之策。 他们用羊皮牛皮包裹住起火点,迅速把火扑灭,继续推着攻城车进攻。 陈魁下令继续点火。 下方继续扑灭。 来往反复! 天气炎热,他们攻城车非但没烧掉,反而越来越近。 气得陈魁直骂娘! 这时,宋云辉气喘吁吁的跑到城墙上,找到陈魁。 “没有药了,马上用完,绷带也快没了……” “伤员们怎么办?” 陈魁无法烧攻城车,他急得满脸是汗。 “那如何是好?我也联系不上神明,让她送药过来!” 宋云辉很是无奈,他看着地上倒下的死亡士兵,血液在城墙地板上已渗了厚厚一层。 四处烧起火焰,呛鼻的味道都无法掩盖,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不行,必须想方设法联络到神明,不然上千士兵会没救的!” 陈魁推开他,一边射秦驽,一边中气十足道:“你需要什么,去找何鸿。” “神明不是昨日送来一批药么?拿那些药去用!” “现在,本将军只有一个任务,把镇关死守下来!” “守不下,大家都得完蛋!” 宋云辉刚想说什么,被陈武拉到一旁,问他:“还缺多少药?” “伤员一千五,所有药只能够五百人用。” “省着点呢?” “最多八百人,可是伤员不断被送下去,又能省多少?” “昨日神明送来的消毒药水能用吗?” “那不是伤口消毒药!” “能用就行,管他是什么消毒水!” 第1362章 比起对女儿的无条件信任,孟庆和心里,其实更相信真相。 证据是不会骗人的。 如果不是孟婉晴真的做错了事,不可能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污蔑她,何况还有实打实的证据。 但是 看着泪水涟涟的母女俩,孟庆和狠不下这个心。 他长叹一声道:先不说这个,为父刚刚已经问清楚,你这件事不太好办,除非安平县主愿意松口,否则京兆府是不敢放人的。 什么孟婉晴又惊又怒,爹爹你的意思是,沈晚不想放我出去,我就出不去! 孟庆和:不是这个意思,但也差不多 那我该怎么办 孟婉晴一下子慌了:娘,你可要救我啊!沈晚那个贱人恨不得要我死,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如果她坚持不松口,我难道要在这里关一辈子我不要!" 孟夫人急忙安慰:不会的,我和你爹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孟婉晴已经慌了,她生怕自己要被关在牢里一辈子,过得生不如死:你们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去求沈晚吗 娘去求她,只要能把你救出去,娘做什么都愿意!孟夫人立刻说道。 那你们快去啊! 孟婉晴大喜,毫不犹豫地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沈晚松口,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娘,爹爹,你们一定要赶紧把我救出去!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让自己年过半百的父母,低声下气的去求一个晚辈,是多么折辱又丢脸的事。  孟婉晴丝毫没考过自己父母的心情,一心只想着他们做什么都好,只要能把她救出去。 孟夫人心疼女儿,一时想不了这么多。 孟庆和却暗暗心冷了一下。 他们做父母的,愿意为女儿奔走求人,那是他们的慈爱之心。 可是身为女儿,对此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主动催着让父母去求人,只为了让自己脱身。 两者对比起来,不免让人觉得心冷。 孟婉晴想想还觉得不够,又咬牙说道:娘,如果沈晚死活不肯松口,非要置我于死地的话,您就去求大伯父,去求太子妃堂姐,让他们出面,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好,娘答应你,你尽管放心。孟夫人心疼得满口答应。 爹爹呢孟婉晴又看向孟庆和。 孟庆和眼神万分复杂的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放心,为父会尽力的。 无论如何,总要先把人捞出来。 至于女儿心性长歪了的事,等救出来之后,在慢慢教也不迟。 她还小呢。 孟婉晴不知孟庆和的心情,闻言第一反应就是不满意,只是尽力怎么够! 在她看来,父母就她这一个宝贝女儿,爹爹也应该像娘一样,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跪在在翊王府门口磕破脑袋,也要逼着沈晚把她放出来不可。 心里这么埋怨着,孟婉晴脸上还是装的很乖:嗯,我相信爹和娘,全靠你们了! 第1363章 探视过女儿后,孟庆和夫妇两都没敢耽误,立刻赶往了翊王府。 他们打听到安平县主如今正借住在王府。 正好可以一起求见。 没想到抵达王府之后,两人说明了来意,却被周管家挡在了府门口。 周伯客客气气地道:两位实在不好意思,这夜深露重,王府不见外客,您二位还是请回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孟庆和夫妇哪里肯答应 多拖延一刻钟,女儿就要在牢狱里多受一刻的罪。 更别提是拖到明天了。 孟庆和顾不上颜面,对周伯再三恳求。 孟夫人更是急得直哭,眼看周伯怎么都不肯放他们进去,竟直接跪在了翊王府门口,哭着说:我不奢求见翊王殿下,只求见一见安平县主,不管我女儿做错了什么事,我这个做娘的愿意替她请罪!只求安平县主高抬贵手,能饶过我女儿 一边哭就一边磕头。 这可把周伯给吓坏了。 要知道,孟庆和是朝中二品的文官,身份可不低。 作为正室夫人,孟二夫人身上也是有诰命的,就这么跪在王府门口磕头也不像样子。 周伯无奈之下,只好派了侍卫进去通传。 两位快请起来吧,王爷和县主愿不愿意见你们,也不是我一个做下人的能决定的,你们就是跪在这里求,王爷和县主也看不见啊 但不管他怎么劝,孟夫人都不肯起来,哭得没完没了。 孟庆和也只好不停安慰着。 等了好一会儿。 周伯劝得嘴皮子都快说干了的时候,侍卫终于回来了。 在孟夫人期盼的眼神下,侍卫转告了萧令月说的话,劝他们回去。 孟夫人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 周伯叹气道:孟大人,夫人,你们也听到了,这件事已经交给了京兆府处置,安平县主只是个受害者,管不了那么宽,你们再求她也没用啊,还是请回吧! 不不不孟夫人哭着摇头,怎么会没用京兆府的人明明说了,只要安平县主愿意松口,我的婉晴就可以被放出来,安平县主为什么不肯见我 我要见她!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哪怕要我给她磕头都行,我只求她放过我可怜的女儿! 孟夫人越说情绪越激动,忽然推开了孟庆和,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就要往翊王府大门里冲。 周伯大惊道:快拦住她,不能让她闯进去! 门口的一排侍卫立刻冲上去,挡在大门口。 孟夫人毕竟是女眷,又是朝堂官员的正妻,侍卫不敢伸手去推搡她,只能挡住大门。 你们让开,让我进去!我要见安平县主,让我进去见她!孟夫人情绪激动的扑到人墙上,拼命拽着侍卫的衣服推搡。 但她一个柔弱的妇道人家,又向来身体不好,哪里推得身强体壮的侍卫 夫人啊孟庆和焦急又心疼的起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孟夫人,你冷静一点,别激动,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1364章 不,我要见安平县主,我要救婉晴,我孟夫人呼吸急促,忽然身子一颤,昏倒了过去。 夫人!孟庆和大为震惊。 周伯也被吓到了:快去把府里的大夫叫来。 这位孟二夫人可千万不能死在翊王府门口,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幸好,大夫匆匆赶来,诊脉后松了口气:这位夫人没有大碍,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急火攻心才失去意识,好好休息一阵子就会醒了。 随后,大夫又叮嘱道:不过,夫人的身体底子不太好,为保自身康健,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保持心情平静、安心静养才是最佳。 周伯赶紧说道:孟大人,夫人都这样了,我还是给您准备马车,先送您二位回府吧,就是有天大的事情,夫人的身体最重要啊! 孟庆和此刻也感觉心力交瘁。 女儿还在牢狱里受罪。 妻子又身体柔弱,情绪激动以至昏迷不醒。 两边都要他来顾着,顾得了这一头,就顾不了那一头。 最后,孟庆和还是无奈接受了周伯的提议,带着昏迷的孟夫人,坐翊王府的马车回了孟家。 刚回到自己院子里,孟庆和便在客厅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大哥夫妇。 孟家有三房。 但只有长房和二房是嫡出,孟庆和与大哥孟庆光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除此之外,孟庆光还是孟铮和太子妃这对兄妹两的父亲,是孟家除了孟老爷子之外,威望最高的人,更是一家之主。 从孟铮口中得知了孟婉晴的事情后,孟庆光夫妇两就猜到二房肯定会有动作,立刻匆匆赶来了。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赶到的时候,孟庆和夫妇两已经出门了。 孟庆光只好带着夫人在家里等消息,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失魂落魄的孟庆和,还有昏迷不醒的孟二夫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吃惊不已,急忙迎上来,弟妹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孟庆光也关心的看着二弟。 孟庆和疲惫的摇摇头:大夫已经看过了,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晕过去了。 孟庆光立刻吩咐下人:快把二夫人送回房间,好好伺候着。 随即,又看了一眼大夫人:你也过去看着,有什么事及时叫我。 好。大夫人心知丈夫和二弟有话要说,便带着下人背着昏迷的二夫人,往卧室去了。 孟庆光和孟庆和兄弟两坐下。 孟庆光皱眉问道:你带着弟妹去翊王府求情,被挡回来了 孟庆和叹了口气,点点头。 婉晴的事,我已经听铮儿说过了。 孟庆光神情严肃:说句公道话,这件事错在婉晴,并非安平县主故意刁难,翊王殿下也只是要求京兆府依法处置,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就算你和弟妹拉下颜面去求情,恐怕也没什么用。 孟庆和苦笑:我知道,但婉晴毕竟是我的女儿,我夫人疼她如命,怎么忍心看她坐牢受苦 第1365章 孟庆光没说话。 孟庆和神情有些难堪:大哥,婉晴做的那些事 我都知道了! 孟庆光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二弟,不是我说你,婉晴自幼在你和弟妹膝下长大,是你们一手教养的,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养成了这样 从孟铮口里得知了事情始末后,孟庆光气得直接砸了杯子。 孟家上下都以清名著称。 男儿磊落光明,女儿温婉贤良。 哪怕是府里的庶女走出去,礼仪、品性、做派,都是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 偏偏出了一个孟婉晴。 她还是二房的嫡女,受孟家最好的资源教养,怎么就养成了这种不上台面的恶毒做派 一个人的教养品性,不可能是一天之内变坏的。 孟庆光察觉到问题,立刻让儿子孟铮去查一查,看看孟婉晴背地里还做过些什么事。 结果,不查还好。 一查简直气吐血。 孟婉晴在孟家装得乖巧懂事,可一出了孟家大门,她整个人就变了作风。 恶毒、嚣张、刁蛮任性。 大到伤害平民百姓,小到欺负小官家的千金,甚至公然扬言要嫁给翊王,人前与京中贵女争勇斗狠,人后贬低辱骂别人,仗势欺人 说句难听点的,幸亏孟婉晴只是个女儿身,做不了欺男霸女的事。 她要是个男儿身,只怕早就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了。  堂堂清流孟家,竟然出了这样一个两面三刀、惯会演戏糊弄家里的嫡女。 孟庆光真是气得头疼。 正是因为调查孟婉晴的事耽误了时间,他才没及时挡住二弟孟庆和去求情,不过现在也不晚。 孟庆光直接叫人把调查来的情况记录下来,拿给了孟庆和:你好好看看,这都是你的好女儿,背着你和弟妹、背着孟家偷偷做过的事! 孟庆和一头雾水的接过,刚看了一页,脸色蓦地就青了。 他下意识看向大哥。 孟庆光冷着脸:这些都是我叫人去查的,没有半点污蔑她,都是实情。 孟庆和: 他铁青着脸,一页页的翻看完,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最后用力将厚厚一叠纸拍在桌上,气得直哆嗦。 他知道大哥不会骗他,更不会伪造这些东西污蔑他女儿。 这纸上写的种种令人恶心的事迹,再加上之前在牢狱时,狱头说的话,足够让孟庆和清楚的意识到,他原本以为善良贴心的女儿,竟然从来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二弟,看到这些东西,你应该明白了吧婉晴这次遇到的麻烦,完全是她自作自受,与安平县主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她就应该受点教训! 孟庆光愠怒地说道:你和二弟妹也用不着给她求情想办法了,让她在牢里多待几天,我倒觉得是件好事。 孟庆和哑口无言: 他本来想求大哥大嫂帮忙,先把女儿救出来再说。 第1366章 但是现在,看到大哥拿出来的,白纸黑纸写的孟婉晴以前做过的种种恶事,孟庆和只觉得无地自容,没脸开这个口了。 孟庆光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去翊王府求情不成,应该也去天牢见过你女儿了吧她是不是让你去求太子妃帮忙,好让她从牢里出来 是孟庆和无力的点点头。 孟庆光一掌拍在桌上,怒道:不许去,也不许再帮她求情!让她自己受着! 大哥孟庆和露出颓废的神情。 不是大哥我偏袒自己女儿,对侄女却见死不救,孟婉晴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有替她堂姐太子妃考虑过吗 孟庆光冷冷地道,这件事不仅牵扯到安平县主,还牵扯到翊王,他可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同母弟弟,翊王亲自开口说要严惩,孟婉晴让你去求太子妃,太子妃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要她去找太子,让太子为了一个孟婉晴,驳了自己亲弟弟的颜面 你觉得有可能吗 太子妃要是真开了这个口,太子殿下会如何看她 孟婉晴提出这种要求,有考虑过太子妃的处境吗她就只想到她自己脱身,别人都不管不顾了! 孟家是太子妃的母家。 在皇室,帮衬外戚一向是遭人忌讳的。 就是太后、皇后想帮衬自己娘家人,都要小心谨慎,以防遭人话柄。 更别提还只是太子妃了。 北秦没有正宫皇后,但宫里还有两位贵妃在,何尝又不是两重的婆婆还是别有用心的那种。 太子妃虽为东宫正室,一举一动也要格外谨慎,生怕行差踏错。 孟婉晴倒好。 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恨不得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给她出力就像天经地义一样。 她何曾为别人考虑过 孟庆和: 他无言以对,伸手重重抹了把脸。 孟庆光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二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但现在不说怕是不行了,我不让你去找太子妃,是因为太子妃如今有孕在身。 太子殿下正紧张着,生怕这一胎有个闪失,你和弟妹要是因为婉晴的事前去打扰 只怕太子殿下一动怒,事情反而会变的糟糕。 孟庆和震惊:太子妃有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在相国寺就查出来了,只因还不到三个月,不宜大肆宣扬,所以陛下封锁了消息,孟家也只有我和你嫂子知道。孟庆光说道。 我明白了。孟庆和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点点头:太子妃稳胎要紧,我会劝阻我夫人,不去东宫打扰她,可是婉晴那边 孟庆光道:她最多吃些苦头,不会有大事,你尽管放心。 这时候,下人匆匆来报:二夫人醒了。 两人立刻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孟庆光顾虑男女有别,正要停下脚步。 却听到屋内传来孟二夫人悲呛的哭声:大嫂,我求求你了,你就看在我只有婉晴这一个女儿的份上,你去东宫求求太子妃,求她帮帮我的婉晴吧!我真的不忍心看婉晴受这种苦,太子妃是做堂姐的,帮衬妹妹不是应该的吗我求你了大嫂呜呜 第1367章 江城剧场小池放心飞!出事自己背!除了正在排队检票的观众外,广场上团聚着大量的人群。应援花墙,易拉宝,注水旗,大屏等等应援物全部到位。没有买到票的粉丝也不丧气,满心欢喜的在各种应援物旁边打卡拍照。魏青鱼戴着鸭舌帽,黑色长发柔顺的垂在肩头,灵活低调的穿梭在人群当中。她一路上过来,看到了很多年龄段的人。虽然年纪不一,但相同的是脸上挂着笑容,都是为了池越衫而来。哎,你怎么来的我坐火车来的啊,嘿嘿,我坐了十几个小时。啊,坐这么久,有必要吗当然有啊,人生太无聊了,我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想来见一见。趁着年轻,有好玩的要多玩,有好吃的要多吃,有喜欢的人就要去见面,有藏在心里的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不然不就白年轻了吗。等我老了,我就没有精气神来啦,到时候又是一个遗憾。也是魏青鱼沉默的听着诸如此类的对话。仅仅因为有同一个爱好,这么多的人就心甘情愿的聚集于此,欢呼雀跃。多年后再回忆。也许那时候已经不喜欢这个爱好了。可当时正年少,在人潮拥挤中与无数同好举杯望月,快意青春。这种场景,会永记心间。魏青鱼是理解这种心情的。就像她小时候想吃那种甜品没有吃到,等长大后她已经可以买一百个那种甜品放在面前了。可感觉不一样的。现在她只会吃一口那种甜品,然后觉得太甜了。欲买桂花同载酒。有些事情就应该在那个年纪去做。不过喜欢的东西啊魏青鱼从后门进入时默念了几遍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了陆星的面容。嗯。确实有很多人跟她喜欢同一个事物的。进入后门,已经有服务生在那里等待,见魏青鱼进来,彬彬有礼道。你好,魏小姐,温总已经在包厢里了,我来为您指路。嗯,多谢。魏青鱼跟在服务生身后。江城是温家发家的地方,温家在这里的控制力和影响力无人能及。即使是魏文海,也没有办法在江城跟温家较量。于是。魏青鱼想要避开魏文海的耳目,只能来往江城。这一周来,戏曲新秀池越衫在江城巡演新剧目,剧场日日爆满,场场告罄。在一众追星族的遮掩中,她的身影就更不起眼了。到了,魏小姐,温总在里面等你。下了电梯,服务生停在一扇金碧辉煌的门前。嗯,多谢。房门拉开。魏青鱼站在门口微微低头,声音毫无波澜道。温总,你好。包厢里,温灵秀端坐在椅子上泡茶,听到门口动静,抬眼去看。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是魏青鱼。她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只能让人看到精致白皙的下巴和纤瘦细长的脖颈。魏小姐,快来坐。温灵秀眉目柔和,将一杯瓷白小巧的茶杯推至对面。热气升腾,她看到魏青鱼摘下鸭舌帽,乖乖巧巧的拉开椅子坐到对面。看着魏青鱼额角似乎有些细汗,温灵秀又递过去一张手帕,温柔道。外面太热了,这里凉快一些。谢谢温总。魏青鱼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温总这种温柔中透着母性的人。沉默片刻,她将手里的小礼物放在桌子上。温总,这是我送给囡囡的礼物。嗯温灵秀愣了一下,看到魏青鱼发红的耳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她一笑,魏青鱼的耳朵更红了。本来魏青鱼就不擅长这种事,是当初陆星说的!看温总在笑,魏青鱼都想把礼物给收回来了。没事的,囡囡很喜欢的。温灵秀知道不能再逗小孩了,于是把礼物收了过去。魏青鱼更不好意思了。可是在海城的企业里,只有温总一家是又能跟魏家对抗,又讨厌魏文海的。满足前一个条件的企业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两个条件必须要同时存在。选来选去,也只有温总一个人符合了。于是。魏青鱼在跟魏炜商量了之后,向温总发出了信号。原本魏青鱼和魏炜还以为温总会不搭理呢,没想到温总回复的特别快。就像就像恨不得当天就宰了魏文海一样。温灵秀跟魏青鱼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又关心了一下魏青鱼的身体。几句下来,两人熟悉了不少。你和你哥这样,以后怎么分家温灵秀提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魏青鱼的回答也很诚实。不分家。我不擅长跟人相处。所以他管运营,我管技术。温灵秀笑了。她觉得魏文海这一对儿女是真的太有意思了。两个都算是富二代里的人中龙凤,按道理来说是离不开家庭培养的。但是这一个两个的,简直恨魏文海入骨。这对于温灵秀来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她只想要魏文海不好过。这就是她的目的。更何况,在魏家开始动乱的时候,温氏也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算命是吧温灵秀抿了一口茶,眸子深深。能算到自己的命吗魏文海只要大方向达成共识,其他只是细节上的问题了。温灵秀跟魏青鱼聊了很多。直到舞台上传来声响,两人才停止交谈,看向了舞台。魏青鱼开口,这个包厢位置很好。嗯,这个剧院是温氏投资建的。温灵秀眉眼柔和,给魏青鱼添茶。后面那个体育馆,和右边那个图书馆也是温氏建的,很安全,你放心。魏青鱼点头,目光又落在了舞台上。想起在广场上看到的盛况,她问道。今天池小姐演什么曲目什么曲目温灵秀泡茶的手一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新曲目,摘星台。(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 第1368章 [] 第1368章 不管孟二夫人怎么哭闹哀求,她都是一句话:太子妃没有立场管这件事,我也不会拿这种事去找她,你和二弟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孟二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见她这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心里一股怨恨油然而生。 亏得大嫂平时温柔善良的样子,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亲姐妹。 原来都是假的! 真正有事的时候,她就露出了真实嘴脸,这么冷漠,这么铁石心肠! 只是让太子妃帮忙说一句话而已,她都不肯。 如此狠心的看着她女儿在牢里受罪。 她算是看穿她这个人了。 原本孟家上下和睦,大房和二房关系极好,妯娌之间也亲密无间。 但因为孟婉晴这件事,两房关系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裂纹,尤其是大夫人和二夫人这对妯娌,心里都对对方有了怨气和不满。 最后,大夫人还是没答应二夫人的要求,只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便脸色不太好的跟孟庆光走了。 孟二夫人对着孟庆和哭了好久:老爷,我真没想到大嫂是这种人!她平时说对我好,都是骗我的,等我真正有事要求她的时候,她恨不得把我撇出八百里,连帮我说句话都不肯,她怎么能这样呜呜,我算是看透她了,以后再也不相信她了 大夫人不肯帮忙,她就自己去找太子妃。 她一定要求太子妃帮忙出面,把女儿从牢里救出来! 孟庆和不知妻子在想什么,安慰了好久才让她停止哭泣,又再三保证他一定会想办法,肯定会把女儿平安从牢里带回来。 一番折腾到了深夜,孟庆和第二天还要上朝,不敢耽误正事,匆匆便睡下了。 孟二夫人却是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等到孟家男人们都出门上朝了,大夫人又在忙着处理内务。 孟二夫人悄悄带着丫鬟,从后门溜了出去,雇了一辆马车,直奔东宫而去。 与此同时。 翊王府这边。 入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战北寒一身墨色暗纹衣裳,大步走出府门,身后跟着戴着面纱的萧令月,神情恹恹的,不停的抬手打哈欠。 她语气抱怨道:你要去东宫跟太子议事,干嘛非要带上我 她昨天睡太晚了,觉都没睡够了。 这会儿好困啊 少啰嗦! 战北寒折身回来,一把拽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马车走:说了本王要出京,你也得跟着一起,今天要谈的就是铁矿路线的事,你当然得一起听。 而且,不知什么原因,她对南燕的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熟悉,尤其是关于南燕太子慕容晔的事。 虽然这一点令战北寒心里很不爽,也在暗暗探究原因。 但是在有关南燕的正事上,她总能提供有价值的建议,不带她带谁 萧令月心累的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上了马车,忽然想起什么:中午之前能谈完吗 怎么战北寒也上了车,看向她。 我答应了寒寒和北北,中午带他们去烤肉来着,要是回来太晚 又是两个小混蛋! 战北寒冷着脸:烤什么肉,厨房是没东西给他们吃吗 萧令月: 马车很快行驶起来,往东宫方向去。 [] 第1369章 [] 第1369章 翊王府的位置距离东宫比较近。 战北寒和萧令月的马车先进了宫门,太子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早便派人在东宫门口等着。 两个人下了马车,跟着领路的宫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东宫。 而另一端。 孟二夫人的马车就没这么顺利了。 东宫宫禁森严,进出都要提前递交宫牌,得到允许才能放行。 孟二夫人出门匆忙,忘了带拜帖,又没有提前给太子妃送信,刚到宫门口就被拦下了。 我是孟家的二夫人,太子妃的婶母!孟二夫人掀开车帘,焦急地说道,我有急事要见太子妃,都给我让开! 侍卫道:太子妃最近身子不适,不见外客,夫人请回吧! 孟二夫人顿时急了:我是太子妃的亲婶母,怎么是外客了我真的有急事要见太子妃,你们快点让我过去! 孟夫人,太子妃不见客,您这样不合规矩侍卫皱眉。 少拿规矩来敷衍我,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太子妃不可,若是耽误了我们孟家的大事,太子妃责问起来,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承担得起吗孟二夫人厉声呵斥。 侍卫: 旁边的丫鬟打圆场道:我们夫人确实有急事,耽误不得,麻烦你现在进去通传一声,太子妃肯定会见的。 这好吧,夫人稍等片刻,属下先派人通传。侍卫也不敢得罪孟家的人。 快一点!孟夫人催促,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侍卫很快就派人去了。 东宫之中。 太子妃自从有了身孕后,便时常体乏犯困,睡的时间也变长了。 太子特意吩咐,不许打扰太子妃休息。 宫里没有皇后,太子妃也用不着早起进宫请安,这会儿才刚刚起身。 正准备用早膳的时候,贴身丫鬟菊青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太子妃放下银筷。 你们都下去吧。菊青将屋子里的小丫鬟遣散出去,走到太子妃面前,轻声说道,娘娘,门口的侍卫来报,孟二夫人忽然来了,说是有急事要求见娘娘。 太子妃微微一怔:二婶这么大早上的,她有什么急事要见我之前有收到拜帖吗 没有。菊青摇摇头,二夫人只说事情很急,来不及送拜帖了,现在就在东宫门口,等着见娘娘呢。 太子妃眉头蹙了蹙:既然这样,让她进来吧。 菊青有些不赞同:娘娘,太医说了您要多休息,不宜劳神见客 太子妃浅笑道:只是见一面,无碍的。 随即她又问道:太子殿下呢 菊青:翊王殿下和安平县主已经到了,太子殿下在书房见他们,听说是有正事要谈,不许人打扰。 太子妃点点头:那就不用禀告殿下了,让二婶直接来见我吧。 菊青:是。 [] 第1370章 [] 第1370章 有了太子妃发话,被拦在门口的孟二夫人终于被放行了。 领路的宫人直接将她带到了花厅。 太子妃正在等她。 心急如焚的孟二夫人一进花厅,看到正座上的太子妃,立刻红着眼睛扑通跪下来:太子妃,二婶求求你,你快点救救你妹妹吧! 太子妃一惊,连忙站起身:二婶,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行这么大的礼,菊青、菊秋,快把二夫人扶起来。 两个贴身丫鬟赶紧过去搀扶。 孟二夫人却不肯起来,哭着哀求道:太子妃不,雯儿,二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你就看在二婶以前对你的种种好,把你当亲女儿一般照看的情分上,求你帮帮二婶,帮帮婉晴吧,二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有点什么事,我呜呜呜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着便悲从中来,呜咽着痛哭起来。 太子妃听得一头雾水。 她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东宫养胎,因身体底子差,太医再三叮嘱要静养、不能劳神。 太子对此尤为紧张,背地里严令了好几次。 东宫上下所有人都围着太子妃转,生怕她有一点不适,更没人敢把外面的糟心事说给太子妃听,害她劳神伤身。 正因如此。 太子妃对宫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觉得惊讶又疑惑:二婶,您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说,我能帮的一定帮您,您先起来再说。 菊青、菊秋两个丫鬟也跟着劝,好不容易把哭得不行的孟二夫人搀扶起来,在一旁坐下。 太子妃问道:二婶,到底出什么事了婉晴她怎么了 孟二夫人眼眶红肿,哽咽着说:婉晴,她被抓到牢里了,事情是这样的 孟二夫人避重就轻,颠三倒四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重点说了孟婉晴被关在牢里有多凄惨,身上的伤势有多重,她这个当娘的有多心疼等等 又说了她昨夜和孟庆和去翊王府求情,孟大夫人不肯帮忙,她是如何的走投无路 一番唠唠叨叨的叙述说完,事情经过没提几句,却大多都是情绪宣泄和埋怨的话。 太子妃听着听着,眉心不由微微蹙了起来。 孟二夫人满脸期盼的看着她:事情就是这样,雯儿,你可是太子妃,一定有权利命令京兆府放人的吧你赶紧帮帮二婶,让京兆府把你妹妹放出来吧,她已经被关了一晚上了,受了多少苦啊,你可一定要救你妹妹出来! 太子妃: 另一端,东宫书房。 萧令月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看着太子和战北寒两兄弟站在书桌前,对着一张铺开的北秦疆域地图指指点点,不时低声讨论几句。 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配合无比默契,讨论起计划来有商有量,进程飞快。 萧令月托着脸颊在一旁看着,心里十分无语。 所以说,战北寒把她拉过来到底图什么让她当个摆件好看吗 明明有他们两兄弟就够了 她还不如睡觉呢。 萧令月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好了太子殿下! [] 第1371章 [] 第1371章 听到这声音,太子和战北寒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太子沉声道:什么事进来。 萧令月转头看去。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满头冷汗的丫鬟走进来:太子殿下,娘娘她不好了! 太子脸色微变:出什么事了 孟家的二夫人来求见娘娘,不知道跟娘娘说了什么,娘娘好像被气到了,又受了惊吓,这会儿正腹痛不止丫鬟流着冷汗快速说道。 太子立刻绕过桌子,箭步往外走:叫太医了没有 丫鬟急忙跟上:菊青已经让侍卫去叫了,太医还没到,娘娘的样子看着不太好 话还没说完,太子已经箭步如飞的出了书房,直奔太子妃的寝殿而去。 连打声招呼都顾不上了。 萧令月站起身,脸色微沉:孟家二夫人 她狐疑地看向战北寒:不会是为了孟婉晴的事来的吧 战北寒将桌上的疆域图卷起收好,往柜子里一放:走,我们也去看看。 萧令月点点头,立刻跟了上去。 太子妃在相国寺时被检查出有了身孕,但胎相一直不好,又是不满三个月的危险期,整个东宫上下都很紧张。 太子比战北寒年长几岁,却至今没有子嗣。 太子妃这一胎怀的很有压力。 不止太子紧张得过分,宫里的昭明帝也隔三差五的叫人照看,要不是未满三个月不宜大肆宣扬,昭明帝都恨不得让太医常住东宫,日夜守着太子妃的胎。 但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防止不了意外发生。 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萧令月蹙眉跟在战北寒身后,一路赶到太子妃的寝殿,就看到殿里跪了满地的丫鬟和宫人。 内殿房门紧闭,隐隐约约传来太子妃痛苦的呻吟声。 而外殿里。 一个女人正被侍卫押着跪在正厅中央,满脸乱泪,惊慌的又哭又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太子妃有孕在身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她的,我只是我只是想求她帮帮忙,我没有坏心的!我跟她是一家人,我还是她亲婶母,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太子脸色铁青:推倒了太子妃还敢顶罪!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 女人惊恐的尖叫:太子殿下,我是太子妃的亲婶母,我 话还没说完。 一个粗使嬷嬷快步走上前,抡起胳膊狠狠抽了她一嘴巴子。 啪! 女人半张脸都被打偏了,头发凌乱散下来,痛得哀嚎着扑摔到地上。 继续掌嘴,打到她不能说话为止!太子震怒道。 是!嬷嬷高声应下,抡起胳膊左右开弓,恶狠狠的朝着女人的脸庞抽下去。 啪!啪!啪! 哎哟 清脆的巴掌声和哀嚎声不停响起。 战北寒大步走进来,冷声道:要打出去打,别在这里惊扰了皇嫂。 [] 第1372章 [] 第1372章 三弟。太子看到他,厌恶地瞥了一眼,还不把人拖到外面去! 嬷嬷停下手,两个侍卫粗鲁的架起女人,将她往外拖。 萧令月正好走进来,看了一眼这混乱的情况:这是谁 女人被打得两边脸红肿,嘴角都沁出了血丝,猛地抬头看了一眼:你、你是安平县主 你是孟婉晴的母亲萧令月猜出了她的身份。 孟二夫人激动不已,立刻朝萧令月扑过去,哭嚎着大喊道:安平县主,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婉晴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她,我愿意代替她受罚,只求你高抬贵手饶她一次 孟二夫人的情绪太激动,就像发疯了一样,两个侍卫一时都没抓住她。 萧令月惊讶地看着她扑过来,立刻往旁边躲。 孟二夫人扑了个空,整个人都摔在地上,痛得哀嚎连连。 但她却不肯放弃,又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想去抓萧令月的裙摆,凄声哭喊着:安平县主,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女儿吧! 两个侍卫赶紧冲过来,一左一右牢牢控制住她的肩膀,将她押得跪在地上。 安平县主!孟二夫人顾不上自己的处境,红肿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萧令月。 萧令月眉头紧蹙。 太子看得十分惊愕,拧眉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时候,满头大汗的菊青跑进来: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去看看太子妃!太子立刻说道。 几名太医提着药箱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看到殿内乱糟糟一片,还来不及行礼问安,就被菊青等丫鬟们催着推进了内殿,去给太子妃诊断去了。 其他人都退出去,在殿外跪着,若是太子妃有任何闪失,本宫饶不了你们!太子厉声说道。 满殿伺候的宫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低头退出去,跪在寝殿外。 所有人心里都恨不得求神拜佛,只求菩萨保佑,太子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千万不要有事,否则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跟着陪葬。 这么一想,许多宫人们对闯祸的孟二夫人更加恼恨了,心里暗暗咒骂不已。 都怪这个女人! 好端端的来打扰太子妃,不知道太子妃有孕在身,竟还敢伸手去推她 这下好了,害死了自己不说。 还连累了他们这些人。 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孟二夫人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无数寒刀在身上乱刺,脸上又火辣辣的疼着。 这种难受至极的感觉,让养尊处优多年、从来没吃过这种苦的孟二夫人眼泪直流,哭得更加委屈悲戚了。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无辜了! 她怎么知道太子妃有孕在身呢 从来没人告诉过她啊。 她只是一个当娘的人,想救自己的女儿罢了,她做错了什么 正厅里的人被清空了大半,杂乱声也清静了不少,只有跪在地上的孟夫人还在呜呜哭个不停。 太子脸色铁青。 气氛冰冷凝重的可怕。 萧令月看着跪在地上的孟夫人,又看向太子,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子妃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推倒 [] 第1373章 [] 第1373章 太子怒意未平:菊青,你来说。 是。菊青站出来,狠狠瞪了一眼孟二夫人,伸手指着她,都怪她,是她故意把太子妃推倒的,她简直不安好心! 我没有!孟二夫人尖叫着反驳,我没有要推她,我只是想拉她的手,是她自己要躲,不小心才摔了的 菊青勃然大怒:明明是你踩住了太子妃的裙摆,又伸手推搡她,太子妃本来就有孕在身,为了躲开你才往后退,结果就被你绊住推到桌角上了! 孟二夫人脱口而出:那也不能怪我啊,我没有想推她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菊青气得直哆嗦:你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孟二夫人,我们太子妃敬你是长辈,称呼你一声二婶,你一大早匆忙赶到东宫,说有急事要见太子妃,连拜帖都没有。 我们太子妃还不是体谅你,愿意见你了吗 结果你一来,连声请安都没有,就对太子妃又哭又求,非要太子妃帮忙救你女儿。 太子妃不过多问了几句,你就大哭大闹,害得太子妃差点受了惊吓。 这也就算了! 太子妃问清楚情况后,明明很为难,但还是答应你,去求太子殿下帮忙做主。 但你却还不满意,非要太子妃马上下令,去京兆府牢狱里把你女儿救出来。 你说的倒是轻松! 太子妃的话又不是圣旨。 被关到京兆府牢狱里的人,哪里是太子妃说放就能放的 太子妃好心给你解释,安慰你不要着急,结果你一句都听不进去,哭闹着非要太子妃马上去放人 这些事情,奴婢和菊秋都是在一旁听着的,你没法否认吧 孟二夫人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她强行争辩:我只是心急想救我女儿,都是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啊,我也没有想害太子妃 一旁的菊秋冷怒道:你想救你女儿,那你自己去救啊,干嘛要来找我们太子妃还说不想害太子妃,你都差点害死她了! 亏你还有脸口口声声说把太子妃当亲女儿看,你就是这么对自己亲女儿的吗 要真是亲女儿,就不会仗着自己是长辈,撒泼打滚不要脸似的挟恩图报,非逼着太子妃马上去救人。 仿佛恨不得让太子妃亲自赶到京兆府牢狱,八抬大轿的把孟婉晴抬出来一样。 看看孟二夫人对孟婉晴是什么样,再看看她对太子妃是什么样。 态度难道还不明显吗 孟二夫人: 菊青接着说道:你提出了这种过分要求,什么解释都听不进去,太子妃只好拒绝了你,结果你还不肯罢休!竟然不顾奴婢和菊秋两个人的阻拦,硬是扑到了太子妃面前。 太子妃有孕在身,平时行动都小心翼翼的,担心被你冲撞,才起身想躲开。 结果被你踩住了裙摆。 你又伸手去推她,太子妃根本躲不开,才会被你推到桌子上,又受惊又受伤,肚子才突然疼起来的。 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还在这里狡辩! [] 第1374章 [] 第1374章 两个贴身丫鬟气得义愤填膺,顾不上在太子面前遮掩,一股脑的将孟二夫人做的好事全抖了出来。 孟二夫人:我我 她焦急又心虚的语塞了片刻,忽然双手捂住脸,呜呜的痛哭起来: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没有想害太子妃呜呜,我只是想求她帮帮我,她都不肯!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求她,呜呜呜我只是想救我的女儿婉晴,我做错什么了呜呜呜 孟二夫人越哭越悲切,伏在地上哭得不行。 我去求安平县主,求翊王殿下,都不肯放过我女儿我大哥也不帮忙,大嫂更是铁石心肠,求她给太子妃带句话她都不肯我真的没办法了啊!我只能来求太子妃,结果她也不帮我,我的女儿我的婉晴还被关在牢里受苦,我宁愿是我自己被关在牢里,我只想救我女儿啊 太子: 萧令月、战北寒: 菊秋气得怒吼道:你要救你女儿,跟我们太子妃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帮不上忙,你就要让她受这种罪吗 大声控诉的同时,菊秋和菊青想到太子妃疼得抱着肚子的样子,心疼得眼泪直接往下掉。 她们都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太子妃长大。 深知她为了生下一个孩子,受过多少罪,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语。 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刚有了点希望。 结果。 却差点毁在孟二夫人这个娘家婶母手里。 太子妃难道不委屈吗 她又做错了什么 菊青和菊秋心疼得眼泪直掉,红着眼睛仇恨的瞪着孟夫人:奴婢虽只是个丫鬟,但若是太子妃有个什么不妥,奴婢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孟二夫人: 她吓得一时哭声都弱了几分。 够了!太子烦闷的喝斥一声,又问道,孟夫人,你口口声声说着女儿,你女儿到底怎么了 太子最近这段时间在忙着处理工部的事,也无暇关注京城里的动静。 因此,对昨日皇家马场发生的事情,太子也不清楚。 孟二夫人刚想说话。 萧令月实在不耐烦听她呜呜咽咽的啰嗦,索性开口道:这件事跟我有关,还是我来说吧。 你说。太子道。 昨天在皇家马场上,孟婉晴执意要跟我赛马,却故意惊马想置我于死地,被我拿住了证据,告到了京兆府上。 萧令月意简言骇地道:京兆府尹赵成伟大人在看过证据后,便将孟婉晴囚进了牢里,还没有正式审理,孟大人和孟夫人便是为了救她,才各种找人求情的。 孟二夫人尖叫道:我的婉晴不会干这种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就算她真的做错了,我是她娘,我愿意替她承担所有后果,只要能放过她 你承担不起! 萧令月直接打断道:孟婉晴不是三岁小孩了,她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凭什么替她承担 [] 第1375章 [] 第1375章 孟二夫人尖叫得更刺耳了:就凭我是她娘,她是我生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萧令月只觉得她听不懂人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北秦有哪条律法规定,儿女犯错能让父母代为承担你这个当娘的,比天子还有特权吗 孟二夫人:我 萧令月:昨天晚上,你和孟大人跪在翊王府门口,哭着喊着非要见我,我便让侍卫代为转达了,孟婉晴犯的错,人证物证俱在。 案子已经交给了京兆府处置,不归我管。 我也管不着。 你们再找我求情也没用,难道我一个小小的县主,随便说句话,就能把孟婉晴从牢里捞出来吗 萧令月这句话明显是带着反讽的意思。 孟二夫人一听,却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不能 萧令月心里无语,又觉得好笑:你的意思是,我有特权能干涉朝廷律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二夫人也是勋贵家族出身,并不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她急切地说道:朝廷律法归律法,但法理不外乎人情,这件事本就跟你有关,又是你报的案,只要你愿意松口不追究了,京兆府当然也不会严惩,那我女儿就能从牢里出来了! 太子: 战北寒冷笑了一声:呵。 萧令月更觉得无语:孟夫人,我再跟你解释一下,按照北秦的律法,如果是不严重的寻常小事,双方私下达成共识,确实可以不报官、私下解决。 但是孟婉晴做的事,不是小事。 她是公然在大庭广众下害人性命,当着京城大半的世家公子千金,和三位王爷的面,蓄意谋害杀人! 说白了,是她想害我,并且当众付诸了行动,事后更没有任何悔改之心。 在我侥幸逃过一劫后,她甚至还想把污水泼到我头上,反咬我一口,说我故意想害她。 既然这样。 我为什么还要放过她 我一没有对她动私刑,二没有蓄意报复以牙还牙。 我只是按照朝廷律法规定,报官给京兆府,让官府来处置这件事。 于情于理,我做的不过分吧 所以,你和孟大人连夜来翊王府找我求情,我实在是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可求情的难道你们非要我原谅孟婉晴、原谅一个想害死我的人吗 萧令月声音清冷,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孟二夫人哑口无言。 她急得满头汗水都出来了:我知道婉晴做错了事,我愿意替她道歉,我可以给你赔罪,实在很对不起!但是,婉晴她毕竟还小啊她还不懂事,这不能怪她!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教好她,我来替她承担后果,安平县主,求求你原谅她这一次,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孟二夫人年过四十的人,平时保养得再好,一夜未眠又心力交瘁,此刻也显得憔悴无比,红肿的眼角浮现着皱纹,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苦苦哀求道:我求求你了,安平县主你也是做了娘的女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是吗我这辈子只有婉晴这一个女儿,我真的不能看着她在牢里受这种罪不是有句话说的吗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啊!都怪我没有教好她,是我的错你原谅她这一次吧!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孟夫人哭着,一边说一边磕头。 萧令月拧眉:孟夫人,你不用这样 求求你了安平县主,你就高抬贵手,饶过我女儿这一回吧!孟二夫人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哭着不停的磕头。 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张憔悴又苍老的面容,脸颊上还带着红肿印,眼窝浮肿不堪,磕得额头都快青了。 萧令月看得有些不忍心,心里不禁产生一个想法。 [] 第1376章 [] 第1376章 如果让孟婉晴知道,她一时嫉恨做错的事,却要让疼爱她的父母如此狼狈屈辱,跪在一个晚辈面前拼命替她磕头求饶,只为了让她不受牢狱之苦。 她还会任由性子肆意妄为吗 如果让她看到孟二夫人现在的样子,她的心里,会不会有一丝丝的悔意 这个想法刚浮出来。 萧令月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只怕是,不会的。 孟婉晴的自私和任性,是被从小娇惯宠出来的,她不会觉得父母疼爱她、为她付出是一件需要感恩的事,因为她从小就习惯了。 她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恐怕还嫌不够。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战北寒没有理会跪着磕头的孟二夫人,却倏地看了萧令月一眼。 看到她脸上怅然的神情,想到她从小到大,都不曾被父母如此疼爱保护过。 正如萧令月所说。 心存恶意的加害者是孟婉晴,她只是个受害者,合情合理的给与反击而已。 结果现在。 加害者尚且有爹娘拼命维护她,为她求情,为她拼尽全力的想办法。 她却只能孤零零站着,仿佛连还手都是个错,都要受到良心的谴责。 为什么 因为她没父母啊。 没人会像孟二夫人这样,明知道女儿做错了,依然不顾一切、歇斯底里的想保护她。 够了!战北寒骤然一声厉喝。 孟二夫人: 她被吓得僵住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庞惊惧地看着他。 男人眼神冷鸷,面无表情地道:要严惩孟婉晴的,不是沈晚,是本王,你磕头求她有什么用 他知道萧令月不是容易心软的人。 她没打算放过孟婉晴,却见不得为人父母,为了儿女卑躬屈膝到这种程度。 既然如此。 他不介意替她当这个恶人。 孟二夫人:翊、翊王殿下 孟婉晴胆大包天,当着本王的面伤马害人,本王让赵成伟从严惩治,不得徇私轻放!男人面无表情地道,谁求情都没用,包括沈晚! 孟二夫人: 萧令月: 她眼神奇异的看着战北寒,他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好的,她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呢 这会儿又变成她无权插手了 翊翊王殿下求求你孟二夫人惊恐的语无伦次,面对战北寒时,她就不敢像对萧令月那样苦苦哀求了。 因为她很清楚,向来冷酷无情的翊王殿下不会吃她这一套。 她哭得越惨,翊王只会越不耐烦。 [] 第1377章 战北寒冷鸷道:孟婉晴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连给她求情的资格都没有,若皇嫂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孟二夫人: 她仿佛这才想起太子妃,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怔怔的瘫坐在地上。 菊青和菊秋两个丫鬟更是恨得直咬牙:太子妃因为你受了这么大的罪,现在都不知是什么情况,你却早把她忘了,心心念念只记得给你女儿求情! 你怎么这么自私,还有脸说把太子妃当亲女儿看。 你对太子妃连一点歉意都没有! 孟二夫人:我 她心里难堪极了,很想说她不是忘了太子妃。 只是 太子妃不是还没出事吗! 只是撞了一下而已,又不是当场见红流产了。 而且太医院最擅长保胎的两个太医都赶来了,现在就守在她床边,太子妃肯定不会有事啊! 但她的女儿就不一样了,现在还一身是伤的关在牢里呢。 牢里的环境那么差。 她女儿又伤得那么重,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她是个当娘的人,当然更偏心自己的女儿,母女连心,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怎么能说她自私呢 她只是比起太子妃这个侄女,更重视自己的亲生女儿罢了,这难道也是错吗 孟二夫人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口,内心深处反而有一股怨气。 要不是太子妃不肯帮她,她怎么会急得上手去拽她 她要是早点答应救她女儿,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再退一万步说。 是太子妃自己想躲开,才不小心被她推倒的,又不是她主动去推,怎么能全怪到她头上她自己也很无辜,也受了惊吓啊。 太子竟然还叫人掌她的嘴,她可是太子妃的亲婶母,连这点尊敬长辈都不懂了! 她才是受了大委屈了! 孟二夫人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觉得怨气不平,只觉得殿里所有人都在针对她,就因为她女儿出了这种事,所有人都跟她过不去。 翊王也好,安平县主也好。 太子、太子妃,还有孟庆光和大夫人 他们都跟她过不去! 呜呜呜孟二夫人一时悲从中来,感觉自己和女儿真是四面楚歌,不禁委屈得捂着脸痛哭起来。 但孟二夫人没有想过。 她偏心自己的女儿,觉得是人之常情,理所当然。 可当大夫人也偏心自己的女儿,考虑到太子妃有孕在身,不愿意拿孟婉晴的事情去劳累她的时候。 孟二夫人就觉得她铁石心肠,冷酷薄情,以前说的好都是骗人的! 双标得理气直壮。 殿内的几个人看着孟二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没有多少同情,反而纷纷皱起眉,心里有些不耐。 萧令月更是无语。 她能理解孟二夫人一心想救女儿的焦急心情。 但是,你想救女儿,就能不顾别人死活了吗 你女儿的命就比别人的命高贵 别人就一定要迁就你的爱女之心,否则你就大吵大闹,哭得仿佛所有人都辜负了你 第1378章 凭什么。 这不是公主病吗 萧令月突然明白了,难怪孟婉晴会养成那种任性自私的性格,原来都是孟二夫人言传身教的。 同样是孟家的嫡女,太子妃的为人处世就比孟婉晴强出八百里不止。 如果说孟婉晴是纯粹的惹人厌恶。 那孟二夫人,大概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看着她哭泣不止的样子,萧令月心里原本对她的几分同情也慢慢淡化了。 太子更是心情烦躁,不耐烦地道:来人,把她给本宫拖出去,要哭去殿外哭,哭个够! 太子妃在里面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她就在这里哭丧一样。 触谁的霉头呢。 孟二夫人:她哭声都卡了一下。 殿外的侍卫立刻走进来拖人,孟二夫人慌了,尖叫道:太子殿下,我可是太子妃的亲婶母,您不能这么对我 跪在寝殿内被掌嘴也就算了。 但殿外人来人往,那么多宫女太监侍卫都看着。 孟二夫人的脸往哪儿搁 她好歹是太子妃的长辈啊,太子怎么可以这么不给她留面子 拖出去!太子声音阴冷,让她跪在宫道上,没本宫的话,不许起身! 太子殿下!!孟二夫人尖叫一声。 是。两名侍卫冷声应了,上前死死扣住孟二夫人的两边肩膀,犹如拖拽畜生一样,将她往外拖。 孟二夫人又惊慌又难堪,立刻挣扎起来:太子殿下,您怎么能这样我是太子妃的长辈啊,我 堵住她的嘴!太子厌烦无比。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有脸摆长辈的身份 什么长辈。 差点害得太子妃小产的长辈吗 两名侍卫正要动手,这时候,一个满脸喜色的丫鬟从内殿跑出来,惊喜万分道:太子妃醒了! 情况怎么样太子立刻追问道。 太医说情况尚好,太子殿下快进去看看吧。丫鬟连忙说道。 太子一听,顿时顾不上别的,快步走进了内殿。 战北寒因为要避嫌,不方便进去。 萧令月又是外人身份,也不好太靠近,但是听到丫鬟说情况尚好,想着太子妃的胎应该稳住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她对太子妃还是挺有好感的,性格好,也平易近人。 而且以前听寒寒说过,他住在宫里的时候,太子妃就对他极好,处处体贴照顾。 萧令月记着这份情,自然不希望太子妃的肚子有事。 不幸中的大幸。 太子妃既然醒了,想必也不会过分追究孟二夫人的过错,你们就先下去吧。萧令月对两个侍卫说道。 两个侍卫闻言有些犹豫,下一秒却看到男人冷冰冰的视线望过来,心中一凛。 是,属下告退! 两名侍卫松开手,识趣的退了出去。 孟二夫人如蒙大赦,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急切的抬头就想说话。 萧令月冷淡地看着她:我如果是你,这个时候就该知道闭嘴,保持安静,免得打扰了内殿里的太子和太子妃,弄得自己更难堪。 第1379章 孟二夫人: 她还没来得及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萧令月没什么好跟她说的。 只看孟二夫人带着怨气的眼神,萧令月就知道,她此刻仍是不甘心,钻到牛角尖里去了,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救自己女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除非有人能满足她救女儿的心愿。 否则,根本没办法跟她沟通,因为她听不进人话。 也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萧令月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等着太子从内殿里出来。 怎么处置孟二夫人,还是要看太子妃的意思。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太子妃的娘家长辈,刚刚在盛怒之下,太子出手处置没问题,但现在太子妃既然已经醒了,太子肯定要询问她的意见,不好越过她对她娘家人下手。 这是顾全太子妃的颜面。 正殿里一时安静下来。 孟二夫人似乎也被吓到了,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哭的不停,瘫坐在地上低头啜泣着,年过四十的人了,却还像个小姑娘一样,显得楚楚可怜。 萧令月正坐着琢磨事情,一杯热茶忽然被推到面前,热气袅袅飘上来。 她怔了一下,抬头看到战北寒面无表情的脸,和刚收回去的手。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拧眉道:不喝 萧令月哑然:不是有丫鬟吗翊王殿下亲自给我倒茶,我都受宠若惊了 本王看你这张嘴,进来就没停过,叭叭那么多废话,嗓子不干吗男人冷哼了一声,不喝口茶润一润 萧令月: 要不她怎么说,战北寒这家伙是真不会说人话。 一开口就恨不得气死人。 明明是好意给她倒茶润嗓子,结果被他这么一说,却像是嘲讽她多嘴多舌一样。 萧令月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那真是谢谢殿下你关心了,我嗓子好着呢。 男人剑眉一拧:本王亲手给你倒茶,你这是什么态度 萧令月凉凉地道:那不然你要我什么态度一杯热茶,要我三跪九叩谢王爷大恩吗 男人:他顿时被噎了一下。 萧令月怼了他一句,心情顿时舒畅了。 她端着茶,似笑非笑地故意道:要谢恩吗不要我可就喝了哦。 喝!你!的!男人黑着脸。 喝就喝嘛,凶什么凶。萧令月不买账的嘀咕了一句,看着男人的脸色又黑了一层,心满意足的捧着茶杯饮了一口。 嗯,真香。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太子从内殿里出来了。 第1380章 萧令月放下茶盏,抬眼一看,发现太子脸上的沉郁和烦躁之色缓和了不少,心里便松了松。 看来不是丫鬟虚报,太子妃的情况确实还好。 三弟。太子没有理会跪在殿内的孟二夫人,只对战北寒道:抱歉了,你皇嫂这个情况,本宫得留下陪陪她,只能改天再跟你谈了。 战北寒淡淡道:事情什么时候谈都可以,不急在这一两天。 随即又问:皇嫂的情况怎么样 太子道:胎气算是稳住了,太医说静养几天就好,应该没什么大碍。 其实太子妃撞的那一下并不是很重。 而且撞到的不是肚子,而是后腰,只是因为太子妃的身体底子不好,这一胎怀的本就吃力,心理压力也大,所以受到磕碰后尤其紧张,才引发了连锁反应,感觉腹痛不止。 太医匆匆赶来后,诊断一番发现情况尚好,又赶着开了安胎药和安神药。 太子妃服用后卧床休息片刻,就感觉肚子的疼痛减缓多了,心情平复下来,胎气也慢慢稳住了。 但毕竟月份太小。 太医还是建议要静养,最近这几天,基本都要卧床休息。 太子问清楚情况后松了口气,又觉得余惊未平,太子妃自己也吓到了,这种情况下,太子肯定不能丢下她不管,继续跟战北寒谈论朝事。 只能改日再谈了。 对此,战北寒只说道:一切以皇嫂的身体为重。 太子展颜一笑,伸手拍拍他肩膀,亲兄弟之间不必说太多。 至于你。 太子转过头,看到跪在地上的孟二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眼神冷淡中带着一丝厌恶:孟二夫人,你该庆幸你是太子妃的娘家长辈,太子妃念在你过往的情分上,不愿与你多做计较——从今往后,东宫禁止你进出,你也不许再出现在太子妃面前,免得坏了她的心情。 孟二夫人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这是太子妃亲口说的吗她不是平安没事吗 太子冷怒道:你应该庆幸还好她平安无事,否则 太子没有把话说完,只微微眯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孟二夫人却没注意这点,犹自不敢置信:既然她都没事,为什么还要下这种命令!我也不是故意害她受惊的啊,而且我还是她的亲婶母,从小看着她长大,以前对她那么好 孟二夫人心里不甘愿,后面没说完的半句话,意思明显就是——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就这么对我,你简直没良心! 但是,想归这么想,她不敢说出口。 仿佛这个时候,孟二夫人才突然意识到,孟雯早就不止是她的侄女了,她更是北秦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可她心里却还一直只把她当晚辈看,觉得太子妃理所当然要尊敬顺从自己,这才敢做出死缠烂打的事。 说白了,就是自视甚高,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一点,只看孟二夫人在战北寒面前,连求饶都不敢的样子,就知道她其实没有多尊重太子妃的身份。 孟二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咽下后半句话。 不来东宫就不来吧! 要不是为了救婉晴,她才不稀罕来东宫看人眼色! 对了,婉晴! 孟二夫人急忙问道:太子殿下,那我女儿婉晴呢她也不是有心想害人的,太子妃既然不追究我,能不能把我女儿也放出来 第1381章 听到这话,太子: 萧令月: 一时都被震惊得无语住了。 这是怎样一种蹬鼻子上脸啊 人家太子妃好心不追究你,已经是看在亲戚关系、还有过去积累的情分上,仁至义尽了。 结果孟二夫人倒好,她似乎当成是理所当然了,还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让太子妃顺便把她女儿一起原谅了。 先不说孟婉晴的事情,跟太子妃毫无关系。 就算有关系,她又是哪来的脸提出这种要求还一脸理气直壮的 萧令月只觉得无语到极点。 太子差点气笑了,连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厉喝道:给本宫把她扔出去,不准她再进东宫大门,别脏了太子妃的地儿。 孟二夫人尖叫:太子殿下 侍卫立刻冲进来,这一次没有再给她尖叫挣扎的机会,伸手牢牢捂住她的嘴,不容反抗的将她一路拖了出去。 孟二夫人被拖走之后,正殿里仿佛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太子气得脸色发青,压低声音怒道:真是没想到,孟家竟然还有这种蠢货,亏得太子妃躺在床上还担心她,她倒是心心念念只想着算计好处了! 孟家家风一向清正,从不结党营私,代代忠心为国,从昭明帝到太子,对孟家的感观一直都很好。 尤其是太子妃进门之后。 太子与她夫妻感情融洽,太子妃本人也贤惠识大体,除了没有子嗣之外,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 太子看在妻子的面子上,对孟家的好感就更高了。 本以为是十全十美、挑不出错的家族。 没想到却出了孟二夫人和孟婉晴这对母女,一下子拉扯了孟家的后腿,在太子心里的好感都降低了一大截。 两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战北寒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是孟家二房,蠢点就蠢点吧,反正影响不到什么。 太子:话是这么说,但本宫看你嫂子的样子,还是挺重视她这个婶母的。 战北寒讥诮道:皇兄不重视不就行了 真要对孟家二房下手,太子妃狠不下这个心,也不能当这个恶人。 但太子可以。 他不重视不就行了反正碍不着什么事。 看不惯就撇到一边,敢伸爪子就直接剁掉。 有什么好忌惮的 太子: 他哑然了一下,不禁失笑:三弟,还是你最通透,是本宫想多了。 战北寒冷哼一声,站起身:既然皇嫂没事,本王回去了,路线的事晚点再谈。 好,本宫送你出去。太子说道。 不用,你有这个闲工夫,多陪陪你儿子吧! 战北寒一口拒绝,随即看向萧令月:走了,回去。 萧令月站起身。 太子刚想说我哪来的儿子,随即才反应过来,战北寒指的是太子妃肚子里的,不禁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骂道:赶紧走,别耽误了本宫陪儿子的时间。 第1382章 战北寒白了他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当谁没有儿子一样,本王还不稀罕待在这儿。 太子: 就你家的小祖宗,活像是给沈晚养的一样,还好意思说呢。 可惜战北寒走得太快,眨眼就出了门。 太子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萧令月客气告辞后,跟在男人身后出了东宫,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被侍卫丢出来的孟二夫人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回去了吧。 萧令月也没多想,随即就和战北寒上了马车,准备回王府。 在出宫的路上,男人一直没说话,薄唇抿成直线,剑眉也微微拧着,神情凝重得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大事,侧脸轮廓看上去格外冷凛。 萧令月坐在一旁,暗暗瞥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在想铁矿路线的事吗 男人思绪被她打断,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你在想什么脸色这么严肃。萧令月道。 本王在想,自从皇嫂有了身孕之后,皇兄就好像紧张过头了,一点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全然没有了平时在朝廷上的冷静从容。男人慵懒地说道。 萧令月嘴角一抽: 所以,他刚刚那么严肃冷厉的表情,就是在想这种问题 闲着没事干了吗 萧令月有些没好气:太子妃以前流过产,第一个孩子就没保住,现在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太子多紧张在乎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冷哼道:怀孕的是皇嫂,他跟着紧张什么怕孩子保不住 不止是怕这个,也怕太子妃身体吃不消吧。萧令月说道。 瞎操心!男人说道。 太子妃的身体有太医盯着,有什么好紧张担心的难道太子还能取代太医,给太子妃开方补身不成。 这怎么是瞎操心呢太子妃这一胎怀得不容易,太子跟着担心再正常不过了,本来就是他的孩子,他不操心谁操心这不是重视太子妃的表现吗 萧令月撇了撇嘴,懒得跟他掰扯这个问题: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本王是不懂! 男人看着她,没好气地冷哼:当年你怀孕,把本王当贼一样防着,怀胎九个月从头到尾就没让本王知道,你让本王上哪懂去 等他发现她怀孕的时候,她都快生了,刚把人围堵在山上,她就把孩子抛给他。 根本没给他做准备的时间。 男人回想起当初的感觉,就像是从天而降了一个儿子,除了震惊和手足无措外,他哪还顾得上想别的 更别提是像如今的太子一样,眼巴巴盯着太子妃的肚子,各种担忧紧张了。 他就压根没这个机会。 这还不都是拜她所赐 看着男人凉嗖嗖带着不满的眼神,萧令月: 她嘴角抽了抽:你又想往我头上甩锅了是吧说的好像我不躲着你,你就一定会要两个孩子一样。 男人瞪着她:你都没告诉本王,让本王怎么做选择 萧令月也瞪着他:我要是告诉你,两个孩子还有出生的机会 第1383章 男人:你不说怎么知道没有 萧令月:我就是知道没有,所以我不说! 男人怒声道:你就是故意不说,偷生本王的儿子,你还有理了 萧令月呵的冷笑一声:你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追杀我的,要不是我跑得快,早被你抓回去碎尸万段了! 那是你自己干的好事,跟本王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你连你儿子的生母都恨不得宰了,还会稀罕当年没出生的两个孩子 萧令月一句话把男人噎住了。 战北寒:他觉得憋屈。 但不可否认。 如果是当年,萧令月没有诈死逃走,以他那时被羞辱得气上头的情况,一旦抓住她,会怎么处置还真不好说。 虽然不至于杀了她,但估计也不会轻拿轻放。 若是发现她怀孕了。 在没有感情的情况下,男人还真不能说,他一定会稀罕她肚子里的孩子。 再加上她这张气人的嘴。 万一两个人吵起来,他一怒之下让她把孩子打了,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战北寒并不是多稀罕孩子的性格。 正常人家做父亲的,都是在孩子还未出生时,便早早做好了准备。 但他却不是。 反而是寒寒出生之后,男人在一点点照顾他长大的过程中,才逐渐有了做父亲的责任感。 但这也是从前了,换成现在,情况可能还要反一反。 他看重两个孩子,并非只因为他们是自己的血脉,更是因为,两个孩子都是她生的。 今天在东宫,看到太子担忧紧张太子妃的样子。 男人忽然想起了当年她怀孕的时候。 如果他早早知道她有孕在身,他会作何反应呢 当年的战北寒不知道会怎么做。 但是现在。 男人仔细想了想,如果是现在的他,绝对会设下天罗地网,不给她一丝半点逃跑的机会,务必把人平平安安的抓回来。 然后 关在翊王府,老老实实给他养胎,哪里都别想去! 她还敢挺着肚子满山跑 跟龙鳞卫玩捉迷藏 刚生完孩子,就跑去跳崖诈死吓唬他 男人心里冷哼一声:她可真行,看他不打断她的腿。 顺着这个思路,男人又琢磨了一下,如果是她怀孕了,他会跟太子一样紧张兮兮一点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吗 琢磨了许久,最后的答案却是:不知道。 他没法想象。 因为他根本没有像太子一样的机会,能亲眼看着她平坦的肚子慢慢鼓起来,看着孩子在肚子里一点点长大。 这种特殊的经历他没有过,自然也无法想象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有怎样的心情。 如此一想。 男人心底竟有一种遗憾的感觉。 萧令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忽然沉默的样子,不禁得意道:无话可说了吗让你动不动给我头上扣黑锅,也不想想这锅是谁造成的。 男人没说话,只微微眯起眼眸,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第1384章 怪不得李承乾会变成这样! 原来是秦越那小子干的! 他之前确实不满意李承乾的体型,觉得太过瘦弱,缺少阳刚之气。 可他也没想让儿子变成这番模样! 身为武将,这样也就罢了! 这体格扔到战场上,都能把敌人吓得胆寒! 但李承乾根本不是武将,他是太子,日后要继承大统,是皇位的接班人! 结果被搞成了这副模样! 唬人倒是唬人! 和尊贵一点都不搭边! 李世民没忍住,又打量起了李承乾。 他现在都有点莫名想笑。 太子看着比牛进达这种出了名的汉子还要粗矿! 哪里还有尊贵的太子模样? 李世民不禁咽了下口水,有些懵逼道, “秦越那小子不会让你吃了药吧?” “为何半年多时间,你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李承乾羞涩的挠着头。 他的这一动作,胳膊上的肌肉顿时高耸起来。 李世民在一边看着,只觉得两眼发黑! 这几个字,再配上娇羞的表情,真他妈的辣眼睛啊! 这简直就是怪物...... 李世民心中非常发愁。 “老师没让我吃药。” “老师说,儿臣有这样的成绩,实乃天赋异禀!” “我只是严格按照老师的要求增强体魄。” “不知不觉中,身体就强壮了。” 听到这些话,李世民彻底懵逼。 秦越训练太子一事,他还在书信上看到过。 但当时也没在意。 李世民还以为,秦越在教太子学问。 在教导的事情上,李世民一点都没干预。 他当时还很开心。 可是,他也是完全没料到。 所谓的训练,竟然是这样! 李世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询问道: “秦越训练你的方法,可否记下来?” “写给我看看。” 他说完后,就拿出了一张纸。 李承乾恭敬地走上前,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他写完后,李世民看了一眼,更加疑惑起来。 “这和军队练习的法子一样啊。” “士兵们都在训练,他们怎么没变成你这样?” 李承乾再一次羞涩的挠着头。 “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根据我的情况,老师会制定不同方案。” “在饮食方面,儿子也严格控制。” “除了牛奶,羊肉牛肉还有鸡蛋,水果蔬菜外,儿子什么也不吃。” “尤其是糕点和肥肉,这半年时间从来没吃过。” “随着体格越来越壮。” “儿子现在一顿要吃一斤牛肉,才能勉强吃饱。” 儿子说的这些,李世民根本听不懂。 但也完全不影响心中的震惊! 李世民再次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他吃惊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心中突然萌生了大胆的想法! 他原本觉得李承乾太过愚钝,什么地方也做不好! 难道之前用错了地方? 能有如此天赋,一定能杀出一片天地! 这简直就是未来大将! 想到这一点,李世民突然想改变培养路线。 就在他思考时,李承乾又说道, “阿耶传话时,儿臣正在幽州办事。” “唯恐赶不上妹妹的婚事,就连夜赶回来了。” “匆忙之余,没有给丽质和阿耶准备礼物。” “我只是挑选了两匹上等宝马。” 第1385章 战北寒冷笑一声,幽冷的眸子像带着刀光,字字阴冷道:你很想本王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萧令月心口一滞。 像冰冷的利刃一划而过,疼痛和凉意瞬间沁入骨髓。 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有种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将情绪压了下去。 她抬眸,看着男人的眼睛:你要生,我拦得住吗 男人眸底愕然一缩,随即气笑了。 他按在马车车窗沿上的五指紧缩了一下,蓦地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鼓涨了起来,仿佛气得恨不得一掌掐住她脖子,让她把话收回去。 萧令月心惊的看着他冷厉阴狠的表情,眼眸里怒极的狠光几乎带着杀意,刺激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在扑面而来的危险刺激下,她浑身都绷紧了,一动不敢动。 她以为男人会气得动手。 但最后。 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恶狠狠地盯着她:行,好好记住你说的话! 语毕,男人蓦地收手,坐回了原位。 只留下浑身僵硬的萧令月,一时愣怔的反应不过来。 马车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空气犹如冻结了。 冰冷的寒意一丝丝流淌着,顺着骨头的缝隙,渗入到四肢百骸中。 萧令月忍不住想: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打算跟侧妃生孩子 她抿住唇,心底涌出一阵强烈的烦闷和不舒服,像一根根细细的牛毛针刺着,又痛又痒,浑身都觉得难受。 心口像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滞闷得喘不过气。 萧令月忽然自嘲。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话,怎么说完之后,她反而这么难受呢 可是,她又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事实本就如此。 别说生孩子,战北寒无论想做什么,她拦得住吗 她有什么资格拦 别忘了,寒寒和北北如今都在战北寒手里,她不过是受制于人,被迫留在翊王府,根本没多少自由可言。 她想做点什么,战北寒不同意,她就做不了。 可是战北寒想做什么,她却阻拦不了。 他们之间原本就是不对等的。 只是战北寒没有明说,也没有在明面上限制她的活动自由,但无形的束缚始终存在,就拿最简单的事来说,她想带两个孩子出个门,他都不一定会同意。 在这种情况下,她有什么立场、什么权利、什么资格,去阻拦战北寒的事 说到底。 他就不该问她这种问题。 让人觉得讽刺。 萧令月转头看向窗外,面无表情的心想:他爱找谁找谁生吧。 拦不住就不拦,她眼不见为净。 第1386章 马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冰冷僵硬了,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安静得可怕。 另一端。 东宫某一处的宫道上。 孟二夫人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着,头发凌乱,神情憔悴颓败,如同游魂一般浑浑噩噩。 偶尔有路过的宫人看到她,纷纷如躲瘟疫一般避得远远的。 没人敢跟她说话。 在宫里生活的人,好奇心重是大忌。 看到这种明显有麻烦的人,自然能躲多远躲多远,绝不敢轻易惹事。 孟二夫人就这样在宫道上游荡了许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还能找谁求情,只能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这时候,一道惊疑的声音传来:您是孟家夫人吗 孟二夫人没听见,摇摇晃晃的往前走着。 对方却追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婉晴姑娘的母亲对吗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没事吧 听到婉晴两个字,孟二夫人才如梦初醒,看着面前的年轻公子哥:你是谁 我是淑贵妃的侄儿,胡家的胡洪伟,以前见过夫人几次,您忘了吗 胡洪伟诧异地看着她:孟夫人,您也是进宫来给婉晴姑娘求情的吗怎么会弄成这样您脸上的伤没事吧 胡洪伟很喜欢孟婉晴,自然也偷偷打听过她家里的情况,连孟二夫人他都见过几次,没少讨好。 可惜孟二夫人瞧不上他,只是碍于淑贵妃的面子,客气的冷淡着。 孟二夫人看着胡洪伟,好半天才想起来他是谁,下意识伸手遮了遮脸上的巴掌印:我 她羞于启齿。 胡洪伟也不在乎,反而有些惊喜:太好了,婉晴姑娘出事之后,我一直想着怎么把她救出来,本来还想去孟家求见夫人和孟大人的,但是又不方便上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夫人! 孟二夫人吃惊道:你也想救婉晴 对啊,我觉得婉晴姑娘太冤枉了,都是那个安平县主搞的事! 胡洪伟一脸恼恨:我本来想帮婉晴姑娘的,但我表哥说我跟婉晴姑娘非亲非故,没理由出这个头,所以我才进宫来的。 孟二夫人急忙抓住他的手:胡公子,你有办法救婉晴吗 办法倒是有,但是胡洪伟话还没说完。 孟二夫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不可耐地道:有什么办法你快告诉我,婉晴她还在牢里受苦,胡公子,你要是有办法可一定要救救她! 胡洪伟一时受宠若惊:当当然了!我今天进宫就是去求见我姑母的,就是淑贵妃娘娘,我自己人微言轻,恐怕救不了孟姑娘,但只要我姑母肯开口,孟姑娘一定会没事的! 对啊! 孟二夫人脑海闪过一道灵光,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翊王不肯松口,安平县主也不肯放人。 连太子妃都不愿意帮忙。 她本来以为走投无路了,胡洪伟却提醒了她,她还可以去找地位更高的人。 昭明帝她是没资格求见了。 但是宫里不还有两位贵妃吗 她们名义上还是翊王的长辈,只要随便一位贵妃娘娘肯开口帮忙,就是翊王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忤逆! 那她的婉晴有救了! 孟二夫人激动得涨红脸,身子都微微发抖起来。 胡洪伟又接着道:没想到夫人也在宫里,真是太好了,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我姑母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您引荐。 第1387章 不嫌弃,真是太感谢你了胡公子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是你最关心婉晴!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你才是个好孩子。 孟二夫人感激的眼眶又红了,紧紧拉着胡洪伟的手,如同见了亲儿子一样,激动得直掉眼泪。 人都说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难,日久才能见人心,我今天才明白,原来真的是这样自家的亲人,竟然还比不上胡公子你这样的外人,我真是 说着说着,孟二夫人的眼泪直往下掉。 哭得悲愤又伤心。 胡洪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夫人,您、您别哭啊!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我答应你,我一定帮您给我姑母求情,如果我姑母也没办法,那我就求她去向陛下求情,总之一定能把孟姑娘平安救出来的,您别伤心了 他说着,赶紧朝旁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快拿手帕给夫人,让夫人擦擦眼泪。 宫人连忙掏出手帕来。 孟二夫人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含泪笑道:胡公子有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金华宫求见淑贵妃娘娘吧! 没问题,夫人您请。胡洪伟恭恭敬敬的请她走在前面,好似把她当岳母一样对待了。 孟二夫人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虽然心里一百个看不上胡洪伟,更不可能选他这种纨绔子弟当女婿,但是在这种时候,纨绔子弟也有极大的好处。 至少他背后立着的胡家和淑贵妃、襄王等人,都能实打实的帮到她。 孟二夫人也就不计较他的小心思了,很自然的受用了他的恭敬。 两个人一起往金华宫的方向去。 刚走到半路上,两人却又撞上了另一队人。 十三公主身后跟着两队丫鬟,浩浩荡荡的从宫道另一边走来,同样是往金华宫去的。 胡洪伟远远就看到了最前方、打扮张扬又显眼的十三公主,高兴的挥了挥手:表妹! 表哥 十三公主停住脚步,扬眉走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又看向他身边的孟二夫人,眼里一下子露出嫌弃:这是谁啊破破烂烂的出现在皇宫里,怎么混进来的 孟二夫人: 她原本因为胡洪伟的殷勤追捧、不知不觉矜傲起来的姿态,一下子僵硬了。 她下意识用手帕遮着红肿的脸颊,眼里闪过一丝恼恨。 这个十三公主! 真是嘴上没把门,令人厌恶得紧。 胡洪伟脸色尴尬道:表妹,这位是孟家的二夫人,婉晴姑娘的母亲。 十三公主了然道:哦,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孟婉晴 她和胡洪伟是表兄妹,年纪也差不多大,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脾气性格都比较相投,所以兄妹感情很不错,经常凑在一起玩。 以前淑贵妃看他们两个玩得好,还曾经动过心思,想着把十三公主嫁回自己娘家去,跟表哥胡洪伟来个亲上加亲,也能保证十三公主婚后过得自由舒服。 但是这个想法,却遭到了十三公主和胡洪伟的一致反对。 两个人虽然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妹,平时还能在一起玩耍,但是在谈婚论嫁的事情上,两个人就互相看不上了。 第1388章 胡洪伟喜欢的是孟婉晴那种甜美娇俏的长相,对十三公主这种艳丽张扬的类型毫无兴趣,只把她当妹妹看。 十三公主同样也是如此。 她一见钟情的对象可是文家的文少卿,号称京城世家公子之首,更有青玉公子的美名。 容貌、才学、家世都是一等一的。 无论哪一条挑出来,都能甩出胡洪伟这种纨绔子弟十八条街。 可见十三公主的眼光有多高,她压根就看不上胡洪伟,能叫他一声表哥都是看在亲戚关系上。 两个人都对这桩婚事极其不满意,十三公主更是闹着说,与其嫁给表哥,她不如剃了头发去当尼姑。 淑贵妃看女儿这么抗拒,也只好怏怏的打消了念头。 虽然差点在婚事上闹了乌龙。 但胡洪伟和十三公主的兄妹感情倒是没受多少影响。 两个人都属于被家里长辈宠着疼着长大的,性格方面也差不多,只是胡洪伟身份更低,不像十三公主这样肆无忌惮,因此反而比她好相处一些。 听到十三公主的话,胡洪伟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孟二夫人的脸色立刻就不太好看了。 虽然现在,是她有求于胡洪伟,心里却依然瞧不上他,根本没想过把胡洪伟纳入女婿的考量范围,更不想听见他和自己女儿扯到一起。 十三公主当众说胡洪伟喜欢孟婉晴,而胡洪伟竟然也不否认,还在嘿嘿笑。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她女儿孟婉晴的名声 孟二夫人心里很不舒服,忍不住打断道:胡公子,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吧我们还是快点去求见淑贵妃娘娘吧。 对,夫人说的是,我们现在就胡洪伟急忙要应下。 十三公主一瞪眼睛,傲慢地睨着孟二夫人:本公主跟表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孟二夫人愕然:十三公主 你既然看到本公主了,怎么不给本公主行礼问安孟家的女人都这么没有规矩的吗十三公主冷笑训斥道。 孟二夫人: 她脸色都僵住了,难堪又不知所措,忍不住看向胡洪伟。 胡洪伟尴尬不已:表妹,孟夫人只是担心女儿,一时忘了,她也是长辈 十三公主更加冷笑了:她算哪门子的长辈不过是东宫那个女人的亲戚,竟然也有脸跑到公主面前充长辈了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让人打烂她的脸! 孟二夫人: 原来,十三公主跟太子妃的关系一直不好。 这是因为淑贵妃心底深处一直对太子有敌意,曾经还想着把太子拉下马,让自己的儿子襄王上位。 十三公主自然跟母妃站在一条战线,不敢针对太子,却对太子妃充满恶意。 大嫂跟小姑子之间本就关系微妙,何况还不是同父同母的小姑子。 第1389章 太子妃在宫里名声一向很好,对比十三公主的刁蛮恶名,姑嫂两人就仿佛对照组一样,十三公主怎么比都是被太子妃压在下面的那一个,各方面都比不上。 久而久之,十三公主对太子妃的厌恶就更深了,连带着对太子妃的娘家也没有任何好感。 即使孟二夫人是胡洪伟心上人的母亲,十三公主也不会给她留面子,张口就带刺。 当着众多宫女丫鬟们的面。 孟二夫人只觉得难堪无比,眼眶立刻红了:十三公主,你你怎么能这样 本公主怎么了不过说你两句实话,你倒是有脸哭起来了! 十三公主看到她红着眼睛,语气更加刻薄了:几十岁的老女人,脸上皱纹褶子都一大把了,还装什么无辜可怜!本公主在宫里见多了你这样的女人,再哭丧着脸触霉头,本公主有你好看的! 这话一出,跟在十三公主身后的宫女们,都捂着嘴偷笑起来。 更有贴身宫女冷嘲热讽: 都说孟家规矩清正,奴婢看是吹出来的吧 见到了咱们公主都不知道行礼问安,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们公主不过训斥了几句,竟也好意思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公主欺负了你呢! 十三公主听得冷笑连连,双手抱着胸,盯着孟二夫人。 孟二夫人: 她一时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被嘲讽得脸色青红皂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种难堪的时候,她又想起胡洪伟了,哽咽着说道:胡公子 你别愣着了,快帮我说句话啊! 胡洪伟这才回过神,刚想开口。 十三公主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表哥,你搞清楚一点,这个老女人还没把女儿嫁给你呢,你就上赶着把她当岳母看了我才是你表妹,你敢帮着她说话试试。 胡洪伟: 十三公主真正刁蛮任性起来,就算是亲表哥也扛不住啊。 何况他的身份远不如十三公主。 胡洪伟讪讪道:表妹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帮她说话,只是 不是就闭嘴,别跟我啰嗦。十三公主不耐烦的打断她,一抬下巴,倨傲地看着孟二夫人: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跪下给本公主行礼。 一副刁蛮命令式的口吻。 孟二夫人:她不想低这个头,无助的看向胡洪伟。 胡洪伟尴尬地笑道:夫人,我表妹就是这个性子,她又是公主,您就给她行个礼吧。 在胡洪伟看来,十三公主的身份摆在这,孟二夫人本来就应该给她行礼的。 这个要求也不算是刁难。 可孟二夫人不这么想啊,她觉得十三公主就是故意给她难堪! 原本还指望胡洪伟能帮衬一把,给自己解解围,结果他却来了这么一句,孟二夫人差点给气哭了。 真要人行礼。 那胡洪伟怎么不用 第1390章 这不是故意给她难堪吗 但实际上。 胡洪伟之所以没行礼,完全是因为他忘了。 他跟十三公主是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的,熟得不能再熟了,自然没那么多规矩。 不止胡洪伟忘了,十三公主自己也忘了,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反而是心理纤细又敏感的孟二夫人想到了,心里万分委屈和难堪,甚至觉得胡洪伟跟十三公主就是一伙的,还说什么要帮她,现在还不是看着她被人欺辱 她就知道,像胡洪伟这种纨绔子弟根本靠不住,就他还想奢望自己的女儿,简直是做梦。 你还在磨蹭什么要本公主请你跪下吗十三公主阴森森地说道。 臣妇不敢给十三公主请安,公主万安! 孟二夫人强忍着憋屈,屈膝跪了下来,低头给十三公主问安。 十三公主冷哼一声:看你不情不愿的样子,给本公主行礼,委屈你了 孟二夫人:臣妇不敢。 谅你也不敢,不过本公主心里不舒坦,你就先跪着吧。十三公主任性地说道,又转头问胡洪伟,表哥,你什么时候进宫的这是要去哪 胡洪伟讪笑道:刚进宫没多久,这会儿正要去给姑母请安。 十三公主点点头:那正好,我也要去给母妃请安,一起去吧。 孟夫人也有事想求见姑母,你就让她起来吧,我们正好一起过去。胡洪伟连忙说道。 她能有什么事要见母妃 十三公主嫌恶地说道:我母妃可不喜欢孟家的人,就她这幅仪容不整的样子,别脏了我母妃的眼睛。 孟二夫人: 她难堪的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低着头用手帕遮着。 事情是这样的胡洪伟拉着十三公主走了两步,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十三公主大吃一惊:你说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孟姑娘现在还被关在牢里呢,都怪沈晚那个贱人! 胡洪伟咬牙切齿,随即想起什么:表妹,你不是也跟沈晚有仇吗上次她是不是还欺负你,抢了你的公主府来着 是啊,本公主一直记着呢!十三公主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再看到跪在地上的孟二夫人,她脑海里忽然有一个好主意。 她笑吟吟地走过去:孟夫人,你想要我母妃给你求情,把你女儿救出来是吗 孟二夫人怔怔抬头:是 我母妃平时可不管这些事,何况还跟你们孟家有关,你就这么去求我母妃,肯定是没用的!十三公主语气肯定地说道。 孟二夫人急忙问:那我该怎么办还请公主赐教。 十三公主恶意一笑:这样吧,你替我办一件事,我就帮你向母妃求情,母妃向来很疼我,只要我开口求她,她肯定会答应的。 孟二夫人犹豫着问道:公主想要我办什么事我不一定能办到 放心,你肯定能办到,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事。 十三公主不怀好意地笑道:本公主跟沈晚有仇,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第1391章 另一端。 马车缓缓停在了翊王府门口。 侍卫快步上前,还没来得及放好脚凳,车门便蓦地打开了。 一个浑身带冷气的身影从马车里下来。 王爷侍卫一惊,低头行礼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见王爷携着一身冷气,面无表情的大步往王府里走去。 侍卫愣了一下: 随后,萧令月从马车里出来,跳下车。 侍卫赶紧拱手:安平县主。 萧令月神情平淡的点点头,也没说话,平静的往王府门口走。 留在原地的侍卫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却又不敢瞎猜,只好转身吩咐车夫把马车牵走。 萧令月走到王府前院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往相反的客院走去。 两个人仿佛无声的冷战。 同在一个王府里,却仿佛分道扬镳一般。 战北寒冷着脸大步往前走,衣袂烈烈带风,一路上迎面走来的下人不小心遇见了,纷纷吓得退到一旁,还没来得及行礼,王爷就大步走过去了。 下人们:心惊胆战,互相交换着眼神。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怎么王爷的脸色如此难看 战北寒走到书房,周伯闻讯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王爷冷冰冰的说道:去,把侧妃放出来! 周伯:他不禁愣了一下:王爷,您说什么 男人眼神冰冷愠怒的看着他:年纪大了,耳朵也不中用了 周伯: 他卡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爷的脸色,猜测道:您是跟沈姑娘吵架了吗 男人的脸色蓦地变得更冷,撂下一句:照本王的话去做! 随即便进了书房。 周伯犹豫了一下,朝两边的侍卫比划了一下,又指指客院的方向,随即便跟着进了书房。 这一进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伯只感觉屋子里的空气都冷嗖嗖的,好似冰窖一样,再看看冷着脸坐在书桌后不知在想什么的男人 周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 男人横过来一眼,语气冷冰冰的:还有什么事 周伯急中生智:是关于昨天,宫里派人给侧妃娘娘送东西的事,老奴还没来得及跟王爷汇报。 说!男人语气不耐烦。 昨天来府里的是金华宫的宫人,说是奉了淑贵妃娘娘的命令,给侧妃娘娘送一份请帖的。周伯说道。 请帖战北寒皱眉,那个女人又搞什么名堂 这指的显然是淑贵妃。 周伯提醒道:王爷您忘了,今儿个是月底,再过三天,就是淑贵妃娘娘的寿辰了,按照往年的惯例,金华宫举办寿宴,各府的王妃、夫人们都会参加的。 北秦中宫无皇后。 后宫里只有两大贵妃并立,共同执掌后宫大权,位同副后。 第1392章 淑贵妃便是其中之一。 另一个是成王的生母,德贵妃。 只是比起淑贵妃的张扬显赫,德贵妃的性情要低调很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在后宫里也不如淑贵妃显眼。 北秦没有太后,两位贵妃无疑便是后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别说是过寿这种大事,就是平时随便举办个赏花宴、赏月宴,京城里都有无数贵妇夫人们热烈追捧。 那又如何战北寒听得越发不耐烦。 他对这种夫人之间的交际来往毫无兴趣,平时连后宫都很少去。 区区一个嫔妃的寿辰,还没资格让他放心上。 周伯也知道这一点,随即解释道:往年这些事情都是不需要王爷您操心的,咱们王府没有正妃,所以过去这几年,每当遇到宫宴之类的场合,都是侧妃娘娘出面。 宫里大概也习惯了。 所以,今年的金华宫寿宴,淑贵妃娘娘便直接给侧妃娘娘发了请帖。 就是昨天特意送来的那个。 顿了顿,周伯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不巧的是,王爷前段时间刚把侧妃娘娘送到了静心堂,让她没事别出来走动现在宫里又送来了请帖。 老奴正想着问一问王爷,您看是要继续关着还是把侧妃放出来 本来这个问题,昨天请帖送来的时候,周伯就该问了。 但是好巧不巧的,萧令月当时就在旁边,周伯话都没说完就直接掐了,后面也没顾得上问。 没想到今天,王爷刚从东宫里回来,就直接说要把侧妃放出来。 这这不就赶巧了吗 周伯本来也不用问了,但他人老成精,眼光也毒,只看王爷这一身飚冷气的样子,就猜到八成是出了什么事,王爷才突然决定要把侧妃放出来的。  至于是什么事 十之八九也跟沈姑娘有关。 看王爷这幅憋气的样子,周伯心里琢磨着,还是决定先把寿宴请帖的事给说了。 至于要不要放侧妃娘娘出来,这个就得看王爷的意思了。 周伯点到为止,说完便屏息凝神的站在原地。 书房里一瞬间陷入安静。 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冰冷的轻响。 片刻后,他不带喜怒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是侧妃出面 周伯一愣:这不是一直以来的常态吗 战北寒冷冷看着他:本王问的就是这个‘常态’! 周伯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常态有什么好问的 但随即,周伯脑海里灵光一闪,明白了王爷的意思,立刻解释道:王爷平时不管这些事,难怪不知道,因为咱们府里没有王妃,因此逢年过节,有些无法拒绝的宴会场合,都是由侧妃娘娘出面的。 说简单一点。 侧妃娘娘就是代表咱们翊王府,过去露个面,这也算是必不可少的交际了。 毕竟以战北寒的身份和性格。 他一般是不参加这种场合的,就算有空也未必会到场,在军营待的时间比在王府还多。 这一点,京城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但是很多时候,主人家举办宴会,翊王不参与是一回事,主人家不送请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此不管战北寒去不去,或者他人在不在王府,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各种宴会,只要是比较正式的,都一定会往翊王府送张请帖,表明态度。 第1393章 这些事情战北寒从来不管,也懒得操心。 但周伯作为大管家却是心里有数的。 就光是翊王府每年收到的各种请帖,都是按麻袋装,一袋一袋的,什么类型都有。 但凡是不太重要的,周伯能推就推了,最多回一份礼就行。 但总有一些特殊的请帖,是周伯不能推、也不好推的。 就比如这次。 淑贵妃的寿宴请帖,翊王府肯定得有一份。 战北寒又是一定不会去的。 按照辈分上算,淑贵妃也算是战北寒的半个长辈,就凭着她的身份以及在后宫里的地位,这种请帖周伯就没办法直接推掉。 那怎么办呢 如果战北寒没有成婚,翊王府里没有真正能做主的王妃,周伯还可以以此为借口,送份寿礼就推过去了。 但是战北寒已经成婚开府了,这个理由就不能用了。 他可以不去,但翊王府必须得有人到场出面。 原本代表翊王府出席这种场合的,应该是翊王妃,可现在也不行。 那唯一的人选,就只有侧妃谢玉蕊了。 因此。 从好几年前开始,但凡遇到这种不好推、必须到场的宴会,都是谢玉蕊以翊王府女主人的身份去参加,宫里宫外对此也都习惯了。 谢玉蕊之所以能以一个侧妃的身份,在京城贵妇圈里备受人尊敬、羡慕,甚至与其他各府王妃们平起平坐,与她每次都能代表翊王府出面是分不开关系的。 这些事情。 战北寒一直都不知道,他也不耐烦应付这些女人之间的交际。  但周伯却是心知肚明的。 此刻听王爷问起,周伯便把这里面的门门道道、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说完之后。 周伯又叹了口气:王爷,您别怪老奴僭越,原本这些事情都是该由王妃操心的,但咱们王府情况特殊,王妃之位一直空悬着,实在是没办法。 王府里只有侧妃娘娘一人,遇到这种事情,老奴是没资格做决定的。 王爷您也不一定有空管得上。 所以,老奴只能让侧妃娘娘拿主意。 侧妃娘娘自己也是愿意的,从她进门之后,咱们王府对外的各种交际往来,都是由侧妃出面。 不止是王府内院的管理权,对外,侧妃娘娘也是一直行使着正室王妃的权利。 若按照规矩,侧妃只是妾室,却使用正妻的权利,传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只是因为是翊王府,因为王爷您,京城里才没人敢说闲话。 侧妃娘娘在外面,也是处处被人敬着、捧着的,所以金华宫这次寿宴,淑贵妃娘娘才会直接给她发请帖。 说白了。 谢玉蕊虽然只是侧妃,论理只是妾室。 但是在京城外人眼里,她早已经和翊王府的女主人没两样了。 人人都把她当翊王妃捧着。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谢玉蕊就算一开始谨小慎微,渐渐的也被养大了野心,开始把目标盯在了王妃之位上。 她不甘心只做一个侧妃了,而是想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坐上翊王妃之位,让谁都不能在背后嘲笑她鸠占鹊巢、小人得志。 第1394章 战北寒听完后,眸子里幽光一暗,不置可否道:还有呢 他倒是不知道。 原来谢玉蕊平时在府里府外,过的都是这种日子。 把她心都养大了。 敢在他面前玩手段,奢求一些不该她奢求的东西。 还有周伯欲言又止。 直说就是,本王倒想知道,她背地里还做过些什么。战北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意。 那老奴便直说了,还望王爷不要觉得,是老奴在背后挑拨是非才好。 周伯苦笑道:真要说到侧妃娘娘背地里做了什么,其实也没有太过火的事情,老奴只说一点,在沈姑娘出现之前,不止淑贵妃娘娘,宫里宫外,朝中各家,甚至包括咱们王府之内 其实都是把侧妃娘娘,当成翊王妃来看的! 别的倒也没什么。 毕竟,王爷把王府内院的大权都交给侧妃娘娘了,这本该是王妃才有的权利,王爷您平时不管后院的事,自然不太了解。 但是外面的人,还有王府底下伺候的人,想法就不一样了。 侧妃娘娘既然掌握了王妃的权利。 那对他们来说,侧妃和王妃,其实也就一样了,不过是名号上的区别。 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京城里一直有流言,说王爷您要将侧妃扶正,因此侧妃娘娘的地位和分量,就越发水涨船高了。 战北寒剑眉一蹙:本王何时说要给她扶正了 周伯无奈:王爷,流言这东西,本就不是一板一眼的,谁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老奴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流传很久了。 战北寒微眯起眼睛,蓦地冷笑了一声:只怕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吧! 周伯垂下眼睛,没说话。 过了片刻。 男人又冷冷地问:她也知道 谁周伯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看到男人冷寒如霜的眼神,蓦地一个激灵,立刻懂了:王爷,您问的是沈姑娘吗 除了她还有谁!战北寒没好气,又问了一遍,她也知道这些传言 周伯:呃 他小心翼翼的窥着王爷的神情,斟酌着说道:这些事情在京城不是秘密,沈姑娘虽然是从外面回京的,但只怕多少也都听说过吧。 周伯说的很委婉了,但其实何止啊。 就周伯自己感觉。 沈姑娘一定早知道了,而且说不定知道的比他、比王爷还清楚详细,都了若指掌了。 这能怪谁呢 王爷自己就不关心这些事,流言在京城里沸沸扬扬好几年,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除了王爷自己,谁还不清楚 战北寒: 他的脸色蓦地黑了一层,随即一挑眉,意味不明地道:怪不得 他上次不过看在谢玉蕊对寒寒有救命之恩的份上,稍微袒护了她一下。 萧令月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伯不清楚男人在想什么,试探着问道:那王爷,侧妃娘娘现在,还要放出来吗 第1395章 不错!” 尸天子看着叶寒:“七神珠,这个生命体系,其实上便是……佛门!” “佛门?” 叶寒大惊失色。 昔日,人族有佛门一脉。 那一脉,极其特殊,信仰之道极其深奥。 但是伴随着飞升神界,乃至飞升大道界,关于佛门的一切也便消失了。 到了大道天堑之上,更没有和佛门有关的任何势力。 佛门乃是外来者,道门才是人族本土势力,于人族之中佛门的一切最终消失,倒也不奇怪。 但是,叶寒压根没想到,此次前来了尸族之中,竟然再度从尸天子口中听到了佛门二字。 “佛门,不应该称之为佛门,那是外族对他们这一脉的称呼。” 尸天子道:“他们自己,更愿意将自己称之为无上神族,没错,他们的生命、修炼体系发源地,便是七颗神秘而古老、可怕的珠子,这七颗珠子,被称之为七神珠,每一颗都大无边,不可思议,不可想象。” “七神珠?” 叶寒引动脑海中的一切记忆,发现昔日并未听说过关于七神珠的一切。 “就如,人族的一切发源于神圣古树!” “祖陆诸族的一切,发源于这祖陆本身!” “永恒之柱、上帝之眼、创生之柱……各大生命体系皆是如此。” 尸天子继续道:“那七神珠也是一样,繁衍出来了至高无上的手段与奥秘,孕育那批生灵崛起,在诸天各大生命体系中的名气自然是没有创生之柱、永恒之柱这些大的,但没有谁敢小觑来自七神珠生命体系的生灵,这个生命体系,往往能够走出那种最顶级的绝世奇才,绝世强者。” 说着,尸天子弹指之间,便将一段记忆传给了叶寒。 叶寒闭目感应,顿时了解了七神珠的一切。 七神珠: 大梵神珠! 大灭神珠! 大业神珠! 万始神珠! 万念神珠! 万法神珠! 万藏神珠! 这七大神珠,每一个神珠都大无边,内部都存在着宛如恒河沙一般的世界、宇宙、位面……。 每一颗神珠内部都繁衍、孕育出来了强大的生命,酝酿出了各种无上的奥义。 那七大神珠之中的生灵,繁衍出去的道与法,便是昔日自己所接触过的佛门一脉。 而他们自身,并不以佛字自称,而是自称为无上神族。 “九秘之地呢?” 叶寒看向尸天子。 “九秘,同样很强大,很可怕,那九秘之地,乃是九块终极无垠的大陆汇聚组成。” “据说,那九块大陆,每一块都和祖陆一样,其中隐藏着无上的奥秘,若是能够将其中任何一块大陆中的奥秘参悟到极致,那么就有可能超越无上主宰,成功踏入那主神之境,从而超脱诸天各大生命体系之上,拥有前去超脱时空的资格。” 尸天子看向叶寒:“七神珠、九秘之地,这两大生命体系中的生灵,其实上都和人族相似,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人族,只不过修炼体系的区别,和他们所信仰、所尊崇的一切与人族不同。” “什么意思?” 叶寒道。 “比如,七神珠那个生命体系走出来的无上神族强者,他们不会诞生神格,而主要修炼的是本命神珠,本命神珠数量越多,战力越强大,当凝聚出九大本命神珠,全部将之融合归一之后,成为唯一神珠,将能够媲美神格,唯一神珠蜕变到最后,就能够成为主神!” “九秘之地的生灵,他们修炼到最后,便会在神国之中孕育出一道印记,称之为万道印记,据说万道印记经历过九次生灭蜕变,将有机会终极超脱,也能够成为主神……。” 尸天子开口:“其实上,人族有一句话,叫做万道归一,殊途同归,只要涉及修炼,无论哪一条路,大体上到最后的极限都是相同的,只是中间的过程不一样,优势和擅长的点不一样。” “我明白了!” 叶寒认真点了点头,将这些暗暗记在心中。 “叶寒,你此次前去诸天角斗场,就要注意一些,比如你现在的神念很强大,可若是遇到了九秘之地的生灵,就要防备一些,那九秘之地的生灵最擅长的其实就是修炼神魂,修炼神念,那条生命体系走出来的诸天之子,神念强度未必会比你弱小,其中走出来的诸天之王,甚至神念可能比你还可怕。” 尸天子认真提醒着。 “诸天之王?” “这次前去,能遇到其他生命体系的诸天之王吗?” 叶寒眼中,神光激荡。 他不高看自己,不会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尊诸天之王。 但,叶寒也不觉得,诸天之王真有那么可怕,真能够让如今的自己彻底溃败,无法与之对抗。 他要争锋,前去一战。 趁着这一处诸天角斗场开启的机会,代表人族,迎战各大生命体系的旷世妖孽,绝世奇才,乃至那些主宰之下的古老霸主。 “会!” “每一尊诸天之王,都是真正不可思议的存在,未必都会看得上踏入诸天角逐场,但此也定然会有诸天之王前去,而且未必只有一两个。” 尸天子眼中浮现出几分期待:“叶寒,你虽然是人族万古最强第一的奇才,但是究竟能否比肩诸天之王,还不得而知,此次前去,诸天角斗场,就是验证你战力的时候。” 说着,尸天子掌指探出,神光乍现。 在他的掌心之中,光雾凝聚,渐渐凝聚出了一滴通红的血液。 这血液强大至极,甫一出现,就散发出一股惊天动地,颤乱时空的波动,让叶寒体内的血脉都在震荡。 尸天子将这一滴血液递给了叶寒:“叶寒,当初我答应你的,等你踏入无上大帝九重天,就给你这一滴我的本命之血,现在我就兑现承诺。” 昔日就谈好的事情,叶寒当然没什么矫情的,他也不怕这滴血有问题。 在尸天子递过来之后,叶寒当场将血液收入囊中。 “在必要的时候,你有信心突破的时候,就将这一滴血液同时炼化,可助你一步登天!” 尸天子开口:“有了我这一滴血液的加持,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人族的绝世妖孽,第一奇才,是否能够比肩诸天之王。” “何时前去诸天角斗场?” 叶寒直接开口。 “现在!” 尸天子道:“现在就可以动身,此次的诸天角逐,你若是能够最终排名战榜前十,那么我就能够前去见一见暗夜君王,帮你争取到一个参悟祖陆本源奥秘的机会!” 第1396章 这也是个不中用的! 心里长叹一声,周伯感觉这事大概是没法回旋了,但王爷的命令还得照办,于是就派人去了静心堂,把谢玉蕊放了出来。 翊王府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谢玉蕊被解除软禁的事,没过多久就传到了萧令月耳朵里。 萧令月对此只是笑了笑,一个字都懒得说。 她完全不觉得惊讶。 本来就没觉得战北寒能把人关多久,之前禁足才几天就放出来了后来的静心堂,能关两天就不错了。 毕竟是独宠多年的侧妃,怎么可能一直关着不放早晚都是要出来的。 她有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多想、不多问、也不关心,只把注意力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一天一夜很快就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被放出来的谢玉蕊也出乎意料的老实,乖乖缩在自己的院子里,既没冒头也没来找萧令月的麻烦。 萧令月更是乐得轻松,躲在客院里哪也不去,竟难得的有些平静。 可惜。 这样的平静仅仅只维持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时分。 不速之客就找上了门,点名要见她。 丫鬟匆匆赶来通传的时候,萧令月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闻言放下茶杯:宫里来的人点名说要见我 是的,现在已经在前厅等着了,县主可要见一见丫鬟问道。 哪个宫里的萧令月问。 金华宫。丫鬟解释道,就是淑贵妃娘娘的寝宫,想必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县主最好还是见一见。 萧令月微微眯起眼。  她跟淑贵妃可不是什么和睦的关系。 之前就结过梁子,后来因为十三公主的事,矛盾就更多了。 她能有什么事情要见她 不见。萧令月懒得想太多,直接拒绝,就说我没空,淑贵妃若是有什么指示,你代为转达就好。 丫鬟吃了一惊:县主,这样不好吧 萧令月却问道:来传话的是宫女还是太监 丫鬟道:是一名宫嬷嬷,领着几个小太监。 萧令月又问:有说是什么事吗 丫鬟摇摇头:没有,只说要见县主。 萧令月嗤笑一声:非年非节主动上门,又不肯说明来意,我为什么要见按我说的去回话就是。 丫鬟只好低头退下了。 但是没过多久,丫鬟又匆匆折回来:县主,奴婢按您说的话回了,但是金华宫的嬷嬷非要见你,还说您如果再推辞,便是不给金华宫面子,她就要回宫如实禀告给淑贵妃娘娘了! 这话明显便是暗藏威胁。 萧令月的县主爵位再高,也绝对压不过宫里的贵妃,何况还是膝下有成年皇子的贵妃。 萧令月眼眸一眯,心里立刻确定了,这就是明晃晃的来者不善。 不知道又要玩什么把戏。 她实在不耐烦应付,便问道:翊王呢他不是跟金华宫向来不合,金华宫的人找上门,他没说什么 丫鬟道:王爷今天一大早便去军营了,现在不在府中,周管家今天上午也出门办事去了,现在府里只有侧妃娘娘和二管家在,都在前厅待客呢。 萧令月脑海中思绪飞转,站起身: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吧。 第1397章 第1397章 丫鬟顿时松了口气,急忙抬手:县主请。 萧令月正要出门。 不远处的小道上,寒寒和北北正好回来了,手里各抓着一束花,看到她站在门口,立刻小跑了过来。 娘亲要去哪 萧令月一愣,笑道:你们不是去花园散步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北北之前身体不适,喝了两天的汤药,寒寒就对他的身体格外关注,整天像个小管家一样盯着他。 今天一大早。 寒寒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俗语,叨念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刚用完午膳,寒寒就缠着北北,要拉他去花园里走百步,美名其曰消食。 北北一口拒绝:我不去。 寒寒就使出了百般功夫,各种缠磨撒娇:北北,去嘛去嘛!王府花园里来了一批新花,听说可好看了,我们就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了。 北北冷淡地说道:不去,我对花没兴趣。 娘亲说不定喜欢呢,我们去摘几朵漂亮的,回来给娘亲插花寒寒机智的搬出了萧令月。 北北犹豫了一下,看向坐在一旁的萧令月。 萧令月当时就托腮坐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两个孩子拉扯,一副看戏的样子。 北北撇撇小嘴,对寒寒说:娘亲对插花没兴趣,要去你自己去吧。 寒寒一本正经地道:不管娘亲有没有兴趣,这都是我们的心意呀,难道北北你不想给娘亲送漂亮的花吗 北北: 寒寒又说:你要是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哦,今天晚上我跟娘亲一起睡。 北北微微蹙眉:为什么 寒寒理直气壮:因为我给娘亲送花了,娘亲肯定更喜欢我,所以今天要陪我睡! 北北:他一脸黑线,你这是什么歪理 我不管,反正就这个道理,所以北北你去不去呢寒寒狡黠地笑道。 北北直接把手里的书本拍在他脸上。 萧令月终于看够了戏,忍着笑将书本拿下来:北北,娘亲今天挺想插花的,你和寒寒去花园多摘几朵漂亮的回来,可以吗 寒寒一脸得意地道:你看,我就说娘亲喜欢的。 北北无奈的看着笑吟吟的娘亲,再看看一脸信以为真的寒寒,叹气:好吧。 他有时候也不明白,寒寒和他,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哪有做哥哥的这么笨 还得让他迁就着,最关键的是,娘亲竟然还站在寒寒那边。 北北想着就微微鼓起了脸颊,有点小气闷。 萧令月忍笑得不行。 她觉得寒寒真是个小太阳,整天活力四射,北北跟他待在一起久了,连表情都变丰富了,越来越有小孩子的感觉。 挺好的。 小孩子就该活泼一点。 她不需要北北多乖巧安静,反倒希望他多像寒寒一样,每天都充满活力,哪怕闯祸也没关系。 多运动,对身体总归是好的。 在萧令月的支持下,寒寒成功的把北北拐带出门,两个小家伙跑去花园祸害鲜花去了。 没有两个孩子热热闹闹凑在身边,萧令月一时闲着没事干,索性就搬了椅子喝茶晒太阳,顺便等着两个孩子回来给她送花。 心情还有些期待。 第1398章 第1398章 没想到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却等来了丫鬟通传的不速之客。 萧令月原本想趁着寒寒和北北还没回来,先去前厅看看,结果临出门前,又正好撞上了。 这是什么运气啊 萧令月心里无奈叹气,脸上却没有露出端倪。 寒寒一脸高兴的将手里刚摘下来的几朵鲜花,献宝一样捧到她面前:送给娘亲,这都是我亲手摘的,娘亲看好不好看 嗯,真漂亮。 萧令月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挑了很久吧头上都出汗了。 嘿嘿,也没多久,娘亲喜欢就好!寒寒说着就要把花递给她。 你挑的花特别俗气,还好意思说呢,别挡在娘亲面前。北北也挤了过来,将手里捧着的花递上去,娘亲,给。 寒寒不服气道:哪里俗气了娘亲都说很漂亮。 那是娘亲哄你的!北北瞪着他,你摘的都是大红花,你觉得好看吗 为什么不好看花不就是红的嘛。寒寒大声道。 眼看两个孩子竟然要争论起来了。 萧令月: 她表情微妙的看了一眼手里的两束花。 都是新鲜摘下来的。 花型有些像是牡丹,花盘大而繁复,花瓣舒展曼妙,一看就是专门培育给贵人观赏用的花。 但很显然,两个年幼的小家伙是欣赏不来的,他们眼里只能看到花的颜色不同。 左手上的,是寒寒摘的七八朵。 清一色火红艳丽,衬托着金色的花蕊,富贵逼人。 右手上的,是北北摘的七八朵。 有粉红、纯白、浅紫各种颜色,清丽雅致,与寒寒摘下的大红花形成鲜明对比。 萧令月: 原来两个孩子的审美差异这么大吗 之前看他们挑骑马服的时候,寒寒就喜欢金灿灿华丽的款式,而北北正好相反,明显偏爱颜色素淡的。 再看这两束花,反差感就更强烈了。 娘亲,你来评评理,我和北北谁摘的更好看 争论了几句不分高低,寒寒气鼓鼓着腮帮子,叉着腰找娘亲评理。 北北冷哼了一声,同样望过来。 被两双乌溜溜大眼睛看着的萧令月,一时间体会到了夹心饼干的感觉。 她拿着两束花,不禁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弯腰各自在两个孩子脸上亲了一下,笑着道:只要是你们摘的,娘亲觉得都好看,各有各的好看。 寒寒一下子红了脸颊,又害羞又高兴:娘亲~ 北北小声嘀咕:娘亲真狡猾 这么说的话,分明就是谁都没有选嘛,只哄他们高兴呢。 母子三人其乐融融的时候。 一旁的丫鬟急得冒汗,忍不住提醒道:县主,我们该走了,宫里的嬷嬷还在前厅等着呢! 一句话说出来,气氛戛然而止。 第1399章 第1399章 萧令月脸上温柔的笑容冷却下来,淡淡瞥了丫鬟一眼:我心里有数。 丫鬟立刻低下头,不敢多言。 北北察觉到什么,抬头问道:娘亲这是要去哪 萧令月重新露出笑容,轻描淡写道:有客人上面,我去前厅见一见。 说着,她又将两束花递给两个孩子:你们先把花拿到屋子里,用水养着,等娘亲回来再插好不好 她预感到金华宫的人来者不善,可能有些麻烦,所以不想带两个孩子过去。 但因为丫鬟的多嘴,寒寒和北北都已经听到了。 寒寒不解地问:宫里来的嬷嬷哪个宫里的 萧令月含糊道:还不知道呢。 丫鬟在一旁偷偷抬了抬眼,寒寒没注意,却被北北发现了。 小家伙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立刻道:我陪娘亲一起去。 寒寒一听:我也要去! 萧令月笑着道:不用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们在院子里等我回来就好 北北没那么好骗,打断道:娘亲还没去,怎么知道不是要紧事 萧令月: 而且,既然不是要紧事,那我和寒寒陪娘亲一起去,也没关系吧北北抬头看着她,警惕地说,娘亲有事情瞒着我们 什么什么真的吗寒寒一下子竖起了耳朵,睁大眼睛看着萧令月。 萧令月:呃 她心里扼腕。 北北为什么就不能像寒寒一样好忽悠呢 每次撒谎必被儿子拆穿。 她不要面子的吗 萧令月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幽怨的看着北北。 北北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母子两对视了三秒钟。 萧令月败下阵来,无奈道:好好,一起去 好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寒寒,闻言立刻高兴了。 对他来说,去做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娘亲、跟北北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萧令月将手里的两束鲜花交给另一名丫鬟,让她拿回屋子里,用清水养起来,然后便牵着两个孩子往前厅走去。 刚走到前厅门口,萧令月便听到里面阵阵笑语声不断。 谢玉蕊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在和一个中年嬷嬷说话,言语之间带着恭敬和讨好,旁边还有人跟着附和,厅内的气氛显得很融洽。 这时候,门口值守的侍卫看到萧令月,拱手道:见过安平县主,见过小世子。 厅内的笑谈声一下子消失了。 萧令月朝侍卫点点头,迈步走进厅内,目光一扫。 就只见谢玉蕊高坐在正厅主位上,右手下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宫廷打扮、面相严肃古板的中年嬷嬷,几个小太监站在她身后。 而谢玉蕊身旁,还有一个身穿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王府的二管家。 随着萧令月的进门。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眼神意味不明。 第1400章 第1400章 谢玉蕊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怨毒,仿佛没看到萧令月一样,转头对宫嬷嬷笑道:淑贵妃娘娘真是太客气了,有什么好东西就想着我,待我下次进宫请安,一定要好好谢谢娘娘。 中年嬷嬷暗中打量了萧令月一眼,回头笑着应和道:娘娘在宫中闲来无事,侧妃若是有空常去见娘娘,娘娘一定很高兴! 谢玉蕊立刻嗔怪道:嬷嬷这就说笑了,贵妃娘娘手里可是掌着半个后宫,多少事情都要娘娘操心管着,又要侍奉陛下,如此劳累辛苦,哪还有空时常接见我啊我倒是天天想着去给娘娘请安,只怕娘娘嫌我烦,都不乐意见我呢。 哈哈哈,侧妃娘娘真是太会说笑了,以您在翊王府的地位,我们娘娘哪敢嫌您只盼着侧妃多多进宫说话才好呢。 中年嬷嬷被恭维得很舒心,还不忘捧一捧谢玉蕊。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笑谈着,仿佛谁都没看见萧令月,直接将她晾在厅上。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二管家,额头都有些冒汗了,频频朝萧令月这边看过来,想提醒谢玉蕊,又不敢打断她说话,神情焦躁不安。 按照规矩。 萧令月如今的身份是在翊王府暂住的客人。 谢玉蕊身为王府侧妃,战北寒不在的情况下,她也算是半个主人。 金华宫的嬷嬷上门要见萧令月,现在萧令月人来了,谢玉蕊作为主人家应该起身引荐才是。 但是现在。 谢玉蕊不但没有引荐的意思,反而拉着金华宫的嬷嬷不停说笑。 这位嬷嬷的态度也很令人玩味。 她不是没看到萧令月,也不是没察觉谢玉蕊的意思,却明显配合着她,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得热闹,彻底把萧令月晾在了一边。 下马威! 或者说,故意给她难堪。 萧令月眼明心亮,心里不禁冷笑。 谢玉蕊跟她结了无数梁子,又刚从静心堂的软禁里放出来,找她麻烦不稀奇。 但金华宫这位嬷嬷竟也是这种态度,可见,确实是来者不善! 别说她是没看到萧令月。 或者不知道谢玉蕊故意刁难。 能在宫里生存下来的嬷嬷,不可能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明白,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配合着谢玉蕊,想给她难堪罢了。 萧令月冷眼看着两个女人聊得开心,拦住了想说话的寒寒,干脆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吩咐丫鬟:上茶。 是。丫鬟本能地应下。 两个女人聊天的声音卡了一下,又很快接上。 不一会儿,茶上来了。 萧令月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端着茶杯,像看戏一样看着说话的两个人,神情十分悠闲。 谢玉蕊: 金华宫嬷嬷: 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差点挂不住了,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这种故意冷落、给人难堪的手段。 一旦对方不接招,摆出冷眼旁观的态度,这出戏就很难往下唱了。 谢玉蕊反而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继续聊 她笑得脸都快僵了,话题也快用完了。 不继续聊 那她的招数不就白用了吗反而让自己尴尬。 第1401章 第1401章 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声音,渐渐低弱消失了。 前厅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气氛。 萧令月嘲弄的弯起唇角。 沈晚,你笑什么!谢玉蕊不小心瞥见了,顿时恼羞成怒,到了前厅,当着宫里嬷嬷的面,谁让你坐下的还不给我起来行礼! 金华宫嬷嬷也一瞬间像变脸似的,笑容消失无踪,眼神严厉冷淡的看过来,给人一种压迫感。 萧令月不受她眼神压迫,淡淡放下茶杯:我要给谁行礼 当然是给我!还有竹青嬷嬷,你知道她是谁吗谢玉蕊语气汹汹。 她是谁萧令月平淡地问。 竹青嬷嬷可是淑贵妃娘娘的奶嬷嬷,更是金华宫中的教养嬷嬷,地位高着呢! 谢玉蕊恶狠狠地道:看到她就如同看到了淑贵妃,你还敢坐着还不给我起来行礼问候! 寒寒一听差点跳起来,又被萧令月按了下去。 萧令月觉得好笑。 她慢条斯理地道:一个宫廷嬷嬷,就算当上了一宫管事,也不过是奴才而已,你说见她如见淑贵妃,意思是这位竹青嬷嬷,地位和淑贵妃是一样的 谢玉蕊尖叫道:我没这么说! 竹青嬷嬷脸色一沉:安平县主,话可不要乱说! 原来嬷嬷还知道我是谁。 萧令月讥诮道:我还以为,嬷嬷从金华宫里出来的,眼睛是长在头顶的,看不见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呢! 竹青嬷嬷: 谢玉蕊气得脸色发青:沈晚 你闭嘴。萧令月冷冷瞥过去,刚从软禁里放出来,还想再进去一次 谢玉蕊: 她两次被软禁,都跟沈晚有关系。 提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 谢玉蕊怨毒地说道:沈晚,你这个贱人嚣张什么,不过是仗着王爷被你哄骗,我才上了你的当,今天王爷可不在府里,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叫人杀了你! 战北寒不在府里,翊王府就轮到你这只猴子做主了吗 萧令月冷冷道:那你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很了不起嘛。 谢玉蕊:沈晚!! 萧令月伸手掏掏耳朵,懒得跟她争论口舌。 她冷淡的看向竹青嬷嬷:嬷嬷带人亲自上门,软硬皆施的非要见我,现在我来了,你又一双眼睛长头顶上,假装没看到我一样。 如此看来,淑贵妃大概也没什么正事找我,我就不打扰两位谈笑风生了。 萧令月站起身:寒寒,北北,我们回去吧。 语毕,她便径直往门外走。 两个小家伙冷着脸,皱着眉,看了一眼谢玉蕊和竹青嬷嬷,跟在娘亲身后。 小世子谢玉蕊脸色微变。 竹青嬷嬷猛地站起身:站住,你竟然敢走! 萧令月头都懒得回一下,径直往前走。 寒寒却停下来,眯着眼睛看着竹青嬷嬷:你叫竹青,金华宫的嬷嬷是吗本世子记住你了! 第1402章 这位就是我说的叶寒!” 古千罡几人进入大殿,第一时间开始引见。 随之,他看向叶寒:“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做张辰,元体境高手!” “还有他们,分别是许一青、田山、陈……。” 古千罡还没介绍完,那张辰就摆摆手:“行了,不用废话了,一个气爆境的小人物,你特意让我跑一趟?” 几道目光都凝聚在张辰身上,略有敬畏。 古千罡有些尴尬:“叶寒他不是普通人,他的实力很强的。” 一句话刚落下,张辰已经皱眉:“行了行了,我明白了,叶寒是吧?进入人龙战场,跟好我了便可。” “对了!” 张辰又看向古千罡:“古千罡,你们皇宫的武道气阵都是怎么回事?” “啊?怎么了?” 古千罡一脸不解。 “我在其中修炼,根本没什么效果,反倒是整得我心神不宁,状态不佳,这样下去我无法积累状态,后天的百龙大战……。” 张辰半眯着眼睛,冷冷看着古千罡。 “这……。” 古千罡略微犹豫。 而后一咬牙,手中的空间戒指一闪,顿时就有几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瓶出现。 每一个水晶瓶内部都封存着十枚丹药。 “对了,上次你给予的那几十枚人龙丹,我炼化着效果还不错。”张辰又道。 “人龙丹?” 古千罡咬了咬牙。 再度拿出了上百枚人龙丹:“这些,是我现在手中的全部了。” 就算是皇子,每个月的人龙丹享用也是有数量限制的,凭古千罡四皇子的身份,一年到头也就只能拿到二百四十枚人龙丹而已。 当然,其他的奖励另算,说不得做了什么事,让无垢皇主大加称赞,一次性就可能奖励上百枚人龙丹。 在皇宫,这是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行,四皇子果然有诚意,这样一来,我将丹药炼化,积累底蕴,后天的人龙大战必定……。” 张辰满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死死盯视着眼前的叶寒。 叶寒探手而出,将那诸多的水晶瓶,以及人龙丹全部纳入,送回到古千罡的手中。 “百龙大战只剩一天,临阵磨枪能有什么效果?这些东西收起来吧。” 叶寒平静看着古千罡,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说服力,让古千罡不由自主地信服。 “你,找死?” 张辰的眼瞳之中,杀意盎然,情绪立刻被点燃了。 “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 叶寒扫了张辰此人一眼。 轰! 张辰面容狰狞,手臂一震,五指凝聚成爪,当场冲着叶寒头颅抓来。 罡风四起,大势惊人! 元体境的高手,达到后天四境之极限,底蕴不是在场这几人可以想象的。 砰砰砰! 刹那间,两道身影就在这大殿之中碰撞了三下。 第三次碰撞,张辰的身躯蹬蹬蹬直接退到了大殿门口。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寒:“你……你是什么人,敢阻拦我的好事?” “我是你爹!” 叶寒眯着眼睛。 一步踏出前方,叶寒身躯内外,无形的气劲在盘旋,在激荡。 他的每一个呼吸,都仿佛做到了和天地真空相互共振,不可思议的气血之力更是爆发出来。 面对这种元体境,他不但是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有一种如视猎物般的期待感出现。 “放肆,放肆!” “反了天了?古千罡,你什么意思,找来的这是什么东西?” 张辰长发四散,怒目爆睁,死死盯着古千罡:“百龙大战,你是不想让我参加了?” 古千罡选择了沉默! 若是其他人互相争锋,他尚能居中调解,不过,叶寒可是他此次百龙大战真正的希望。 “别狗叫!” “不想自找没趣就给我滚,免得脏了我的眼,忍不住被我一脚踩死。” 叶寒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这个张辰。 那张辰双目爆睁,似乎在顷刻间拥有十足的杀意,但这种杀意又刹那间消失。 刚才的三次碰撞让张辰搞清楚了一点,眼前这个看似只有气爆境的小人物,非同寻常,甚至可能是隐藏了境界的顶级高手。 “好,古千罡,我算是明白了,今日我就去找二皇子,我们百龙大战见!” 张辰留下一句狠话,就干脆转身离去。 叶寒扫了一眼,转身看向古千罡身侧的其他几人。 他掌指翻转,顿时就出现了诸多人龙丹。 每人五枚! “你们几个,百龙大战不用参加了,都回去吧。”叶寒开口。 “这……?” 一群人顿时看向古千罡。 “既然如此,此次百龙大战……你们就不用参加了。”古千罡略微犹豫,然后也是开口。 这几人倒是欣喜若狂,急忙告辞离开。 他们一群气爆境的武者,虽然达到了真空爆,但一日未踏入元体境,就一日是小角色。 在百龙大战中,不过是垫底的存在,也就是走个形势。 稍有不慎可能还会死在战场中,今日能得到几枚珍贵的人龙丹,倒是值了,简直是白赚的好处。 所有人走完了,只剩下叶寒和古千罡。 “不用这样看着我,让这几人进入战场,我们是管还是不管?” “死在面前,救还是不救?”叶寒道。 “至于那张辰,本就是一个唯利是图,趁机敲诈的小人,你不会真指望靠着张辰此人,就能争夺排名,争夺太子大位吧?”叶寒继续道。 “我……。” 古千罡陷入沉默。 “百龙大战,我帮你晋升太子大位,你不用有任何担忧。”叶寒开口。 “好!” 古千罡点头。 他也是已经没有了退路。 “对了,跟我来,叶寒,我答应你的,武道皇图。” 古千罡说着,就将叶寒带到了这座大殿的深处,现身一处密室中。 在这一处密室的前方,悬挂着三章古老的画卷。 “我总共收藏了十道武道皇图,这三道是一起的,叫做葵花不败皇图,若参透,获益匪浅。乃是数百年前,我们无垢皇朝的一位大内第一高手所遗留。” 古千罡开口解释,当然也是希望叶寒能将之参悟,有所领悟、提升。 “那尊大内第一高手,是个太监吧?”叶寒看着古千罡。 “是啊,怎么了?”古千罡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叶寒指着第一幅画卷的一处。 “欲练此功,必先自……。” 古千罡读到这里,突然语塞,表情精彩至极。 第1403章 第1403章 寒寒气得不行。 萧令月不可思议地道:翊王还下过这种命令 寒寒作为王府继承人,亲王世子,在王府内的权限还不如谢玉蕊一个侧妃 真是荒谬! 战北寒就这么相信谢玉蕊吗 他以前常年不在王府,却给了谢玉蕊这么高的权限,那岂不等于是直接把寒寒交给她了 如果谢玉蕊不怀好心呢 他就不担心,寒寒落到她手上,会出什么事 后院女人的手段,向来杀人不见血,要对付一个五岁小孩子实在太简单了。 萧令月心里发冷,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后怕。 她原本以为。 寒寒在翊王府的地位仅次于战北寒之下,就算谢玉蕊独宠后院,也只是侧妃,管不到世子头上。 结果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战北寒给谢玉蕊的信任和权利,甚至压过了寒寒,而谢玉蕊对寒寒明显没什么善意,这一点连萧令月都看得出来。 寒寒更是无数次说过,他不喜欢谢玉蕊,很讨厌她。 萧令月相信寒寒。 如果不是谢玉蕊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以寒寒的性格,他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敌视谁的。 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战北寒会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还给谢玉蕊这么高的权利,难道真的是信任她到了连亲儿子都可以放心托付的程度 可问题是。 谢玉蕊她担不起这样的信任。 战北寒这么做,岂不是等于把寒寒交到一个心怀恶意的女人手中吗 萧令月暗暗咬牙。 这一刻她心里的震惊和怒火,各种情绪难以言喻。 她只庆幸,还好寒寒以前长期住在宫里,有太子妃和昭明帝亲自照看,直到四岁之后才开始回到王府常住。 换句话来说,寒寒在翊王府、在谢玉蕊手里生活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谢玉蕊才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否则 只怕都等不到她回京,寒寒在王府里是什么情况都不好说! 战北寒! 他就是这么对寒寒的! 萧令月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连侍卫都被吓了一跳,结巴着道:这这确实是王爷下的令,属下不敢说谎。 我知道你不敢。萧令月强压着心里的惊怒,最后仍是没忍住,怒极反笑。 她没有理会前厅里叫嚣的谢玉蕊,蹲下身看着寒寒,伸手抚摸他的小脸。 心里的惊怒和后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寒寒不解地道:娘亲,你怎么了 萧令月伸手抱住他: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对不起。 她简直不敢想象。 如果寒寒不是因为有皇长孙的身份,受到昭明帝的疼爱,长期让他养在宫里。 如果他一直在翊王府,在谢玉蕊眼皮底下长大。 谢玉蕊心心念念的想当翊王妃,将战北寒视为囊中之物,寒寒又不是她亲生的,她怎么可能对寒寒真心实意只怕心里早就恨不得除掉他了。 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心思。 萧令月可以肯定,一旦谢玉蕊有了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她只是侧妃,生下的也是庶子,那么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她绝对会想方设法的除掉寒寒! 第1404章 铃铃铃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海灵接听了内线电话。 秘书告诉她,凤晴来了。 请凤小姐进来。 海灵吩咐着秘书,然后放下了话筒。 凤晴来了。 海灵对陆东铭说了句。 陆东铭神色自若地道:她来就来呗,我们俩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不用刻意回避。 他是海灵的未婚夫,不仅莞城的人知道就是江城的人也知道一二的。 凤晴在海灵的办公室里看到他,是很正常的事。 况且,他还是海灵这家公司的幕后股东之一。 等于这里也是他的地盘,只是他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而已,仅是投资。 他相信海灵能将公司经营得很好的。 海灵失笑,并没有说什么。 而是去泡茶。 很快,凤晴便进来了。 跟着凤晴进来的还有方尧,方尧两边手都没有空着,拿着大包小包的。 海灵刚泡好一壶茶从茶水间出来,见状,她说凤晴:你给我拿了什么东西来这么多。 凤晴先和陆东铭打了声招呼,然后让方尧将东西放下,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从茶水间里出来的海灵说道:你们不是快要回莞城了嘛,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年礼。 还有就是给你和陆总的新婚贺礼,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未必在,新婚贺礼就提前给你们吧,反正你们回了莞城就领结婚证的了,提前几天送你们新婚贺礼也适合。 海灵给凤晴和方尧各倒了一杯茶后,又走过去推着陆东铭过来,然后也给陆东铭倒了一杯茶,她和陆东铭坐在一起。 既然是长辈送我的新婚贺礼,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凤晴年纪比海灵小,但她辈份比海灵高,的确是长辈。 我也给你们准备了点新年礼物,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礼尚往来嘛。 两个人有亲戚关系,相处得像朋友,但有时候又是敌人。 总之,关系有点复杂。 凤晴笑笑,说道:我不需要新年礼物。 敛起笑意后,她沉默片刻后,又说道:我们家不会有过年的气氛。 虽说母亲死有余辜,可对于她兄妹四人来说,他们是新丧母,过年哪有什么心情 海灵看着她,问道:你那三个哥哥还在跟你闹着分家产的事 郑一帆兄弟三个闹着要分凤悦的个人私产,海灵知道。 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凤家随着凤悦的死,已经出现了裂痕,上一任家主的后代又回来争夺家主之位,下一任的家主到底是凤晴还是海灵,江城人在打赌。 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会赌海灵赢的。 第1405章 第1405章 是谢玉蕊的怒吼声。 母子三人之间的温馨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寒寒气得不行,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厅里冲:这个坏女人,她还没完没了了 寒寒。萧令月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揍她!寒寒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又气又怒道,她以为爹爹不在家,翊王府就是她说了算吗她凭什么骂娘亲是贱人,她才是贱人,又贱又坏! 萧令月一时没忍住:噗 看到两个孩子都一脸怒容、替她抱不平的样子。 萧令月心里压抑的情绪忽然淡了,仿佛有一股暖流滋养过心口,无声抚平了她的心绪。 她无奈又好笑地教育两个孩子:你们不许跟她学,小孩子不能把这种不上台面的字眼挂在嘴上,多难听啊 北北噘着嘴:我可没说。 寒寒有点不服气,嘟囔着道:是她先骂娘亲的 狗咬你一口,你一脚踹开它就行了,难不成还要学狗一样咬回去萧令月挑眉,又嫌弃地道,这不是脏了自己的嘴吗 寒寒睁大眼睛:有道理啊 萧令月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所以呀,遇到疯狗,大棒子打回去就行了,犯不着自降身价跟她对着叫,浪费精力还得不偿失。 两个小家伙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一旁的侍卫:嘴角微微抽搐。 安平县主说的疯狗,该不会就是现在在前厅里,气得跳脚嚷嚷大叫的侧妃娘娘吧 呃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北北举起小手:娘亲,我有个问题。 萧令月笑道:你说。 如果疯狗叫个不停,要怎么打回去,才能让她闭嘴呢 北北无辜地歪了歪小脑袋,稚嫩清澈的童音,问出了个凶残的问题。 寒寒也很好奇。 萧令月勾唇一笑:这还不简单待会你们别说话,看娘亲怎么做的就行。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齐齐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寒寒一脸雀跃:娘亲,我们快进去吧,我想看! 萧令月便带着他们转身往回走,临进门前,她伸手将两个孩子往身后推了推,自己走在前面。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很有先见之明。 刚跨过前厅门槛。 已经等得不耐烦、万分暴躁恼火的谢玉蕊想都没想,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朝萧令月砸过来:贱人,你耳朵聋了吗本侧妃叫你这么久,你当没听见! 砰!! 茶杯摔在萧令月身前不远处,四分五裂。 茶水和瓷片飞溅开来,打湿了萧令月的鞋尖。 萧令月眼眸一冷,低头瞥了一眼,平静的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她走到碎瓷前,停下脚步。 第1406章 第1406章 谢玉蕊还没意识到危险,气得从主位上站起来,伸手指着萧令月怒骂道:你最好拎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花言巧语哄住了小世子,你就真的能进翊王府的大门了!王爷要不是看在世子的份上,能容得了你这种货色待在王府简直拉低了王府的门槛,你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萧令月平静地看着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谢玉蕊越骂越来劲了: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贱货,克死了自己的夫君,你还有脸把主意打到王爷身上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才是王爷独宠多年的侧妃,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我要是不点头,你以为你进得了王府大门吗! 萧令月听得实在好笑。 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大门,挑眉道:我现在不是进来了吗 谢玉蕊: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战北寒不在府里,你的身份就是最高的,府里数百侍卫都要听你的话,只要你一声令下,哪怕杀了我也没人能阻止你 所以,她就肆无忌惮了。 谢玉蕊被她说中心思,瞳孔一缩。 但很快,她脸上震怒的神情扭曲了一下,眼里闪着凶光:是又怎么样沈晚,你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我手上吧! 萧令月笑而不语。 谢玉蕊忽然冷笑起来:我倒是小看你的胆量了,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贱人,难怪啊分明是个乡下来的破鞋寡妇,竟然也有胆子敢奢望王爷!一口吞这么大,你也不怕噎死你自己! 萧令月懒得跟她争论这个。 说过多少遍了。 她从来就没奢望过战北寒。 反而是谢玉蕊,她脑子里除了男人就是身份地位,大概是以侧妃的身份行使王妃的权利久了,自己也知道鸠占鹊巢,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满脑子都想着上位。 萧令月轻笑道:谢玉蕊,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谢玉蕊下意识:什么 像一只看门狗。 萧令月幽幽地道,辛辛苦苦守在门口,啃着别人不要的骨头,还以为门里藏着宝藏,所以看到谁都汪汪叫,像疯狗一样追着别人咬,打都打不走。 竹青嬷嬷: 屋内的太监、丫鬟们: 好毒的一张嘴啊! 这比喻实在是太羞辱人了,明明不带脏字,却把人贬低到了骨子里。 谢玉蕊一开始还没听懂,然后目眦欲裂,气得咆哮不止:沈晚,你竟然把我比作狗!! 萧令月笑道:你看,你现在不就叫得挺欢的吗 众人: 谢玉蕊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她本来就刚从静心堂里放出来,软禁了几天憔悴不堪,脸上扑了厚厚的脂粉才盖住,浑身哆嗦之下,细细的粉末扑簌簌的往下掉,在她胸口的衣服上飘了一层。 而她气得乍红乍青的脸色,难看得连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仿佛要气得吐血晕过去。 萧令月身后,两个小家伙偷偷摸摸的探出头。 看到谢玉蕊的样子。 寒寒小声惊叹:娘亲不是说要打狗吗这还没打呢,她好像都快要气死了! 北北嫌弃不已:她可真没用,都不够娘亲发挥的。 两个小家伙默契的达成共识。 果然。 还是娘亲最厉害! 第1407章 “对,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长辈定下的娃娃亲,二十岁就和他结婚了,一起读完了大学,又一起报名来俄国留学。” 她语气毫无起伏,和背课文似的。 蒋明明点到为止,不再提了。 …… 开学前几天,宋烟希总往研究所跑。4 江礼烨对机电工程颇有研究,被宋烟希认作师父了。 王芝华这个师娘当得也开心,直呼亲上加亲。 开学典礼当天,宋烟希和蒋明明起得很早。 两人跟着乌泱泱的人群往礼堂走,在学校安排的留学生区域的座位上坐下了。 一切都稳中有序、井井有条。 如果不是她在座位上,被身后的程若礼死死盯住的话。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狠狠扎在她身上。 宋烟希原以为自己足够坦然了,没想到在这样的目光下,她还是如坐针毡。 但新生致辞和校长致辞下,这种激情澎湃的动员,让她很快就忘了后面的程若礼。 那颗早些就在她心里种下的种子,给点阳光就抽芽生长。 一时满心都是建设社会主义、赶英超美的熊熊热情。 程若礼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盯着宽大的棉服显得她身形更小了。 刚刚看见他的那一刻,露出了稍显惊愕的表情,巴掌大的小脸被冻得雪白。 看见宋烟希,他心里有失而复得似的狂喜,但心慌更多,还有些埋怨和责怪。 复杂的,将他的脑子和心都搅得一团乱。 她的一切,都叫他陌生又熟悉。 快三十天没见了,明明都往同一个地方来,后来也都待在同一个地方,竟然现在才遇到。 宋烟希对这些自然是浑然不觉,甚至很快就将程若礼的事情抛诸脑后。 开学典礼之后,蒋明明急着去上厕所,宋烟希就站在走廊里等她。 学生们几乎都往教学楼那边去了,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程若礼。 程若礼像是跑来的,气喘吁吁地停在楼梯口,胡子冒出些尖,领带也乱打。 他没什么变化,却显得很憔悴。 看见他,宋烟希很快收敛了表情。 程若礼定定地看着宋烟希,耳边是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白桦树。 心动,风也动。 两人在拐角处面对面站着,沉默良久。 宋烟希缓缓地眨了下眼,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转身欲走。 却听身后传来一句喑哑的低问。 “烟希,你在这里冷不冷?有没有准备热水袋。” 宋烟希脚步顿住。 程若礼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她和他这算什么呢?久别重逢?冰释前嫌? 不,这些词都不适合他们。 他们适合老死不相往来,谁也别想起谁。 可程若礼这句问话,让她切实地感到酸涩。 宋烟希和程若礼大学读到一半,就结了婚。 两人的亲事是宋烟希爷爷和程若礼姥爷,在俩人出生后不久定下的娃娃亲。 第1408章 第1408章 给我拿最厚的竹板子来,狠狠抽她的嘴。 今天,我非得打烂她这张贱人嘴,让她知道知道翊王府的规矩不可! 竹青嬷嬷嘴角一翘,露出个隐蔽又恶意的笑容。 就应该这样才对! 寒寒气得发抖:我看今天谁敢! 谢玉蕊阴狠道:我一声令下,翊王府谁敢不听! 眼看两个人就要杠上了,北北从萧令月身后走出来,拉住寒寒:不要跟她争,她做得到再说。 寒寒恼怒得眼睛都红了。 之前他和娘亲要走,门外的侍卫就听谢玉蕊的话,拦着他们不让走。 现在谢玉蕊又下这种命令。 虽然知道娘亲能应付,但寒寒还是很生气,又觉得不放心,立刻仰头道:夜七,你快出来! 一道黑影疾风般掠过,飞跃过众多侍卫的头顶,又轻又巧的稳稳落地。 夜七单膝跪下:世子。 寒寒松了口气,当即下令道:谁敢对我娘亲动手,统统废了扔出去! 夜七抱拳:属下遵命! 夜七!! 谢玉蕊看到夜七凭空出现,这才想起寒寒身边,是有战北寒的暗卫跟着的,而且不管是在王府还是在宫里,寒寒走到哪,暗卫一定蛰伏在附近,随时保护,随时听令。 王爷可真是护着这个儿子啊! 谢玉蕊看到夜七,心里就恼恨得不行,咬紧了牙关。 有好多次,她明明有机会不动声色的弄死这个小畜生,都因为有暗卫护着,她怕被发现不敢下手。 一拖再拖到了今天,仍然没有十足有把握的机会。 如果不是夜七。 这个碍眼的小畜生早就被她悄悄弄死了,哪还能活到今天,处处给她添堵! 谢玉蕊咬牙切齿的怒道:夜七,你不过是王爷安排保护世子的暗卫,除了世子的人身安全之外,你没资格插手王府内部的事,还不给我退下! 夜七站起身,双手负后,戴着半张面具的脸庞只露出一双眼睛,冷淡又平静道:世子的命令,便是夜七的职责所在。 我叫你退下!谢玉蕊指着他的鼻子。 属下是世子身边的暗卫,除王爷之外,只听世子一人之令,侧妃无权指挥。夜七冷冷道。 谢玉蕊:她气得简直要呕血。 战景锐这个小畜生。 生来就是给她添堵的,处处跟她过不去,气死她了! 眼看谢玉蕊竟然跟小世子杠上了。 竹青嬷嬷心里恨铁不成钢,再次提醒道:侧妃娘娘,世子年纪小,您何必跟他计较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要不是顾忌身份,竹青嬷嬷都恨不得指着谢玉蕊的鼻子骂:你这个蠢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谁要你针对小世子了重点是沈晚!是沈晚你懂不懂!! 连教训人都搞不清楚主要目标。 竹青嬷嬷简直要对谢玉蕊的脑子绝望了。 谢玉蕊这才反应过来。 她确实没必要跟小世子硬碰硬,反正他身边只有夜七一个暗卫,双拳难敌四手。 想保沈晚,他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谢玉蕊恶狠狠地道:世子,我今天是非要教训沈晚、让她长长规矩不可!你若执意要拦着,连王爷给你的暗卫都叫出来了,待会伤了碰了,你可不要怪我! 第1409章 第1409章 寒寒对夜七的实力很有信心,冷笑道:你要是能伤到夜七,算你有本事! 随即,他又转头说道:夜七,爹爹不在,你要帮我保护娘亲,谁都不许伤害她! 夜七心里哭笑不得。 他心想着:小世子,您家娘亲还用得着属下保护吗 您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真要动起手来,属下都不一定打得过她更别提是府里的普通侍卫了! 但想是这么想。 看着小世子期待的眼睛,夜七单膝跪下,沉稳说道:只要世子有令,属下一定办到! 好样的,我相信你!寒寒用力拍拍夜七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随即又道,只要你帮我保护好娘亲,我就不计较上次你听爹爹的话、不听我话的事情了。 夜七愣了下,哭笑不得:多谢世子宽宏大量。 寒寒豪气的一挥手:不客气! 萧令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待夜七站起身后,她笑着道:寒寒辛苦你照顾了。 虽然夜七作为暗卫,平时都隐藏在暗中,神龙见首不见尾。 在萧令月面前出现的次数也不多。 但萧令月很清楚,一个忠诚厉害的暗卫,对寒寒来说有多重要。 战北寒不会无时无刻都在寒寒身边。 一旦寒寒遇到什么危险,只有夜七能及时赶到,保护他的安全。 这原本也是暗卫的职责所在。 但即便如此,萧令月依然感激夜七对寒寒的照顾。 夜七惊讶地看她一眼,微微摇头,什么也没说,将寒寒和北北护在身后。 谢玉蕊看着他们几个旁若无人的说话,谁都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恨得咬牙切齿。 她朝着侍卫大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沈晚给我拿下! 侍卫们: 夜七无声的抽出腰间短刀,冷眼扫过侍卫们:谁要先来 侍卫长:他冷汗差点下来了。 谢玉蕊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动手! 萧令月侧过身,看着那些面露犹豫的侍卫,挑了挑眉毛。 侍卫长一咬牙,单膝跪下道:侧妃娘娘恕罪,有夜七统领在,属下等不敢动手! 你说什么谢玉蕊气得尖叫,伸手指着他,区区一个暗卫,你们有这么多人,竟然还不敢动手,你们都是废物吗! 侍卫长: 一旁的二管家满头冷汗的说道:侧妃娘娘,这不能怪他们,因为 因为什么谢玉蕊怒吼。 夜七统领是王爷的直属暗卫之一,在军中是有军衔的,我们王府所有侍卫都出自军中,按照军中规矩,他们是不能、也不敢对夜七统领出手的,否则论军法处置起来,他们承担不起啊 二管家苦笑着说道,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王爷手下的直属暗卫,都是从小接受训练的精锐,就算真动起手来,也不是夜七统领的对手。 简而言之一句话:不敢打、也打不过! 侍卫长很有自知之明。 第1410章 第1410章 明知道打不过,还动什么手自取其辱吗 更重要的是,侍卫长心里也不想动手。 谁都不是傻子! 安平县主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人吗 不提她跟王爷之间微妙的关系,现在王爷又不在府上,谢玉蕊一声令下倒是轻松,可要是真动手了,事后王爷发怒责问下来,倒霉的是谁 谢玉蕊倒是不怕,王爷也未必会怪罪她。 但是底下的人就不一样了。 想想上次。 侧妃跟安平县主因为胭脂有毒的事情对上,侧妃只是关了几天禁闭,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却背了黑锅,被活活杖毙了。 那个时候,侧妃可是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眼睁睁看着贴身丫鬟就这么死了。 现在,差不多的情况。 下令的人是谢玉蕊,最后背锅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侍卫长低着头,心里暗想: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种后院里的事情,谁出头谁倒霉。 王爷又不在,他可不能被侧妃当枪使了。 反正有小世子和夜七统领挡在前面,他有充足的借口推辞。 不动手,顶多被侧妃骂几声废物,但动了手,说不定就是出头的椽子先烂了。 要怎么选还用得着想吗 侍卫长沉声道:属下无能,不敢与夜七统领争锋,有违侧妃娘娘命令,属下愿意领罚!请侧妃娘娘降罪! 身后,几十名侍卫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齐刷刷跪下了:请侧妃娘娘降罪! 谢玉蕊傻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 谢玉蕊气得怒发冲冠,抓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连本侧妃的命令都敢不听了!你们这是要造反吗信不信我让王爷砍了你们的狗头! 茶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碎片满地飞溅。 侍卫长带头抗令,跪在最前方,差点被碎片划伤了脸。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改变主意,冷硬地说道:属下无能,愿意领罚! 属下无能!愿意领罚! 身后所有侍卫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谢玉蕊: 夜七握着短刀的手松了松,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卫,沉默了片刻,将短刀收回鞘中。 寒寒高兴得哈哈大笑:你们好样的,不愧是我爹爹手下的兵,说得好!就不该听这个坏女人的命令!你们放心,她要是敢对你们怎么样,我一定会护着你们的,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事! 小家伙神气活现的拍拍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多谢世子!侍卫长心里狠狠松了口气,急忙抱拳说道。 你你们谢玉蕊气得差点站不稳了,怒吼道,你们居然敢在我面前沆瀣一气!我要杀了你们!我绝对要告诉王爷,把你们统统杀了! 寒寒不客气的说道:你去啊,尽管去!你看我爹爹会不会听你两句挑拨是非,就要杀了手下的人,你要是不去你就是小狗! 谢玉蕊: 第1411章 第1411章 狗! 又是狗! 谢玉蕊现在听到这个字就像戳心窝一样难受,怒火直冲头顶,眼睛里都爆出了血丝。 看到这种场景,连竹青嬷嬷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真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表面上风光无限、在翊王府独宠多年的侧妃谢玉蕊,在王府内的真实处境竟然是这样的 说好的独揽大权呢 她怎么一点都没看到 反而连一群小小的侍卫都命令不动,竟被所有人联合起来抗令。 不止侍卫抗令。 连小世子对她也十分不友善,公然跟她对着干。 竹青嬷嬷脸色沉了下来,一时陷入沉思。 这样的谢玉蕊,她在王府的地位真的稳固吗人人都说翊王殿下独宠她多年,连原本属于王妃的各种特权都给她了,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竹青嬷嬷忽然起了疑心。 她暗中瞥了谢玉蕊一眼,眼底闪过冷光。 淑贵妃娘娘这些年来,一直有意拉拢谢玉蕊,跟她打好关系,就是看在她深受翊王独宠的面子上。 否则一个小小的王府侧妃,哪有资格出入金华宫 贵妃娘娘是觉得,翊王府只有谢玉蕊一个侧妃,而且看翊王的样子,以后八成也不会再娶王妃了,只要谢玉蕊够聪明、运作的好,把翊王的心牢牢抓在自己手上,她甚至有可能就是翊王殿下唯一的女人! 日后扶正成为翊王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算不扶正。 永远只是个侧妃,那也没关系,反正翊王府里没有比她地位更高的。 等谢玉蕊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肯定要给自己儿子铺路。 这里面的运作空间可就多了 总而言之。 谢玉蕊的立场,是跟寒寒相冲的。 而寒寒以前是太子妃照顾的,跟太子关系很亲近,明摆着就是太子那边的人。 淑贵妃心里一直藏着野望,渴望有朝一日能把太子拉下马,让自己的亲儿子襄王上位。 不管未来的情况如何。 总之在谢玉蕊身上,淑贵妃是看到了利用价值。 所以,她才愿意屈尊降贵的放下身段,有意拉拢谢玉蕊,跟她打好关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利用上这颗棋子。 谢玉蕊自己也很上道。 她出身低微,对权势地位充满渴望,一心一意想扶正当上正牌王妃。 淑贵妃作为宫里唯二的两位贵妃,手掌后宫一半的权利,膝下又有成年皇子,位同副后。 跟她打好关系,对谢玉蕊来说是求之不得,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 两个女人各怀鬼胎,一拍即合,关系很快就拉拢亲近起来。 竹青嬷嬷一直跟在淑贵妃身边,对贵妃娘娘的心思再了解不过,作为心腹,她原本也很赞同贵妃娘娘拉拢谢玉蕊的行为,从旁助力不少。 可是现在。 竹青嬷嬷忽然很怀疑,谢玉蕊真的值得娘娘拉拢吗 她完全没有看到谢玉蕊身上有受宠的痕迹,只看到了她的窘迫、无能以及尴尬。 一个真正受宠的女人,手里至少应该是有权的,而且是要能用得出手的权利,换句话来说,她至少应该被底下的人足够敬畏。 说出的话,不能被小看。 第1412章 第1412章 下的命令,得有人听从。 这才是真正的地位! 竹青嬷嬷是从后宫里出来的人,她最清楚真正有权和表面风光的区别,然而在谢玉蕊身上,她却没有看到半点实际权力。 甚至还不如沈晚呢 翊王府里那些下人看沈晚的眼神,都比看她要恭敬许多。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她得替贵妃娘娘好好审视下,免得被谢玉蕊给骗了。 竹青嬷嬷冷酷的眯起眼睛,心里有了决定,她不再开口提醒谢玉蕊,而是冷眼旁观。 这个时候,谢玉蕊的处境就无比尴尬了。 侍卫们宁肯抗令都不动手。 寒寒又把夜七叫了出来,光明正大的跟她对着干。 她能怎么办 她想教训沈晚出口气,难道要她亲自动手吗 且不说她根本不是沈晚的对手。 就算打得过都亲自动手了还叫什么教训身份都跌到泥里了。 此时此刻,谢玉蕊简直是骑虎难下。 狠话已经放出去了。 却没有半点成效,反而打了自己的脸。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萧令月,讽刺地笑起来:谢玉蕊,你不是要掌我的嘴吗我都站在这里等半天了,你打算怎么动这个手 萧令月是真好奇。 她没见过这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人。 还以为被关了两次禁闭,谢玉蕊总该长点教训了,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她人倒是从禁闭里出来了,脑子却被留在里面。 做的事一次比一次蠢,蠢得都没眼看了。 谢玉蕊本来就羞恼无比,再听到她这句不冷不热的嘲讽,脑子里的神经一下子崩断了,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沈晚,你别太嚣张了,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萧令月直接笑了,她很好奇又认真地问:我确实想知道,你能拿我怎么样 谢玉蕊:你!! 她气得一双眼睛都爬满血丝,忽然对一旁的二管家怒道:二管家,你亲自去!给我狠狠掌她的嘴! 二管家死活没想到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吓得差点跪了:侧妃娘娘,奴才 我要你去就去,你也敢不听我的命令了吗!谢玉蕊怒火中烧。 二管家:他满头的冷汗直往下掉。 不敢拒绝,又不敢答应。 十分的为难。 跟京城其他王府比起来,翊王府的主子人数很少。 正牌主子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半。 战北寒算一个,寒寒算一个。 谢玉蕊作为侧妃,只能算半个。 剩下的全是下人、丫鬟、小厮、侍卫等等,有数百人,看似是挺多了,但是跟京城其他王府相比,依然显得人丁单薄。 正因为人少,翊王府也不需要太多的管事。 平时管理下人、处理内院杂事,有周伯一个就足够了,战北寒也只信任他。 至于这位二管家,他其实是谢玉蕊的人。 是以前谢玉蕊管理王府内院时,为了培养心腹,特意挑选扶持起来的人。 第1413章 第1413章 谢玉蕊原本想的很美好。 周伯虽然忠心耿耿,但他却是王爷的心腹,很多事情不方便让他知道。 她就再扶持一个自己人,把他捧到管家的位置上,一方面能和周伯分庭抗礼,一方面也能帮自己处理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谢玉蕊就选中了二管家,找了个理由扶他上位。 整个过程倒是十分顺利。 因为战北寒平时没空管内院的事。 周伯又忠心,并不贪权,所以谢玉蕊没费多少工夫就把二管家扶持起来了。 正当她以为一切顺利、可以在翊王府只手遮天的时候。 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她低估了翊王府的森严程度,错把翊王府当成了普通王府看。 要知道。 战北寒独掌北秦军事,他所居住的王府,原本就不单单只是一座普通王府,而是半个军事重塞。 府里的侍卫,清一色都是军队出身,对战北寒忠心耿耿。 府里的下人、小厮,也大多是军队里受伤退下来的士兵,因为无处可去,战北寒就干脆让周伯将他们收编养在府里,也算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王府里的丫鬟数量很少,而且大多都是宫里出来的,只在后院伺候,无权进入书房等重地。 就连大管家周伯,以前都是宫中禁军的总教头,年纪大了才到王府做管家。 说白了。 翊王府上上下下,几乎都与军队挂钩。 本质上就跟京城里其他王府、世家府邸截然不同。 谢玉蕊根本没弄清楚这一点,就痴心妄想着用宅斗那一套,随便扶持个人在王府后院里争权,结果可想而知。 周伯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却一点都不计较,笑呵呵的让二管家上位,也把管理权分给了他。 结果,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二管家上位之后,正准备一展身手,却发现底下的人根本不听他的 除了一些丫鬟之外。 侍卫也好,下人小厮也好,就连厨房里的砍柴老头,他都很难指挥,无论什么事,所有人都只会向周伯汇报,得到周伯许可后,才去办事。 二管家就成了一个表面有权、实际被架空的存在。 没人听他的,也没人服他。 哪怕他名义上是二管家,但其实什么用处都没有,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还是掌握在周伯手里。 二管家只能灰溜溜的去找谢玉蕊,谢玉蕊得知之后大发雷霆,以为是周伯故意贪权,欺压她的心腹,于是干脆自己亲自管。 结果毫无用处。 她遇到的情况跟二管家一模一样,看似手里有权,但手下的人却不听话,事事都要过问周伯才行。 所谓的管家权,在她手里就像个笑话一样,被架空得彻底。 谢玉蕊当然不甘心。 她还去找战北寒告状,说周伯收揽府中人心,故意想架空她,连下人都不听她的话! 结果,男人不耐烦地说:府里的下人大多都是周伯以前训过的兵,军令如山,他们当然只听周伯的,你既然没本事让他们听你的,那就不要管!交给周伯就行! 第1414章 外面,天河横立。 阴冷的风,裹挟着大海特有的湿气,席卷着整个城市。 距离叶凡与雪照的巅峰之战,已经过去两日时间。 这两天之中,整个武道界,波谲云诡。 楚天凡的名字,在世界各国武道界中,依旧在不住发酵。 各国武道之主,更是在各个港口与机场,寻找着这位一战成名的华夏少年。 然而,他们又怎会知道,此时这位处于风口浪尖的传奇少年,却正在日国冬京的一个酒店之中,参加着安倍中南所举办的酒会。 厅堂中,一片狼藉。 原本平静的酒会,却是因为叶凡的存在,不再平静。 安倍中南等人满含恨意,冷冷的看着前方少年,等待着中井弘一出手将其斩杀。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叶凡说出名字之后,中井弘一便像呆了一般,竟然楞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作。新笔趣阁 嗯 弘一哥,你还楞着干什么 还不快动手,帮我宰了这个华夏小辈! 此子不止扰乱我们酒会,还出手伤人,而且竟然还敢对我动手 他当万死啊! 安倍中南可谓对叶凡恨之入骨。 他爹还在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打过他。 如今他久居高位,已经当上了一家之主,位极日国权势之巅。 可是,这该死的混小子,竟然敢当众踹他。 今日,若是不宰了这楚天凡,日后他安倍中南,还不得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话 然而,面对安倍中南的话语,中井弘一就仿若没有听到似得。 整个人依旧矗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吹起衣袖的原因,安倍中南发现,中井弘一整个身躯,似乎在微微颤抖。 嗯 弘一哥安倍中南试探的又喊了一声。 中井先生 中井先生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去。 然而,就在众人疑惑之时,下一刻,一直久久不语的中井弘一,终于动了。 只见他踏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弯腰,以最恭敬的语气,最卑微的姿态,对着叶凡,惶恐敬拜。 不知楚先生大驾光临,晚辈中井弘一有失远迎,还请先生见谅! 中井弘一躬身敬拜,话语之中,有敬畏,有惶恐,更有浓浓的歉意。 然而,此话落下之后,全场死寂。 所有人,尽皆震颤! 这... 这特么什么情况 安教授等人懵在原地,呆若木鸡。 弘一哥,你...你 安倍中南更是如遭雷击,瞳孔皱缩,一双老眸,更是近乎瞪成铜铃大小。 楚...楚先生晚...晚辈 陈楠整个人也怔住了。 一双玉手,轻掩红唇。美眸之中,尽是震颤之色。 她想不通,为何眼前这位让安倍中南都敬重有加的老者,竟突然在她的小凡哥哥面前,变得如此恭敬。 难道,他知道自己小凡哥哥,是江东之尊的事情了 可是,那也不对啊。 即便知道了叶凡江东之尊的身份,又能怎样 一个小小的江东,也不至于让这种叱咤一国的大佬,都这般忌惮与敬畏吧。 这家伙不是叫叶凡吗,什么楚先生 搞什么 认错了吧 孔慧也觉得匪夷所思,瞪着双眼惊道。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更是震颤,心中有惊涛骇浪席卷。 毕竟,一个让安倍中南都如此敬重的老者,却在一个少年面前,自称晚辈。 这无疑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楚...楚先生 什么楚先生 弘...弘一哥,这..这怎么回事 难道,您跟他认识 短暂的震颤之后,安倍中南明显也意识到事情有几分蹊跷,随即带着惶恐,低声问道。 然而,面对安倍中南的询问,中井弘一却是阴沉着老脸,冷冷道。 多余的话,以后再说。 你若是还想多活几年的话,赶紧过来,给楚先生赔罪道歉。 不然的话,便是我,今日也保不住你。 什么 中井弘一这话,仿若一把剑,插入了安倍中南的心中。 当时安倍中南一张老脸,唰的一下便白了。 整个人近乎吓摊了。 连中井弘一,都保不住他 老天,他特么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霎时间,安倍中南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心中便只剩下了惶恐与惊惧。 嗯 还特么愣着 还不快过来给楚先生道歉 你真不想活了 中井弘一话语急切,语气之中,明显已经没了耐心。 若不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其实中井弘一别说帮他了,估计都得宰了他。 毕竟,安倍中南这王八蛋,差点就害死他啊! 眼前这人是谁,楚天凡啊 天榜十一,亚洲第一人! 单枪匹马,踩下了整个日国。 连雪照,都败在他的脚下。 如今的楚天凡,在武道界,那特么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别说去杀他了,就是借给中井弘一十个胆,他也不敢招惹叶凡丝毫啊。 这特么是嫌命长,找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倍中南无疑也意识到,今天,怕是真的惹到铁板了。 连自己结拜大哥,在他面前,都自称晚辈,而且如此恭敬。 可想而知,这楚天凡真正身份,怕是了不得吧 安倍中南也绝非看不清楚形势的人,短暂的震颤之后,便赶紧按照中井弘一所言,上前道歉。 额~ 那个,楚...楚先生,误会,都是误会。 是我安倍中南无眼,冒犯了您。 都是我的错。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 安倍中南明显也是吓得不轻,惶恐的很。 弯着腰,低着头,满脸的陪笑,对着叶凡不住的道着歉。 此时的安倍中南,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威严。 在叶凡面前,那卑微的样子,就仿若叶凡的一条狗。 这一幕,无疑看的孔慧等人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原本叶凡必死之局,竟然发生如此滔天翻转 堂堂一家之主,日国大佬,竟转而对一个乡下少年,如此卑躬屈膝 这... 这特么,搞错了吧 这叶凡,不就是一个乡下的穷小子吗,什么时候成大人物了 竟还让,安倍中南这等大佬,都如此敬拜 孔慧、梁浩南一行人满眼的难以置信,死瞪着双眼,失声说着。 最后,疑惑之下,他们扭头看向陈楠。 楠楠,这是怎么回事 你男朋友,不是个乡巴佬吗 怎么这... 面对孔慧等人的疑问,陈楠瘫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懵。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1415章 第1415章 二管家打定了主意,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忍受着谢玉蕊的踢踹。 谢玉蕊越踹火气越大,力道也越发重了。 二管家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嘴里惨叫连连:哎哟侧妃娘娘,您饶了奴才吧 这么没用你还敢叫!谢玉蕊气得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手腕在半空被人牢牢抓住。 一道清冷又不耐的声音响起:谢玉蕊,你闹够了没有 谢玉蕊恼火的抬头,狠狠瞪着她:我教训自己的奴才,也轮得到你这个贱人来管给我放开! 她用力挣扎,想甩开萧令月的手。 萧令月厌烦地道:要教训奴才回你自己的院子,别在我面前,吵死了。 语毕,她直接甩开谢玉蕊的手。 啊谢玉蕊惊叫一声,一个站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桌子上。 她扶着桌子稳住身形,眼神充满怨毒的瞪着萧令月。 萧令月懒得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二管家:还不下去 二管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是,奴才这就下去,多谢安平县主说着,他都不敢看谢玉蕊的脸色,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了。 谢玉蕊此刻也顾不上他,一双仇视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令月。 萧令月转过身,对那些仍然跪在地上的侍卫们道:你们也下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动。 侍卫长却十分果断:多谢县主,属下告退。 属下告退。其他侍卫们急忙拱手,跟在侍卫长身后,退出了前厅。 前厅里一下子显得空荡多了。 竹青嬷嬷看到这种情景,眉毛微微抽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沈晚,她不是借住在翊王府的客人吗居然能这么自然的命令王府里的人 而且,这些人也很听她的话。 甚至比对谢玉蕊这个侧妃还恭敬 这是怎么回事 竹青嬷嬷心里正惊疑着,忽然感觉一道冷凝的目光落在身上。 她一抬头,萧令月冷淡地看着她:淑贵妃派你出宫,特意来翊王府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你要是再不说,就别怪我不给金华宫留面子了。 竹青嬷嬷心里一闪而过恼意。 好个嚣张的安平县主!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却看到萧令月身后的景象,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 萧令月感觉一阵恶风从身后袭来,她警觉的转头。 贱人,你给我去死!!!怒火中烧的谢玉蕊突然从身后扑过来,脸色狰狞怨毒,手中捏着一支尖尖的簪子,扬手就朝萧令月脸上刺去。 萧令月眼眸一眯,站在原地没有躲,鞋尖勾起地上散落的一块碎瓷片,朝谢玉蕊飞射而去。 嗖—— 第1416章 第1416章 锋利的碎瓷犹如利刃一般,破空而去。 精准的打中了谢玉蕊手里的簪子,两者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谢玉蕊惊叫一声,簪子脱手而出,而她整个人已经扑到了萧令月身前。 下一秒。 一道疾风般的残影掠过眼前。 萧令月半点没跟她客气,抬脚便狠狠踢在她肚子上,力道之大,瞬间让谢玉蕊瞪圆了眼睛,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像个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前厅门口处。 竹青嬷嬷一下子站起来:侧妃娘娘! 啊谢玉蕊痛得惨叫,本能的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虾米状。 更倒霉的是。 因为她之前乱砸杯子,前厅的地面上到处飞溅了碎瓷,一片片锋利的跟刀子一样。 谢玉蕊整个人摔在这些碎瓷片上,压着这些瓷片贴地滑行了半米,浑身上下顿时痛不可档,不知被割破了多少大大小小的口子。 血腥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呜哇两个小家伙被夜七护在身后,一左一右探出小脑袋,小脸上双双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连夜七的眉头都忍不住抽跳了一下,看着地上哀嚎的谢玉蕊,心里竟有点同情。 这是何苦呢 明明就不是沈姑娘的对手,还非要一次两次的往上凑。 吃了几次苦头还不够吗非要给自己找点麻烦 夜七觉得,可能是他不懂女人的心思吧。 他实在不能理解,侧妃这种一次次自取其辱的做法,到底是图什么 前厅里一时安静无比,只有谢玉蕊的惨叫和哀嚎声回荡。 这时候,一道惊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是怎么回事侧妃娘娘您怎么了 是周伯的声音。 他正办完事回来,刚进王府大门就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随后便是一阵阵的惨叫声,吓得周伯赶紧循声往前厅跑。 赶到前厅门口,退出厅外的众多侍卫、二管家还留在门外,看到周伯的身影,就如同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眼含热泪的正要迎上去。 周伯却顾不上和他们多说,匆匆上台阶走到前厅门口,就看到迎面砸过来的一个人影,吓得他立住脚步,定睛一看,原来是谢玉蕊。 周伯: 他震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边走进去一边询问。 周管家留在前厅里的丫鬟看到他,激动得差点哭了,还没来得及说话。 谢玉蕊突然哀嚎一声,一把抓住了周伯的衣摆,痛得满头冷汗面容扭曲,话都说不清楚了,依然不忘告状:周周管家,是沈晚!沈晚她想杀了我,你要给我主持公道给我报仇! 周伯: 他弯腰扶起谢玉蕊:侧妃娘娘,您没事吧快去请大夫! 门外的侍卫脚步匆匆的去了。 谢玉蕊感觉自己腹痛如绞,五脏六腑就像被刀子狠狠绞过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浑身直冒冷汗。 她死死抓着周伯的衣服:是沈晚打得我周管家,你一定要给我做主,给我做主 您先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了,老奴一定给您主持公道。周伯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嘴里和稀泥一样应付着,朝侍卫长使了个眼色。 第1417章 祁景胤眼眸湿润的看着纸条,手指紧紧的攥着两本书,因太过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他仿佛捏的不是书,而是镇关百姓能活下去的希望。 他把纸条收起,整齐叠在小盒子里。 盒子已收藏许多,他和神明往来的信件。 这两本书,他迫不及待打开,中国地质矿藏分布图,沉浸在书的内容中。 神仙所在的世界,和华夏相差无几。 只是绘图方式不一样。 有各个省的分布线,其中煤矿最多的几个省份。 煤矿最多是在山西,晋中,在齐国境内! 包头……在蛮族境内。 陕北……在大启国境内! 祁景胤猛地瞳孔睁大,看着陕北标记在榆神,榆横矿区。 看山川河流走势,地理位置像在大启国的神木郡! 神木郡有没有煤矿,他需要去证实。 若是真的发现了煤矿,他要提前两年准备,把煤矿挖出来,制作成煤球。 在雪灾来临之前,把煤球存起来。 让百姓们能安然度过雪灾。 想到事情急切和紧迫性! 祁景胤抽出一张白纸,把书上神木郡煤矿位置,以及详细地图,描绘出来。 他要找到信任的人,亲自带队跑一趟神木郡,把藏煤地点找出来。 祁景胤画了好几张神木郡地图,以及藏有煤矿土地呈现的表象,如何发现煤矿,确定藏有煤矿…… 摘抄好几分! 最后十位将领中,他要派出谁去找煤矿? 思来想去,他让田秦把何鸿叫来。 何鸿原本是和九位新将领们,在训练新兵。 田秦来找他时,他骑马率先跑到将军府。 书房里,何鸿下跪作揖,“将军!” “先起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何鸿狐疑站起身,看着将军面容紧绷,表情严肃。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祁景胤把神明今日给他纸条,递给何鸿。 何鸿慎重接过纸条,细细过去。 蓦地,目光一窒~ 怎么会这样? 旱灾饥荒会持续两三年,六个国家被灭到只剩下三国。 大启被黄旗军覆灭,改朝换代…… 黄旗军也没笑道最后! 因为饥荒三年过后,就是雪灾,雪灾不知道持续多久,神明没有说。 只是强如黄旗军,竟然没有活过雪灾。 三年大旱,接连雪灾,导致华夏人口锐减。 十不存一! 即便镇关在三国围剿中活过来了,百姓们积极耕种。 他们还有神明投递物资,保驾护航。 可是,饥荒之后是大雪灾,华夏大地被厚厚积雪覆盖。 如此恶劣天气,几乎没人能活得下去。 没有食物来源,没有取暖供给! 他们要如何与天争斗? 原本积极不辞辛劳,且豁得出去的何鸿,此时双眼通红,有些绝望了。 他声音嘶哑哽咽道:“将军,我们真的活不下去吗?” 祁景胤忽然想到神明的那句:祁景胤,我在! 他薄唇浅笑,摇了摇头。 “你忘记了,我们有神明,她不会放弃镇关的百姓。” “所以……” 何鸿蓦地抬起头,眼眸闪着星星点点,带着期盼问祁景胤。 “将军,神明说什么……” 祁景胤把一本书,以及摘抄下来的地图,对煤矿表象的描写…… 给何鸿看。 “你知道煤矿能燃烧很长时间,宋铎炼制武器,烧的神明送来煤炭!” “煤,并不是只有神明世界才有,大启国境内也有!” 何鸿猛地看向祁景胤,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神明世界才有的煤,大启国也有? 他迅速翻看神明送来的书籍,找到陕北榆木地区,分布好几个大的煤矿点。 祁景胤拿出大启地图,指着神木郡,问何鸿。 “山川河流走势,是不是一样的?” “是的,将军。” “我刚才一比一对过,神明世界的陕北,就是神木郡……” 第1418章 第1418章 顿了顿,她不太情愿地说道: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安平县主见谅。 不敢当。萧令月淡淡说道,走过去拿起那封请帖,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的内容倒没什么稀奇。 因为一看就是内务府的下人写的,措辞恭敬客气,挑不出半点毛病,写的也是金华宫寿宴一事,下面加盖了金色的宫章。 萧令月看完后又把请帖放了回去,淡淡道:多谢淑贵妃好意,可惜不太凑巧,过两日我有些事情要办,恐怕无暇进宫赴宴,只能代请嬷嬷,替我向贵妃娘娘致歉,届时寿礼我会请周管家帮忙,准时送到金华宫中,还请贵妃见谅。 萧令月一番话说得客气周全,语气虽然冷淡,却挑不出错。 但是再客气礼貌,也改变不了话里的意思。 她竟然拒绝了! 周伯和竹青嬷嬷眼里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尤其是竹青嬷嬷,她根本没想过沈晚会拒绝,以至于错愕之下,脸上的表情差点挂不住。 气氛陡然僵硬了一下。 竹青嬷嬷反应过来,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安平县主,娘娘特意命我送来请帖,本就是看重你,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拒绝参加娘娘的寿宴吗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诘问的意思。 萧令月反问道:这份帖子,是贵妃娘娘给我的邀请帖,没错吧 竹青嬷嬷皱眉:这有什么问题 既然是邀请帖,那我应该有拒绝的权利吧嬷嬷这么质问我,我差点以为这不是一封请帖,而是淑贵妃娘娘下的命令、不容拒绝了。萧令月冷淡地说道。 竹青嬷嬷:她一时噎住了。 萧令月弯起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她继续说道:如果让我参加寿宴,是淑贵妃娘娘的命令,那你大可以直说,我自然无权拒绝。可若是请帖的话,那实在不巧,我这两天确实有些私事,事先不知道贵妃娘娘寿辰要到了,所以也没有提前安排,实在是遗憾,只能辜负贵妃娘娘的好意了。 顿了顿,她又弯唇笑道:当然了,贵妃娘娘的生辰是大喜事,我虽然遗憾不能到场,但寿礼还是会奉上的,淑贵妃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跟我一个小小的县主计较对吗 竹青嬷嬷: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有的话头都被堵得死死的,噎得说不出话来。 萧令月把话说得很周全,方方面面滴水不漏。 竹青嬷嬷就算想反驳、想挑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挑。 说是请帖。 那被邀请的人就有拒绝的权利。 除非她改口说这是命令,必须参加不容拒绝。 但,这样一来又说不过去了。 因为萧令月明面上只是个县主,身份算不得多高,更不是皇亲国戚。 淑贵妃好歹是半个后宫之主,她的寿辰,宴请王妃贵妇还说得过去,非要让一个与皇室不相干的县主参加寿宴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除此之外,萧令月这番话还绵里藏针,听起来是恭敬周全,却处处刺人。 第1419章 第1419章 竹青嬷嬷听出了她话里的机锋,一张脸都僵硬住了: 现在要改口说这是命令,肯定不行。 萧令月话里话外又给淑贵妃戴上了高帽子,竹青嬷嬷要是抓着她拒绝参加寿宴这一点计较,就显得淑贵妃没有大量,还有故意为难人的嫌疑。 毕竟,萧令月都说了,不是她不想去,而是请帖来得太晚,她事前又不知道淑贵妃寿辰,所以时间上才安排不过来。 这能怪谁呢 还不得怪淑贵妃自己!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什么规格的宴会,都至少要提前五到十天左右发出请帖。 有些特别重要的宴会,甚至要提前好几个月送请帖,一方面是表达重视,另一方面也要给客人留出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比如,寿宴需要提前准备寿礼。 而合适的寿礼也不是随时都能买到的,尤其是送给上位者的寿礼,更是要精挑细选、反复对比才能定下,这里面花费的时间就不止一天两天了。 比较讲究一些的世家贵族,参加重要宴会还要提前定制新衣,甚至各种配饰都要重新定。 没个一两个月,根本没法准备周全。 而越是准备周全了,才越能体现出对宴会以及主人的重视。 毕竟,试想一下。 如果有人穿着一身旧衣服、素面朝天的去给淑贵妃贺寿。 淑贵妃难道会觉得脸上很有光吗 不会! 她只会觉得这个人不尊重自己的寿宴,用这种落魄样子来给自己贺寿,这是瞧不起谁呢 萧令月这一世虽然没参加过北秦皇家的宴会。 但是上一世。 她在南燕的时候,跟在南燕太子身边,大大小小的宫廷宴会她是见多了。 表面上是宴会,私底下全都是勾心斗角。 男人有男人之间的争斗。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攀比、虚荣、各种算计更多。 萧令月很不喜欢这种场合,在南燕时就能避则避,现在淑贵妃要办寿宴,特意给她发请帖,图什么 她跟淑贵妃可没什么交情,反倒是结了不少梁子。 淑贵妃给她送的这份情贴,只怕也是请君入瓮,来者不善! 连帖子本身都是一个坑! 如果是真心实意的想邀请,就不会拖到寿宴前两天才来送请帖,负责送帖子的竹青嬷嬷还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又是配合谢玉蕊给她下马威,又是这幅诘问的语气。 仿佛给她送一张请帖,就是给了她天大的脸面,她都该痛哭流涕的感激收下,有一点犹豫都是对淑贵妃的大不敬一样! 这是来给她送邀请帖的吗 不是。 萧令月心里冷笑的想:这是把她当成没见识的傻子!等到了寿宴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坑等着她往里跳呢!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去 第1420章 爸说了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爸说了什么 郑华支支吾吾的,没什么,爸什么也没有说。 这死丫头不承认听到他的抱怨,他才不会重新说一遍,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爸要吃苹果吗我给你洗个苹果。 凤晴问了句,却不等父亲回应,就自顾自地拿了两个苹果去清洗。 很快,她回到床前,将其中一个苹果递给父亲,她自己啃一个。 郑华不喜欢吃苹果,但他还是接过来。 爸真打算再住半个月的院 郑华没好气地道:我不住在医院里,住哪里出院,我住哪里凤家大宅现在除了你和方尧,我们都不被允许进入。 凤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那是咱们的家,你怎么能向他们低头,将自己的家拱手上出去。 你妈知道了,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凤晴边啃着苹果边说道:那不是我的,我妈临死前知道她错了,要向我大姨道歉。从我大姨那里抢来的一切,妈的意思是还回去。 凤家大宅,还有我妈因为抢到了家主之位,霸占吞并的财产,都是属于大姨那一支的,我是个孝顺的女儿,妈有那个意思,我当然要执行妈的临终遗言。 郑华听得一脸黑,你妈临终前什么都没有说,她怎么可能会让你把一切都还回去,少在这里糊弄我。 我妈死的时候,爸在哪里爸可没有在现场,我妈说了什么,爸知道 我妈给我的一切,已经是我的,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这个,就不用爸去操那个心了,爸好好养伤便是。 爸不想出院,那就在医院里过年。若是想出院,我会安排车辆送爸回老家养伤。 郑华黑着脸瞪着她,你这是要赶爸走凤晴,你个不孝女,我是你亲爸!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向媒体暴露你的真面目 凤晴笑,我怕什么爸在媒体面前说出花来,别人会信你吗会帮着你吗这是我凤家的事! 爸没有养我小不说,在我回来后,对我也不好,老想着坑害我,我没有直接断绝父女关系,很给爸面子了。爸,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房。 就算按照妈的遗嘱去做,也不用我给爸养老,我是姓凤的,爸有三个儿子,爸的心也严重地偏向你的三个儿子,自有你的儿子给你养老。 怎么说呢,我们都是亲生父女,我对爸没有什么感情,爸也不曾给过我父爱,我这个人还是有点孝心的,等爸回到老家养伤后,我每个月会定时往爸的帐户上转上一点钱给爸当生活费的。 郑华连忙问她:你每个月给我多少钱生活费我以前被你妈压制着,活得一点也不自由,口袋里的钱就没有超过五百块钱的。阿晴,爸也不贪心,你每天给爸一万块就行了。 一万块是有的。 郑华顿时有了笑容,亲生的,还得是亲生的。 一个月一万块,我会给。 郑华的笑容立即僵住,很快,他叫起来,一个月一万块,凤晴,你打发叫花子呢,我是你爸,亲爸!你妈给你留了那么多钱,你居然用一万块打发我。 一个月一万块,还不如凤悦活着时给他的多呢。 好歹,他那时候一天还有个四五百块钱。 一个月下来也有一万多。 爸嫌少吗在老家生活,足够了,多少年轻人上一个月的班,收入还没有一万块呢,我给爸一个月一万块的生活费足够了。 我给了我这一份,我三个哥哥也会有表示,爸可以叫他们每人也给你一万,这样你就有四万块钱一个月,能过得很潇洒。 第1421章 %“哈哈哈!” 天咒魔猿,听到了叶寒的声音,不禁大笑。 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屑之色:“杀了夜弑天麾下的高手,就让两个诸天之王联手追杀你?你……也配?” 诸天之王! 骄傲无边! 身为同样踏入这诸天角斗场的诸天之王之一,放眼各大生命体系都是无比恐怖,赫赫有名,主宰之下近乎于无敌的存在,这尊天咒魔猿自然也能够明白夜弑天和死灵少主的骄傲。 强如诸天之王,若非绝对的利益诱惑,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如此公然追杀一个天尸一族的诸天之子? “我不配吗?” 叶寒冷厉开口,就在这天咒魔猿放松心神的这一刹那,他突然动了。 咫尺天涯! 这种秘术动用出来,叶寒的本体瞬间消失,刹那挪移。 一眨眼,就出现在了这片大陆之外的星空之中,挪移百万里之外。 然而…… 百万里距离,对于一尊诸天之王而言,即便不借助秘术,也是弹指一念间抵达。 轰!!! 凶猛的大手,宛如星空崩塌了一角,化作了弥天大幕,朝着叶寒碾压下来。 砰砰砰。 大手碾压之处,星空处处产生混乱的爆炸。 天地穹宇,四极星空,至少直径千万里的场域宛如化作了泥潭。 虽然和叶寒一念凝聚时空牢笼的手段没法比,但这一刻,依旧足以困住此刻受伤的叶寒。 噗! 叶寒喷洒出一口逆血。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喷出来的好像不是鲜血,而是五脏六腑的碎片。 闷哼一声,叶寒的身躯,再度被震落虚空,狠狠砸在了又一处星空大陆之上。 而这时,更可怕的场景已经出现了。 夜弑天、死灵少主,这两个诸天之王已经追上来了。 隔着时空,他们的神念锁定了叶寒的本体。 甚至,叶寒目光朝着远处的星空中看去,脸色愈发难看。 他感应到了刑天君等一群位面之王的气息。 那夜弑天和死灵少主麾下的一大批高手,没有了神格碎片这种利益的纠缠,自然也早已停止了互相厮杀,反而一起赶来这片星空。 不杀叶寒,誓不罢休! “死!” “此子多半就是斩杀我弟弟刑天道的凶手,等夜弑天拿回了神格碎片,这个镇天公子,就只剩下一条毫无价值的贱命,我定要将之碎尸万段!” 厉声开口着,刑天君气息爆发,全力前行,朝着叶寒坠落的那片星空接近而至。 星空之中。 那一处星空大陆之上,叶寒大口咳血。 他挣扎着站起来,当即进入了空间法则神体加持的状态。 同时,甚至不敢藏私,直接将法则剑体本源也运转了起来。 两大法则之体同时运转之下,似乎一时间强行将体内的一切伤势压制下去。 而后…… 一念穿梭,一念跳跃。 他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下一瞬,三道大手,同时穿透了无数层的平行时空。 竟然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叶寒的气息。 先后之间,轰杀在叶寒的头顶之上。 砰! 三大诸天之王的力量一起碾压,何等的凶猛,何等的霸道? 叶寒的身躯,直接就被从平行时空中逼出来,再度坠落星空大陆,深深砸落在了泥土内部。 星空上方,三道身影走了下来。 那天咒魔猿的眼中,充满了戏谑,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诸天之子? 一个诸天之子,放眼诸天任何生命体系,的确都堪称最强的天才,最可怕的妖孽与奇才,能够让各种顶级大族、大势力悉心培养。 但…… 这世上,还有一种最不可思议的存在,叫做诸天之王。 而且此时此刻,是三大诸天之王。 凭借一个诸天之子的手段,想要逃走? 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找死的东西!” 夜弑天森冷开口,杀意不加掩饰。 相较于天咒魔猿,此刻的夜弑天和死灵少主,便是真正的愤怒了。 他们两大诸天之王联手追杀叶寒,对于他们自身而言,这本就是一种天大的耻辱。 “逃,你逃啊?” 死灵少主双瞳之中,藏着无尽的杀机:“镇天公子?我记住你了,在这诸天角斗场中杀死了你之后,未来尸族也要受到惨烈的报复,因你而受灾。” “夜弑天,死灵少主,你们居然联手追杀一个小小的诸天之子?说吧,此子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们觊觎的?” 这时,天咒魔猿目光深邃,看向了夜弑天与死灵少主。 听到这话,这两大诸天之王的脸色立即就再度产生了变化。 本来,是他们两个追杀镇天公子,争夺那一块神格碎片。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天咒魔猿。 但,事已至此。 这种情况下,也根本不可能隐瞒一切。 “此子,带有一块神格碎片。” 夜弑天犹豫刹那,而后如实开口。 “什么?神格碎片?” 天咒魔猿双瞳之中,顿时爆发出无尽的贪婪。 这诸天角斗场之中大部分的机缘,他这个诸天之王都不放在心上。 可神格碎片,对于他而言都蕴藏着莫大的诱惑力。 若是能够将这里面的神格碎片炼化掉,未来他们自身体内的神格,也都会产生巨大的蜕变。 而就算原本没有神格的高手,也很可能因此而诞生出神格。 好处无限。 炼化神格碎片,不止是在为以后的无上主宰之境做准备、做积累,更是在为以后的主神领域打好基础。 尽管,主神至今在这各大生命体系中都近乎于一种传说,但这个传说,却并不那么虚无缥缈。 不到最后,任何生灵,都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成为主神。 “小子,交出来吧!” 天咒魔猿盯视着叶寒,目光觊觎:“你将神格碎片交给我,我就可以庇佑你活着离开这里,甚至接下来在这诸天角斗场之中护着你。” “是吗?” 叶寒看着天咒魔猿:“那你先帮我镇压了夜弑天和死灵少主,我就将神格碎片交给你。” 一路走来,叶寒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什么危险没有遇到过? 此时此刻,他冷静了下来。 第1422章 第1422章 她倒是想看看,淑贵妃能玩出什么花样。 寒寒一听立刻说:那我陪娘亲一起去! 不用了,你和北北留在王府。萧令月摇摇头。 语气虽然温和,却明显不容拒绝。 北北微微蹙起眉。 寒寒也不满,正要跟娘亲撒娇。 萧令月余光一瞥,忽然看到周伯的脸色有些奇怪:周伯,你怎么了 周伯讪笑道: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看着萧令月的脸色:沈姑娘,你不问问侧妃娘娘的事吗 萧令月疑惑:她有什么好问的你是说今天的事吗 不不是这个,只是侧妃娘娘突然被放出来,沈姑娘不好奇原因吗周伯试探的问道。 萧令月神情十分冷淡:不是翊王放出来的吗 周伯道:是王爷放的,但是是有原因的 萧令月平静地打断道:谢玉蕊是他的侧妃,他想放就放,想关就关,跟我没关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用不着告诉我。 周伯: 他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令月又道:还有什么事吗 周伯心里默默叹气,只好岔开话题:沈姑娘如果打算去参加寿宴,需要老奴帮忙准备一份贺礼吗 因为请帖来的突然,他知道萧令月肯定没有提前准备。 就这一两天的时间,要找到合适的寿礼也不容易。 尤其是往宫中送礼,本身就是一件很讲究的事。 送轻了不行。 送重了,压过了其他客人的礼,更不行。 萧令月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却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直接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到时候需要多少银子,你直接跟我说。 周伯连忙摆手:一份贺礼而已,沈姑娘用不着客气。 周伯有些事情不敢说。 王爷之前还说过,要金华宫多下一份请帖给沈晚,周伯已经安排人给宫里递话了,只是没想到淑贵妃的动作这么快,今天就把帖子送来了。 周伯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淑贵妃原本就打算给沈姑娘送请帖,还是因为王爷的吩咐,他给宫里传了话,才有这封请帖送来。 如果是递话的缘故。 也就是说,淑贵妃本来是没打算邀请沈姑娘的,只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勉为其难送来了请帖。 结果没想到,沈姑娘竟然拒绝了。 竹青嬷嬷可能是觉得没面子,所以态度才不友善,又碍于翊王府的缘故,非要沈姑娘参加不可,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场冲突。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姑娘可能就误会淑贵妃了,她送请帖或许并没有恶意。 但是,周伯不好解释。 万一沈姑娘知道了这是王爷的吩咐,更加误会了怎么办 只能将错就错了。 幸好,结果都是一样的 周伯心里想着,询问道:那贺礼方面,沈姑娘有什么想法吗 第1423章 第1423章 萧令月摇摇头:我都可以,你看着备一份就好,不用太出挑。 她也没打算拿着贺礼去宴会上出风头,只要不出岔子、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反正,贺礼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人。 周伯点点头:那老奴就按照惯例先准备着,晚点再拿过来给沈姑娘过目 萧令月道:好的。 周伯又想起什么:对了,如果要参加宫宴的话,衣服首饰肯定得用新的,沈姑娘有准备吗 萧令月:没有。 她平时都是不戴首饰的,衣服也是随便几套换着穿,怎么方便怎么来。 哪有空折腾这些啊 周伯吃惊道:连一套新的都没有吗 萧令月无奈:我平时穿衣服不讲究,也很少有首饰,简单一点不行吗 她之前进宫面圣,或者去东宫,也没怎么精心打扮。 连陛下都没说什么。 这可不行! 周伯严肃地摇摇头:淑贵妃娘娘的寿宴,宴请的肯定都是各家夫人小姐,与寻常场合不一样,沈姑娘就算不精心打扮,也不能穿的太简单,否则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令月: 她明白这个道理。 世人大多都是先敬衣裳、后敬人的。 尤其是宫宴这种场合,京城里的贵妇、千金小姐们齐聚一堂,表面上是为淑贵妃贺寿,实际上却是一个互相攀比的舞台。 大到身份、地位、权势。 小到容貌、衣着、首饰。 随便一样都能拿出来攀比。 就算你不想比,身在那样的场合下,总有人会来跟你比。 躲是躲不掉的。 如果太过出挑,就有可能遭来敌视。 如果太过低调,又有可能被人轻视、鄙夷。 甚至连下人都会本能的捧高踩低,让人感觉很不愉快。 所以萧令月才讨厌这样的场合,人人都恨不得有一万个心眼子,揪着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比来比去,却还津津乐道。 萧令月想想都觉得累,她干脆拒绝了:不用了,我就是去参加个寿宴,送完贺礼就找借口离开,用不着多做准备。 周伯道:那也不能穿着旧衣服去啊,起码得换一身新的!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真的不用 她的衣服也不是很旧吧大多都只穿过一两次,七八成新还是有的。 能看得过去就行了。 到时候宴会上人多得是,也不会有谁无聊到专门盯着她吧 周伯苦口婆心道:沈姑娘,你没参加过宫宴,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你就相信老奴吧,衣服、首饰一定要新的,哪怕不出挑,也要保持居中水平,老奴是不会害你的。 萧令月:谁说她没有参加过 她在南燕参加过的宫宴可多了。 第1424章 第1424章 换汤不换药。 所以她才懒得折腾,爱怎么样怎么样。 没想到不止周伯,连寒寒也跟着说:娘亲,周爷爷说的有道理,娘亲这么漂亮,如果好好打扮一下,肯定能艳压群芳! 周伯:这恐怕有点难吧 可能在小孩子眼里,自家娘亲永远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周伯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唱反调。 但他不知道,寒寒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娘亲去掉易容,露出真实容貌,不用精心打扮也能艳压群芳! 不过,娘亲肯定不愿意的。 萧令月哭笑不得:我要艳压群芳做什么又不是去比美的。 寒寒眨眨眼睛:就算不比美,娘亲也可以做几身新衣服啊,我和北北每个月都有换新衣服,娘亲又不缺钱,为什么要穿旧衣服呢 萧令月无奈的摇头。 两个孩子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衣服当然要常常换新的。 而她不想做新衣服,只是单纯的嫌麻烦。 北北说道:宫宴就在后天,就这一两天的时间,娘亲要定制新衣服也来不及了吧 哪怕是宫中手艺最好的绣娘,制作一件漂亮的女子衣裙,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因为纯手工制作,从挑选布料到制作成衣,每个步骤都要耗费很多时间,如果再加上复杂一些的绣纹或者珠宝点缀,时间就更长了。 有时候甚至要好几个月、大半年都有可能。 至于外面的成衣店。 虽然有现成的衣裳可以买,但布料往往略逊一筹,样式也不如绣娘定制的精美独特。 所以,大多数的世家贵族都是在家里养着不少绣娘,或者是重金请一些有名的绣娘量身定做,从布料到款式,都是私人订制,独一无二。 再搭配上同款的首饰,一整套搭配下来,往往都足够普通百姓家吃穿好几年了。 寒寒有些苦恼:对哦,这可怎么办 萧令月看着两个小家伙认真的样子,不禁莞尔:来不及就算了吧,反正 话还没说完,周伯却笑道:也不是没有应急的办法。 什么办法周爷爷你快说。寒寒立刻问道。 沈姑娘,你听说过绣衣坊吗周伯笑呵呵道,北秦最有名的成衣店,里面出售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品,无论是款式、做工,还是其他各方面,都不逊色给宫中绣娘,在京城里非常受追捧…… 寒寒惊讶道:还有这样的地方在哪里呀 周伯道:就在京城,马车过去半个时辰就到了。 寒寒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娘亲,我们去看看吧多买几身漂亮衣服,娘亲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萧令月好笑道:绣衣坊的衣服确实很受欢迎,但每一件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吧而且预定的时间很长,很多人排着队都买不上 周伯笑道:沈姑娘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只要你看得上、喜欢就行了。 在京城里,还有翊王府买不到的东西 就算绣衣坊再受欢迎,被人捧到天上,也绝对不敢拒绝翊王府的生意,除非他们不想在京城混了。 萧令月: 她嘴角微微一抽,竟无言以对。 寒寒欢呼道:那我们现在就出门,去给娘亲选衣服吧!周爷爷跟我们一起去! 周伯笑呵呵地说:都听小世子的。 第1425章 第1425章 北北考虑了一下,点点头:我没意见。 萧令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北北,你不是不爱出门吗 寒寒和周伯也就算了。 北北竟然也有兴趣。 萧令月心里不禁怀疑,她平时穿的没那么差吧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起劲 北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眨了眨眼睛:娘亲不是也很喜欢给我买衣服吗有时候一买就是一大堆,我还从来没陪娘亲买过呢。 萧令月: 她顿时无话可说了。 虽然她对自己的穿衣打扮很少上心,但是女人嘛,哪有不喜欢买东西的 她只是把所有的兴趣都用在了儿子身上。 北北长得精致好看,身形比例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买各种名贵布料,一样样给北北做衣服,有时候一做就是几十套,小家伙经常跟她抱怨太多了穿不完,也没能打消她的兴趣。 现在北北都这么说了。 她还能说什么 看着两个小家伙期待的眼神,还有周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萧令月只好投降了:好吧,听你们的,那就去吧。 太好了!寒寒高兴的差点蹦起来,急忙催促道:周爷爷,快去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去。 老奴这就去叫人备车。周伯笑着应下了,便朝外走去。 萧令月忽然想起什么。 她眉心微蹙,看着正在讨论要买几件、买什么款式衣服的两个孩子,跟着周伯走出厅外,低声道:周伯,你先等等。 沈姑娘怎么了还有什么吩咐周伯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萧令月道:寒寒和北北跟着我出门,没问题吗 周伯一愣:这有什么问题 萧令月看他没有懂,只好提醒道:战北寒难道没有给你下过命令,不准我带两个孩子单独出门吗 万一她带着两个孩子跑了怎么办 战北寒对她可是明确警告过。 她可以出门,但两个孩子不行。 她单独带两个孩子出去,更不行。 萧令月不知道周伯清不清楚这件事,但是考虑到战北寒的性格,他应该给周伯下过类似的命令。 周伯可能是忘了,或者一时间没想起来。 萧令月不想连累周伯因为这种事,被战北寒责罚或怪罪,想了想还是出来提醒他一声。 周伯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王爷有这样的命令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周伯你应该也知道吧 萧令月语气平淡,所以你最好再考虑一下,免得待会出了门,被战北寒知道了,说不定会连累你。 周伯: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王爷没说过啊。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难道王爷跟沈姑娘吵架,还怕沈姑娘带着孩子跑了,所以私底下警告她不准把孩子带出府 嘶 周伯心里倒抽一口冷气,仔细想想。 好像是王爷会做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王爷如果担心小世子被沈姑娘拐跑了,不让沈姑娘带世子出门也就算了。 怎么连沈姑娘自己的儿子都不让带了 第1426章 第1426章 古人有挟天子以令诸侯。 王爷这是,挟儿子以令亲娘 周伯: 他心里深深汗颜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看萧令月的神情。 以王爷霸道强势的性格,会下这种命令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沈姑娘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竟然能容忍王爷这种威胁 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跟王爷又没关系。 王爷扣住了她的儿子不放。 沈姑娘看起来竟然没有多生气,反而接受了这种另类的威胁 周伯有点想不通了。 他感觉自己真是老了,不管是王爷的心思,还是沈姑娘的心思,他竟然一点都猜不透,实在不明白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王爷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不准沈姑娘带两个孩子出门。 不管是小世子,还是沈家小少爷。 包括沈姑娘自己。 王爷从来没限制过他们,做什么都是默许的。 至于沈姑娘说的不能带两个孩子出门,大概只是王爷跟她吵架的时候,一时说的气话吧 只是沈姑娘当真了。 王爷恐怕也没解释过。 周伯心里飞快的想着,脸上不禁沉默了。 萧令月问道:周伯,你怎么了 周伯立刻回过神:失礼了,老奴刚刚只是在想,沈姑娘这话从何说起王爷从来没有给老奴下过这样的命令啊。 萧令月一怔:没有吗 周伯斩钉截铁地说道:从来没有! 萧令月沉默了。 周伯试探着道:沈姑娘,你说的这些,是王爷单独跟你说的吗 萧令月点点头:对。 那有没有可能,这只是王爷的一时气话呢 周伯委婉地解释道:王爷脾气硬,说话也硬,从来不懂得委婉缓和,也不喜欢解释,可能有时候话说出来,便不知道怎么收回去了,但王爷心里其实并没有这种意思,也不是真的想威胁沈姑娘你沈姑娘在王府住的这些日子,王爷也从未限制过你什么吧 在周伯心里,还是很希望两个人和好的。 因为每次跟沈姑娘吵架,王爷的心情都很糟糕,脸色冷得吓人,弄得书房里都跟冰窖一样。 周伯走进去都恨不得打哆嗦。 所以,即使知道不该插手主子之间的事,周伯还是没忍住,委婉的替王爷解释了一下,希望沈姑娘能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误会,不要跟王爷继续冷战了。 现在天气凉了。 王府里真的不需要王爷天天放冷气了。 萧令月安静了片刻,笑了笑:周伯,你用不着替他说好话。 周伯讪笑:老奴倒不是帮着王爷说话 萧令月摇了摇头,平静地道:战北寒有没有这种意思,我最清楚,他说的从来不是气话,所以用不着解释。 她大概知道周伯是怎么想的。 但周伯却不知道,她和战北寒之间的问题,还有他的警告和威胁,究竟来自哪里。 来自于北北的真正身世。 所以战北寒的警告,从来不是气话。 而是真正的威胁。 第1427章 战北寒根本不需要采取什么限制,只要口头威胁就够了。 因为他很清楚,一般的限制和禁足,无法约束萧令月,她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除了战北寒之外,翊王府没人拦得住她。 而萧令月唯一的死穴,就是北北的身世。 她不愿意公开北北的身世,担心两个孩子双生子的身份,在皇室会有危险。 所以。 战北寒真正的威胁,其实并不是怕她带着两个孩子跑了。 而是她敢走。 他就敢公开北北的身世。 北秦是不可能允许皇家血脉流落在外的。 萧令月再厉害,也不可能与一个国家为敌,就算强行带走两个孩子,她也没把握能在战北寒手下平安脱身。 这种无形的警告和约束,才是真正困住萧令月脚步的东西。 这一点。 她和战北寒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有些事情不用说透,彼此都心里有数,她和战北寒都有自己的底线,谁也不打算退让。 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偶尔试探对方的底线,绝不轻易冒进。 这就是她和战北寒之间的默契。 因此,表面上的限制是不需要的,战北寒也用不着下令软禁萧令月,任由她行动,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能说明,战北寒捏准了她的软肋,料定了她不会跑。 所以也不需要时时刻刻派人盯着了。 而萧令月目前为止,还没想到合适的方法破局,只能先维持着表面情况,静观其变。 这些事情,只有她和战北寒知道。 周伯完全不清楚。 所以他才会认为,战北寒说的只是一时气话,委婉的劝她不要当真。 萧令月笑了笑。 有些事情是没法解释的,也用不着解释。 周伯,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也不想连累你。 萧令月说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要带寒寒和北北出门,你最好先派人告知战北寒一声,得到他同意再去,免得事后遭殃。 周伯无奈道:沈姑娘,王爷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不至于计较这些小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萧令月平静地道:我只是提醒你,要不要做看你的意思,我不勉强。 周伯: 我先回厅里了。萧令月客气地说完,便转身回了前厅。 周伯站在原地看着她,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王爷也真是,好好的为什么要跟沈姑娘说那种话 这下好了。 误会眼看着是越来越大了。 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周伯心里直叹气,想了想,还是叫了名侍卫去给王爷送个话,顺便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禀告一下。 第1428章 周伯自己也没闲着,安排人套好了马车,又折回前厅内:沈姑娘,小世子小少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娘亲,北北,我们走吧。寒寒兴致勃勃的拉着北北,往王府门外跑去。 萧令月笑着跟在后面。 母子三人上了马车,周伯跟着车夫坐在车辕上,马车便缓缓往前驶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座五层的红漆楼宇前。 萧令月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精致华丽的小楼,巨大的金字牌匾上熠熠生辉的绣衣坊三个大字,奢华不差钱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令月不禁感叹:真是好大一座销金窟啊 寒寒第一次来这种成衣店,下车马车后很好奇的左右张望,不解道:娘亲,销金窟是什么意思 就是大把大把砸钱的地方,连空气都很贵。萧令月调侃的解释了一句,就看到敞开的大门里,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个绣娘匆匆走出来,额头有些冒汗。 贵客驾临,小的有失远迎了,您就是翊王府的周管家吧中年男人一眼看到了周伯,立刻堆起满脸笑容。 周伯看着他,微微颌首:你就是绣衣坊的谢东家 中年男人赔着笑:不敢当 周伯打断了他的恭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去再说吧。 是是您几位里边请。谢东家急忙侧身让路。 萧令月带着两个孩子走进了绣衣坊,迎面便是开阔的明堂,地面铺着猩红的地毯,周围摆设无一不精致华丽,处处彰显着奢华与品位,空气里萦绕着一股清幽的熏香气息。 谢东家亲自带路,将一行人迎上了三楼。 绣衣坊共有五层。 第一、第二层都是开放给普通客人的,也有一些制作好的成衣展示。 到了三层以上,便是贵客专区,有一个个独立的包厢,有丫鬟、下人专程伺候,装饰摆设也更加华丽名贵。 没有一定身份的人连门槛都上不来。 寒寒和北北好奇的张望四周:娘亲,你不是说绣衣坊生意很好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萧令月看着四面空荡的绣衣坊,除了伺候的丫鬟、绣娘之外,确实不见其他客人,心里便明白了什么。 还没等她说话。 谢东家便讨好地说道:得知有翊王府的贵客驾临,小的哪还敢招待其他客人自然是早早清场准备了,今天的绣衣坊不接待其他客人,几位可以慢慢挑,慢慢选,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小的一定尽全力满足。 果然。 在京城里做生意的,最怕就是得罪有权有势的人。 翊王府绝对是其中翘楚。 因此都不需要周伯特意安排什么,只要派人过来说一声,绣衣坊的东家便知情识趣的主动清场,唯恐有不周到的地方。 这样啊。寒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四下看了一圈,好奇地问道:你们这里只做女子的衣裳吗 谢东家赔着笑:目前是只做女子的,但如果贵客有需要,也可以挑选绣娘,量身定做其他类型的衣裳。 萧令月挑了挑眉。 她敢打赌,绣衣坊之前肯定没这种规矩。 毕竟它是专门做女子衣裳出名的,其他无关生意一概不做,专精这一项。 结果寒寒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位东家就马上改口了,亲身诠释了什么叫有权能使鬼推磨。 第1429章 六个时辰后——— 这一路以来,并没有再碰到宫殿,反而是一些破财的房屋之类的地方。 一直到现在,队伍到了一道玄铁铸成的高大的门前。 洛璃看着这少说有五六米的大门,唇角一抽,“白泽,这就是你说的,一个小小的藏宝室啊?” “确实挺小的啊。”白泽挠了挠头,“解释道,“这里是哪?这可是我们光明神族的遗迹!我光明神族纵横大陆万年,一个小小的藏宝室已经足够他人给予了。”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对了,这主城废墟应该是碧落他们生前就想好的计划,但是这里面你也别报太大希望,毕竟我族真正宝贝,天地法则是不允许放在这片大陆的。” 他轻咳一声,接着道,“所以这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后来放进去的符合这片大陆的天材地宝,我族的大藏宝室,等你去了诸神,我再给你指路哈。” 星沂无奈,这人好像是生怕洛璃会觉得这藏宝室很丢人一样,洛璃这才刚到门前,他已经开始叨叨了。 洛璃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唇角一抽,“放心吧,知道你家大业大,不会小看你的。” 白泽放心了,安心的躺了回去,交代了一句,“直接强行破开就行。” 洛璃点头,不过她也没打算开口,毕竟这可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情。 在抵达这座庞大的玄铁石门后,季浮生看起来就激动了起来,或许觉得这地方就是遗迹的中心。 他招呼着其他人去周围探查,自己则是和离杀在门前,抬眸思索。 除了他们,本来留守在断魂山脉的降临者们,也没有多大兴趣,象征性地四处看了看。 温行砚看着这扇门就有些心情复杂了,他眼神晦暗的看了洛璃一眼,见她不动如山,他闭了闭眼,罢了,都已经决定了,他还担心个什么劲,等着看吧他就。 季浮生与离杀立于玄铁石门前,两人的身影在火焰的映照拉长,与古老而沉重的石门形成鲜明对比。 季浮生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门扉,每一次触碰都似乎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涟漪,眼中闪烁着兴奋。 离杀则是脸色微微凝重,他来自诸神,自然能够看出来,这遗迹本该属于哪里。 他抬头仰望,门楣上雕刻的复杂图腾在微弱光线中若隐若现,透露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感。 这是,远古早已灭族的光明神族的族徽。 怎么会出现在这低等大陆? 四周,不知何处而来的风穿过四周石壁的缝隙,带着一丝丝凉意和远处未知生物的低吟,让这片空间更添几分诡谲。 诸神大陆的人们或远或近地散布着,有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有的则显得意兴阑珊,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待却难以忽视。 洛璃在角落,冷眸看着他们,不发一语。 最终,季浮生拍板,“附近没有法阵和机关存在,直接破开。” 第1430章 下毒者如何都想不到,山上湖泊边缘有士兵镇守。 上山的每条路,都安装有监控。 一旦有人上山,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会被立即注意到。 祁景胤声音冰冷,“撬开他们的嘴,确定是苏丞相的人下的药!” “是,将军!” 田秦马上出了营帐。 此时,几位将士来到祁景胤营帐内,对战景胤作揖。 陈魁先道:“将军,末将实在是受不了那三人了,实在不行,就一刀了结吧!” 祁景胤抬眼,目光扫视众人。 发现各个神情不悦,陈魁明显被气极了,脸色涨红。 祁景胤皱纹问:“发生了何事?” 李元忠先一步说:“御史宋进,刚刚在街上找青楼,要逛窑子,咱们镇关哪还有窑子。” “他让侍卫在街上拉走几个长相漂亮的富商之女,想要图谋不轨。” “被陈魁将军当街撞见,直接一刀劈了宋进的侍卫。” “宋进当街辱骂陈魁将军,骂的很难听。” “在陈魁将军又拔刀前,末将几个连忙把他摁住拉走。” 陈魁还是很生气,心情难以平复。 “他们三人,从京城来到镇关,难道还没看明白,各地起义军揭竿而立,百姓连草根树皮都吃不上了,路边饿死百姓不知凡几。” “他们来到镇关,我们那一顿没有好酒好肉伺候,还想要逛青楼,当街强抢民女,蹬鼻子上脸了。” “也不看看,镇关是谁的地盘,敢跟老子横,下次我非劈了他不可!” 祁景胤迟迟没有出兵镇压黄旗军,导致黄旗军接连夺下三座城池。 小皇帝最终坐不住了。 强硬命令祁景胤出兵不成,派三位钦差大臣来游说他出兵。 这三位大臣分别是,御史宋进、奉常崔同和,少傅墨永。 他们带了家眷和侍卫来,浩浩荡荡的入城。 宋进一进城,就霸占了富商才购买六进院的大宅子,把人赶出去。 然后派人去军营粮仓中,闹着要粮食。 被宋铎手下士兵给轰出去了。 这还没完,见伙夫房有肉,有鸡蛋……直接上手抢。 肉倒没有被抢回去,鸡蛋砸碎不少。 最后陈魁带人把他轰走了。 宋进和陈魁第一次就闹的很难看! 好歹是钦差大臣,也不能让人在镇关饿死。 最终宋铎送了两袋米,一些肉和菜,送到宋进住处。 就这,他们还不满意。 非说新鲜鸡肉居然不给御史食用。 那些鸡是两个月前神明送的,他们养起来是为了下蛋。 连将军都没得吃,一个御史居然想吃下蛋鸡。 宋铎东西直接收走,爱要不要。 事最多就是宋进,一天到晚的整幺蛾子! 今天还发生当街强抢民女的事。 他们就没见过如此下作的钦差大臣! 相比下,奉常崔同和,少傅墨卓永安静很多。 崔同和就带了几人来镇关,进镇关第一天,入住军营。 和士兵同吃同住! 他有个毛病,就是好酒,每次吃饭必须要求有酒。 镇关的酒都是神明送的,大将军都不舍得喝。 只能拿啤酒糊弄他。 谁料这家伙喝出味了,说啤酒不够劲,一定要二锅头。 每天一小瓶。 喝不到酒就去找宋铎念叨。 为何不找大将军,缘由是不敢! 少傅墨永是太后的人,和墨凡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关系。 一入镇关,一行人住进了世子府。 一天到晚不知道在世子府捣鼓什么,也不出来。 似乎把游说祁景胤出兵,忘的九霄云外。 这三人在镇关若是安安静静的,将士们或许还会给几分面子。 如果一个个都像宋进那样,敢在武将面前耍横,谁知道那天身首异处。 况且这里是镇关,天高皇帝远。 是大将军说了算。 祁景胤问墨凡,“他是苏丞相的人?” 第1431章 之前,时机并不成熟。 楚家门户之见很大,叶凡的出身,注定让他的回归遭受莫大的阻力。 即便楚正鸿已是楚家家主,但是在他没有一定自信之前,楚正鸿是断然不敢让叶凡认祖归宗。 因为,这很可能,会害了他。 像楚家这等大家族,权势斗争一向残酷。 叶凡又是楚家长子的身份,就算他无意登楚家家主之位,但也将不可避免的卷入一场家族纷争之中。 所以,这么多年,楚正鸿一直在等。 等自己掌握足够的力量,可以庇护叶凡母子。 也等叶凡成长,可以独挡一面! 如今,时机已然成熟。 叶凡天榜十一的实力,已经足够在楚家之中,保全自己。 所以,楚正鸿方才迫不及待的在此等叶凡归来。 当年的事情,也该跟叶凡解释清楚了。 时间,终于来到上午九点。 随着叶凡归来的时间越加临近,楚正鸿的内心,也顿时变得激动与紧张起来。 然而,就在楚正鸿满怀期待的,等待着与自己儿子的再度重逢之时。可是,谁能想到,候客厅中的广播之中,却是有噩耗传来。 庚子年5月18日,上午十点二十三分,帝王号游轮在日国近海突发事故沉没。 现场救援人员正在紧急营救,但暂无发现任何人员生还。 具体情况,相关部门正在与日国交涉~ ..... 庚子年5月18日上午,帝王号游轮在日国近海沉没~ .... 暂无发现任何人员生还~ ..... 候客厅中,低沉的广播声,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 楚正鸿的脸色,顿时白了下去。 最后,身躯踉跄了一步,直接摊在了身后的座位上。 帝王号,沉没 无...无人员,生还 这个消息,只若晴天霹雳。 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男人,只仿若老去的十岁一般。 老眸之中的神采,随即黯淡了下去。 家主,家主~ 您别担心。 小主肯定会没事的。 小主实力超群,能打封号宗师。 如此实力,便是那游轮触礁沉没,小主也必然能全身而退的~ 韩老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住楚正鸿,连连安慰着。 然而,楚正鸿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舒缓。 若是一般的事故,叶凡靠着一身修为,必然能全身而退。 可是,这真的是一般的事故吗 叶凡刚在日国一战成名,回国途中所乘坐的游轮便离奇失事。 若是将前后联系起来的话,答案无疑昭然若揭。 很明显,这次的事故,是有人,在对叶凡下手! 短暂的失态之后,楚正鸿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传我命令,召集楚家所有强者,今晚在华夏东海之滨集合! 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蕴含。 冰冷的,仿若冰山上那万古不化的冰石。 一旁的韩老,顿时怔住了。 楚家,乃是当世第一豪门。 更掌控着楚门近乎半数的力量。 如今,楚正鸿突然召集楚家所有强者。 韩老已经不敢想象了,那些人聚集在一起,会有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他看着男人,惶恐问道:家主,您..您要干什么 干什么 我要荡平日国! 楚正鸿攥紧了手掌,森然话语之中,却是杀机肆虐。 韩老当时便吓懵了。 家...家主,不可冲动啊。 小主生死尚且不知,一切情况都还未查明。 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且,以小主的实力,是不可能那么容易陨落的。 韩老连连劝着。 楚家集结强者,强攻日国。 这特么可不是小事。 弄不好,牵一发而动全身。 到时候,整个世界武坛,甚至都有可能卷入这场纷争。 他们最好祈祷,我儿还活着。 不然的话,我要让整个日国,为我儿陪葬! 楚正鸿攥紧了手掌,眸眼之中,一片赤红。 本以为,今日会是他们父子团聚之日,可谁能想到,等来的竟是游轮沉默的噩耗。 不过,韩老所言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在没有找到叶凡的尸体之前,生死还不足以盖棺定论! 小凡,你一定要活着~ 厅堂之中,楚正鸿老眸通红,心中祈祷。 —————— —————— 当天晚上,大量的强者,在华夏东海之滨紧急集合。 宗师如龙,当无数宗师汇聚在一起之时,那旺盛的精血与气势,更是冲天而起! 哪怕相隔百里,依旧能感受到,东海之滨之上,那磅礴凌厉的气势。 此处,乃是华夏国门,突然惊现这么多强者,无疑震颤了华夏武道。 当天晚上,便有人向武神殿紧急汇报。 你说什么 东海之滨,惊现大量异国强者 单单宗师强者,就有超过十人 封号宗师,更有数人 我的天! 对方究竟什么势力 他们想干什么 莫非要突袭我华夏武道不成 得知消息之后,剑圣等人都懵了。 十几个宗师强者 这等阵容,便是华夏举国之力,短时间之内也难以凑出来吧。 而且,竟然在华夏近海集合 这等消息,就像美利坚的核动力航母编队,突然出现在华夏内海。 可想而知,武神殿得知消息之后,心中是何等震怖 快! 拳皇,通知战神,国门有变。 我们先过去,让战神收到消息之后,速速前往东海之滨支援! 惊惶之间,剑圣萧辰、拳皇莫孤城、昊天宗师唐浩三人,连夜奔赴了华夏东海之滨,去监视这些神秘强者的动向。 事关国家的武道安危,容不得他们有任何疏忽。 不过,事实证明,剑圣他们却是多虑了。 这些人的目标,似乎并非是华夏。 他们在集结完毕之后,便尽皆朝着日国海域的方向,赶去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1432章 刚量完腰围和手臂,忽然一阵喧哗的争执声从楼下传来。 你说什么今天不接待客人我人都到店门口了你跟我说这个!一道尖锐的女子声音响起,有些气急败坏。 萧令月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声音就是从窗户外的楼下传来的。 县主,您不要动。两个绣娘手里拿着软尺,仔仔细细的丈量着,一旁的丫鬟拿着纸笔飞快记下来。 楼下的争执吵闹声却越来越大。 女人尖锐的声音怒吼:我不管你们东家有什么事,反正我今天来了,你们这些狗腿子拦着不让我进门,难道要我白跑一趟吗 这位夫人,实在很抱歉 另一道惶恐歉意的声音不停赔着罪,但因为音量不高,完全被女人愤怒的声音盖过了,听得不太清楚。 女人:我不要你们道歉,给我让开!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别挡着我! 真的很抱歉,我们 女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东阳伯夫人,再敢拦着我,我要你们好看! 争执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萧令月的全身尺寸量完了,绣娘收起软尺,恭敬的退下。 萧令月听着窗外的争吵声,一时有些好奇,便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只见一辆马车大摇大摆的横在店门口。 一个满头珠翠、贵妇打扮的女人扶着丫鬟的手,身后跟着好几个家丁,正堵在店门口,与店内的侍女争执着,旁边还站着两个十六七岁、容貌有些相似的少女。 女人嚷嚷着道:我告诉你们,我今天是好不容易抽了空,带着两个女儿出来买衣服、给淑贵妃娘娘的寿辰做准备的,你们要是再继续拦着,耽误了我的大事,信不信我东阳伯府一句话下来,就能让你们绣衣坊在京城混不下去,到时候你们东家跪着上门求本夫人都没用!还不给我滚开! 绣衣坊的侍女欲哭无泪:夫人,真的很抱歉,不是我们不让您进去,而是今天的绣衣坊有贵客包场,东家特意吩咐了不接待其他人,请您见谅 女人一听更气了:原来你说的东家有事不接客人,就是这个事到底是什么贵客让你们长了狗胆,竟然连本夫人都要拒之门外!你说,是王妃还是哪位世家夫人,要是身份还不如我,别怪本夫人跟你们不客气! 这女人显然是生气到极点,光天化日之下,她竟然被一家小小的绣衣坊拒之门外,不肯让她进门。 这要是传出去,她堂堂伯夫人的面子往哪搁啊 还不得被其他夫人们嘲笑死。 所以她非要进门争个颜面,实在进不去,也得知道里面的贵客是谁,否则她绝对不甘心。 但是侍女又怎么敢说呢 私自透露客人的身份,如果被东家知道了,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侍女只能卑躬屈膝的再三赔礼道歉,又急又怕,冷汗都出来了。 东阳伯夫人看到她们推三阻四的样子,怒火不打一处来,正伸手指着侍女要骂人,忽然余光一瞥,她看到了三楼上敞开的窗户,与萧令月对上了目光。 东阳伯夫人: 萧令是听到淑贵妃三个字才多看了一会儿,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人,很快就没了看热闹的兴趣,转身往外走去。 东阳伯夫人同样不认识萧令月,却猜到了什么,恶狠狠瞪着侍女道:你说的贵客就是这个丑八怪女人 第1433章 第1433章 门口的侍女: 楼下的争执声越发刺耳了。 萧令月没有去听她们在吵什么,反正跟她无关,回到包厢里,她看到寒寒和北北跑到了窗边,正踮着脚往外看。 萧令月奇怪道:寒寒,北北,你们在干什么 寒寒回头朝她招招手,小脸上带着新奇的表情:娘亲,下面有人在吵架哦。 吵架有什么好看的。萧令月立刻明白了,无奈地一笑,又看向旁边的谢东家,选好的衣服多久能送来 谢东家问道:县主很急着要吗 萧令月想了想:后天可能要用上。 谢东家立刻识趣地说道:没问题,小的这就让坊里的绣娘抓紧赶工,明天便将改好的衣裳给县主您送去。 顿了顿,谢东家又小心地问:不知道县主现在是住在哪里 萧令月还没说话。 旁边的周伯接话道:直接送到翊王府就行,所有配饰也都带上,别遗漏了。 谢东家连连点头:是是,小的记下了。 寒寒,北北,你们两个别看了,该回去了。萧令月一看事情办完了,对两个孩子说道。 周伯又低声叮嘱了谢东家几声,走到萧令月身边。 寒寒拉着北北走过来:娘亲,我们现在就回去了吗 小语气似乎有些失望。 萧令月笑着弯腰问:不然你还想去哪 寒寒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去街上逛逛 萧令月挑眉。 我刚刚看到街上好热闹,还有卖糖人的,娘亲小家伙眨巴着眼睛,软乎乎的朝她撒娇。 萧令月哭笑不得:你想吃糖人 寒寒又眨眨眼:除了糖人,还有好多东西呢 萧令月明白了。 这就是纯粹不想回家,出了门就想到处玩,目的反而不重要。 想到两个小家伙的年纪,整天关在王府里是挺没劲的,翊王府面积再大,那也比不上全京城啊。 萧令月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动摇了,她又问了北北的意见。 北北对逛街没什么兴趣,嫌街上人多,吵闹。 可惜拗不过寒寒。 寒寒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把北北说动了。 行程暂时就这么定下了。 母子三人说说笑笑的下了楼,周伯和谢东家走在最后。 刚到了一楼大厅,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就是你包场了绣衣坊,害我白跑一趟的吗 萧令月抬头望去。 这才发现之前堵在店门口,跟侍女吵架的那个陌生女人还没走,看到萧令月从楼上下来了,她气势汹汹就要走进来。 店里的侍女急忙阻拦:这位夫人,您不能进去 第1434章 第1434章 滚开女人一把推开她。 侍女踉跄了下,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女人身后冲上来的家丁架起来,直接拖到了一边。 满头珠翠、华丽打扮的女人扶着丫鬟的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绣衣坊,眼神凌厉刁钻的打量了萧令月一眼:你是谁我怎么没在京城见过你 萧令月很无语: 她冷淡道:你都没见过我,拦我的路干什么 还是这幅想找茬的样子。 她招她惹她了 女人细长的眉毛飞起,恶狠狠瞪着她: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萧令月: 走在周伯身后的谢东家见势不好,急忙上前赔笑:这位夫人,在下是绣衣坊的东家,鄙姓谢,请问您是 女人斜瞥了他一眼,扬扬下巴。 身边的丫鬟立刻开口:我们夫人是东阳伯夫人。 谢东家急忙拱手:原来是伯夫人,失敬失敬了 东阳伯夫人不耐烦的摆手:客气的话就免了,我倒是想问问东家,你们绣衣坊的门槛如今已经这么高了吗连我堂堂东阳伯府都够不上了,专程来给你们做生意,竟然要被你们拒之门外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又刺人,明显带着怒火。 谢东家哪敢跟她硬杠。 来者是客,更是他得罪不起的贵客,他只能再三赔礼道歉,又狠狠训斥旁边的守店侍女: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看见夫人来了都不知道行礼伺候着居然还敢把夫人得罪了,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统统给我罚俸半年 几位守店的侍女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低着头。 几位守店的侍女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低着头。 她们会阻拦这位东阳伯夫人,还不是因为东家有令在先说要清场不接客,她们才拦着的,否则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现在伯夫人要怪罪了,东家不想得罪人,倒把错都怪在她们头上。 侍女们心里委屈,低头不敢争辩。 东阳伯夫人还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我说东家,你们店里的人确实该好好教一教了,一点规矩都没有今天得罪我就算了,改明儿若是得罪了什么侯夫人、王妃之类的,你们绣衣坊还想不想在京城里混下去了不如趁早关门算了 谢东家一听,顿时怒斥道:听到了没有还不给东阳伯夫人跪下赔罪 几个侍女立刻跪下来,瑟瑟发抖的伏在地上:求夫人原谅 东阳伯夫人冷哼了一声,正要再刺几句。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少女走上前,一左一右抱着她的手臂,柔声安抚道:母亲消消气,她们不过是些下人,您何必跟她们置气呢小心气坏了身子。 另一个又说:我看东家的态度还是不错的,母亲要气也该气包场的人,跟这些下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话无疑提醒了东阳伯夫人。 她立刻就不管跪在地上的几个侍女了,不善地看向萧令月:今天包了绣衣坊的人就是你 其实不是她。 是周伯。 但是都一样,萧令月懒得否认,平淡地道:是又如何 你好大的胆子 东阳伯夫人怒极反笑,从哪冒出来的丑八怪,居然敢包绣衣坊的场,害得本夫人白跑一趟,你到底是谁把身份报上来 萧令月今天出门没有戴面纱,一张带着胎记的素淡脸庞露在外面。 第1435章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半新不旧的,没有任何名贵的首饰。 一眼看过去,就好像街上随便走过的普通路人似的,除了脸上的胎记扎眼之外,浑身上下都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尤其是现在。 她站在满头珠翠、一身华丽的东阳伯夫人面前,甚至显得有几分穷酸和落魄。 但即便如此,她脸上却没有半点自卑和忐忑,双眸冷静清澈,犹如宝石。 身上有一种气定神闲的独特气质。 东阳伯夫人越是打量着,眼里的鄙夷和不屑就越明显。 连站在她身边的两个少女都撇了撇嘴,自以为小声的嘀咕道:这是哪来的乡巴佬穿的也太破烂了吧。 头上连根簪子都没有,这么落魄,她真的买得起绣衣坊的衣服不会是来招摇撞骗的吧 听到这话的谢东家: 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 不过,被侮辱的不是安平县主,是他。 他堂堂绣衣坊,是那么容易被招摇撞骗的吗 当他是傻子呢 谢东家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两位少女,从她们的衣着打扮和气质上,判断这应该是东阳伯府的嫡女,而且是比较受宠的那种。 毕竟,不受宠的人多少会看人眼色,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谢东家只是个商人,得罪不起这种贵族家的千金小姐,所以虽然感觉被人贬低了,他也明智的假装自己没听见。 萧令月冷淡看了一眼两位少女,懒得跟小姑娘计较。 她目光落在东阳伯夫人身上:你是谁 东阳伯夫人不屑道: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的丫鬟刚刚说过的话 萧令月嘲弄的一笑:绣衣坊是你家的产业 萧令月嘲弄的一笑:绣衣坊是你家的产业 东阳伯夫人:你说什么 你是这里的东家、掌柜、还是主人 萧令月平静的、字字清楚地问,如果都不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脸,管得这么宽 她爱包场就包场。 这里又不是你家,你管得着吗 东阳伯夫人: 两位少女: 谢东家: 萧令月这话说的平静,但话里透露出的意思,就不那么友善了。 东阳伯夫人惊愕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半晌才气得尖叫:你、你说什么 这个穷酸的丑八怪女人,竟然敢当众这么嘲讽她 还没等东阳伯夫人发作。 萧令月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捂着嘴:这位夫人,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说话不要张那么大的嘴,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东阳伯夫人: 噗跪在地上的守店侍女一下没忍住,喷笑了下。 东阳伯夫人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眨眼又变得铁青,她狠狠瞪着萧令月,气得猛地抬手朝她脸上扇过去:贱人,你找死吗 萧令月抬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眸光冷冷的看着她。 她什么也没说。 东阳伯夫人气得冒烟的头脑猛地一凉,瞳孔收缩着像是被冰刀刺了一下,顿时僵硬住&1229; 第1436章 萧令月轻叹了口气: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东阳伯夫人: 萧令月继续道:你最好不要继续惹怒我,否则 她眼眸冷得吓人,唇角却弯了弯,靠近东阳伯夫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东阳伯夫人: 因为声音太小,旁边的周伯和谢东家等人都没听清楚,就只见东阳伯夫人浑身剧烈发抖,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所有血色顷刻间退了个干净。 她如同见鬼一般看着萧令月,惊颤的瞳孔里差点吓出了眼泪。 萧令月冷冷甩开她的手:滚吧。 东阳伯夫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到地上,两个女儿急忙扶住她。 母亲,您没事吧 她对你做了什么其中一个少女敌视的看向萧令月。 东阳伯夫人哆嗦了半天才勉强冷静,紧紧抓着两个女儿的手,看都不敢看萧令月:没什么,我们走吧 母亲两个少女惊愕的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 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可不是母亲平时的性格啊 东阳伯夫人却无法解释,刚刚那一瞬间,可怕的杀气笼罩住她,她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吓得连呼吸都僵硬了。 生平第一次,她体会到了濒死的恐怖感,她毫不怀疑,这个穷酸的丑八怪女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只是气不过想找她麻烦,出口气而已。 她居然想杀了她 太可怕了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这是生物的天性。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这是生物的天性。 在生命被威胁的恐惧下,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就像是兔子遇到了狼,老鼠见了猫,连丝毫的反抗都不敢有。 我们走我们快走东阳伯夫人死死抓着女儿的手,连声催促,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肉里。 两个女儿痛得惊呼,忍不住甩开她的手:母亲,好痛啊 东阳伯夫人厉声道:别说了,快跟我走 她不顾两个女儿的反抗,硬拉着她们往外走,仿佛落荒而逃。 原本还想站出来表明身份的周伯: 一头雾水的寒寒: 居然就这么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人里面,只有北北最淡定,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娘亲,耸耸肩。 放杀气吓唬人嘛。 娘亲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这么捉弄人。 谁让这个东阳伯夫人不长眼偏要挑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被吓到了也是活该。 谢东家看着东阳伯夫人狼狈的声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阿弥陀佛,走了就好,免得他担心店铺被人砸了。 但是没想到,东阳伯夫人刚走到门口,就差点撞上了另一个正要进门的人。 谁这么不长眼睛没看到东阳伯夫人心里正又惊又怕,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语气很冲的说道。 一边说一边抬头。 一道诧异温和的声音响起:这不是东阳伯夫人吗 东阳伯夫人声音一卡,结结巴巴的道:怎、怎么是您 第1437章 2014年,龙国辽北某重刑犯监狱。 一个戴着手铐和脚镣的中年男人,被带到了审讯室。 “徐国军!”审讯的人员对着这个面容憔悴男人说。 “到!”徐国军回答。 审讯人员:“你对执行死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认罪伏法。死而无憾!”刘国军的表现很是超出审讯人员的预料。因为很多死刑犯在临刑前都难以达到他这样的坦然自若。 别看死刑犯大多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的都没边的人。但是一旦到了真要吃枪子的时侯,那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可能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紧张,甚至有些人会大小便失禁。毕竟,面对死亡的威胁,即使是最坚强的人也难以保持镇定。当他们被押往刑场时,双腿可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失去了支撑身L的力量。而此时,他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审讯人员:“好吧!签个字,我们就执行死刑了。” 徐国军提着戴着手铐的手在“注射死刑”的卷宗上签了自已的名字。 徐国军,今年40岁。辽北的一个市郊出租车司机。他杀了三个人。按照正常情况,这个属于罪大恶极。应该枪毙的。但是他杀的这三个人,通样属于罪大恶极,而且就是对比刘国军的罪行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情是这样的:徐国军在部队退伍后,就回到家乡开起了出租车。而后在父母的操办下,娶妻生子。生了个女儿。 在六岁的时侯,两个人就离婚了。女儿判给了他。 徐国军这个人平时不太爱说话。相对来说比较木讷。前妻就是感觉跟他在一起缺少浪漫,才离婚的。 离婚后,他也没再找女人。女儿也主要由爷爷奶奶照顾。他就安心的开出租车挣钱供女儿学业。 怎奈女儿疏于管教,跟一些小太妹混在了一起。学业直线下降。 他的管教方式也是简单粗暴。打了女儿。16岁的女儿一气之下休学,跑到了前妻那里。 之后,不知怎的就失踪了…… 得知女儿失踪,家里人都急疯了。报了警,寻找了一年也没有结果。 就在他们感到绝望的时侯,一个神秘的电话打到了家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们的女儿在我们手上,如果想要她平安无事,就准备好30万现金,不准报警,否则后果自负!如果不相信,可以QQ视频。” 当时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只能通过电脑QQ视频。 视频中,女儿已经瘦骨嶙峋、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和活力,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变得毫无生气。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如通熄灭的烛火;原本红润的脸庞也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整她被两个男人架着,被迫面对屏幕。 然而,就在这时,当她的视线与刘国军交汇的那一刹那,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焕发出明亮的光芒!甚至还没等到徐国军认出女儿,女儿已经凭借着本能认出了他。 “爸爸!爸爸!我错了!对不起!”女儿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声音中充记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剑,深深地刺痛着徐国军的心。 徐国军在这一瞬间也终于认出了自已的女儿。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他的嘴唇颤抖着,泪水不自觉地涌上眼眶。 “看到了吧!没骗你吧?30万打到这个账户上。奉劝你,别想着去报警。我们在缅北,内地的警察管也管不到这。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侯看不到卡上多了30万。你的女儿就见阎王爷了。”电话中的那个男人说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了女儿的脖子上。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徐国军吓坏了! 可就在这时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不要给,他们骗你的。你给了我也回不去的!爸别上当!”女儿大喊着。 她这么一喊,显然徐国军和那个威胁他的人都没想到。 “莹莹,莹莹!别怕。爸爸拿钱赎你!”刘国军的脸都快怼到屏幕里去了。 “你踏马找死!”胁迫的那个人,刀子就贴在了莹莹脖子上。 可没成想,徐国军的女儿是真有钢。迎着刀锋就把脖子递过去了——噗!的一下就划破了自已的颈动脉,鲜血就喷涌而出! 显然,那伙人还不想让她这么样就死。马上去按出血点。随之也关闭了视频通话。 在这之后,无论徐国军再怎么联系对方,对方都无应答了。一连三天如此,刘国军无奈报警了。 令他更无奈的是,经过警方的查询。对方的IP地址的确是在国外。老缅的地界。对方这一点倒是没骗他。这头没有办法采取行动,只能登记备案。 警方没有办法采取行动。可刘国军却采取行动了。而且十分冷静的采取了行动。 他先找到了前妻。前妻先是躲躲闪闪。后来也是承受不住压力,哇!的一声哭了。 原来前妻后找的这个男人,好上小白面了。这事她开始也是不知道的。他先是去了缅北。说是在那里跟个大老板混。能挣大钱。 当得知莹莹过来的时侯,他就说,来缅北这头的公司吧!将来双边贸易,能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但是要对她父亲家里那头保密。 前妻也是对这个曾经富甲一方的丈夫深信不已。将莹莹交给了他。结果……就闹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老徐听了前妻说了实话。虽然内心气得不行,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告诉前妻,不要声张。等待前妻的老公回家。 前妻倒也是配合。真的用甜言蜜语把丈夫忽悠回家了。 不过在她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恨自已在没等到老刘到来的情况下,提前动手了。 她本来在酒和菜里下毒了。不是致命的毒,是类似镇静剂的药物。 她费尽心力,在精神病院弄出来的。 第1438章 萧令月摇摇头,伸手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买是买完了,但他们两个还想去街上逛逛,我们正准备去。 楚夫人了然:看来是我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萧令月急忙道:夫人说哪里的话 楚夫人笑着说:我看小世子似乎还挺期待的,就不耽误你们了,沈姑娘自便就行,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慢慢聊。 好的,多谢夫人。萧令月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楚夫人莞尔笑着点头。 一旁的楚元启始终没插上话,直到萧令月牵着两个孩子准备走了,他才憋出一句:街上人多,你带着两个孩子,注意安全。 萧令月惊讶地看他一眼,笑了笑:谢谢,我会的。 母子三人走出了绣衣坊,周伯跟在后面,很快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楚元启还站在原地看着,不知为何,神情有些帐然若失。 元启,回神了。 楚夫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笑道:人家都走远了,别看了。 娘。楚元启莫名涨红脸,争辩道,我不是在看沈姑娘,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楚夫人调侃的眼神,感觉自己被捉弄了,顿时闭上嘴。 楚夫人悠悠地道:娘可没说你看的是谁元启,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呢 楚元启涨红了脸抗议:娘,你能不能不说话 楚夫人含笑看着他,眼神柔和又包容。 楚元启忽然泄了气。 他抿起唇,英俊立体的眉眼仿佛笼罩了一层郁气,又变回了在府里时的样子。 楚夫人心里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庞,无奈道:自从退婚之后,你这些日子在府里郁郁寡欢,不爱出门也不爱笑了,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娘和你爹都很担心你。 所以今天,她才特意把楚元启拉出来,说是陪她四处逛逛,其实是想让这个傻儿子散散心。 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巧。 偏偏又遇上了沈晚。 楚元启闷气地道:娘,我又没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楚夫人问道: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楚元启: 他不说话了。 楚夫人又道:娘之前就跟你爹说过,退婚的事情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我们并不干涉你,也不是一定要你 她的话语还没说完。 楚元启难得打断道:娘,我都知道,您不用说了。 楚夫人只好停下话头,看了他片刻,又摇摇头:傻儿子,你就是不知道,所以这些日子才郁郁寡欢啊。 楚元启: 想去就去吧。楚夫人意味深长道,男子汉,做什么事情都不要瞻前顾后,无论成与不成,总要做了才不会后悔,明白吗 第1439章 第1439章 楚元启怔了怔,似乎不太明白:娘,你在说什么 楚夫人道:上次退婚的时候,你有和沈姑娘好好说清楚吗 楚元启:没有 他上次也是在街上跟沈晚偶遇,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随后在翊王殿下的要求下去了翊王府,拿回了玉镯,退还了婚书。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来得及跟沈晚说上话。 因为翊王就在一旁盯着,他根本没机会。 想到这里。 楚元启抿了抿唇,眉眼间不自觉多出了一抹郁气。 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却被楚夫人看在眼里。 楚夫人道:那就去说吧。 楚元启惊讶地看着她:娘 不用担心我,有丫鬟陪着呢,去吧。楚夫人温和的笑道。 楚元启看着母亲温和鼓励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一种感动和热意,他忍不住伸手抱住楚夫人:谢谢娘。 楚夫人拍拍儿子的肩膀,失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学这种孩子气,快去吧。 楚元启不好意思的一笑,沉郁的眉眼仿佛变得阳光起来:那我去了,娘逛完了早点回府,注意安全。 楚夫人一阵好笑,看着他急匆匆的跑出门,轻轻摇了摇头。 镇北侯府的丫鬟走上前,扶住她的手,低声道:夫人,您怎么还真让少爷去了 楚夫人:为什么不让呢 丫鬟不满地说道:因为那个安平县主,少爷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夫人好不容易才把少爷拉出门,没想到又碰上她了,夫人还主动让少爷去找她,要是少爷见了她之后,心情更差了怎么办 楚夫人轻笑道:不会的。 丫鬟好奇:夫人怎么知道不会难道安平县主会主动安慰少爷 不是这个。楚夫人摇摇头,我不清楚安平县主会怎么做,但我了解自己的儿子,堵不如疏,随他去吧。 另一端。 楚元启脚步匆匆跑了出去,到了大街上。 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马车穿行而过,路边叫卖的小摊贩吆喝着,热闹又嘈杂。 萧令月母子几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仿佛淹没在人群里。 楚元启焦急的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她的影子,他下意识往前跑,边跑边张望,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期盼,心跳的速度都变快了。 然而,没有。 到处都没有。 到底走到哪去了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应该走不快啊怎么会没有 楚元启找得很急,喃喃自语着,看到眼熟的身影就忍不住追上去,结果却发现不是。 他找了整整一条街,从街头找到街尾。 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不知多少次失望后,楚元启跑的累了,终于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休息,眼睛还不停张望着。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第1440章 第1440章 心里原本激动的情绪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不得不冷静下来。 楚元启满心失望,懊恼着:是我出来太慢了还是没看清楚错过了怎么会没有呢 他不信邪的在人群里找来找去,像只没头苍蝇一样。 而这个时候。 长街另一侧,糖人摊子前面。 萧令月笑着弯腰拿起两根刚做好的糖人,递给两个小家伙:喏,你们要的糖人,尝尝看。 好漂亮,谢谢娘亲~寒寒双眼亮晶晶的,接过糖人举得高高的,看着它被阳光照耀晶莹剔透的样子,笑得弯起了眼睛。 北北手里也跟着一根糖人,跟寒寒的造型不一样。 一个是老虎图案。 一个是飞马图案。 做糖人的老人手艺精湛,熬得金黄的麦芽糖浆如有生命一般,飞快的勾勒成型,不出一刻钟就做好了两根不同图案,显得栩栩如生。 别说两个小家伙了,连萧令月看了都不禁赞叹一声,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北北看着自己手里的飞马图案,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小脸立刻皱起来:好甜 做糖人的老人哈哈一笑:小公子,这是上好的麦芽熬的糖浆,自然是甜的!老头子我做了几十年的糖人了,不甜不收钱! 北北:他不爱吃甜。 寒寒也跟着舔了一下,眼睛更亮了:甜甜的,好吃! 老人更加开心了:小公子喜欢就好。 萧令月笑着夸赞道:老人家手艺真好,做出来的糖人又好看又好吃,他们都很喜欢,对不对说着便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寒寒飞快点头:对! 北北犹豫了一下,小声:嗯。 老人被夸得很开心,周伯笑眯眯的上前给了银子,老人一看急忙道:多了多了,两根糖人三十文,用不着这么多 糖人是很廉价的商品,麦芽糖本身就不贵,何况一根糖人用不了多少糖浆。 所以是根据图案大小不同来收费的。 寒寒和北北挑的都是比较大的图案,做起来费时费心,所以价格稍微高一点,但一个也不过十五文钱。 如果是普通百姓,未必会舍得,毕竟两个肉包子也才五文钱。 十五文钱都够吃一天了。 周伯笑着拦住老人想退钱的手:我家小少爷喜欢你做的糖人,多出来的就当赏你了,不用退。 老人愣了一下:可这这也太多了 他看着周伯放在钱箱子里的银锭子,足足有十两了。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 十两 买下他这个糖人摊子都绰绰有余了。 周伯温和却不容拒绝的道:两位小少爷开心,比几两银子重要。 老人看着嬉嬉闹闹说话的两个孩子,再看向面前的周伯,他虽然是一副下人做派,但身上穿戴的明显不是普通人,气势也和常人不同,显然是贵族人家里的管事。 至于两位小公子,只怕也是出身不凡吧。 京城贵人多。 十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老人释然的笑了笑,收下银子:既然这样,我就再送两位小公子一份薄礼吧。 什么礼物两个小家伙好奇的望过来。 第1441章 第1441章 老人笑而不语,伸手舀了一勺金黄冒热气的糖浆,在摊面上制作起来。 寒寒和北北的好奇心被勾起了,踮着脚尖凑过去看。 连萧令月都来了兴致,低下头好奇的看着。 金灿灿的糖浆拉成细长的丝线,灵活的勾画着,飞快组合成各种不同的形状,在老人熟练的巧手控制下,这一幕显得行云流水,有种变魔术般的神奇美感。 萧令月不知不觉看得入神了。 两个小家伙更是不用看,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只有周伯还稳得住,笑眯眯的看着母子三人惊叹的神情,不经意的抬眼一瞥,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镇北侯府的小侯爷他怎么来了 周伯诧异的看着人群里焦急张望、没头苍蝇一样徘徊的楚元启,心里暗暗疑惑。 但随即,周伯想到什么,神情微妙了一下。 他记得。 楚元启跟沈姑娘,是自幼有婚约的。 前不久才刚刚退婚。 现在,楚元启又跑出来,在人群里一副焦急找人的样子,不会是追出来找沈姑娘的吧 周伯微微蹙了下眉。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萧令月,见她的注意力全在糖人摊子上,根本没注意十米开外的人,脚步微微挪动。 周伯侧了侧身,利用身形角度,遮挡住了萧令月。 不管这位小侯爷有什么目的。 都已经退婚了。 就意味着没关系了。 沈姑娘现在住在翊王府,不方便跟小侯爷多做接触,免得多生事端。 更何况。 今天可是难得的,沈姑娘带着小世子和小少爷一起出门,正是散心的好时候。 周伯心里想着: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他有责任、有义务替沈姑娘拦住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免得打扰了沈姑娘和小世子的乐趣。 这样一想,周伯就更是理直气壮了,趁着萧令月没注意,不动声色的将楚元启挡了过去。 楚元启确实也没发现。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年轻姑娘身上,看到人群里有身形和萧令月相似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反而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其他人。 看着楚元启追着一个陌生的女子背影,急匆匆跑远了。 周伯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候,寒寒惊呼一声:这是什么 周伯回过神,才发现老人的糖人已经制作好了。 一共有三个。 和寒寒、北北手里捏着的扁平糖人不一样,这次制作的糖人,老人明显花了更多心思,还用上了辅助工具,制作的立体糖人精致无比。 是三个大小不一、真正的糖人。 一个体型最大、也最费功夫的糖人,明显是女子模样,身穿长裙,佩戴面纱,长发高高挽起垂在肩头,手里拿着两只小小的微雕糖人。 老人的手很巧,还用细细的竹签在糖人脸上勾画出了眉眼,连衣裙上的花纹、发丝的线条都活灵活现,力求让人一眼看出这是谁。 这是娘亲!糖人居然能把娘亲做出来,好厉害! 寒寒整个人都激动的扑到了摊子上,踮着脚尖,睁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 第1442章 第1442章 北北也忍不住凑近一些,仔细看了又看,评价道:确实有五分像娘亲。 主要是衣服和神态比较像。 应该是复刻她刚才接过两根糖人、准备递给两个小家伙时的模样,眉眼都弯弯的,带着笑意。 萧令月惊讶了一下,不禁失笑:老人家好手艺。 她又好奇的去看另外两个糖人。 跟她的糖人比起来,另外两个明显小了很多,是小孩子的造型。 一个眉眼弯弯,伸着小手,仿佛要去接她手里的糖人。 明显是寒寒的样子。 另一个神情平淡,小手拢在袖子里,只有拇指大的脸蛋上明明画不出多少神态,却硬是能透出一股微妙的嫌弃的感觉。 噗萧令月顿时被逗笑了。 这可不就是北北刚才的样子吗 小家伙不爱吃甜食,买糖人也是被寒寒缠过来的,虽然小脸很平静,可在等糖人的过程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嫌弃的感觉。 寒寒哈哈大笑,伸手指着北北的小糖人:北北你看,多像你呀!简直一模一样! 北北看着那个小糖人:哪里像了 你刚刚就是这个表情啊,你看!寒寒模仿着他,板着小脸,嘴角撇了撇,眼神充满嫌弃的看了一眼糖人摊子。 北北: 哈哈哈哈萧令月忍笑破了功。 连周伯都忍俊不禁,咳嗽着抵住嘴唇,转过头。 下一秒。 寒寒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正常模样,笑嘻嘻的看着北北:是不是跟糖人很像 不像。北北坚决不肯承认,这么蠢蠢的表情会出现在自己脸上。 他瞪了寒寒一眼,指着他的那个小糖人道:你这个才像你,一脸蠢兮兮的样子。 寒寒不满地抗议:哪里蠢了明明这么可爱,北北你嫌弃我! 就是蠢。 是可爱! 根本不可爱。 呜哇,北北你嫌弃我 小家伙故作泫然欲泣,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威胁道:我伤心了,你快点说我最可爱! 北北踹了他一脚,冷酷地说:笨蛋。 两个孩子打闹的时候,萧令月已经接过了三个糖人,笑着向老人家道谢:糖人很漂亮,让您费心了。 老人笑着摆摆手:喜欢就好,你们给了银子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萧令月莞尔:我们很喜欢,谢谢。 就算是给了银子,要制作这么精细相似的糖人,也是很费精力的,尤其是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而言,耗费的心神远不止十两银子。 寒寒,北北,你们想要哪一个萧令月拿着三个糖人,笑着问道。 要娘亲的!两个吵闹的小家伙转过头,异口同声。 都要我的你们自己的不想要吗萧令月好笑道,可是我只有一个,没办法分成两份哦,这两个小小的糖人,你们都不要吗 寒寒和北北对视了一眼,气氛陡然险恶起来。 北北抢先道:我先开口的,娘亲的糖人要给我! 第1443章 寒寒不服气:北北你又不爱吃糖,干嘛跟我抢而且我也开口了,应该给我才对! 是我先要的! 我也要! 萧令月: 两个孩子一言不合吵起来,萧令月心里不禁扶额。 糖人只有一个,给谁都不合适。 萧令月干脆开口:都不准吵了。 两个小家伙停下争执,转头看着她。 萧令月淡定道:这是我的糖人,归我了,剩下两个糖人你们自己选。 寒寒: 北北: 两个小家伙都傻眼了。 寒寒鼓起腮帮子:娘亲不是不吃糖人吗 我现在想吃了,不可以吗萧令月挑眉。 寒寒顿时语塞,小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企图撒娇:娘亲 还没等萧令月动摇。 北北当机立断道:既然娘亲想要,那就给娘亲了。说着又瞪了寒寒一眼,不准撒娇让娘亲心软! 他宁愿让娘亲吃了糖人。 也绝对不给他。 想一个人霸占娘亲的糖人 哼,想都不要想。 北北很小心眼地心想着。 寒寒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北北,小脸蔫了下来:好叭。 萧令月有些心软,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两个小糖人:这里还有两个呢,寒寒,你想要哪个  北北道:拿自己那个就行了。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拿。 不要,我要北北那个!寒寒一下子反应过来,飞快从萧令月手里拿走了北北的小糖人,宝贝似的藏在身后。 北北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瞪他:你自己明明有,为什么要抢我的 寒寒理气直壮道:因为我想要北北的糖人! 不给!北北生气了,快还给我! 才不要。 寒寒抓着糖人躲到周伯身后,得意洋洋的朝北北扮了鬼脸:我抢到了就是我的,我要把北北吃掉! 还给我。北北更加生气了,迈步过去抓他。 寒寒比他更灵活,一见他追过来了,立刻围着周伯绕圈跑,一边跑一边摇晃着手里的小糖人:嘿嘿,抓不到,抓不到 北北气得小脸涨红,平时没什么血色的脸色都红润起来了,站在原地瞪着他。 萧令月: 她一时好笑又无奈,正准备开口打圆场。 北北忽然转身,一把拿过她手里酷似寒寒的小糖人,朝寒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张口狠狠一咬。 咔嚓! 薄脆的糖浆发出破碎声。 寒寒目瞪口呆的看着北北一口恶狠狠的咬掉小糖人的脑袋,忽然感觉脖子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呜哇 北北好凶! 居然咬掉了他的脑袋。 北北嚼着糖人,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睛狠狠盯着他。 第1444章 仿佛嘴里咬的不是糖人,而是寒寒的肉一样。 报复心可以说很强了。 寒寒呆愣了半晌,不禁泫然欲泣:呜北北把我吃掉了,我本来想一人一个,带回家里的,北北你怎么能吃掉 小家伙看着北北手里缺了脑袋、变得不完整的糖人,委屈得眼圈有点红了。 北北解气地瞪着他:我就要吃,谁让你抢我的糖人 而且。 糖人做出来不就是吃的吗 带回去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收藏起来 真是个笨蛋。 不知道糖人放久了,就会坏掉不能吃了吗 北北心里想着,看着寒寒的样子十分解气,也不管自己不爱吃甜了,又狠狠咬了一口糖人。 这一口咬掉了半个身子。 寒寒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不禁求助地看向萧令月:娘亲 萧令月:呃 这她能说什么 先抢糖人的是寒寒,北北吃掉糖人,也不算错吧 虽然她感觉北北多少是有点报复的意思。 周伯一看她语塞了,忍不住安慰道:小世子,你要是喜欢,老奴再给你买一个吧做成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寒寒扁着嘴:不好,我就要这一个! 和娘亲的糖人一起做的这一个,再做别的,都不是这一个了。 已经被北北吃掉了。 小孩子的逻辑大人不明白。 周伯也不懂一个糖人而已,又不值多少银子,小世子实在没必要在意。 眼看小家伙委屈的样子,周伯一时没辙了,只好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想了想,走到寒寒面前:既然北北把你吃掉了,那你也把他吃掉,扯平了好不好 寒寒委屈地说:我不想吃 萧令月耐心地问:为什么不想吃因为这个糖人是北北的样子,寒寒想带回府里,收藏起来吗 寒寒点点头。 可是寒寒,糖人是不能长时间保存的,如果不及时吃掉了,它就浪费了。萧令月莞尔笑道,你宁肯浪费也不想吃吗 寒寒一愣,急忙摇摇头:我没有想浪费娘亲,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保存下来吗 北北没好气地道:一个糖人而已,你要保存干嘛难道留着当传家宝吗 我就要当传家宝,不行吗寒寒气鼓鼓的看着他。 北北被噎了一下,气恼道,随便你。 随后又嘀咕了一句:真是个笨蛋。 萧令月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笑着说:糖人不好保存,我们待会去捏泥人好不好让人捏一个寒寒,再捏一个北北,只要好好保管,就不用担心坏了,这样可以吗 寒寒眼睛一亮,立刻道:我要去,再捏一个娘亲! 没问题。 萧令月满口答应,笑吟吟地说道:那你们两个不许吵架了,刚刚寒寒抢了北北的糖人,还扮鬼脸惹北北生气,北北吃掉了你的糖人,你也吃掉他的,就此扯平了,怎么样 寒寒:嗯嗯。 北北冷哼了一声:谁想跟他吵啊。 萧令月不禁失笑,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抬头就看到周伯朝她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沈姑娘! 就在两个小家伙重新和好,萧令月正准备带他们离开时。 一道急切又激动的声音响起:沈晚! 第1445章 萧令月闻言转过头,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不禁愣了下。 小侯爷你这是 周伯眉心一跳,跟着转过头,就看见楚元启急匆匆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头上满是热汗,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也不知道找了多久。 周伯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这个小侯爷,刚刚不是已经走过去了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难道还真是冲着沈姑娘来的 不等周伯有所反应。 楚元启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萧令月的身影,立刻朝她跑过来:沈晚,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差点以为错过了。 萧令月不解地看着他:小侯爷找我有事 楚元启顿时噎住了:我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伯笑着插话道:小侯爷不是陪着楚夫人买衣服吗怎么跑得这一头汗,快擦擦吧。说着,周伯便掏出一张手帕递给他。 楚元启尴尬的伸手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 周伯不经意地问道:小侯爷是专程来找沈姑娘的 楚元启:呃是的 周伯笑得更客气了:小侯爷是有什么急事吗老奴冒犯,今天沈姑娘难得带小世子和小公子出门散心,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老奴也不希望有人打扰。 这话说的很客气委婉,但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但没想到。 楚元启却一下子抓到了重点:散心 他忍不住看向萧令月,问道:你在翊王府住的不开心吗有人为难你了怎么还要专程出来散心  周伯: 失策了。 这小子还挺敏锐的。 萧令月觉得楚元启这话问得有些怪,但是也没多想。 她客气道:没有,就是一直闷在府里有些无聊,趁着今天天气好,带两个孩子出来逛逛,小侯爷你呢怎么没陪着楚夫人,单独出来了 这样啊楚元启听到她前半段话,不知为何有些失望,他下意识道: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萧令月问道:什么事 楚元启再次噎住了。 他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周伯,再看看萧令月身边跟着两个孩子,他们手里还捏着糖人,正抬头打量着他。 楚元启脸上一热,尴尬地道:在这里恐怕不方便,能借一步说话吗 周伯皱了皱眉。 萧令月也愣了下,有些抱歉道:恐怕不行,我刚刚答应两个孩子,带他们去捏泥人,小侯爷的事情很急吗如果不急的话,晚点再说可以吗 她对楚元启的印象还不错,上次退婚也算和平解决,没闹出什么矛盾。 在萧令月心里,她根本没把婚约当回事。 楚元启估计也是如此。 所以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退婚只是件平常小事,因为彼此都没放在心上,更无怨无仇,自然也不会因为退了婚,就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相反的。 没了婚约的尴尬,相处起来可能还更自然。 彼此也算是朋友了。 第1446章 看在这一点份上,萧令月倒是没有直接赶人,只是歉意的婉拒了。 楚元启急忙道:虽然不是急事,但是 啊,我想起来了!寒寒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是上次拦着娘亲说要退婚的那个人! 楚元启: 北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才想起来吗 因为就见过一次啊。寒寒蹙起眉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楚元启,我娘亲不是已经和你退婚了吗你怎么又找上门了 楚元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寒寒却莫名警惕,一把抱着萧令月的手臂:娘亲说好了要带我们去捏泥人,没空跟你说话,也不会跟你走,你找我娘亲到底有什么事在这里不能说吗 我楚元启被问得哑口无言。 周伯心里暗道,小世子干得好! 他帮腔道:小侯爷既然说不是急事,那就晚点再说吧,左右沈姑娘现在住在翊王府,有什么事找起来也方便。 楚元启忍不住看向周伯,却见周伯微微一笑:您说是吧,小侯爷 周爷爷说的没错,娘亲今天没空,你有事改天再来王府找她吧。寒寒拽着萧令月的手,仰头眼巴巴地道,娘亲,我们走吧我想去捏泥人。 好,我们现在就去。 萧令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正要告辞。 楚元启脱口而出:我跟你们一起去! 周伯: 寒寒: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北北站在一旁,抱胸挑眉道:娘亲带我们捏泥人,你去做什么 楚元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就不说了,他能感觉到翊王世子对他隐隐的敌意,北北虽然没有,但也没多少好感,可能对他破坏了他们的亲子时光有些不悦。 我确实是有事情想跟你说。 楚元启看着萧令月说道:是关于淑贵妃寿宴的事,你也收到请帖了吧 萧令月一愣:也 我也收到了。楚元启苦笑,所以才想跟你说说。 萧令月眯了眯眼睛,感觉楚元启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想私下告诉她,因此也没多想:行啊,那就一起去吧。 娘亲,那我和北北的泥人怎么办寒寒不满的鼓起脸颊 萧令月笑道:这不就带你们去买吗 说着,她朝周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照看两个孩子,她跟楚元启单独说说话。 周伯: 他暗暗不满地看了楚元启一眼,只好上前道:小世子,小少爷,请跟老奴来吧。 寒寒立刻睁大眼睛:娘亲呢 萧令月有些好笑:我就跟在后面,放心,丢不了的。 这小家伙一副她马上就要被人拐走的表情,让人哭笑不得。 寒寒还想再说。 北北走过来一把拉着他,没好气地道:你不是嚷嚷着要买泥人吗娘亲又不认得路,跟在后面就行,快点走啦。 寒寒鼓了鼓脸颊,只好跟了上去。 第1447章 (大脑寄存处) 一眼万年:当你和别人对视超过三秒,对方会非常生气并且要来打你(当前宇智波加成:无限瞳力) 在一个居酒屋门口,作为木叶警备队最年轻的下忍,宇智波虎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个带着面具的暗部忍者气势汹汹地朝自已走来。 宇智波虎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低下头。 戴着面具的暗部忍者看不到脸上的神色,但是匆匆的脚步又在表示他的急切。 就在暗部忍者马上要走到宇智波虎面前并高高举起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宇智波海牙瞥了一眼身后的小不点,拦在暗部忍者身前,一把抓住暗部忍者的手腕,声音阴沉: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警备队让事,哪怕你是暗部,也没有必要动手吧!” 不客气的话音刚落,那名暗部忍者突然一个激灵,好像从什么状态里解脱了出来,看着海牙粗壮的肌肉和低着头的小虎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道了声歉就瞬身离开了。 这时海牙转过身看着一脸无辜的宇智波虎,瞥了他一眼就挪开了目光,没好气道: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就不能不惹事嘛?” 宇智波虎低下头,眼睛根本不往上:“我也不想啊。” “那你没事往那草堆子里盯着看干什么!” “我不看人还不能看草堆子了?谁知道那里蹲了个暗部,那下次我往树上看行了吧?” 海牙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在警备队干了好几年了,遇上挑事的算是正常业务。但是自从宇智波虎这个家伙到了警备队后,挑事的人翻了好几倍,什么职业都有,还都是冲着小虎去的。 这种瞪人两眼就把人瞪急眼要过来打架的特殊本领,整个宇智波族群都早有L会。 光是这几天,族里但凡和小虎对视过的人都请小虎吃过他最爱的大嘴巴子。 而小虎不光不生气,反而乐此不疲。反倒是那些动了手的宇智波族人们事后非常不好意思,又是道歉又是送点心。 导致小虎每次回家都是肚皮鼓鼓的,奶奶让的晚饭都吃不下。 现在所有宇智波人都知道,不要去看宇智波虎的眼睛,不然会控制不住的发怒。 至于被族长点名要求指派进警备队这件事,警备队员们在经历过好几次“居民差点袭警”事件后,也懂了他的使用规则。 禁止宇智波虎在族地外去瞪别人。 “暗部本来就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会不会在树上呆着,说不定你下次把他从树上看过来揍你。” 另一个宇智波壮汉从居酒屋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个骂骂咧咧的醉鬼,笑着说道。 海牙摇了摇头,拉着地上另一个醉鬼站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周围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低声说:“别耽搁了,先处理要紧事。” 宇智波队员们连忙应下,准备把两个闹事的醉鬼带走。 却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醉鬼一看警备队敢扒拉自已,立马指着海牙的鼻子骂道: “可恶的宇智波,你知道我是谁嘛。你敢拽我,信不信我投诉你!” 海牙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另一个醉鬼立马跟上;“就是,我们喝点说话大声点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能说话大声的?你叫什么名字,我投诉你!” 海牙等人面色阴沉地仿佛能滴水,但是却又无可奈何。想了想自已强健的肱二头肌和不是很灵活的脑子,海牙决定还是让族长头疼去吧。 毕竟投诉的是警备队,关我宇智波海牙什么事? 眼看两个醉鬼被高大的警备队员直接拽起来要带走,没成想居酒屋里又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拉着海牙的衣袖子不让走。 “还没给钱呢!他们吃饭还没给钱呢,你不能带他们走!” 另一个宇智波队员看着突然出现的居酒屋老板,一脸不敢置信。 “你报的警,你让我们来抓人,你现在又不让我们带走?” “没有不让你带走啊,”居酒屋老板气势汹汹,“但是你得让他们先付钱!” 海牙似乎忍耐到了极限,往居酒屋老板身前走了两步,但是看到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胸口一股浊气涌了上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沉声说道: “钱,不归我管,我只知道你举报有人闹事,我们负责处理闹事的人,现在我要带他们走了,如果你还有问题……” 海牙捏紧拳头一字一句道:“你去找我们警备队大队长投诉吧!”说罢扭头就走。 气的居酒屋老板破口大骂:“果然警备队都被你们这群人弄臭了,你们这群可恶的宇智波!” 周围居民点头附和,时不时发出赞通的声音。 海牙等人脚步一顿,一股阴冷的气息散开,让那些出声的人闭上了嘴。 但是并没有任何动作,队员们直直的走开了。 他们什么都不能让,也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哼,什么警备队,都不付钱,看我不去投诉你们。”居酒屋老板骂骂咧咧,对着警备队员们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准备回去。 刚转身,突然一声大喝在耳边炸开。 “直视我,崽种!” 已经走远的海牙等人听闻立马心中大叫不好,回过头去,发现小虎果然拦在了那个居酒屋老板面前。 二人正在直愣愣地对视。 “快回去,别让小虎挨打!” 海牙见状立刻发出指令,话音未落,警备队员就向前冲去。 宇智波人都知道小虎眼神厉害的很,但是族里是族里,外面是外面。 族里打孩子那是爱的教育,外人打宇智波的脸,二代目都不敢的事情,宇智波族人自然不会让它发生。 哪怕再恶劣,那也是自家孩子。 以往每次出现居民无意识袭警可都是被他们拦下来的。 但是这次队员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在居酒屋老板巴掌落下的那一刻,小虎一个起跳把脑壳送到了他的手里。 啪的一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步伐。 看着居酒屋老板的脸上从愤怒到迷茫又到惊恐,小虎狰狞地笑了起来。 “你敢袭警?” “你敢袭击二代目大人指定的木叶警备队员!” “你竟敢违背火影大人的火之意志!” “倒反天罡,你这个邪恶的居酒屋资本家。” “说!你是不是间谍!” “来人啊,把他给我逮了!” 第1448章 那那我怎么办 寒寒震惊又伤心,委屈地看着他:你们不管我了吗 北北说道:翊王府是你家,你有爹爹,有皇祖父、皇伯父一大堆亲人,也不需要我和娘亲管吧 谁说不需要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寒寒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北北蹙了蹙眉:总之,我只是告诉你,虽然娘亲现在住在翊王府,但这只是暂时性的,娘亲不缺人追,也不是非要嫁给你爹爹不可,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等到娘亲有一天要离开了,你不许撒娇哭闹拦着她,听到了没有 北北想起他和男人打的那个赌。 赌娘亲会不会离开翊王府,离开京城。 北北心想:如果没有寒寒牵绊着,娘亲肯定愿意的,她本来就不喜欢京城。 所以。 在说服娘亲离开之前,他得先搞定寒寒。 纠正他娘亲一定会嫁给他爹爹的想法,让他看清事实。 如果寒寒实在舍不得,想跟他们一起走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我不要! 寒寒一下子停住脚步,斩钉截铁地道:娘亲不会离开的,我不同意! 北北冷酷地说:离不离开是娘亲自己的决定,你没资格干涉。 寒寒: 北北眯起眼睛,有一丝不悦道:你爹爹就是用卑鄙手段威胁娘亲,你也要跟他学吗 寒寒愣了下,不解道:什么手段 北北抿着唇,不想多说。 你说啊,什么卑鄙手段寒寒急了,胡乱猜测起来,难道我爹爹欺负娘亲了 没有。北北没法跟他解释。 一旦要解释这个,就得先坦白自己的身世,而寒寒对此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 他爹爹没有告诉他。 娘亲也没有说。 虽然不清楚其中原因,但北北现在,也不想告诉他。 万一寒寒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打乱了娘亲的计划怎么办 娘亲不说,肯定是有理由的。 他不能越俎代庖。 北北语气平淡地说道:娘亲现在还是单身,小侯爷找她,不管有什么事,你和你爹爹都管不着,哪怕娘亲以后看上别的男人,要跟他一起走,你和你爹爹也没资格阻拦,所以根本用不着担心。 寒寒震惊万分:北北,你很想娘亲跟着别人跑掉吗 北北耸耸肩:对我来说,娘亲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不嫁人,反正娘亲不管去哪里,肯定不会丢下我。我只要能和娘亲在一起就好了。 顿了顿,北北得意地看着寒寒,故意说:毕竟,我可是娘亲亲生的孩子。 娘亲绝对不会抛下他的,他有这个自信。 但,寒寒就不一样了。 谁让他不是亲生的,还有个拖油瓶、不讨喜的亲爹呢 说完这句带着明显炫耀的话,北北得意地继续往前走。 留下寒寒一脸呆滞石化的站在原地。 半晌。 备受打击的小家伙眼圈一红,转头就朝萧令月跑过去。 第1449章 两个孩子悄悄说话的时候。 萧令月和楚元启也在低声交谈,但谈论的内容就正经多了。 萧令月问:小侯爷,你说的淑贵妃寿宴一事,是指什么 楚元启稍微噎了一下,他本来只是胡乱找了个借口,并非真的为了这件事,但一看沈晚当真了,他又不好明说,一时有些支支吾吾。 萧令月倒没在意,她只是觉得奇怪:我听说,淑贵妃往年的寿宴都在金华宫举办,邀请的都是女眷,没想到今年还邀请了男宾吗 金华宫位于后宫。 而后宫,是嫔妃与公主居住的地方。 除了昭明帝之外,向来是外男止步,连已经成年的皇子进后宫都要提前申请。 楚元启早已经成年了,又是外臣之子,按理来说是不便踏足后宫的,难道淑贵妃的面子这么大,一场生辰宴不但要大操大办,还能打破宫规让外男进后宫 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楚元启愣了一下:原来你还不知道 萧令月:什么 这次淑贵妃的生辰宴虽是金华宫负责,但举办宴会的地点却不在后宫,而是在甘泉宫。 甘泉宫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萧令月微微蹙眉。 楚元启解释道:其实也是宫中,不过是位于前后宫的中间位置,不涉足后宫,又因为宫殿下有天然暖泉而闻名。 萧令月思索了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来了。 五年前,萧大小姐受邀入宫,被人算计推进了温泉池里,被迫与当时正在池中的战北寒有了肌肤之亲,又被大喊大叫的宫人撞见,坏了名节。 她毕竟是萧家的嫡女,身份不低。 此事闹大之后,昭明帝碍于皇家名声,不得不下旨赐婚,这才有了萧大小姐和战北寒的婚事。 结果后来,萧大小姐在花轿中割腕自尽,萧令月重生而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一个人。 甘泉宫。 就是当年萧大小姐被算计的地方。 也是彻底改变了她命运的地方。 萧令月眸底暗了暗,不动声色地道:来给我送请帖的宫人没有说,淑贵妃怎么突然想到在甘泉宫办生辰宴了 楚元启苦笑: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我也收到请帖了。 萧令月:什么意思 就像你刚刚说的,淑贵妃往年的生辰宴都在金华宫举办,邀请的都是女眷,进出后宫也没有限制,但是这次不一样。 楚元启蹙眉道:淑贵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止给各府的女眷们发了请帖,还邀请了很多未曾婚配的世家公子,比如萧家的萧轩、胡家的胡洪伟等等说是想要生辰宴更热闹一些,为了方便男宾进出,就把生辰宴的地点改在了甘泉宫。 萧令月听懂了:所以你也被邀请了 是啊。楚元启嘴角抽了抽,我也算一个。 毕竟他和沈晚退婚之后,现在也是自由身,又早就到了该成婚的年纪,理所当然被囊括了进去。 第1450章 萧令月觉得好笑:淑贵妃这是要做什么借着生辰的名义,把各家未婚的公子小姐们齐聚一堂,难不成是想给人拉红线 楚元启一言难尽地道:我也想不通,本来想推拒不去的,但她毕竟是宫中贵妃,请帖都送来了,也不好落了面子至于淑贵妃的目的,我听到了两种风声。 说来听听萧令月有些好奇了。 楚元启道:一种风声是说,因为淑贵妃膝下的两子一女,襄王殿下和十三公主都还没有婚配,尤其是襄王殿下,年纪不小了还迟迟不肯成婚,淑贵妃替儿女操心婚事,所以就想着借生辰的名义,把京中各家的公子小姐们聚在一起,从中挑选儿媳妇和未来女婿。 萧令月轻吸了一口气:这听起来有点可怕。 楚元启满脸的生无可恋:襄王殿下就不说了,京城里还是有不少闺秀小姐倾心于他的,但是十三公主就 他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一个仿佛牙疼的表情。 萧令月想到十三公主的张扬作风,还有她苦追八公主的未婚夫、心心念念想挖亲姐姐的墙角,上赶着当小三的种种事迹。 一时间。 她看向楚元启的眼神都带点同情了:这么说,你也在淑贵妃的女婿备选人当中 楚元启幽怨地看着她:能别说得这么直白吗 噗。萧令月忍不住笑,举起双手歉意道,抱歉,我下次说的委婉点。 楚元启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怨念了。 萧令月忍着笑,不禁侧头打量他。 镇北侯府在北秦地位不低,楚元启又是楚家唯一的长房嫡子。 论身份,他比十三公主心心念念的文少卿更高一筹。 论容貌,虽然不及文少卿俊秀无双,但楚元启本身长得也不差,剑眉星目,英气勃勃,与文少卿正好是文武相反的两种类型。 论家风,镇北侯府家风清正,同样不比文家逊色。 论性格 萧令月不太了解文少卿的性格,但楚元启本身的性格绝对不差,虽然有点少爷脾气,但也是很好相处的类型。 嘶萧令月轻吸了一口气。 楚元启被她上下打量得有点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红: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小侯爷,我感觉你很危险啊。 楚元启: 从身份、容貌、家世背景、性格各方面来看,你在京城公子里面都称得上佼佼者了,很容易吸引人。萧令月实话实话。 楚元启心口砰砰跳,热意一下子蔓上脸颊。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嘴角忍不住浮出灿烂的笑容,像只被人夸奖后情不自禁摇尾巴的大狗一样,又高兴又害羞:是吗你怎么突然这么夸他了 萧令月没注意他的情绪,继续道:所以,如果淑贵妃眼力没问题,她很有可能挑上你做女婿。 楚元启: 刹那间,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他笑容都僵住了。 第1451章 噗。萧令月看着他僵硬石化的表情,忍不住好笑。 她歉意地道:抱歉,我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 楚元启反应过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你希望我被淑贵妃挑中吗 萧令月:嗯 她不禁愣了一下,疑惑地偏头看着他:这个问题,小侯爷不应该问你自己吗你对十三公主 她话还没说完。 楚元启黑着脸打断道:我对她没心思! 萧令月眨了眨眼睛: 楚元启忽然有些泄气,轻呼了一声,扭头看向一旁,没好气地道:我又不是没和十三公主打过交道,怎么可能看上她 噢。 原来是说这个。 萧令月明白了,她点点头:确实,十三公主做的那些事,京城各家只怕都有所耳闻吧 顿了顿,她语气略带嘲讽:亏得淑贵妃一片慈母心肠,还想着替女儿遮掩,结果十三公主不领情,这次的生辰宴如果真的是为了给十三公主选夫婿,恐怕还有得折腾了。 楚元启悻悻道:谁说不是呢。 十三公主看上了自己姐姐的未婚夫,抛下脸面苦追不舍,闹出了不少笑话。 虽然有淑贵妃极力替她遮掩。 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京城里的贵族世家谁没有自己的耳目消息呢对十三公主做的那些事,早就了若指掌了,不过是碍于淑贵妃和襄王殿下的面子,表面装作不知道罢了。 更何况。 十三公主也不是个谨慎小心的人。 行事张狂又任性,完全不顾忌名声,几次三番追着文少卿跑,把可怜的文家大少爷吓得连宫门都不敢进了。 淑贵妃再想替女儿遮掩,也扛不住十三公主本身是个猪队友,想封锁消息就更不可能了。 再想想淑贵妃可能想借着生辰宴,给十三公主选夫婿的事。 萧令月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嘲讽。 谁家娶儿媳妇不是精挑细选呢 尤其是娶个公主进门,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当祖宗一样供着,甚至成婚之后都不会住在婆家,人家有自己的公主府。 这些倒不是问题。 问题是十三公主明摆着心有所属。 真要把她娶进门,那岂不是明晃晃的给自家儿子戴绿帽吗 不说那些单身没婚配的世家公子们自己愿不愿意。 他们家里的长辈首先就不愿意啊。 谁想娶个这样的儿媳妇进门呢 所以萧令月才说,如果淑贵妃真有这个打算,那可就有得折腾了。 最后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中选,被淑贵妃看上选做女婿 这样想着,萧令月又微妙的看了楚元启一眼。 楚元启脸都黑了:我不可能答应的! 萧令月失笑,眼看他有些气急的样子,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问道:你刚刚说有两种风声,另一种是什么 楚元启郁闷道:另一种也没好到哪去,不知是从哪传出的风声,说淑贵妃的生辰宴,各家公子小姐们齐聚一堂,就是为了方便各府夫人相看的。 萧令月立刻懂了:意思就是说,名义上是生辰宴,其实是变相的相亲宴 第1452章 楚元启点点头。 萧令月纳闷道:这些风声,金华宫的人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就算了。 如果明知道流言纷纷,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楚元启叹了口气:谁知道淑贵妃娘娘怎么想的反正这些风声,我家已经知道了,别家肯定也有所耳闻,但至今都没有见金华宫的人出来说什么,恐怕是真的。 萧令月无语:不辟谣那应该就是真的,淑贵妃还真想给人做媒不成 她说着,眉心微微蹙了蹙,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如果生辰宴就是相亲宴,并且淑贵妃还打算在宴会上替襄王和十三公主相看对象的话。 金华宫为什么要特意给她发请帖 她现在虽然没有婚约,却还顶着一个寡妇的身份,甚至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儿子。 淑贵妃哪怕是失心疯了,也不可能把她纳入儿媳妇的选项中。 这样一来。 萧令月收到的那份请帖,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楚元启压低声音道:总之,听我娘的意思,淑贵妃这次的生辰宴只怕要生事端,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到时候会怎样,宫中向来是非多,沈晚,你能不去蹚这摊浑水最好,如果非去不可,也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被卷进什么麻烦事里了。 萧令月明白他的意思。 深宫重地,不但是非多,肮脏的事情也多。 男男女女一大堆聚在宴会上。 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楚元启说的隐晦,但浑水两个字,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萧令月心里一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小侯爷提醒,你特意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楚元启忽然看了她一眼:不是。 萧令月疑惑:还有别的事 对,我其实是楚元启鼓足勇气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萧令月诧异转头,就看到一个小身影仿佛炮弹似的从前方掉头跑回来,直直冲向她。 她急忙弯腰伸出手,一把接住扑到怀里的小家伙:寒寒,怎么了 娘亲! 寒寒扑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抱着她不放,仰头眼巴巴地问道:娘亲以后会丢下我吗 萧令月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这么问 北北说娘亲以后不要我了。寒寒委屈地告状,他还说,娘亲不喜欢我爹爹,以后会跟别的男人跑掉,把我一个人丢在王府不管了。 一旁的楚元启: 萧令月:呃 她汗颜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抱起他:你跟北北又吵架了 楚元启心里一动。 又 难道翊王府这位小世子,和沈晚的儿子合不来两个人经常吵架吗 寒寒伸手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委屈巴巴的,执着地问道:娘亲以后会丢下我吗 第1453章 萧令月看着他忐忑不安的眼睛,心里一软:不会的。 她怎么可能再丢下他 你保证寒寒很没安全感的伸出小手,我们拉钩 好。萧令月失笑。 她单手抱着寒寒,空出一只手,小拇指轻轻勾住小家伙的手指:我保证以后不会丢下你,骗人的是小狗。 寒寒认认真真的勾着娘亲的手指,晃了两下:骗人的是小狗。 说完这句话,小家伙长松一口气。 仿佛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了。 萧令月好笑道:现在放心了吧你特意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寒寒摇摇头,勾着她的小拇指还没松开,忽然又问:那娘亲以后会嫁给我爹爹吗 萧令月: 楚元启: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楚元启脸色微变,忍不住转头去看沈晚。 她的神情却很平静,眼里一闪而过惊讶后,又化成了无奈的笑意:寒寒 娘亲,你说嘛,到底会不会寒寒紧紧勾着她的小拇指,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萧令月忽然说不出话来。 看着小孩子干净剔透的眼睛,她没办法撒谎。 但是也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萧令月声音柔和地道:寒寒,以后的事情是说不准的,你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寒寒执着地问:为什么会不知道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问题。萧令月道。 为什么不简单寒寒又问道,眼眸里是清澈的疑惑和不解。 他不是想为难萧令月,而是真的不懂。 毕竟他才五岁。 可能对于小孩子来说,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是简单的。 想,或者不想。 喜欢,或者讨厌。 没有任何的中间地带,也不需要考虑其他。 怎么想就怎么做,黑白分明,干净无比。 萧令月:她被小家伙的话问得语塞了。 等你长大后就懂了。萧令月敷衍道,你年纪还小,不需要考虑这种问题。 寒寒不满地说:可是北北都懂,为什么我不懂娘亲不能告诉我吗 萧令月: 寒寒看她说不出口的样子,委屈得蔫蔫嘴,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但是又不想为难娘亲。 寒寒忽然看到一旁的楚元启,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娘亲,你以后会跟别的男人跑掉吗小家伙一脸严肃地问。 萧令月差点被噎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寒寒:谁教你问这种话的 没有人教我,我自己想到的,所以娘亲会不会跑寒寒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萧令月无奈极了:不会。 那娘亲以后会嫁给别的男人再生别的孩子吗寒寒又抛出了两个问题。 小家伙很有心眼,问的是别的男人,明摆着不包括亲爹。 第1454章 萧令月干脆利落地道:不会。 她有两个儿子就够了,操心他们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再生别的孩子。 战北寒倒是想要个女儿。 让他自己生去。 别来烦她。 楚元启:他听到萧令月直接的回答,不带半点犹豫,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寒寒却高兴极了,立刻问道:只有我和北北,不会有别人了 萧令月好笑的伸手捏捏他的鼻尖:我的话,有你们两个就够了。 小家伙顿时被哄得眉开眼笑。 萧令月心里无奈的摇头,暗道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说风就是雨的,也不知道北北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吓得寒寒紧张兮兮的跑来找她要保证 不过现在。 应该算是哄好了 萧令月刚这么想,下一秒,小家伙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转头得意地对楚元启说道:你听到了吧我娘亲说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了。 萧令月: 楚元启一怔,忽然明白了什么:小世子,你刚刚的问话是说给我听的 对啊!寒寒理直气壮道,所以你不要纠缠我娘亲了,她以后肯定是要嫁给我爹爹的,就算不嫁给我爹爹,娘亲也不会嫁给别的男人,只有我和北北能叫她娘亲。 那得意又炫耀的小语气,仿佛得到了圣旨一样,小尾巴都恨不得翘起来了。 萧令月眨了眨眼,一时好气又好笑。 她就说呢。 寒寒平时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怎么今天就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结果好家伙原来是问给楚元启听的!  也不知道小家伙是什么逻辑,可能是误会了楚元启来找她的原因,生怕娘亲跟野男人跑了,所以急吼吼的跑来宣示主权了。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怀里得意的翘尾巴的寒寒。 心想,不愧是战北寒养大的。 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 他爹爹霸道独占那一套,倒是学得挺会的。 楚元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小世子,你可能是误会了吧我没有纠缠沈晚 寒寒不高兴地皱着眉头:不要叫我娘亲的名字,她跟你很熟吗 楚元启: 萧令月挑眉:寒寒,不许这么没礼貌。 娘亲,我说的是实话。寒寒看着她,语气软萌的撒娇。 再转头看向楚元启,稚嫩的声音就变得不客气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和我娘亲已经退婚了,现在没关系了,而且才只见过几次,根本就不熟,所以你不能直接叫我娘亲的名字,让别人听到了不好。 哼。 娘亲明明有那么多称呼。 沈姑娘,安平县主,哪个不能叫 他偏偏要叫娘亲的全名,好像跟娘亲很熟一样,分明就是心怀不轨。 寒寒犀利的眯起眼睛,小手搂着萧令月的脖子,眼神带着敌意看向楚元启。 萧令月没发现小家伙的眼神。 对面的楚元启却看得清楚,心里莫名的不悦:小世子,那你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称呼 寒寒:我为什么要注意 楚元启淡淡地说道:沈晚跟你明明没关系,你却一口一个娘亲的喊她,被别人听见了岂不是更不好 第1455章 萧令月: 她诧异的看向楚元启,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不禁微微皱眉。 寒寒睁大眼睛,生气地看着楚元启:谁说我和娘亲没关系 楚元启淡淡一笑:小世子,你今年已经五岁了,到底有没有关系,你心里不知道吗 皇家的孩子向来早熟。 何况寒寒还是在皇宫里长大的。 亲生和非亲生的区别,他心里早就清楚,只是嘴上不肯承认而已。 我跟娘亲有关系的! 寒寒又气又急,小脸都涨红了,仿佛在极力说服自己:她就是我娘亲,我知道的,而且娘亲也从来没否认啊,谁说我们没有关系了 自欺欺人。 楚元启心里闪过一丝嘲讽:小世子,你真正的生母是翊王妃,已经去世多年了,这一点京城人人都知道。沈晚不过是心软,被你缠上了不忍心撇开你而已,你非要说她是你娘亲,这不是在耍赖皮吗 我没有!寒寒大声说道。 如果沈晚有一天真的嫁给了你爹爹,进了翊王府,你叫她一声娘亲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她跟你爹爹毫无关系,不过是借住在翊王府里,你就一口一个娘亲的喊她,岂不是更加坏了她的名声 楚元启冷淡地道:小世子在说别人之前,不如先看看自己吧。 寒寒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其实他心里一直知道,他不是娘亲亲生的孩子。  北北才是。 他的亲生娘亲另有其人,只是他从来没见过,亲生娘亲的母家他也不喜欢。 直到娘亲回京,在京城郊外第一次见面。 寒寒心里忽然就有一种奇妙的亲近感,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说:这就是你娘亲,快紧紧抓住她!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寒寒顺着自己的心意,厚着脸皮凑上去喊娘亲,心里却十分忐忑。 他本来以为会被拒绝的。 但是没想到娘亲却笑着应下了,还把他抱上车,见到了北北。 他也很喜欢北北,看到他就忍不住亲近。 哪怕被北北嫌弃,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可爱。 从那之后,他不仅有娘亲了,还多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弟弟,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但即便如此。 小家伙心里也很清楚,北北才是娘亲亲生的孩子,他不是。 他不敢惹娘亲生气,只能努力对北北好,不去想这里面的区别,一遍遍喊着娘亲,直到连自己都信以为真。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沈晚不是他娘亲,他不能这么叫。 寒寒不听。 他想叫就叫。 娘亲和北北都没有拒绝,别人有什么资格说 但是现在。 小家伙前脚刚被北北打击过,北北亲口说:我才是娘亲亲生的孩子。 第1456章 毕竟,跟楚正良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打交道,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的结局。 所以,在叶凡的实力尚未恢复巅峰之前,隐藏行踪,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至于江东局势,叶凡暂时并不担心。 只要自己陨落的消息,没有传出去,那么江东便不会乱。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叶凡这一个月的修养,也并没有听到江东出现什么大的动荡。 整个江东省,依旧平静如常。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凡完全可以将更多的精力,用到自身实力的提升上。 对了,太奶奶。 当初你说,这《龙神体》是极为强大的炼体之术。 不仅能提高肉身力量,增强肉身防御。 还能修复筋脉,治愈伤势,有自愈疗伤之效。 可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受到《龙神体》的自愈疗伤效果 是太奶奶你记错了,还是说我修炼时疏忽了什么 当年这《龙神体》秘术,正是老太君给叶凡的。 要不然,以叶凡当时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接触到这等强大的炼体武学 听到叶凡的疑问,老太君顿时笑了。 你这小崽子,倒也激灵。 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实话告诉你吧,你没有疏忽什么,我也没有记错。 这龙神体,臻至佳境,外能强身抗敌,内能疗伤治愈。 是当世武道界极为罕见的强大武学。 但你之所以有如此感觉,是因为你修炼的龙神体,并不完整。 什么 不完整 叶凡听闻之后,顿时一惊。 心中一直困扰着他的疑惑,无疑也随即解开了。 这么说,还有另一部《龙神体》叶凡惊声问道。 老太君点头。 这《龙神体》,分阴阳两卷。 你所修炼的,是阳之一卷,炼制大成,可成阳龙神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刚猛霸道,强悍异常。 而另一卷,便是阴卷。修炼完全之后,可成阴龙神体。 这阴龙体的功效,便是有强大的自愈效果。让断骨复生,让筋脉重连。 你只修炼了阳卷,未修炼阴卷,自然没有自愈能力。 老太君缓缓的说着,不紧不慢的语气,淡定的很。 但是叶凡则就没那么平静了。 多年困惑,终于有了答案。 心中豁然开朗,而后,赶紧追问道:太奶奶,那阴卷呢 您知道在哪吗 叶凡的话语中,满是急切。 毕竟,阴龙体的自愈能力,无疑能极大的提高叶凡的生存与可持续作战能力。 就像这次劫难,叶凡若是掌握了阴龙体,又怎会九死一生,差点陨落在异国他乡 而且,靠着这自愈能力,叶凡也不必跋山涉水,大老远跑到这里,来麻烦太奶奶她老人家给他治伤了。 完全靠自愈就能恢复了。 所以,在听到老太君这话之后,叶凡自然对这阴龙体动了心。 你这龟孙子,还真是贪心啊。 先前想要我生生造化汤的配方,现在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这阴龙体 下一步,你是不是也想把我这老宅,也抢去啊 老太君调笑道。 叶凡老脸一红,顿时挠着脑袋,嘿嘿的笑着:太奶奶,我这不是怕麻烦您吗 您想想,日后我受伤的次数多着呢,总不能一负伤就往你这跑吧 太奶奶您受累,我这当孙子的,也心疼啊~ 叶凡脸皮厚的很,这说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 明明是自己觊觎这阴雷体的能力,却摆出一副心疼老人家的样子。 不过,对于叶凡的这些花花肠子,老太君怎会不知。 你这兔崽子,就知道说好话哄我老婆子开心。 不过,小凡,其实你得到了这阴卷也没用。 你一个男儿身,根本无法修炼。 所以,你就别妄想了,阴龙体根本就不是你能修炼的。 老太君一盆凉水,无情的浇下。 叶凡的情绪,顿时便低落下来。 搞了半天,白高兴一场。 但叶凡还是不甘心,追问道:太奶奶,真的没办法修炼吗 难道这阴阳龙体,就不能同时具有吗 这个嘛....老太君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其实,还是可以同时具有的。 哈哈,那还等什么 快,太奶奶,告诉我阴卷在那,我这就去修炼。 叶凡听到后,原本萎靡的情绪,再度一喜,随即急切道。 然而,面对叶凡的欣喜,老太君话语一转,继续道:但是,方法有些特殊,绝不是单纯的修炼~ 什么方法叶凡追问道。 就是...老太君张了张嘴,刚要说,但最后转念一想,算了,那方法不适合你,总之,阴龙体你就别想了。 靠,太奶奶,你别玩我啊,说啊~ 只要能掌握阴龙体,什么苦我都能受得住! 叶凡都急了,不停的追问。 你真要学 拗不住叶凡的坚持,老太君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再次问道。 当然! 叶凡意志坚定的很。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力量。 若是他能掌握阴龙体,叶凡的综合实力,无疑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阴阳龙体加身,便是天榜前十的强者,叶凡都有自信,跟他们掰掰腕子。 好,小凡,既然你这么坚持,太奶奶就给你一次,掌握阴龙体的机会。 不过,这次机会,能不能把握的住,还得看你自己的机缘够不够。 但说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若是日后出了事,太奶奶可概不负责。 老太君心里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竟然提前把自己给撇的干干净净。 似乎,叶凡的选择,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似得。 叶凡也不傻,明显感觉到了其中不对,顿时狐疑道:太奶奶,你不会是想坑你孙子吧 老太君一听,似乎还来了脾气,扭头便走了。新笔趣阁 叶凡见状,赶紧拉住,而后嘿嘿笑着:太奶奶,我开玩笑的。 您最疼我了,我是您亲孙子,您怎么会坑我 孙子相信您。 接下来,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吧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1457章 楚元启一下子被噎住,眼神黯淡的看着她:你是觉得我在害你吗 没有。萧令月摇摇头,我知道你是好意。 那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楚元启声音急切。 他不明白。 明明和翊王府扯上关系,对她来说也是一桩麻烦事,不是吗 楚元启自认眼力还不错,他看得出来,沈晚和京城里那些心心念念想着攀高枝、嫁进王府荣华富贵的女人不一样。 她是个很简单很纯粹的人,心里眼里都只有她的孩子。 无论是以前的南阳侯府,还是镇北侯府。 甚至是翊王府。 她其实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要别人不来打扰她和孩子的生活,她连看都懒得看别人一眼,不想惹事也不怕事,是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 这一点,从楚元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如果她是一个贪求荣华富贵的女人,他第一次找上她说要退婚的时候,她应该想尽办法拖延才是。 结果她是怎么做的 她连考虑都没有,便一口应下了。 甚至比他还积极的想退婚,又带他去找沈老侯爷,拿回玉镯。 楚元启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那种奇怪的心情。 就像提前酝酿好情绪的一拳头,恶狠狠的挥出去,结果打在了空气里。 有种帐然若失的感觉。 从那之后,楚元启就对她有了好奇心,也有意无意的观察过她,最后得出结论,她其实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 从不会主动去找谁的麻烦。 但是谁要是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会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除了有仇必报这一点外,沈晚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因为她除了自己的孩子之外,其他什么都不在乎。 那种冷淡和疏离,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是偏偏。 就是她这样一个冷淡的性子,在翊王和小世子身上,却屡屡破了例。 她明知道世子不是她亲生孩子,叫她一声娘亲,只会给她惹来麻烦; 她也明知道,她借住在翊王府,没名没分,对她自身有害无益。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不管京城里多少流言纷纷,多少恶语相对,她都半点不在意,我行我素的性格和翊王如出一撤。 楚元启实在想不通。 难道她真的把小世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为了他可以不计得失不怕麻烦甚至连自己一贯的原则都可以改变 还是说,她其实对翊王是有心的,之所以默认小世子叫她娘亲,是因为早就打算好进翊王府了 这两种猜测,楚元启也不知道哪一种让他更难接受 哪一种他都不喜欢。 所以,他就更加不明白沈晚是怎么想的,她默许小世子叫她娘亲,借住在翊王府不肯搬走,又与翊王同进同出,这一系列的行为已经给她招来了不少敌意的目光,她的名声在京城里也从来没好过,不知多少心仪翊王的世家千金背地里把她恨得牙痒痒。 翊王府至今没有王妃。 第1458章 世界之中。 一道身影站在大地上。 在此时此刻,他的气息混乱,神力和气血分明都有一种即将要暴走,难以稳定的迹象。 “该死啊!” “这是谁,谁要抢夺我的神格碎片?” 愤怒的声音响彻此间。 开口的,赫然便是夜弑天,叶寒刚踏入这诸天角斗场不久,就遇到的三大诸天之王之一。 曾经追杀过叶寒的存在。 夜弑天在此地修炼,在炼化这一块神格碎片。 但是,修炼的状态,伴随着那一道可怕大手的降临,而被打断了。 非但如此,这一瞬间夜弑天更有一种莫名的惊悚,莫名的忌惮,感觉到自己要被那一道从天而降的大手当场碾死。 轰! 无敌的大手从天而降,彻底碾压。 “夜王之手!” 夜弑天大手朝天,在这一刹那之间,打出了无与伦比的一击。 他的手臂变得一片漆黑,仿佛墨玉铸造而成,此时一击出手,简直撼天动地。 诸天之王,不可揣度。 砰!!! 石破天惊,无尽波澜炸开。 两道手掌碰撞在一起的此刻,四周天宇时空颤乱,轰轰烈烈。 这一方世界,就这样彻底爆开。 时空蔓延出亿万万道裂痕,无尽大地龟裂,天地开始了分解。 洪流一般的力量波澜,朝着四周时空中荡开之时,只听到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传出。 夜弑天的身躯本体,被硬生生一击打得沉陷下去,陷入大地数千米。 而他的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被同时剥离。 那不是气息,那是…… 神格碎片。 一块神格碎片,比之昔日叶寒所得到的神格碎片只强不弱,其中蕴藏的底蕴无比强大。 “我的神格碎片!” 夜弑天狂怒,仰天长啸。 轰! 大地内部,他的身躯震荡,再度朝天一击。 轰轰轰! 两道大手,两道恐怖的气息,在地表上方接连碰撞三次。 三次碰撞轰击,夜弑天的手臂嗤然裂开,蔓延出了一道道醒目的血线。 扛不住! 凭借他一尊诸天之王的强大肉身,竟然在这样的碰撞中有些扛不住,肌体被硬生生打得裂开。 出手无果,瞬间后继无力,夜弑天眼睁睁看着那一道天外降临的大手,携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神格碎片抽离了回去。 这一瞬,夜弑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混乱。 他的情绪,有一种要彻底崩溃的迹象。 身为诸天之王,他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到手的至宝,被抢夺。 这和几个月之前的情况还不一样,当时至少是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时不妨,机缘被抢走。 而今天,那大手堂堂正正碾压下来,强行从他身上夺取了神格碎片。 这何止是耻辱二字所能形容? 呼吸之间,夜弑天直接拿出来一枚绝世神丹,当场吞掉。 丹药入体,被迅速炼化。 一股股凶猛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精气神,他的力量,开始了疯狂的暴涨,整个人进入了战斗状态,在调整着自身的气息。 这般耻辱怎能忍受? 开玩笑,夜弑天身为诸天之王,其实上和叶寒一样,即便进入了诸天角斗场这样的地方,但是里面的大部分机缘,大部分宝物,都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意义,根本产生不了多大帮助。 也只有神格之心碎片等极少数,屈指可数的几样东西,才能够让他这种诸天之王都产生突破。 可是现在,神格之心碎片,又被抢走。 夜弑天,自然是要杀回去。 星空之巅。 叶寒的手臂,从时空远处收缩回来。 目光如刀,双瞳深处蕴藏着一抹冷漠与不屑。 眨眼间,神格碎片出现在了面前。 叶寒力量爆发,包裹神格碎片,当即张开大口,将碎片一口吞入腹。 吸收! 炼化! 强大到了此刻这种状态,叶寒再炼化神格碎片,已经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寻找什么无人之地安心炼化,还要担心被打扰之类的。 几十个呼吸,现在只需要几十个呼吸,他就能够将这神格碎片的力量,完全融入自己体内,完全炼化。 “又一块神格碎片吗?” 一边炼化着,一边感应着八方星空,八方世界。 叶寒不禁看向了星空的又一处。 双目之中,泛起了一抹冰冷的光,手臂再度探出,隔空抓捕而去。 那是一座大无边的星空大陆。 在星空大陆的深处,隐藏着一块神格碎片,原本此刻有一群位面之子、位面之王,以及几个老不死级别的可怕存在一起联手,正在炼化那座星空大陆。 他们早早就发现了此间的秘密,在挖掘那一块神格碎片。 但是…… 一刹那之间,一道大手从天而降,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杀势滚滚而来。 “不好,快退!” 一群生灵惊悚,顿时朝着四周退散开来。 强如一尊位面之子、位面之王,甚至战力比肩诸天之子的老怪物,在此时此刻,面对那从天而降的大手,都没有任何抵抗的信念。 一群生灵狼狈退避的随后,只见那大手携带着无极神光,凶狠碾压下去。 轰! 手掌直接就破开了星空大陆,轰入了大陆的最深处。 整座大陆都摇颤了起来。 在一眨眼间,大陆深处,一块神格碎片被锁定,被这大手强行抓捕起来。 “留下来!” 一群高手震怒,不甘心,仰天狂吼。 神格碎片啊! 那可不是普通的神格碎片,而是昔日主神留下的。 虽然说,那可能是一尊无上主宰刚刚成为主神,或者无限接近主神的时候,留下的神格碎片,但是价值依旧逆天。 对于诸天各大生命体系的众生而言,乃是最强的至宝、机缘之一。 谁能够轻易放弃? 所有高手,都在这一刻向星空上方出手了,妄图将那神格碎片抢夺回来。 一道道神术诞生,皆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杀势逆天而上。 时空的上方,一切都混乱了,宛如金戈铁马,万马奔腾,杀势无边。 足足十几道力量风暴,力量光柱,一起逆天而上。 第1459章 公冶妍由于是距离林卧雨最近的人,所以,当林卧雨发出求救信号之后,她是第一个赶到的。 小青鸟和南宫染雪,和林卧雨的距离都差不多,但是由于小青鸟的实力,比起南宫染雪可要强大得多了,所以,小青鸟是第二个赶到的。 而南宫染雪的实力,和小青鸟相比,可要差得多了,所以,她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当南宫染雪赶到的时候,那一场大战,基本上已经结束。 众人相会之后,又赶回到之前夏侯柏和那些血魔宗武者大战的地方,把那些道盟道子的尸体收起来,这才赶到附近最近的传送阵,通过传送阵,返回了南洲。 在回到南洲之后,众人找到了楚剑秋,把此事向楚剑秋说了一遍。 "楚剑秋,你可知道,这红衣女子,究竟是什么来路"众人在说完之后,小青鸟看着楚剑秋问道。 听到小青鸟这话,楚剑秋沉吟了半晌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血魔宗有这么一号人物。" 其实,在听完众人的讲述之后,楚剑秋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具身影,但是那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掉了。 当年在冷雾谷,他可是亲手把她给埋掉的,她又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咦,楚剑秋,居然连你也不知道那贼婆娘的来路,这可还真是稀奇了!"小青鸟闻言,顿时侧了侧脑袋,看着楚剑秋,一脸稀奇地说道。 它已经习惯了楚剑秋的无所不能,所以,现在听到连楚剑秋都不知道那红衣女子的来路,它反而感觉奇怪了。 "我不知道她的来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楚剑秋闻言,有些无语地看了这小傻鸟一眼说道,"在道盟的情报中,可从来没有提到过血魔宗,有过这么一号人物。而且,这神秘的红衣女子,好像是突然间冒出来的,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她在中洲之中活动过,我又怎么知道她的来路!" "这红衣女子的实力如此强大,会不会之前陨落的那几名天榜的道盟道子,也是死在她的手中"南宫染雪说道。 "很有可能!"楚剑秋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以她的实力,要想杀死那几名道盟道子,并不是一件难事。" 说到这里,楚剑秋转头看向林卧雨问道:"林卧雨,你说,夏侯柏他们,是郦彬勾结血魔宗武者杀害的" "应该是吧,我当时赶到的时候,那些道盟道子,已经被郦彬和那些血魔宗武者,给全部杀了。我在击杀郦彬后,在他的空间戒指里面,发现了夏侯柏的尸体。所以,应该是他勾结血魔宗,给夏侯柏等人下套,然后袭杀了夏侯柏等人。"林卧雨说道。 听到林卧雨这话,楚剑秋不由再次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对于夏侯柏之死,楚剑秋感觉很是惋惜。 夏侯柏作为道盟的十大道子之一,武道天赋很是不俗,如果他能够顺利成长的话,以后的成就不会低。 而且,他和夏侯柏之间的交情虽然不深,但彼此之间,好歹也算得上是朋友。 自从玄剑宗和天凤宫迅速崛起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身边的朋友陨落的情况了。 这件事情,让楚剑秋心中,更加提起了警惕之意。 郦彬和血魔宗勾结,给道盟道子下套,再和血魔宗联手,杀掉了夏侯柏等人,这表明,郦彬早就已经投靠了血魔宗。 楚剑秋怀疑,像郦彬这种投靠血魔宗的人,在道盟之中,应该不会是孤例。 尤其是投降派那群唯利是图的自私自利之人,勾结血魔宗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避免夏侯柏的事情再次发生,楚剑秋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林醉山,让他提醒道盟的主战派道子,提防主和派的人,免得再次遭到暗算。 至于玄剑宗和天凤宫的人,他倒是不用提醒。 因为玄剑宗和天凤宫,与道盟的投降派,本身就是死敌,玄剑宗和天凤宫的武者,是不可能会相信投降派的武者的,也不会因此而上当受骗。 不过,楚剑秋还是对玄剑宗和天凤宫的武者下达指令,让参加这次清剿血魔宗余孽行动的武者,结伴的队伍,不可低于一百人,免得他们和那红衣女子相遇的时候,被那红衣女子屠杀。 …… 大西洲。 林醉山收到楚剑秋的讯息的时候,也不由沉默了一会。 对于夏侯柏之死,他也是感觉有几分惋惜。 不过,他倒是没有楚剑秋的心情那么复杂。 镇守边疆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道盟和魔族的战争之中,战死的道盟强者,也不知道凡几。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生离死别。 这一届的十大道子,情况都还算是好的了,至少战死的人并不多。 当年曾经有一届道盟的十大道子,差不多全部战死在了边疆的战场上,那一次,就连任环那样的铁血硬汉,都心痛得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林醉山沉吟了一阵后,他把此事告诉了诸葛崖,让诸葛崖提醒一下诸葛冰。 在这件事情上,他这个道盟的副盟主,是不适合直接出面处理的。 如果他公然向那些道盟的主战派道子说,主和派的人勾结血魔宗,让主战派的人提防主和派的武者,这势必会引起主和派的武者激烈反弹。 要是他们真的因此一气之下,就此投靠血魔宗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 但要是让诸葛冰去处理出事的话,那情况就好得多了。 诸葛冰如今已经隐隐成为了主战派年轻一辈武者的领袖,以诸葛冰的性子,和主和派之间,本就是水火不容。 而诸葛冰本身就是道盟的年轻一辈,她去让主战派的道子提防主和派的武者,柴方、冷刑等人,也不好因此而向他发难。 …… 中洲北边的天空中。 许横湖正在飞行的时候,忽然感受到通讯令牌一阵振动,她取出通讯令牌,神念渗透进去,读取了里面的讯息。 当看完通讯令牌里面的讯息之后,许横湖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黯然的神色,陷入了一阵沉默。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460章 空荡荡的别墅里,秦芷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许久后别墅的大门被打开,邵浔辞从门外走了进来。 视线落到她的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脸色就冷了下来。 “今天烟愫发烧,你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秦芷薏起身,却仍旧低着头沉默不语,她不回答,邵浔辞也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小声的开了口,“我那会儿有事找你。” “什么事?你就好端端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她的解释没能得到他的理解,反而让他的声音更冷了一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烟愫不舒服,今天我要全天陪着她,你故意这样是想干什么?秦芷薏,我说过你不要再对我抱有那种不伦的想法,我是你小叔,我们不可能!以后再这样,你就直接搬走。” 话音落下,邵浔辞就径直上楼摔门回到了房间。 楼下,秦芷薏仍旧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轻声开口, “小叔,抱歉,没有以后了。” “因为,我已经死了。” 声音很小,早就已经上了楼的邵浔辞并没有听见这句话,秦芷薏也没有在意,她坐回到沙发上,却又忍不住想起了从前。 邵浔辞其实不是她的亲小叔,只是她爸爸的朋友。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粘着他,叫他一声哥哥,每一次,邵浔辞都会耐心的纠正她, “不是哥哥,是小叔。” 真正改过来称呼那年,是她八岁的时候,秦父秦母意外遭遇车祸双双身亡,她也被邵浔辞接回邵家。 她是他精心娇养的玫瑰,他几乎将所有的爱意都给了她。 她初到邵家,因为寄人篱下十分不安,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是他一边忙着工作,一边耐心哄她睡觉; 她自幼体弱多病,靠药续命,十二岁那年,邵家其他人不满邵浔辞一直养着她一个药罐子,纷纷开口要让他把她送走, 邵浔辞不同意,宁愿自起门户,搬出邵家也要一直养着她,直到后来邵浔辞靠自己的能力一手创办了SQ,将它发展到不亚于邵氏集团的程度,邵浔辞和邵家的关系才终于缓和; 十五岁那年,秦芷薏参加学校组织的郊游,不料却遭遇了泥石流,差点丧命,最危险的时候,是他不顾危险深入山区,将她救了回来。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替她摘下来。 但秦芷薏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父母刚刚去世那年,她身体格外虚弱,有一次她烧得比较厉害,被送到医院住了三天院才醒过来。 醒来时,她害怕不已,抱着邵浔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问他, “小叔,我是不是快死了?” 那时他说:“薏薏,只要小叔不同意,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就算是阎王,我也一定会把你从他那重新抢回来。” 他那时说的信誓旦旦,他也真的保护了她整整十年,从八岁到十八岁,不管有多难,他都没有想过放弃过她。 第1461章 明明都听见了,还摆出这幅样子,明显就是故意针对楚元启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萧令月越发蹙眉,还在大街上,她不想跟战北寒多做争执,也不想闹出什么事给别人看热闹,于是她转头对楚元启道:你先走吧。 楚元启一愣。 男人冷声开口:本王让他走了吗 萧令月没理他,安抚的朝楚元启一笑:没事,你先走吧,有什么话我们下次再说。 男人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可怕了。 他薄唇都拉平,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眉宇乌云弥漫,眸底淬着森冷的寒光。 楚元启意识到自己再待下去,只怕会更糟糕。 他担忧的看了萧令月一眼,咬咬牙,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匆匆走了。 背影莫名的透着一股狼狈意味。 战北寒冷鸷的目光盯着他,直到楚元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这才收回目光,神情看不出喜怒的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抬头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战北寒冷笑:本王不能来 周伯说你一大早就去军营了。萧令月忍着脾气,继续说,就算是从军营回来,你也应该直接回王府吧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街上 还这么精准的直接找过来了。 要说没人给他通风报信,萧令月一百个不相信。 是周伯派人告诉他了 还是战北寒有在暗中派人盯着她是暗卫吗 萧令月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周围。 她能感觉到夜七就在附近,只是藏匿得很好,不仔细找看不出来。 但除此之外。 她并没有被人监视的感觉。 战北寒冷冷质问:你和楚元启刚刚在说什么 萧令月思绪被他打断: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是什么男人质问,语气冷冽的咄咄逼人,他把寒寒弄哭了,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萧令月又忍了忍,反问道:那不然我要怎么办当街把他打一顿 男人冷嘲:你难道没做过这种事 上次同样是在街上。 她不是就打了荣国公的女儿,崔敏君吗 还同样是因为楚元启。 这次怎么就动不了手了难道楚元启那小子,在她这里还有特权不成 战北寒心情很不愉快。 他本来确实是在军营,处理完军务后正想回府,就听到有王府的侍卫赶来汇报。 侍卫直言是奉了周管家的命令,不为别的,就为了禀告他,沈晚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买东西了。 战北寒听完后莫名其妙:这种小事,报上来做什么 侍卫道:回王爷,周管家说,这是沈姑娘特意叮嘱的,要报给王爷知道。 战北寒闻言一怔,神情有些古怪。 特意叮嘱的 为什么 男人完全忘了他之前警告过她,不准她带两个孩子出门的事,还没想起来。 第1462章 旁边几位军中武将却忍不住乐了:噗嗤 男人瞥了一眼:你们笑什么 武将哈哈大笑:殿下,您这都不懂吗这位沈姑娘明显就是给您机会啊! 对啊!另一位武将也跟着乐呵,她让人特意来告诉你,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战北寒:什么机会 就是让殿下您去找她啊!武将一拍大腿,不然她干嘛派人来告诉殿下 其他几名武将连连点头:说的没错。 我跟我夫人成婚以前,见面的机会不多,她每次出门不管是上香还是逛街,都会让下人透点消息给我,让我过去跟她见一面。 一个中年武将笑得满脸乐呵呵:姑娘家害羞不好直说,但意思总归是这个意思。 对对,我跟我夫人成婚之前,也是这样的。旁边人跟着点头。 不然哪来的见面机会啊 未出阁的姑娘都害羞,想见面也不好意思直说,非要绕点弯子。 我家夫人以前也是这样,不过现在嘛某个武将长叹一声,都快变成母老虎了,我多看丫鬟一眼,她都恨不得让我睡书房。 哈哈哈哈几名武将大笑出声,伸手指指他,大男人居然怕夫人,你也是真出息! 军帐里一时气氛热闹。 在场的武将几乎个个都成婚了,有的家里儿女都两三个,打趣起来互不相让。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战北寒没有参与。 他剑眉挑了挑,感觉有些微妙。 那个女人特意派人来告诉他出门了,就为了让他去见她 不太对吧 她可没有这种细腻婉约的心思。 何况住在一个王府,想见面还不简单问题是,自从上次吵过架后,她就一直绕着他走,多说一句话都不肯。 难道是她知道自己错了,用这种方式来求和 都闭嘴,别吵了。男人有点坐不住了,冷冷瞪了一眼瞎胡闹的下属,对侍卫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侍卫告退之后。 几名已婚的武将挤眉弄眼的笑道:殿下,您现在要回去吗 战北寒斜睨了一眼:还有事 噗没事了,早都处理完了!几名武将憋着笑,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就不耽误殿下了,您早点回府休息。 男人冷淡的嗯了一声,挥手让他们退下。 武将们憋着笑,纷纷起身告辞了。 战北寒又独自在军帐里坐了一刻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叫人备车回府。 结果没想到。 马车还没到翊王府,路过大街。 男人惊鸿一瞥,却瞥见萧令月抱着寒寒站在街上,身边站着楚元启,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看起来很亲密,不知在说什么。 男人唇角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马车缓缓停下,他在车上看了片刻,一向感知敏锐的萧令月却完全没发现。 男人带着一肚子的火气下了车,让车夫把马车赶走。 萧令月还在跟楚元启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 战北寒冷着脸走过去,没有完全靠近,只抱臂站在不远处,冷冰冰的看着他们。 直到忍无可忍开口时,萧令月才注意到他。 第1463章 想到他们两个人刚才拉拉扯扯的样子,战北寒的脸色很不好看。 萧令月皱起眉,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一言不合到处找人麻烦吗上次崔敏君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跟这次能比吗 有什么不能比的男人讥讽一笑,你口口声声说保护寒寒,就是看着他被人欺负 萧令月:我再说一次,楚元启没有欺负寒寒。 那他哭什么男人冷声道。 萧令月微微一噎:楚元启是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但是他没有恶意,而且已经道歉了,这不就够了吗 战北寒冷笑:你觉得够了 萧令月看着他阴阳怪气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战北寒,我不想跟你吵,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她不想再解释了。 反正也解释不清,这男人就跟钻了牛角尖一样。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从上次从东宫回来,在马车上吵过一架后,萧令月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 感觉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不想吵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萧令月抱着怀里不知所措的寒寒,转身刚想走。 周伯惊讶的声音传来: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萧令月一转头。 就看到原本已经走远的周伯,牵着北北又折了回来,大概是发现萧令月没有跟上去,特意回来找她。 北北乖乖牵着周伯的手,大眼睛看了看娘亲和北北,又转头看了看男人。 战北寒没说话,俊脸冷沉沉的,眸子暗沉的盯着萧令月。 他伸出手:寒寒,过来。 寒寒立刻抱住萧令月的脖颈,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要娘亲抱。 男人眯起眼睛,冷嗤了一声。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周伯察觉到气氛不对,左右看了看,又疑惑问道,小侯爷怎么不见了先走了吗 战北寒冷着脸没说话。 萧令月简单的嗯了一声:他有事先走了。 这理由一听就很敷衍。 周伯似乎猜到了什么,识趣的没有多问,微笑道:小世子不是想捏泥人吗老奴在前面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泥人摊子,沈姑娘要不要带他们去看看 好啊。萧令月应下了,正想迈步。 怀里的寒寒忽然攥着她的衣襟,小声说道:娘亲 怎么了萧令月停下脚步。 我不要泥人了。寒寒小声的说,我们回家吧 萧令月怔了怔,低头看着他。 寒寒将脸颊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道:娘亲,我想回去了,有点累 萧令月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蹲下身对北北说道:寒寒说他累了,北北是想去买泥人,还是想回去 北北看了一眼寒寒埋头不吭声的样子:回去吧。 好。 两个孩子都这么说,萧令月自然没意见。 逛街的行程戛然而止。 一行人打道回府。 还是来时候的马车,战北寒、萧令月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车厢里,周伯没敢凑过去,跟车夫一起坐在外面。 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格外沉闷。 第1464章 先龙珠龙族的力量、气息、血脉等等一切的精华。 拥有龙珠的龙族,就等同于拥有超神体质的人类武者,都是龙族中的天才。 密室中,叶寒面前悬浮着九大龙珠,被他用龙帝炼化术顷刻间祭炼,抹掉了其中属于龙家的一切印记,甚至连这些龙珠里面的杂质都全部剔除,使之变得纯粹到极点。 将九颗龙珠祭炼完毕之后,叶寒猛然张口,一口之间便将九颗龙珠吞了下去。 吞掉龙珠的刹那,叶寒身躯轰然一震。 只感觉到四肢百骸之中,滚滚无穷的力量开始爆发、扩散。 咯吱咯吱! 他的血肉、骨骼在震荡,在重组,被这种磅礴的力量疯狂淬炼。 同时气海深处,一道道元力翻滚震荡,如同大海波涛汹涌,大浪滔天。 “九天御龙诀!” 叶寒当场运转功法,开始了强行压制。 九颗龙珠,就算是武皇都不敢直接吞下去,类似龙家家主龙震天都要被撑得爆炸。 但是叶寒却可以,他修炼的功法实在太强了,再加上一身龙骨存在,根本不怕被撑爆,反而能借此而淬炼体质,产生崭新的变化。 一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足足两天两夜之后,叶寒的气海之中彻底饱和、圆满,再也无法在其中融入任何一丝的元力。 他达到了神侯境界的极致状态。 甚至,因为他的气海无比之强,导致体内所拥有的元力已经达到了寻常神侯的上千倍。 也便是说,一千个姜颖儿那样的武者站在一起,他们的元力都不见得能够和叶寒相比较,而且数量不同于质量,叶寒若是悍然出手,一千个寻常普通的神侯将要直接被打爆,他可以直接横扫,如狼入羊群。 “可惜可惜啊!” 叶寒在叹息。 到了当前的极限,他看不到继续突破的希望。 想要从神侯领域踏入天人境,需要融合天地场域。 所谓的天地场域究竟是什么,叶寒现在都不知道,只能凭借自己和天人境强者大战的经验而大概推测出来,天人场域或许是类似于什么精神场域之类的存在。 不可能简单凭空修炼出来,需要在天人之路那种特殊的环境下才有诞生天人场域的希望。 事实上,武道领域越是到了后期,虽然也是力量的增强、境界的蜕变,但每一步都会变得极其特殊,并不是简单的力量堆砌就可以突破的。 不过也无妨,对于现在的叶寒来说,境界的突破需求并不算太大,不算太着急,等回去斗战道宫后,和老师,还有几个师兄再商量,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有万古不败龙体,更有九界镇龙塔内那条五爪金龙供我源源不断炼化!” “我无需和龙家一样妄图靠着龙珠而孕育什么真龙,孕育什么顶级的龙体,没有任何一种龙体能超越我的万古不败龙体,我龙骨诞生,已是人形真龙,但没有龙珠的真龙,在那一族中都算不得天才。” 叶寒眼瞳闪烁:“既然如此,我就彻底将龙珠和本体融合,让我的体质更进一步。” 叶寒一念思忖之间,再度开始炼化。 不过,这一次便不是提炼龙珠内部的力量,而是直接将自己的王侯意志,自己的武道意志,自己的元力等等一切打入其中。 融合一体! 这才是叶寒的想法。 又修炼了一天一夜,终于,就在某个刹那之间叶寒的精气神大震,爆发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龙道威势。 一举一动之间,如果不压制着力量,叶寒哪怕不动用任何武技、神通,随便手臂一伸,甚至都能瞬间将这座圣女殿都轰成齑粉。 融合成功了! 在他的身躯内部,气海中央,悬浮着九大龙珠。 这些龙珠已经变成了叶寒身躯的一部分,就如同人体内长出的五脏六腑一样,能够伴随着叶寒而成长,伴随着叶寒而蜕变、增强。 “果然!” 叶寒自语:“融合了龙珠之后,我对于龙道之力的掌控更进一步,对于龙道之力的认知也非同昔日可比。” 更重要的是,伴随着龙珠的融合,叶寒发现自己各方面底蕴全部蜕变后,自己的血液之中,多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龙道气息。 这种变化,可不是简单地将龙血融入体内,而是叶寒的血液本质产生了变化,变成了真正的龙血。 不过,现在还非常稀薄。 微不觉察,需要叶寒以后不断炼化龙道宝物,炼化那一条五爪金龙皇的血液、血肉才能让龙血步步蜕变。 自己修炼出来的龙血,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完美无瑕最适合自己的。 叶寒的武道之路,他追求的就是完美。 否则的话,他早就已经炼化那五爪金龙的血液,早都可以直接拥有龙血了。 在龙血诞生后,叶寒引动血脉之力,发现自己的九轮血脉终于有了一丝将要变化的迹象,有一种朝着十轮血脉迈入的趋势。 非但如此,以后叶寒不管是动用什么龙道之拳、龙道之手,甚至包括龙帝之眸等等一切和龙族有关的武技、神通、秘术,威力都要大大增强,对自身的消耗也将不断降低。 他的生命状态,距离真正的龙族更加接近了,拥有九天御龙诀功法,叶寒并不担心自己会真的变成纯种的真龙。 人龙合一,才是叶寒真正的目的。 龙骨诞生,接下来是龙血出现,叶寒终于顺利迈入万古不败龙体的第二个阶段,未来,龙血大成,再将一身血肉全部转化成功,就代表着万古不败龙体真正修炼完美。 “三天了,该出关了,外面肯定已经炸了,这一次,什么龙家之类的势力该消停了吧?” 叶寒终于出关了。 举手抬足之间,都能引起四周真空的震荡,这还是叶寒时刻压制自身的状态,否则他所行之处,必定是天地混乱。 力量太强大,而境界又无法突破,就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叶寒只知道一件事,如果现在让自己和凌墨霄正面厮杀的话,不管对方使用什么手段,拥有什么底蕴,都没什么用,哪怕是凭借无敌力量的强行碾压,自己都能将凌墨霄这种人物强行轰死。 “幼诗,快到年底了,我们先回去斗战道宫一趟,再回太虚古域,看看你父母?” 叶寒看向楚幼诗。 “好!” 楚幼诗点头。 “对了,你知不知道,师姐她所在的扶摇圣地在何处?” 叶寒突然问道。 第1465章 看着小脸上难掩心虚表情的北北,萧令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轻叹一声:北北,你为什么要跟寒寒说这种话 北北委屈的扁扁嘴:我只是想吓唬他,跟他开个玩笑,没有想让他难过的意思 那你也不能说这种话吧萧令月蹙眉道,怪不得寒寒一跑过来就问我,以后会不会丢下他,你是不是还说了一些别的 北北心虚的眼睛飘了飘: 果然。萧令月一下子看出来了,无奈的扶额,北北,寒寒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算了,可是你明明知道啊为什么还要开这种玩笑 听到娘亲语气里责备的意思。 北北忽然很委屈:是寒寒先说的 萧令月问:他说什么了 他觉得娘亲以后肯定会嫁给翊王,会留在翊王府做他娘亲,所以他可讨厌别的男人接近娘亲了,还拉着我想办法。 北北微微鼓起脸颊,赌气地说:我不喜欢翊王,不想娘亲嫁给他,寒寒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说,我有点生气,所以才吓唬他的。 萧令月: 好了,她懂了。 这两孩子是在选爹的问题上产生分歧了。 寒寒是跟着战北寒长大的,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一直以为沈晚不是他亲生娘亲。 所以,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叫她娘亲,寒寒肯定会绞尽脑汁的撮合她和战北寒,巴望着有一天她能嫁进翊王府,堂堂正正的做他娘亲。 换句话来说。 寒寒是站在战北寒这边,希望她留下的。 而北北则恰恰相反。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寒寒的身世,虽然萧令月没有跟他说太多以前的事,但小家伙聪明早熟,从一些蛛丝马迹上也能看出不少信息。 所以,北北一直不喜欢战北寒,甚至是有点嫌弃。 嫌弃他让娘亲受了很多苦。 嫌弃他让娘亲孤身在外这么多年。 嫌弃他王府里有侧妃,从来没想找过娘亲 简而言之。 在北北眼里,战北寒这个亲爹一直是不合格的,他根本不稀罕要什么爹爹。 如果娘亲能和以前一样,继续带着他生活,最多再加上一个寒寒。 北北心里再高兴不过了。 所以,他自然不希望娘亲重新和战北寒在一起,更不希望娘亲回到翊王府,以后都只能待在四四方方的后院里生活。 于是。 这对双胞胎兄弟之间的分歧就产生了。 寒寒心心念念想的事情,恰好是北北不希望发生的,又因为北北知道寒寒也是娘亲亲生的,听到他居然站在战北寒那边,心里就有一种仿佛被背叛了的感觉。 于是,北北也生气了。 他故意刺激寒寒,话里话外都说他不是亲生的。 其实就是小家伙的一种报复心。 第1466章 靠,这个勋章俱乐部的前身,当时不就是2000年开业的吗? 当时谁代言的来着?任仙齐跟F4。 我靠! 反应过来的网友忍不住直呼卧槽。 这么说当时俱乐部的老板一下子签了四个明星代言。 除了任仙齐当时大红大紫之外,剩下的三个全都是新人。 最最重要的,短短三年时间,他选中的这三个新人竟然全都在娱乐圈火了。 这尼玛。 这老板到底是干啥的啊? 还当啥老板啊。 直接去当星探得了。 看中哪一个明星哪一个就会爆火啊。 很快这条帖子被前来围观的网友顶到了首页热门位置。 越来越多的网友看到了这条八卦。 看完之后,不少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老板牛逼! 绝对不是普通人。 就凭他这两年的发展,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运气能够解释的了。 还说明人家还有还有超前的眼光。 三年前就开始布局。 最重要的这老板还十分沉得住气,三年前签下了周杰仑跟SHE的代言,愣是在手里捂着藏了两年。 在代言合同的最后一年,等两方都爆火之后才拿出来宣传,直接达到了利益最大化。 这手法,实在是太牛逼了。 尤其是一些同样做生意的网友看到这些,内心忍不住一阵激荡。 就凭这一点,这老板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逆天的运气加上沉稳的心态以及超强的眼光能力。 这......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对勋章俱乐部这个幕后老板开始感兴趣了。 做生意的想要认识一下他,说不定可以联手合作一把。 大量的媒体记者也想采访他,给人们详细介绍一下这位神秘的创业者。 最搞笑的是娱乐圈一大帮三四线的小明星也想要认识一下陈凡。 毕竟被他签约代言的明星全都火了。 娱乐圈可是个非常讲究迷信的地方。 说不定自己被对方签约代言之后,也能借势火一把呢。 结果网上闹得风风火火,现实中陈凡却丝毫不受影响。 每天呆在学校里,陪着女友苏若初上上课,去去图书馆,偶尔心情来了就煲个汤给女朋友送去。 在马小帅几人眼里,老陈这简直是把女朋友当成女儿在养了。 可是陈凡依旧不以为意,并且乐在其中。 十月下旬,梁实初告诉陈凡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非凡科技所在的这栋大楼楼上那一层的公司破产了,整层大楼完全空了出来。 梁实初二话不说,抢先下手把这一整层给租了下来,这样非凡科技便打通了上下两层办公地址。 不需要在专门找新的办公大楼了。 陈凡听了大赞梁实初这个决策做的漂亮,干脆利落。 接下来便可以趁着各大学校毕业季刚刚过去没多久,准备开始扩招了。 梁实初这边刚谈完,好多天没露面的郭文东找到陈凡,告诉他自己找到了一处比较合适的办公楼。 只是价格方面,他自己无法做主,只能让陈凡亲自出面。 陈凡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只好跟对方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挂了电话,陈凡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专心看书的苏若初。 “陪我出去逛逛,休息休息?” 第1467章 第1467章 屋内光线有些暗。 战北寒独自坐在书桌后面,似乎正在写什么,听到动静后他抬眸看去,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气势汹汹的冲进来。 门口的侍卫徒劳的伸着手,声音欲哭无泪:小世子,您不能进去 寒寒充耳不闻,一路飞快跑到了书桌前,踮着脚尖,小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小家伙神情严肃:爹爹,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男人: 他微挑剑眉,瞥了一眼门外焦急的侍卫:下去。 是。侍卫立刻拱手退下,顺便拉上了房门。 男人看着踮着脚吃力撑在桌子上的儿子,嗤笑了一声:趴着不累吗 寒寒不说话,一双大眼睛很严肃的看着他。 战北寒随手丢下笔,也不管笔尖上沾着的墨汁弄脏了雪白的宣纸,他往身后椅背上一靠,不冷不热的道:想说什么,说吧。 寒寒不高兴的看着他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横在中间的书桌。 战北寒的书桌很大,实木打造,又宽又沉。 比小家伙的胸口还高。 寒寒懒得绕过去说话,干脆撑在书桌上,小脚踩着书桌边缘的雕花,灵活的爬到了书桌上。 男人皱眉看着他:谁教你的规矩,爬到书桌上说话下来。 不要。寒寒一口拒绝。 他不但爬上了书桌,还爬到了男人面前,一屁股坐在他练字的白纸上,和男人面对面坐着,视线平齐,小脸上露出了十分严肃的表情。 爹爹,我有话要问你。 男人眉梢微扬,声音透着冷:说。 寒寒问道:你会娶娘亲吗 男人微怔,似笑非笑道:谁让你来问的你娘亲 寒寒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问的。 战北寒瞬间没了兴趣,伸手想将小家伙拎下来:这种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一边玩去。 寒寒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指,气恼的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不能知道爹爹你和娘亲一样偏心! 男人嗤笑:本王偏心谁了 偏心北北。寒寒委屈地说,北北知道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们都瞒着我一个,都不告诉我! 男人毫不客气地打击儿子:北北比你聪明。 寒寒: 男人又道:他就不会来问本王这种蠢问题。 寒寒: 小家伙大受打击,还没回过神。 男人一手拎着他的衣襟,将他从书桌上拎下来放在地上,看到桌上被弄得皱巴巴的纸张,剑眉不悦的拧了拧:别来本王这里闹,找你娘亲去 他赶人的话还没说完,寒寒急忙抓住他:爹爹你先告诉我嘛。 男人眯眼看着他,心里盘算着直接拎着把人丢出去的可行性。 下一秒。 寒寒赌气地又道:北北当然不会来问你这种问题,他巴不得娘亲不嫁给你呢! 男人:啧。 他有些不耐烦的松开手:你到底想问什么 寒寒立刻道:你会娶娘亲吗 男人:会。 听到这声简短干脆的回答,小家伙反而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 男人对上他狐疑的视线:问完了 会不会娶他娘亲。 第1468章 第1468章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 早娶过了。 他搞不懂这小东西特意跑来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寒寒的眼睛忽然一亮,一下子扑到他腿上:真的吗真的吗爹爹你没骗我 男人道:骗你有什么好处 寒寒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娘亲 战北寒:他被噎了一下。 说嘛说嘛。寒寒迫不及待的爬到他腿上,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仰头期待地问道:什么时候娶还要多久 战北寒神情微妙的看着儿子,一手摁在他头上,用力揉了揉。 要娶的是本王,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娶呢。 这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劲儿,按都按不住,都快溢出来了。 男人心里没好气的啧了一声。 寒寒被他大手揉搓得东倒西歪,头发乱糟糟的差点滚到地上:爹爹,别揉了,快点告诉我啦。 不知道!男人没好气的说道。 为什么不知道寒寒追问,爹爹还没想好吗 不是!男人冷声。 那是什么原因有什么困难吗寒寒追问得更仔细了,爹爹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早点把娘亲娶回来啊。 男人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 寒寒不服气了:我有的,只要爹爹你说,到底什么时候娶 男人: 他感觉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娶 这是他说了算的吗 男人的脸色黑了几分,狭长的眸子垂下,盯着赖在身上不肯走的小家伙:你怎么不去问你娘亲 寒寒奇怪地说道:问娘亲做什么不是爹爹要娶的吗 战北寒:他竟然被噎住了。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难道要他说,他倒是想娶,问题是你娘亲不肯嫁吗 这也太没面子了。 男人黑着脸,咬牙问道:你是专程来气本王的 寒寒: 寒寒觉得好冤枉:没有啊,我是很认真的问爹爹。 男人:是很认真的来气本王吧 寒寒扁扁嘴,不跟他争论,抓着重点问道:所以,爹爹你到底什么时候娶娘亲 男人:没得聊了。 聊死了。 正当战北寒一头乌云罩顶,手指痒痒的准备把这倒霉儿子拎出去丢花坛里时。 寒寒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幽怨眼神看着他。 战北寒一肚子的闷气都滞了下,修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眼角,无语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像深宫里的怨妇一样,皮又痒痒了 寒寒拍掉他的手,幽幽地道:爹爹,北北今天跟我说,娘亲很受欢迎的。 战北寒:他冷哼了一声。 可不是。 他都亲眼看到了,她确实很受欢迎啊! 都退婚了还能把人勾回来。 第1469章 第1469章 娘亲长得漂亮,人又好,又温柔,又厉害,特别让人有安全感,什么都会,什么都难不倒她 小家伙坐在男人腿上,掰着手指开始数。 男人嘴角抽了抽:你想说什么 小家伙又抬头看着他,撇了撇嘴:反观爹爹你,除了长得帅点,是个王爷之外,脾气又差,性格又坏,还总喜欢欺负人,经常跟娘亲吵架,一点都不温柔体贴 战北寒: 他气笑了:战景锐,你是想挨揍了 你看,就是这样!寒寒就像抓到了证据一样,鼓起脸颊,动不动就威胁人,凶巴巴的,一看就不讨娘亲喜欢! 战北寒:说得好啊。 他真是长到今天头一回知道,他还需要讨那个女人喜欢。 关键还是亲儿子说的。 男人好气又好笑,看着坐在腿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问:说完了 没说完就继续说。 他倒想听听看,这小混蛋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等他说完了,他再一起算账。 战北寒捏了捏发痒的手指,薄唇微勾,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寒寒浑然不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爹爹,都这样了你还不赶紧努力,抓紧机会把娘亲娶回来啊!娘亲这么好,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男人: 被儿子这样说,他只觉得啼笑皆非,剑眉一挑。  谁敢抢你报个名字 比如今天那个小侯爷。寒寒气鼓鼓地道,他就对娘亲不怀好意的样子,爹爹你都不担心吗 担心男人嗤笑一声,语气轻慢随意,明摆着没把楚元启放在眼里,你太高看他了。 楚元启没这个本事,她眼睛也不瞎,看不上的。 而男人之所以感到不悦,不是因为萧令月和楚元启之间真的暧昧——她看楚元启的眼神平淡得像水,没有半点波澜,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不悦,仅仅只是因为,他们靠的太近了,而楚元启又确实有些不该有的想法。 男人骨子里的独占欲和掌控欲被挑衅,有一种近似于被入侵地盘的不悦和怒气。 不是针对萧令月。 更多的,反而是针对楚元启。 尤其是他伸手想碰她的时候真是碍眼,让人想剁掉他不规矩的手。 战北寒微抿薄唇,眸底一闪而过危险的晦暗。 寒寒狐疑道:爹爹你很自信 战北寒回过神,好笑地挑眉:本王不该自信吗 寒寒犀利的质问:如果娘亲不嫁给你呢 男人不为所动:她还能嫁给谁 如果娘亲不喜欢你,带着北北走了呢寒寒拧着小眉头。 男人轻描淡写道:不会。 她走不了。 爹爹怎么知道寒寒爬起来看着他。 第1470章 第1470章 男人一巴掌将他直接摁回去:这不用你管,问完了吗 爹爹太狡猾了,根本没有好好回答我!寒寒不甘心地说道。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好好回答你了男人敲了下他的小脑袋,有些不耐烦了,问完了就赶紧走,本王没时间陪你玩。 寒寒小脸气得鼓了一下,眼眸一转。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小家伙神秘兮兮的凑过去:爹爹,你知道娘亲现在的脸不是真容吧你见过她真正的样子吧 男人似笑非笑道:又想玩什么花样 没有哦,我只是刚刚想到一个问题。寒寒眨了眨眼睛,不怀好意地说道,北北今天跟我说,娘亲不缺人追,多得是有人想娶她。 男人挑眉:然后呢 寒寒狡黠地一笑:然后我就想,在娘亲回京之前,她带着北北在外面生活,应该都是用的真实容貌吧爹爹也见过娘亲真正的样子,很漂亮吧会不会有很多男人喜欢,想追娘亲呢 战北寒: 他忽然沉默了,脑海里闪过那张惊鸿掠影般的面容。 五年前暂且不说。 五年后,他只见过一次。 就是萧令月被药无尘坑了,不慎掉马那一次。 那绝不是一张让人容易忘记的脸。 小家伙语气幽幽地说道:娘亲以前在哪里生活见过多少人、遇到过多少事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有没有人想娶她回家这些事情,娘亲从来没说过,爹爹也不知道吧 战北寒微眯起眼眸,对寒寒有些刮目相看了。 难为他这个小脑袋还能想到这些。 不过。 你想说什么战北寒似笑非笑问道。 寒寒严肃地说道:我看北北今天跟我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他很认真的告诉我,娘亲不缺人追,以前肯定也有很多像小侯爷一样的坏男人,对娘亲心怀不轨。 战北寒来了兴趣:所以呢 寒寒一拍他的大腿,义正言辞地道:所以,爹爹你要是再不努力,抓紧机会把娘亲娶回家,娘亲就要跟着外面的坏男人跑了,不嫁给你了! 战北寒: 寒寒气鼓鼓地又道:娘亲要是跑了,我就跟她还有北北一起走,留下爹爹你一个人孤零零住在王府,夜晚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特别惨! 战北寒: 男人嘴角抽搐了片刻,不禁问道:暖被窝这种词谁告诉你的 寒寒大声道:娘亲告诉我的。 男人:她跟你说这些 对啊。寒寒没有意识到问题,他理直气壮地道,北北之前身体不适,晚上睡觉冷冰冰的,我怕他冻着,每天抱着他睡,娘亲就笑我是给北北暖被窝的。 战北寒:他深深沉默了一下。 寒寒骄傲地道:我天天给北北暖被窝,他睡得可香了。 男人伸手扶额,缓缓吸了口气,意识到跟一个五岁的小混蛋聊天,他确实不该想太多。 你的意思是,本王把你娘亲娶回家,就有人暖被窝了男人缓过劲来,薄唇恶劣地一勾,点点头,行,本王记住这话了,回头就告诉你娘亲。 看你娘亲怎么收拾你! 第1471章 寒寒像个警惕的小动物一样,飞快抬起头:爹爹,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战北寒恶劣地勾着唇角,说道:本王就是打坏主意,你能怎么样 寒寒:是哦。 他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打又打不过。 骂也骂不过。 寒寒气鼓鼓地说道:我会找娘亲告状的! 男人嗤笑:你去啊。 我真的会去的!寒寒加大音量。 战北寒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都说要告状了,本王若是不做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小家伙警觉的寒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他飞快跳下爹爹的膝盖,拔腿就往外跑。 还没跑两步,小身子忽然悬空了,寒寒用力蹬了蹬腿,被男人一只手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臭爹爹,你想干什么寒寒瞪圆了眼睛。 战北寒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把儿子拎到面前,抬手啪啪两下抽在他的小屁股上。 寒寒疼得嗷嗷直叫,本能的伸手捂住屁股,被男人丢到地上。 书房的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毯,踩上去静谧无声,摔上去也不疼。 寒寒就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一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捂着屁股疼得眼泪汪汪:臭爹爹,打得好重啊! 你不是要找你娘亲告状吗本王成全你。 战北寒动手抽了儿子,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对着小家伙气得像河豚一样的小脸,他勾唇恶劣的笑了笑:还不走,等着本王继续抽你吗 寒寒: 寒寒:呸!臭爹爹! 小家伙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跑,又疼得龇牙咧嘴的,一瘸一拐的往门外跑了。 门口的侍卫看到他的样子,急忙迎上来:小世子,你没事吧 呜屁股疼寒寒轻轻揉了下,火辣辣的疼。 他吸了吸鼻子,朝侍卫伸出手:我走不动了,快抱我去娘亲的院子。 侍卫刚想伸手。 男人冷飕飕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准抱,让他自己走过去。 侍卫: 寒寒生气的扭头道:臭爹爹,你别太过分了! 男人道:再叫一句,加两巴掌。 寒寒:他小脸都憋红了。 侍卫看到他一双手捂住屁股的样子,不禁扭头偷笑,一看就是被王爷给教训了。 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 王爷很宠着小世子,轻易不体罚他。 但架不住小世子总是喜欢跟王爷作对,王爷有时候气急了,别的地方下不去手,就朝着屁股打。 毕竟肉多。 打了也不疼。 侍卫心里想着,看着寒寒皱巴巴的小脸,心软的小声哄道:小世子,王爷心情不好,您就别再继续拱火了,还是快些走吧。 否则王爷说到做到,再来几巴掌,非得把小世子的屁股打肿了不可。 战北寒的命令,翊王府没人敢违抗。 最后,寒寒还是可怜兮兮的托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回客院的。 第1472章 第1472章 萧令月在门口等他,远远看到小家伙的样子,吓得急忙跑过去:寒寒,你怎么了 呜娘亲,爹爹欺负我,好疼啊寒寒憋了一路的委屈,看到娘亲就憋不住了,呜呜的扑到她怀里。 萧令月被他吓到了,急忙弯腰抱住他:他打你了吗哪里疼 屋内的北北听到动静,跟着跑了出来。 寒寒嘤嘤哭着说:屁股疼 萧令月:呃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隔着裤子,倒是看不出来。 不过,打屁股应该还好吧。 战北寒也不至于下很重的手,可是寒寒的样子看起来又是真的疼。 北北嘴角抽了抽:娘亲,先抱他进来吧。 好。萧令月抱起寒寒往屋里走。 受了委屈的小家伙一路上告状:爹爹好过分的,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他还打我,听到我说要找娘亲告状,他打得更重了打完了还不准侍卫送我回来,非要我自己走娘亲,屁股好疼啊呜呜 寒寒越说越委屈,都要忍不住掉金豆豆了。 萧令月差点没忍住笑,伸手安抚的拍拍他:寒寒乖,不哭,娘亲给你看看 呜寒寒吸吸鼻子。 北北好奇的跟进屋内,歪头看着他:你都说什么了他为什么要打你 寒寒眼睛闪烁了一下,心虚道:没有说什么 北北狐疑的眯起眼睛:真的 真的!寒寒下意识加重语气,表示可信度。 北北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看到他眼圈红红的有点可怜,没有再问下去。 萧令月将寒寒抱到软榻上,让他趴着不要动,便伸手去扒他的裤子。 小家伙一下子感觉害羞了,拼命伸手捂着屁股,脸蛋涨得通红:娘亲,不要看 不看我怎么知道你伤的怎么样萧令月好笑的挡开他的手,乖乖的,不要乱动。 寒寒挣扎不了,自暴自弃的将脸埋进了软枕里。 下一秒。 小屁股一凉,裤子被扒下来了。 寒寒:呜他拼命往软枕堆里钻,恨不得埋进去。 萧令月和好奇凑过来的北北,两双眼睛盯着他的小屁股。 北北挑了挑眉,有些幸灾乐祸说道:打得还挺狠的 寒寒从小娇贵,皮肤很白,小屁股白白软软的就像奶馒头一样,现在却变得红扑扑一片,隐约可见两个巴掌印。 萧令月蹙眉。 这打的不算很重,但也不轻。 战北寒在搞什么,好端端的体罚儿子,寒寒这么乖他也舍得下手打 萧令月心生不悦,缓和语气说道:寒寒你等一下,娘亲给你上点药,很快就不疼了。 寒寒害羞得埋着头,不吭声。 萧令月很快拿来了清凉止痛的药膏,刚给小家伙上好药,房门忽然敲响了。 谁萧令月朝门口看去。 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安平县主,属下奉王爷之命,给小世子送点东西。 萧令月微微一怔,不禁扬眉。 难道战北寒良心发现,知道自己打重了,给寒寒送药来了 北北主动说道:娘亲,我去开门。 第1473章 第1473章 北北小跑过去,将房门打开。 侍卫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看到北北低头道:小少爷。 这是给寒寒的东西北北踮着脚看了一眼,拿进来吧。 侍卫这才进门,目不斜视的将托盘送到桌子上,随即后退两步。 萧令月起身走过去,看到托盘上放着一本书,一沓宣纸、一方墨和一只毛笔,她狐疑道:翊王送这些来做什么 侍卫一板一眼地说道:王爷有令,小世子从今日开始禁足,将《孝经》罚抄三遍。 萧令月: 北北: 母子两看着托盘上明晃晃的《孝经》,同时沉默了一下。 还趴在软榻上装死的寒寒一下子诈尸了:什么抄书!我不要! 比起体罚,寒寒最讨厌的反而是文罚。 不管是抄书还是写字,哪怕只是让他背书,他都感觉十分煎熬,看到书本上的字就恨不得两眼冒圈圈。 我不要,我不抄,我不干! 寒寒努力摇头,拒绝三连,又觉得十分委屈:臭爹爹都打我屁股了,还要禁我足,把我关在屋子里抄书,他真的好过分! 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王爷还说了,小世子如果不肯乖乖抄写,就让属下送您回自己的院子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寒寒:!!! 自从萧令月和北北搬进客院后,寒寒就再也没回自己的院子住过了。 这话的言下之意岂不是说——如果他不抄,臭爹爹就把他关起来,不但要禁足,还要让他见不到娘亲和北北。  这怎么可以! 寒寒气得一下子直起身,不小心拉扯到屁股上的巴掌印,疼得小脸都皱了一下。 但这不影响他生气:我不要,你快点把这东西拿走! 侍卫沉默了一下,问道:小世子确定不抄吗 你想干什么 寒寒警觉地盯着他,像只炸了毛的小动物一样,说道:别怪我没警告你哦,我娘亲还在这儿,你别想把我绑走关起来,我娘亲会揍你的,她超厉害! 侍卫: 萧令月忍不住问道:翊王为什么突然要寒寒抄《孝经》 侍卫恭敬回答:王爷说,世子对他大不敬,以子犯父,视为不孝,所以让世子将《孝经》罚抄三遍,好好学一学孝道规矩。 北北:他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对战北寒也没有多恭敬,还不想认他来着。 这好像 也称得上不孝了吧 战北寒不会也让他抄《孝经》吧 北北鼓起脸颊,心想:他要是想让他一起抄,他绝对写一百张战北寒是大混蛋给他看! 气死他! 幸好侍卫没有这么说,男人这次想教训的似乎只有寒寒。 寒寒气得都快冒烟了:我不抄,爹爹大混蛋,他就会欺负人! 萧令月:呃 她不禁看了一眼寒寒,忍不住问:寒寒,你到底干了什么 第1474章 第1474章 寒寒委屈极了: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是爹爹欺负我 萧令月不太相信:你要是什么都没干,他不至于莫名其妙让你抄《孝经》吧 这一点,萧令月还是比较信任战北寒的。 毕竟之前,寒寒对他各种任性闹脾气,北北甚至还打过他的脸男人也没用这种招数来管教两个孩子,很放纵了。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招 萧令月第一反应就是:寒寒肯定干了什么事,把男人气出火气了。 体罚文罚一起上,连禁足都来了。 萧令月这样想着,眼神不由严肃了:寒寒,你说实话,你到底对你爹爹做了什么娘亲不怪你。 北北也好奇的转过头,猜测道:难道你偷袭你爹爹了把他鼻子打出血了还是做了其他事情 一旁的侍卫:小少爷,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怎么会想到把王爷打得鼻子喷血呢 看到娘亲和北北都怀疑自己,寒寒感觉自己都快冤枉死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小家伙眼泪汪汪,娘亲,北北,你们相信我,我只是去跟爹爹说了说话,没打他也没气他,是他先动手抽我的明明就是他欺负我,你们怎么都怀疑我 萧令月:咳。 她不好说,毕竟寒寒的黑历史还挺多的。 以前他跟战北寒吵架,一气之下都敢从屋顶上跳下来,结果扭伤了脚。 各种坑爹、气爹、给他亲爹找麻烦的事情就更多了。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反观战北寒,虽然养儿子粗糙了点,对寒寒的要求多了点,但本质上还是挺宠着寒寒的,不管他怎么任性胡闹离家出走,也没真正动过怒。 以他的脾气来说,做到这点不容易。 男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可能都用在两个孩子身上了。 出于这些因素。 萧令月怎么想都觉得,战北寒没理由、也不至于在寒寒没做错事的情况下,故意罚他抄书,欺负自己亲儿子吧 寒寒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肯定气得哇哇大叫:娘亲你被爹爹骗了!他就是有这么坏,就是想欺负人! 可惜,萧令月没说出口。 寒寒也找不到机会揭穿男人的真面目。 侍卫最后一次问道:小世子,您是要想留在这里抄书,还是想回自己的院子禁足顺便抄书王爷说了,您可以随便选。 寒寒气鼓鼓地说道:我不抄,我哪个都不选! 侍卫一脸为难:如果是这样,那属下只能送您回自己的院子了。 顿了顿,侍卫又恭敬对萧令月说道:还请安平县主不要阻拦,这是王爷下的死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寒寒求助似的看着她:娘亲 萧令月十分无奈。 战北寒要管教亲儿子,以她现在的身份,完全没有立场阻拦。 而且只是抄书而已,又不是什么苛刻的惩罚。 萧令月只好抱歉的朝寒寒笑了笑,安抚地说道:寒寒,《孝经》不厚,三遍很快就抄完了,不要跟你爹爹硬碰硬,乖一点好吗 寒寒: 第1475章 第1475章 小家伙呜咽一声,将自己埋进了软枕堆里,只露出一个盖着毯子的小屁股,仿佛鸵鸟一样。 萧令月看得哭笑不得,她转头对侍卫道:东西留在这,你回去复命吧,我会看着寒寒让他抄完的。 所以,就不要把小家伙关到他自己的院子了。 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留在客院,好歹有北北陪着他。 侍卫闻言拱手道:那就有劳沈姑娘了,属下告退。 萧令月点点头。 侍卫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萧令月走到软榻前,伸手拍拍寒寒的后背,同情地说道:寒寒,出来吧,小心闷着了。 寒寒露出憋红了的小脸,神情十分委屈:娘亲你也不帮我 萧令月道:你又不肯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让我怎么帮你啊 寒寒更加委屈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好啦,别赌气了。萧令月无奈,手指轻轻顺着他的头发,温柔劝道:抄书很快的,总比体罚要好吧你多努努力,两天就抄完了。 寒寒扁着小嘴:我宁愿爹爹体罚我 萧令月又道:北北有空的时候也会练字,你们两个一起写,好不好 寒寒立刻朝北北看去。 北北勾了勾唇,说道:看在你让你爹爹吃瘪的份上,我可以陪你一起抄。 两个人一起抄,可比他一个人受罚好多了。 寒寒眨了眨眼睛:那好吧。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再出门,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 寒寒小屁股的红肿消得很快,他苦大仇深的趴在书桌上抄书的时候,北北就坐在一旁,有时候看书,有时候也会拿笔练练字。 一本《孝经》虽然不算厚,但三遍抄下来也不容易。 寒寒咬牙切齿的抄完了半本,就有点忍无可忍了,丢下毛笔朝北北撒娇,想让北北帮他抄一些。 但是却被北北无情拒绝了。 我的字和你写的不一样,你以为你爹爹看不出来吗 北北冷酷地说道:要是我帮你抄被看出来的,你猜你爹爹会不会让你再重抄三遍 寒寒的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状: 以他对爹爹的了解,肯定会的! 寒寒只好愁眉苦脸的继续抄。 足足抄了两天,小家伙才抄完第二遍,整个人就像霜打的小白菜一样,蔫哒哒的。 萧令月看得又心疼又好笑,却也没说什么。 两天后。 淑贵妃的生辰宴到了。 萧令月一大早就被周伯派人唤醒了,将准备好的礼单给她过目,随后绣衣坊也将定好的衣裳送到了。 第1476章 第1476章 这次的生辰宴虽然是在甘泉宫举办,但到底离后宫不远,为了方便男宾进出,原本的晚宴便改成了午宴,下午则是游园会和诗歌舞之类的活动,大概在天黑宫门下钥之前结束。 周伯详细解释道:沈姑娘如果对下午的行程不感兴趣,宴会结束之后便可以找借口离开了,也不必待到很晚,到时候需要老奴提前备马车到宫门口接您吗 萧令月点点头:你估算一下宴会结束的时间,派马车过来就行,我会提前出来的。 好的。周伯应下了。 屋子里琳琅满目的摆着各色衣裳和首饰,请帖和礼单都已经准备好了。 周伯看了下时间,说道:沈姑娘先去更衣吧,差不多也该出门了。 顿了顿,他又说:侧妃娘娘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老奴安排了两辆马车,待会一起出发。 知道了。萧令月懒得提出异议,正准备进屋换衣服。 寒寒忍不住扑过来,抱住她的腰身,仰头可怜巴巴地说道:娘亲,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去 萧令月摸摸他的脸颊,好笑道:你的书抄完了 还没有。寒寒垮下小脸。 那你怎么去啊萧令月挑眉一笑,你爹爹可是下了令,没抄完之前你都要禁足,院子外面还有侍卫守着呢。 寒寒道:娘亲可以带我飞出去~ 不行哦。萧令月淡定地拒绝:我怕飞到一半,被你爹爹用弓箭射下来,两个人一起完蛋。 寒寒: 娘亲就是不想带他一起去,连借口都这么敷衍。 小家伙鼓起脸颊。 北北板着脸走上前,一把将他拉出来:别撒娇了,娘亲说不行就不行,老老实实抄你的书去。  哇,北北好冷酷,好像教书的老头子寒寒小声嘀咕。 北北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寒寒连忙摇头,小手捂住嘴:我什么也没说。 萧令月看着两个孩子耍宝,不由会心一笑,往里屋换衣服去了。 她的确不想带两个孩子进宫参加宴会。 北北向来听话,倒还好,主要是寒寒太会撒娇,之前就一直缠着她想一起去,萧令月真担心自己扛不住,心一软就答应了。 现在不用担心了。 战北寒罚寒寒抄书,顺便禁了他的足。 在小家伙抄完三遍之前,连院子都出不去,也省得萧令月另外找理由拒绝了。 从这点来看,战北寒也算做了件好事。 淑贵妃的生辰宴,战北寒本人是不参加的,只有萧令月和谢玉蕊收到了邀请帖,待会要一起出门,分坐两辆马车。 萧令月换好了衣服后,丫鬟端着首饰盒过来,询问她要梳什么发型。 萧令月没有精心打扮的想法,随意吩咐道:梳寻常发髻就行,把头发都挽上去,少戴点装饰,清爽干净为主。 丫鬟怔了怔,急忙应下:是。 两个丫鬟一起上手,动作麻利又快,很快就梳好了,随意插了两支簪子做点缀。 萧令月拒绝了丫鬟还想往头上插步摇的动作:这样就行了。 丫鬟忍不住说道:县主,这是不是太素淡了点奴婢听说,侧妃娘娘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了,衣服首饰都极为隆重,县主要和侧妃娘娘一起进宫,若是太素淡,岂不是要被比下去了 第1477章 第1477章 萧令月闻言,从镜子里看了丫鬟一眼,有些好笑:我是去参加宫宴,又不是去比美的,有什么比不比下去的 丫鬟不赞同地道:话是这么说,但奴婢听闻,这次的宫宴有很多女眷,县主即使不在意,也不好打扮得太随意了,免得有些狗眼看人低的,会小觑了县主。 萧令月: 她心里啧了一声,暗道真是麻烦。 扫了一眼摆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萧令月随手拿了一支红宝石簪子,插在头发上,随后拿起眉笔描了描眉,抹了点口脂。 口脂是鲜艳的红色,用鲜花汁子加上蜂蜜等物制成,颜色鲜艳,味道香甜。 萧令月忍不住舔了舔。 浓郁的口脂晕开了几分,抹在唇上,显得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萧令月拿起手帕擦了擦指尖上的脂膏,从镜子里抬眼看向几个丫鬟:这样总行了吧 几个丫鬟呆愣了一下,忍不住点点头。 萧令月刚想起身。 县主,您等一等,还少了一样东西。一个丫鬟忽然想起什么,在首饰盒里翻了翻,挑出一枚精致娇小的宝石花钿,点在她眉心间。 花钿精致,正中心的宝石颜色殷红,正好与她头上的红宝石发簪配成一套。 对了,还有耳坠。丫鬟又翻了翻,找出一副同色系的红石榴宝石耳坠,仔细的给萧令月戴上。 就这几样简单的首饰搭配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不一样了,原本的素淡变成了低调的矜贵,有一种不经意间显露的贵气。 县主,您看看合适吗丫鬟看了又看,又补充道,奴婢觉得,您头上可以再加两支小巧的宝石簪子,手上再戴一枚红玉镯,这样整套下来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打断道:这样就行了,不用再加了。 她平时很少戴首饰,觉得拘束、不方便。 因为上一世在南燕军营里时,她女扮男装,压根没有梳妆打扮的机会,早晚都要行军练武,除了必要的武器之外,身上多带一样东西都是负累。 更别提潜伏或者打仗的时候,灰头土脸都是常态,能有冷水洗个澡就不错了,谁还关注形象呢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萧令月早就习惯了。 她身上永远有武器和必备药物,却不一定有女孩子喜欢的首饰。 这一世,虽然没有再做男装打扮,但这种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哪怕是现在,萧令月动手的时候也不少,身上的首饰太多,只会拖累她的行动力。 有同样习惯的还有战北寒。 他身上也很少有玉佩之类易碎的配饰,衣着大多简洁利落,衬托得气质如剑含锋,危险凛冽。 丫鬟看萧令月实在不愿意,只好遗憾的作罢。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周伯在门外询问道:沈姑娘,你准备好了吗差不多该出发了。 萧令月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面纱戴上,便走过去打开门:可以了,走吧。 周伯上下仔细看了看她,微微蹙眉:沈姑娘怎么不多戴几样首饰老奴送来的那些,您不喜欢吗 萧令月:我戴的已经够多了。 第1478章 第1478章 就几只簪子,哪里多了连步摇都没有。周伯不赞同地说道,这也太素净了些。 萧令月:素净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无语地心想,她都快不认识素净这两个字了。 萧令月无奈地说道:周伯,我只是去参加宫宴,不是去展示翊王府有多少首饰的。 难不成,非要她从头到脚都戴满了,像个移动展示柜一样,才能显得不素净吗 寒寒和北北跑了过来,围着萧令月看了两圈。 是有点素淡,不过很好看,娘亲怎么打扮都好看。寒寒大力夸奖道。 我觉得刚刚好,再多就累赘了吧。北北很少看萧令月盛装打扮的样子,好奇的仰着头,娘亲额头贴的那个是什么闪闪发亮的,还挺好看。 这个吗萧令月伸手摸了下眉心。 寒寒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这个叫花钿,是宫里很流行的装饰,很多嫔妃都很喜欢。 北北挑了挑眉,评价道:看起来不错。 萧令月失笑。 周伯心里不甚满意,但是看看时间也来不及了,他只好遗憾地说道:算了,沈姑娘喜欢就行,那我们准备出发吧,小世子和小少爷就留在屋子里。 寒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依依不舍的拉着萧令月的手:娘亲 乖,听话待在家里。萧令月摸摸他的脑袋,促狭道,早点把书抄完,就可以早点出门了。  寒寒垂头丧气:好吧 萧令月又揉了揉北北的脑袋,叮嘱道:北北要看着寒寒,不能让他乱跑,只能在院子里玩,娘亲下午就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就跟青萝说。 北北点点头:我知道了,娘亲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萧令月感觉很窝心。 时间确实不早了,她也没空多耽误,便跟着周伯往外走去。 周伯一边走一边说道:往宫里送礼的流程比较繁琐,沈姑娘就不用多操心了,到时候只需要将老奴拟好的礼单交给金华宫的人,上面的礼物老奴已经提前派人送到内务府,内务府的人会安排的。 萧令月平静的听着,点点头,也没说话。 刚走到前院。 另一侧的游廊里,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过来,正好与萧令月、周伯两人迎面碰上。 周伯弯腰行礼:王爷,侧妃娘娘。 萧令月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并肩站在一起的战北寒和谢玉蕊,目光与男人相对上。 战北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锋锐的剑眉拧了起来。 谢玉蕊站在他身边,原本还隔着一小段距离,看到萧令月的同时,她立刻上前一步,身子紧紧挨着战北寒的手臂,浓妆艳抹的脸上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 这不是安平县主吗真巧呢,你也在这个时候出门 第1479章 萧令月看着她刻意的动作,挑了下眉毛:是挺巧。 谢玉蕊今天这一身打扮极为浓重,绯红的宫裙绣满繁花,裙摆层层叠叠,手臂上挽着同色的披帛,一身披金带彩,满头的珠翠映着日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谢玉蕊被她不冷不热的回答噎了一下,不甚满意的看过来。 这一看,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僵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恼意。 比起谢玉蕊的盛装打扮,萧令月今天的扮相并不显得出格,一身衣裙也不像是宫中制品,但面料极好,阳光下泛着浅浅的波光。 她的身材很好。 比寻常女子更高挑三分,显得比例极为漂亮,裙子贴身剪裁的收腰设计,更显得她腰部极细,盈盈一握。 她身上也没有过多的首饰,头发上只戴了三两只簪子,脸上更是戴了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而,就是这双眼睛…… 谢玉蕊死死盯了她半分钟,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差点忘了,县主也受到了贵妃娘娘的请帖,要进宫赴宴来着……不过县主打扮成这样,未必有些喧宾夺主吧 她知道沈晚一张脸长得很普通,脸颊上还有胎记,丑得让人都不想多看一眼。 但就是这么一个丑八怪女人,偏偏却长了一双惊艳漂亮的眼睛。 勾人得厉害。 这贱人显然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戴了面纱遮住了脸,唯独露出一双眼睛,还在眉心间点了花钿,一眼看过去倒真是招人得很。 不是皮相的那种美,而是美在气质和神韵。 比起谢玉蕊浓妆艳抹的盛装打扮,高阶了不止一个档次。 谢玉蕊狠狠掐着掌心,盯着她脸上的面纱,恨不得一把扯下来让她露出丑陋的胎记,看她还有没有脸站在这里勾人! 喧宾夺主 萧令月好笑了一声,目光打量过谢玉蕊身上琳琅满目的华丽首饰,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去参加生辰宴,结果打扮得恨不得比主人还招摇。 到底是谁喧宾夺主啊 王爷,您看她!谢玉蕊不跟她争论,伸手抱住战北寒的手臂,委屈地说,我不过是好意提醒了一句,县主对我好像还有敌意呢…… 战北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目光从始至终落在萧令月身上,剑眉微拧:你打扮成这样,去宫里赴宴 对。萧令月淡淡说道。 去换掉。战北寒面无表情道,目光又落到她的眉心上,脸也洗了。 谢玉蕊眼睛一亮,不禁翘起嘴角,朝萧令月投去得意的一眼。 萧令月微微皱眉,看着战北寒:原因呢 男人冷声道:要什么原因,换掉! 顿了顿。 他似乎觉得语气太重了,又稍微缓和了一分:穿你平时的衣服就行,用不着打扮。 淑贵妃的生辰宴,他压根没打算去。 也不觉得有什么去的价值。 她平时就不爱打扮,更不爱往身上戴一些乱七八糟的首饰,区区一个生辰宴而已,用得着她特意换衣服梳头打扮吗 男人此时还不知道,淑贵妃的生辰宴不单单只为庆生,还有一些其他项目。 第1480章 萧令月差点气乐了。 战北寒这话如果是一早说的,她可能顺势就答应了。 但是现在,她都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了,他再让她回去洗了,这是折腾谁呢 为什么要换我这样很失礼吗萧令月压制着心里的不耐,冷淡地道,翊王殿下,你知道梳妆打扮要浪费多少时间吗我都已经准备出门了,你再说这话,待会宴会迟到了算谁的 淑贵妃本来就看她不顺眼了,今天的生辰宴还不知道有什么情况在等着她。 如果再迟到,那不是明摆着给淑贵妃送把柄吗 最重要的是,战北寒这要求就很莫名其妙,萧令月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得不对,她现在的样子是不能见人吗 男人锋锐的剑眉不耐的往下压了压:迟到就迟到,有什么大不了的周伯,你带她去…… 我不换。萧令月冷声打断她。 男人抬眼朝她看来,眸光冷沉沉的:原因 萧令月说:没有原因,就跟你没有原因非要我换一样。 男人:…… 萧令月嘲讽地看他一眼,又道:我穿什么衣服做什么打扮,似乎和翊王殿下无关,你如果实在想管,多管管你身边的侧妃吧。 少在她面前指手画脚的,当她是提线人偶吗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萧令月心里一直压着一股无名火气。 她不想发脾气,也不想跟战北寒吵架,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火气上涌。 尤其是现在。 萧令月看了一眼他被谢玉蕊紧紧抱着的手臂,他似乎很习惯了,完全没有要挣开的意思。 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身边站着一个,身体都快贴一块去了。 还好意思来管她穿什么。 她就是穿着里衣出门,再丢脸,丢的也是她自己的脸。 跟他战北寒有什么关系 萧令月神情冷然,不管男人什么反应,她转头问道:周伯,马车是在门口吗 一旁的周伯都恨不得缩到角落里了,闻言苦着脸道:是……是的。 我先走了。萧令月又朝战北寒和谢玉蕊看去,眸子冷冷淡淡,仿佛有讥诮一闪,您二位随意,我就不打扰了。 战北寒:…… 他还没反应过来,萧令月掉头就走了。 连犹豫都不带一下。 脚下仿佛生了风一样,眨眼就消失在花园另一头。 谢玉蕊咬着牙,委屈的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王爷,您看看她,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男人冷鸷瞪了她一眼:闭嘴! 谢玉蕊惊吓得寒毛一竖,手里瞬间空了,男人不耐烦地抽出手臂,赶苍蝇似的将她往旁边一推,语气嫌恶地道:你身上抹了什么东西,臭死了! 一股子呛人的香味,香过头反而变成了一种刺激,熏得他刚刚差点没打喷嚏。 第1481章 这样一句评价,对谢玉蕊来说简直晴天霹雳。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王爷,仿佛无法接受他上一秒还对自己的亲近表示默许,下一秒就嫌恶的推开她,还……还说她臭 她哪里臭了! 谢玉蕊本能的抬起手臂嗅了嗅。 她这身衣服提前熏过香,衣料里都渗着名贵高雅的香气,手腕上抹了莹润的香膏,脸上的胭脂水粉也都是上好的,香气甜而不腻,十分好闻。 就算所有香味都掺杂在一起,也是好闻的,根本不臭啊…… 谢玉蕊委屈得两眼含泪:王爷,我……我身上是熏香的味道,不臭的,王爷以前不是最喜欢这种熏香吗我特意让人调制的,不信您再闻闻看…… 她说着又伸手想抱上去,刻意挺了挺丰满的胸口,意图展现自己的美。 结果。 战北寒直接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厌恶道:离本王远点! 熏死人了。 谢玉蕊僵在原地,一双含泪眼眸欲哭不哭的看着他。 战北寒没有再理她,扭头一看,萧令月走得连影子都不见了,他没好气的啧了一声:脾气怎么这么大。 一转头,他不耐烦的问周伯:你安排了几辆马车 周伯赶紧说道:两辆,侧妃娘娘和沈姑娘各一辆,都等在门口了。 战北寒听完,转身大步就朝门外走了。 那个女人绝对做得出一个人进宫的事来。 谢玉蕊目瞪口呆的看着男人大步流星的背影,猛地反应过来,惊慌的提着裙摆追上去:王爷,王爷您等等我,不是说好了您送我进宫的吗……哎呀! 因为跑的太急,裙摆又太长了。 谢玉蕊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踩到裙边差点栽下去。 踉跄的身体反应下,她头上插得满满当当的珠钗步摇簌簌晃动,流苏直拍在脸上,一根最重的宝石步摇没固定好,直接从头上掉了下来。 差点被她一脚踩中。 幸好周伯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她:侧妃娘娘,您慢点,小心摔了…… 少啰嗦,没看到王爷都走了吗谢玉蕊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还不快帮我把步摇捡起来! 周伯:…… 他顿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的步摇,重新插回谢玉蕊的发髻上。 谢玉蕊匆忙伸手扶了扶,也没理会周伯,提着裙摆匆匆忙忙往门口跑了,留下周伯站在原地摇摇头,微不可查的轻嗤了一声。 另一边。 萧令月径直走出王府时,就看到门口停着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 车夫已经站在一旁等候多时了。 萧令月也懒得选,直接走到就近的一辆马车前,上车吩咐道:出发吧。 车夫问道:县主一个人进宫吗 对。萧令月不想说话,简洁道:现在就走,别耽误时间。 是。 车夫下意识应下了,刚牵着马准备出发,却听到脚步声从府门口传来。 车夫转头一看,立刻拱手行礼:见过王爷。 男人瞥了他一眼,大步走过来,行动间带起的衣袂烈烈生风。 第1482章 上空。 圣辇翻腾不断,急速下坠。 下方。 众人几乎已经看傻了眼,便是连赵梦幽,两只美眸中也尽是惊讶之意。 这可是圣人的车辇! 说翻就翻了? “孽畜!” “孽畜!” 看着那十数只依旧瑟瑟发抖的灵兽,滦平几乎气炸了肺。 他面色铁青,犹豫再三,终是没敢下手。 这些灵兽乃是万化圣主花了不少代价才找来的异种,辛苦调教了多年,代表了万化圣地的门面,哪怕就是犯了再大的错,也不是他滦平有资格可以打杀的。 “滦兄!” 楚狂被一名护道者小心翼翼托着落地。 虽然没有丝毫的损伤,可他的脸色已是阴沉到了极致。 “圣辇!” 坏了! 滦平心中一凛。 愤怒之下,忘了正事了! 刷! 刷! …… 与此同时。 数道身影先他一步,在那座圣辇距离地面百丈之时,直接将它托住。 好险不险。 圣辇终是没落地。 万化圣地的最后一点脸面,算是得以保全了。 只不过。 此刻数人托着圣辇的模样,极为滑稽。 “呵呵。” 那妖族少年一脸的讥讽。 “灵兽拉车见的不少,人拉车还是第一次见,今日,倒是开了眼界了!” “哈哈哈……” 他身后。 群妖哈哈大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人拉车?好主意啊!” “还是咱少主脑子好使!” “赶明儿我也逮几个人族修士,好好尝尝人拉车的滋味!” “……” 他们来自天妖谷,与这几家人族势力自然天生有些不对付,其中最惹他们厌恶的,自然就是万化圣地了,此时见他们吃瘪,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狄犴!” 滦平脸色更难看了。 “你天妖谷若是想开战,我万化圣地奉陪到底!” “怕你不成!” 狄犴身后。 一名身高丈余的妖族大汉站了出来。 “打就打!早看你们这帮阴险的王八蛋不顺眼了!” “不对劲!” 滦平身旁。 楚狂也暂时没心情计较其余,只是盯着被光雾笼罩的那片建筑,面色凝重。 “玄丹阁,为何会变成这样?” “是不对劲!” 滦平也停止了争吵,眉头大皱。 “恐怕这已经不是……” “不!” 楚狂摇摇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就是玄丹阁,只不过……是完整的玄丹阁!” “完整的?” “不错!” 楚狂点点头。 “看来是天机变幻导致了完整的玄丹阁现世了,千余年来还是头一回,呵,这次倒是便宜了咱们了!” 跟顾寒的想法一样。 十分之一的玄丹阁都是个大机缘了。 完整的…… 这机缘已经大到远超过他的想象了! “可惜了。” 滦平摇摇头。 “有这光雾在,这机缘,怕是大概率拿不到手里!” “传个讯!” 说到底。 楚狂的魂魄本质仍旧属于圣境。 这光雾的细小变化,别人可能感应不出来,可却瞒不过他。 只不过。 此时他却是没心情探究这些了。 “让他好好研究研究!” 他深深吸了口气。 “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放尊重些。” 听到楚狂对万化圣主如此不敬,滦平心里的火气大盛。 “他,是圣主!” “怎么?” 楚狂瞥了他一眼。 “要不要我亲自给他传信?” “……懂了!” 纵然心有不甘,可滦平依旧强压下了心中怒火。 “我这就传讯!” 另外两家。 也是直接效仿他的做法。 毕竟光雾太过古怪,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得了的。 “顾寒!” 楚狂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顾寒身上。 “果然是你!” “怎么?” 顾寒眉毛一挑。 “刚一个月不见,就这么想我了?” “好!” 楚狂眼睛微眯。 “你,很好!” 他魂力强大。 自然早就发现了顾寒的存在。 本想着乘坐圣辇而来,在众人面前树立威名自后,再裹挟大势直接将顾寒狠狠压制一番。 可惜…… 第一步就失败了。 圣辇翻了。 他半点威名没立到不说,连面子都丢了大半。 根本不用猜。 就是顾寒他们几个做的! “原来是他!” “岂有此理!” 他身旁。 却是与他同乘圣辇的那二人,面色已是变得阴沉无比。 圣辇。 便是以他们的身份,也根本没什么机会坐上一次,恰逢路途之中楚狂盛情邀约,虚荣心作祟下,自然不会拒绝。 既满足了心愿。 也能在赵梦幽面前露个脸。 只可惜。 遇到了左央这个厨子,没露成脸不说,还给弄丢了。 “你们几个!” 二人身后。 一名护道者冷声怒斥。 “哪里来的!竟敢冲撞圣辇!” “凤梧院,左央。” 左央气定神闲。 “凤梧院。顾寒。 顾寒面无表情。 “额……” 阿傻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也是凤梧院的一份子,同样应该把名姓报出来。 “凤梧院,阿……阿傻。” 那护道者懵了。 凤梧院? 那是什么地方? 怎么还有个傻子? 一旁。 袁刚低声为几人解释了几句。 “呵呵。” 慕容嫣看得冷笑不已。 “先是洛疯子,现在又是圣地,袁刚这个王八蛋真是个天生当狗腿子的料!” “哼!” 听了袁刚的解释。 那护道者气焰陡然升高了三丈! “我当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原来只是一群野修,简直找死!” 在他眼里。 什么一宗两院三世家,翻掌可灭! 他当过好几任圣子的护道者,早已总结出了自己独有的一套经验。 遇到对手,先问来历。 背景弱的,碾压至渣。 背景对等,上前结交。 背景太强,巴结跪舔。 多年验证下来,几乎没有出过任何纰漏,渐渐的也就成了他的行事准则。 很明显。 此时的顾寒。 被他归作了第一类人。 “小小野修!” “竟敢冲撞圣辇!” “玉华圣地,威严不容亵渎!” 轰! 口中说着。 他超凡三重境的修为彻底爆发,大手一伸,朝着几人摄拿而来! 不远处。 滦平看了楚狂一眼,面色复杂。 他知道,楚狂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顾寒的底蕴,可就是半个字不提,心计之深,可见一般。 “杀!” 觉察到对方的敌意。 顾天自然又是第一个要冲了出来。 “义父。” 顾寒将他拦下。 “让我来吧。” “……好!” 顾寒的话,顾天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师兄。” 顾寒看了左央一眼。 “现在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吧?“ “是了。” “那就好。”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生死存亡? 你现在才知道? 只不是太后知后觉了点? “等等。” 只不过。 就在顾寒准备取出那枚灵玺时,赵梦幽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先听我一言,如何?” 众人一愣。 却是根本摸不清她的用意。 而那名护道者,身形也是停了下来。 按理说。 他根本不用听赵梦幽的。 可一来天晟殿实力强过他们玉华圣地,二来这位神女也是他们那位圣子仰慕的对象,他不可能不给一点面子。 一时间。 他进退两难,有点尴尬。 顾寒眉头大皱。 这女的,难道要替自己解围? 她会这么好心? 难道…… 想到阿傻之前的话,他心里一动。 五成把握了! “吴瀚。” “齐军。” 赵梦幽声音空灵婉转,仅仅听着,便让人觉得是一种极大的享受,“这位左……左央,是我的朋友,今天的事,也是一个误会,而且如今玄丹阁出了岔子,解决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不宜再额外生出事端。” “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朋友? 二人眼神冷了一瞬。 能被赵梦幽称作朋友的,可不多,至少,他们二人还没这个殊荣。 “梦幽。” 瞥了顾寒几人一眼。 吴瀚淡淡道:“这些人,也有资格做你的朋友?” “不错。” 齐军一身白衣,将他衬得玉树临风,只是脸上的阴郁,破坏了他的整体形象,“难道是我看走了眼,这些人是什么不出世的盖世英才,才引得你如此重视?” “这个么。” 赵梦幽也不动怒,似别有用意,将问题抛给了左央。 “你觉得呢?” “盖世英才?” 左央摇摇头。 “不妥,也不合适。” “呵!” 吴瀚和齐军对视一眼,冷笑一声。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这个词。” 左央想了想,一脸的认真,“用来形容我小师弟,是在侮辱他。” 第1483章 男人手指一顿,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伸手抹了一下她的眼尾:你哭什么,本王又没怪你。 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萧令月挣开他的手,伸手捂住鼻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谁哭了,我这是被你撞的! 男人好笑,捏着她的手腕往下拉:撞到鼻子了 别动我!萧令月恼怒斥道,鼻尖还酸酸的。 作为脸上最脆弱的器官之一,鼻尖的软骨平时碰一下都疼,更别提是直直撞在男人的胸膛上,那种酸爽刺激的感觉,任何人都会忍不住眼冒泪花。 萧令月此刻就是这样,完全控制不住生理眼泪,睫毛一眨,泪水便簌簌的往下掉。 战北寒看着她可怜又倒霉的样子,薄唇一弯,蓦地笑出了声:哈哈哈 他竟然还好意思笑! 萧令月又气又恼,通红的眼睛都瞪圆了,瞪着男人的样子仿佛恨不得咬他一口。 战北寒勉强止住笑声,薄唇高高扬起,眼底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幸灾乐祸地道:活该,让你开门不开,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萧令月都快气死了,瓮声瓮气说道:我这是被谁害的 被你自己。战北寒说道,抓着她的手腕往下拉。 萧令月刚想挣扎,男人瞪了她一眼:别动,本王就看一眼。 萧令月不情不愿的放下手,隔着一层不透明的面纱,男人也看不见她鼻子撞得怎么样,干脆伸手扯下来:戴这种东西有什么用,碍事! 萧令月: 她忍。 面纱去掉之后,战北寒看了看她通红的鼻尖,凉凉道:可惜了。 萧令月抬头看着他,可惜什么。 男人凉嗖嗖的继续补刀:你要是再用力一点,把鼻子撞扁了,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萧令月: 他是人吗 她会撞伤鼻子还不是因为他,他竟然还在这里大开嘲讽。 萧令月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一时恶从胆边生。 战北寒对她没什么防备,嘴里嘲讽着,又伸手碰了碰她通红的鼻尖,微凉的手指触在火辣辣的鼻子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 疼吗男人问她。 萧令月冷笑了一声:疼不疼,你自己感受下不就知道了 战北寒: 他要怎么感受 疑惑刚从心头闪过,猝不及防间,眼前一道阴影迎面扑来。 萧令月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撞在他鼻尖上。 嗷男人顿时闷哼了一声,本能的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捂住鼻子,眼眸里不受控制的沁出酸楚的生理眼泪。 萧令月任由他抓起,十分解气的看着他狼狈捂鼻子的样子,故意问道:感觉怎么样疼吗 她下手的力气很有分寸,用掌心撞上他的鼻尖,完美复刻了她刚刚撞到他胸膛时的情况。 不至于撞得鼻子出血,但又酸楚的难以忍受。 第1484章 男人捂着鼻子,狭长的眼尾不受控制的泛起红晕,氤氲的泪花沾湿了睫毛,越发显得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在眼底浅浅的水汽晕染下,透出几分无辜又气恼的意味。 男人狠狠瞪着她。 萧令月随便他瞪,看着解气极了,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嘲讽道:可惜了,我要是再狠心一点,一拳头把你鼻子砸扁了,翊王殿下大概就没空嘲笑人了。 战北寒气极反笑,拽着她的手腕一拉:你怎么这么能记仇,明明是你自己撞出来的。 萧令月不甘示弱的回怼道:你要是不拽车门,我会撞出来吗 战北寒:你要是肯开车门,本王用得着拽吗 萧令月:这是周伯给我安排的马车,我不想开门怎么了再说了,旁边不是还有一辆吗你就非要上我这辆是不是 战北寒:是! 萧令月: 这是翊王府的马车,本王想上哪辆上哪辆。男人没好气的又说了一句。 一旁的侍卫和车夫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看到安平县主一巴掌拍在王爷脸上,两个人疑似吵起来的样子,王府门口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没人敢抬头乱看,更没人敢上去劝架。 一个个都恨不得把眼睛蒙起来,耳朵封起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萧令月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 这时候,又一串脚步声传来,她抬头一看,看到满脸焦急的谢玉蕊提着裙摆跑了出来,正好朝他们看过来。 看到萧令月和战北寒靠在一起的姿势。 谢玉蕊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又变成满脸怒火熊熊,眼里的嫉妒怨恨几乎能溢出来。 这个贱人! 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开始勾引王爷了! 大庭广众下就敢投怀送抱,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贱货、骚狐狸 谢玉蕊心里有无数肮脏的话想骂,恨不得把所有恶毒词汇都用在萧令月身上,她提着裙摆就朝马车跑过来。 王爷人还没靠近,委屈幽怨的声音已经在耳边。 萧令月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反应很快的挣开男人的手,捡起脚边的匕首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沈晚,你谢玉蕊正好怒气冲冲的跑到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骂。 萧令月冷然干脆的打断道:这辆马车让给你了,你跟他坐,我去坐另一辆。 谢玉蕊: 她满肚子骂人的话都被噎了回去,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这贱人会有这么好心 萧令月懒得跟她啰嗦,她就是不想麻烦了,战北寒非要坐这辆就给他坐好了,正好把谢玉蕊打包塞一起,她一个人坐另一辆,还省得清静。 男人愠怒的看过来:你说什么 萧令月没搭理他,也没管谢玉蕊是什么反应,转身就朝另一辆马车走去。 沈晚!战北寒怒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跳下马车,你给本王站住! 萧令月停都没停,走的更快了。 活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男人差点气死,瞪着她的背影。 她就这么走了! 第1485章 把他推给别人,走得头都不带回一下。 什么意思! 男人咬牙切齿的刚想追上去,谢玉蕊却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王爷,您要去哪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吧 战北寒被她拖住,眼眸带煞的瞥了一眼:滚开。 谢玉蕊吓得心肝一颤。 但她也不傻,心知这个时候如果放手了,那才是真输了。 反正现在大庭广众下,王爷一向不打女人,不会对她怎么样。 谢玉蕊壮着胆子,使劲抱住了男人手臂,眼泪含泪委屈的看着他:王爷,您说好要送我进宫的,您忘了吗安平县主对您一点规矩都没有,您又何必还要凑上去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本王再说一遍,放开! 王爷谢玉蕊眼里泪光闪动,楚楚可怜,眼看都要哭了。 正当战北寒不耐烦的准备甩开她的时候。 另一边的萧令月已经走到了马车前,直接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直接出发。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车夫尴尬的站在原地,犹犹豫豫的朝这边看过来。 男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一下。 谢玉蕊趁机说道:王爷,您看安平县主都已经上车了,我们也别耽误,快些上车吧 战北寒目光冷沉沉的看着另一辆马车,见车上门窗紧闭,萧令月半点没有心软妥协的意思,心底不禁闪过一丝自嘲的凉意。 她还真是迫不及待想甩开他! 甚至不惜主动把他推给别人。 联想起上一次吵架争执,她也是口口声声的说,他想要女儿尽管找侧妃去生,跟她没关系。 男人薄唇抿得笔直,心底未消的冷意和怒气再次升腾起,愈演愈烈。 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周身冷冽的危险和阴沉气息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侍卫和车夫,脑袋都恨不得埋到胸口了。 谢玉蕊也是又惊又慌,心口吓得砰砰直跳,大气不敢出,但是在害怕的同时,她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种隐秘的战栗感,刺激得她浑身发颤。 她眼神狂热又爱慕的看着战北寒,只觉得心里的渴望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爱的就是这个强势又危险的男人,能完全压制她、掌控她,让她体会到战栗又愉悦的感觉,整个身心都系在他的一喜一怒之间,沉溺的无法自拔。 王爷谢玉蕊目光痴迷,脸颊泛起醉人的红晕,身子情不自禁地朝他贴过去,像柔软的菟丝花一样,依附着遮天蔽日的大树。 下一秒。 男人毫不留情的抽回手,力道之大,差点把谢玉蕊甩得撞在车辕上。 谢玉蕊娇弱的惊呼一声,泪光盈盈的看着他:王爷,您不要生气,安平县主向来都是这样不识好歹,王爷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不是要本王送你进宫吗战北寒冷冰冰的打断她,还不上车 谢玉蕊惊喜不已,连忙点点头:王爷请。 战北寒拂袖上了车,那样子不想是送人,倒像是去杀人,一身冷气四溢。 第1486章 谢玉蕊完全不在乎。 对她来说,王爷肯答应亲自送她进宫,就已经是天大的脸面和荣耀了,等到了宫里,被其他女眷们看见,那些女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羡慕嫉妒她呢。 她待会可要表现得矜持一点,和王爷再亲密一点,让那些女人好好嫉妒一番! 谢玉蕊越想越激动,一时都顾不上战北寒还在车上,急忙检查起身上的衣服首饰,又理了理头发,扶了扶头上价值连城的宝石步摇。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行驶起来,往皇宫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 战北寒冷着脸,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谢玉蕊则窸窸窣窣的检查了一圈,又偷眼看了看男人,心痒痒的凑过去,娇声羞涩地说道:王爷,这还是您第一次送我进宫,我应该好好感谢您的。 男人眼皮都没动一下,闭着眼睛敷衍的嗯了一声。 谢玉蕊又道:今天是淑贵妃的生辰,听说有很多男宾女眷都到了,是个大场面,我从收到请帖便开始做准备了,想着一定要精心打扮,不能落了王爷和翊王府的颜面。 男人没说话。 谢玉蕊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道:王爷,您看我今天的穿着打扮,还算合适吗会不会太寒酸了 她一边说着,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各种珠翠簪子,又摸摸脖子上镶嵌宝石美玉的金项圈。 她的手腕上戴着两只绞丝金手镯,手指上还有两枚同款的绞丝金戒指,镶着一红一蓝两颗宝石,指甲纤长染了凤仙花汁,轻轻一晃便显得珠光宝气,华丽逼人至极。 用萧令月的话来说,活脱脱一个人形珠宝展示架。 就这样,谢玉蕊还担心太寒酸,不够华丽富贵。 这也不能怪她。 谢玉蕊本身出身不高,即使进王府当了几年侧妃,看似享受着正室王妃一样的待遇,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个侧妃的身份是怎么来的,难免会感觉心虚没底气。 更何况,进了翊王府之后,她所接触到的女眷个个身份不凡,不是淑贵妃这种高高在上的,就是本身娘家有权有势的世家贵妇。 只有她。 要娘家没娘家,要名分没名分。 除了一个侧妃的名号和所谓的翊王独宠以外,她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越缺少什么,就越喜欢炫耀什么。 谢玉蕊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缺,心里没有底气,就无法做到像其他世家夫人一样的坦然,所以一遇到正式场合,她就特别喜欢往自己身上堆砌各种华丽名贵的东西。 无论是名贵的衣服,罕见的珠宝,还是各种金银首饰。 什么昂贵她就戴什么,什么华丽她就穿什么。 简单来说。 就是一种暴发户心态。 生怕别人小看了她,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堆在地上,以此来增强底气。 虚荣又卑微。 战北寒突然睁开眼,看着她问道:男宾 第1487章 谢玉蕊一愣,急忙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后宫里的宴会,怎么会有男宾 谢玉蕊面露惊讶:王爷您不知道吗今年贵妃娘娘的生辰宴,不在后宫举办,改在甘泉宫了,娘娘还邀请了很多世家公子呢。 男人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她想干什么 谢玉蕊又靠近了些,声音柔柔地道:听说,贵妃娘娘是有意在宴会上替襄王和十三公主相看,所以不但邀请了许多女眷千金,连京城里排的上号的世家公子也都受邀了,到时候宴会上一定很热闹,王爷 她侧了侧身,有意往男人身上依附,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您真的不和我一起参加吗贵妃娘娘如果见王爷您亲自贺寿,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玉蕊并不知道战北寒和淑贵妃之间的矛盾,更不知道当年先皇后的病逝,与淑贵妃分不开关系。 淑贵妃一直有意拉拢谢玉蕊,自然不会提起这些。 宫里也没人敢跟谢玉蕊说这些旧事。 因此,谢玉蕊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知道战北寒一直厌恶金华宫,也很少来往后宫,却只以为这是男人的性格问题。 再加上淑贵妃有意无意的在谢玉蕊面前叹息,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苦恼的表示不知道怎么和翊王打好关系,谢玉蕊为了讨好淑贵妃,也再三跟她保证,会帮她给王爷说好话。 这不就机会来了吗 谢玉蕊娇滴滴地说道:王爷,淑贵妃娘娘人挺好的,也一直很关心王爷,虽然我不知道王爷和贵妃娘娘之间有什么误会,但她毕竟是长辈,一年一度的生辰,王爷若是有空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去给娘娘贺寿吧听说陛下也会亲自到,娘娘一定很高兴 她心里打着得意算盘。 如果能说服王爷一起去贺寿,不但能讨好淑贵妃,还能让她在全京城的贵夫人面前风光一回,让所有人都在看到王爷对她的宠爱,甚至愿意为了她踏足后宫。 到时候,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她不是正妃! 她就算只是侧妃,也要比那些当正室夫人的女人们更风光、更得意。 让她们嫉妒得眼珠子发红,还不得不在她面前卑躬屈膝,赔着笑脸讨好她! 想想这样的场面,谢玉蕊就激动得满脸红光,身子都忍不住发抖。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时。 男人冰凉的声音响起:让本王去贺寿 谢玉蕊没听出他语气不对,激动地直点头:是啊,您哪怕去露个面也好,贵妃娘娘毕竟是 话还没说完,男人冷冷道:她也配 谢玉蕊笑脸一僵: 战北寒不耐烦的挥开她:滚开点,你自己身上什么味道闻不出来吗想熏死本王 谢玉蕊踉跄着被甩开,身子一下撞在车壁上,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王、王爷 闭嘴!男人极为不耐的瞥来一眼,再说一句,就给本王滚下去! 谢玉蕊:她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本能的捂住嘴。 马车里终于安静下来。 第1488章 战北寒坐在原位,手指烦躁的敲打着膝头,乌黑锋锐的眉眼沉着戾气,仿佛压制着莫名的恼怒一样。 他之前以为,淑贵妃的生辰宴是在后宫,只有女眷参加。 往年一直都这样。 谁知道今年,淑贵妃突然改主意了。 好好的生辰宴,变成了另类的相亲宴,各家未婚男女齐聚一堂。 偏偏萧令月那份请帖,还是他要来给她的。 这算什么 早知道生辰宴还有这么一出,他何必多此一举,还把人推到宴会上去 男人烦躁的扯了扯衣领,胸口里像盘横着一股无名火。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干脆把人扯走算了。 但问题是,萧令月那女人倔得很,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偏要做什么。 啧男人暗自磨牙,只觉得更烦了。 半个时辰后。 马车顺利到了宫门口。 今天的宫门口格外热闹,一辆辆马车鳞次栉比,整整齐齐的排在宫门前,连值守的侍卫都比平时多了一倍,却依旧显得不够通畅。 周围四处已经戒严,宫中不允许马车行走,所有入宫赴宴的各家贵妇、千金和公子们都要下马车,接受侍卫检查后,再由宫女太监接引入宫。 因为人数众多,流程走得也慢,不少嫌马车里憋闷的夫人们纷纷下了车,在丫鬟下人的簇拥下,矜持的和其他夫人低声谈笑起来。 这时候,不知是谁眼尖的往马车队里看了一眼,惊呼道:那不是翊王府的马车吗 几位夫人纷纷转头一看:听说那位侧妃也受邀来了 呵呵,她哪次不参加啊一位夫人阴阳怪气的冷笑道,明明就是个侧妃,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倒是天天摆着王妃娘娘的款儿,跟我们这些正室夫人平起平坐,真是恶心。 谁说不是呢 旁边另一位夫人用手帕捂着嘴,神情矜持又带着点厌恶,但这有什么办法她毕竟是翊王府的人,翊王殿下都没说什么,咱们这些人就是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忍着了。 听说淑贵妃娘娘倒是挺喜欢她的,经常召她入宫说话,给她好大的脸呢。 那哪是给她脸啊分明是给翊王殿下脸面 有什么区别翊王府又没有正妃,她这个唯一的侧妃身份不就水涨船高了吗殿下的脸面就是她的脸面,要不怎么说,这女人呐,嫁对人才是最重要的!妻凭夫贵,谁还管她以前是什么出身呢 低声说话的贵妇脸上闪过一丝嫉妒,语气酸溜溜地道:瞧瞧人家,可不就是滚在烂泥堆里的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噗旁边的几位夫人都被逗笑了。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同在一个京城圈里的世家贵妇之间,也是有派系之分的,而最能拉近一群女人关系的,就是她们共同讨厌的人。 第1489章 京城里不是没有吹捧谢玉蕊,对她殷勤讨好的贵夫人。 但是现在在场的这几位,明显不属于其中。 谢玉蕊在京城贵妇圈里一直是个个例,吹捧她的人有,但讨厌她的人更多,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名分的问题。 她只是侧妃,不是正室。 而互相来往的诸多贵妇,却都是正室夫人。 北秦即使民风开放,但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态,谁家府里没有一两个受宠的小妾呢 被小妾夺了宠爱的正室夫人也不在少数。 正因如此。 没有哪个正室夫人会喜欢小妾出身的女人。 双方天生就是敌人。 谢玉蕊以一个侧妃的身份,却和众多正室夫人平起平坐,野心勃勃又自视甚高的样子,就足够惹人讨厌了。 只是看在翊王府的面子上,夫人们不会当面说难听话,但背地里的嚼舌根却从来不少。 谢玉蕊其实也知道,所以她才格外不甘心。 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表现自己的风光,狠狠打这些看不起她的女人们的脸! 隔得远远的,谢玉蕊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便看到了一群贵夫人聚在一起,脸上带着笑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谢玉蕊一眼就认出了她们几个,记得她们以前没少在背后嘲笑过她,不禁冷冷一笑。 王爷,宫门口马车太多了,我们似乎过不去,不如下车步行吧谢玉蕊试探着说道,我看到前方不远就有人在排队入宫,直接过去可能更快一点。 战北寒没多想,冷淡道:那就下车。 谢玉蕊殷勤的打开车门。 另一边。 正关注着翊王府马车的几位贵夫人立刻发现了,互相轻拉了一下:快别说了,那位侧妃好像要下来了,被她听见了可不好。 哼,听见了又怎么样咱们说的不都是实话吗另一位夫人不服气地道,她一个侧室,还敢跟我们耍威风不成 她就算是妾,也是皇家的妾,更是翊王殿下唯一的女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面子上总不能闹得太难看。旁边的夫人柔声说道。 这时候,有一位贵妇察觉到不对劲:奇怪了,翊王府今天怎么来了两辆马车你们看,后面还有一辆。 难道是翊王殿下亲自来了 你傻吗翊王殿下就算来了,也是送谢侧妃来的,不可能分坐两辆马车啊。 那后面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几位贵夫人的好奇心起来了,忍不住翘首看过去。 这时候,前面一辆马车的车门里,身形高大的男人弯腰下了车,看着周围车水马龙的热闹场面,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 果然是翊王殿下! 他居然亲自送侧妃来了 一位夫人捏着手帕,神情泛酸地说道:谢侧妃好大的福气啊,我想让我家老爷送我过来,他只说有公事要忙,就把我给打发了 旁边几位贵夫人脸色有些难看:你这还算好的,我家那个才是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小妾床上没醒呢。 哎,我也是 第1490章 还是谢侧妃有福啊,明明就是个妾,倒是比我们还风光了! 一位夫人这么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马车那边,尤其是看到战北寒下车之后,又回身伸出手,扶着谢玉蕊下车的样子,嫉妒得连手里的丝帕都拧皱了。 但实际上。 战北寒下车之后,本来没想管车上的谢玉蕊。 谢玉蕊还故意等了等,想等他伸手扶自己,再矜持的下车。 结果男人根本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谢玉蕊只能娇声开口道:王爷,这马车太高了,您能伸手扶我一下吗 战北寒拧眉转过头:这不是有马凳吗 马凳也有点高,我怕绊到裙摆谢玉蕊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伸出手,您扶我一下可以吗一下就好。 男人不耐烦的看着她,本想摆手让车夫扶她下来,却瞥见后面的马车上,萧令月打开车门出来了。 他立刻改变主意,伸手过去:下来吧。 谢玉蕊又惊又喜,急忙把手放在他掌心里,矜持的提着裙摆,踩着马凳下了车。 后方几米处。 萧令月冷淡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心里讽笑了一声。 县主,请下车吧。车夫放好了马凳,又伸手想扶她。 不用。 萧令月拒绝了车夫,自己下了车。 侧妃娘娘!这时候,一道殷切热情又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循声望去,发现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东阳伯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女儿,身旁还跟着四五个同样带着女儿的中年贵妇,满脸热情笑容的朝谢玉蕊走去。 哎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侧妃娘娘,真是巧啊 东阳伯夫人满脸堆笑,说完又看向一旁的战北寒,眼眸发亮道:您就是翊王殿下吧 谢玉蕊亲昵的挽着战北寒的手臂,下巴微抬,倨傲地点点头:东阳伯夫人,几位夫人有礼了,这位是我家王爷。 随即,她又转过头,笑吟吟的对战北寒道:王爷,这位是东阳伯府的夫人,您没见过吧 战北寒眉目疏冷,淡淡瞥了众多女眷一眼,敷衍的嗯了一声。 他哪有时间去认识这些女眷 就算从前见过,他也记不住,更认不出来。 东阳伯夫人等人就更不用说了,她们本身就很少有机会见到翊王,大多时候都只是远远瞧上一眼,连眉毛鼻子都不一定能看清。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近距离说话的机会。 一群夫人们激动得脸庞泛红,站在半米外不敢靠近,领头的东阳伯夫人更是热情笑得眼尾纹都出来了。 翊王殿下! 见过翊王殿下! 一通嘈杂混乱的行礼后,东阳伯夫人讨好的恭维道:翊王殿下这是亲自送侧妃娘娘来赴宴吗您二位感情真好,让臣妇看着都心生羡慕呢。 谢玉蕊笑的矜持:哪里,王爷只是正好有空,顺便送一送我而已。 话是这么说着,眼里的得意都隐藏不住。 第1491章 东阳伯夫人哪里看不出来,脸上笑得更热情了,讨好逗趣的话一串一串往外冒。 再加上其他夫人的恭维说笑声,一时间叽叽喳喳格外热闹。 紧紧挽着战北寒手臂的谢玉蕊无疑是被吹捧的中心,脸上笑容矜持倨傲,不时侧头看男人一眼,眼底的浓情蜜意仿佛能溢出来。 众人见了,纷纷吹捧道:殿下和侧妃娘娘感情可真好啊 是啊,男才女貌,令人羡慕啊。 东阳伯夫人拉着自己的女儿,笑盈盈的对谢玉蕊说道:看到侧妃娘娘和王爷的样子,不禁让人感慨啊,像我家这两个不成器的女儿,今年也才刚及笄,我这个做娘的只希望她们啊,能沾到侧妃娘娘一丁半点的福气,日后也嫁个好夫君,和和美美的才好呢。 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顿时红了脸,低着头,娇滴滴的偷看了战北寒一眼。 谢玉蕊脸上的笑容一僵,微微眯起眼睛。 她目光挑剔刁钻的打量了两个少女一眼,似笑非笑道:夫人的两个女儿,长得倒是水灵模样,挺讨人喜欢的。 东阳伯夫人立刻笑开了花,赶紧恭维道:娘娘太夸赞了,她们哪比得上娘娘您容色倾城 谢玉蕊微微一笑,暗示地说道:听说今天的生辰宴,襄王殿下也会来,到时候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夫人可要让她们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她们的福气在后头呢。 东阳伯夫人眼睛一亮,激动得脸都红了:真的吗我也听说了一些消息,还以为是误传呢,但听娘娘这么一说莫非是真的 谢玉蕊嗔怪道: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夫人不成 哎呀,这可真是多谢侧妃娘娘提点了!东阳伯夫人喜不自胜,连连感激。  其他几位身边带着女儿的夫人也是满脸喜色,看着身边的女儿,眼里闪过精光。 淑贵妃想在生辰宴上替襄王选王妃的消息,并不是一个秘密。 京城里受邀的世家夫人多少都听到了风声。 只是谁也不确定。 谢玉蕊一向和淑贵妃来往密切,听说关系也好,从她嘴里透出来的消息,那百分百是真的了! 这些夫人们能不高兴吗 之前消息还不确定的时候,她们都不愿意错过了机会,主动把家里适龄的女儿带来了,为的是什么不用多说。 现在从谢玉蕊嘴里得到了准信,一群夫人们只觉得又激动、又急切,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淑贵妃提前命人放出了风声,本就是有意为之。 如果是对结亲感兴趣的人家,自然会主动带上女儿,淑贵妃只管挑就是。 而若是不愿意结亲的,听到风声后,也不会把家里的女儿带上,这样的人家淑贵妃看一眼就知道了,也不会上赶着凑热乎。 这样双方意愿都很明显,不愿意的也不用当面拒绝,也算是保全了双方的颜面。 只不过,像东阳伯夫人这样,把家里两个适龄女儿都带来的也不多,大部分贵夫人都只带了一个女儿,可见她对襄王的亲事有多热情。 虽然东阳伯府的门槛低了些。 但是,缘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襄王向来温柔多情,最爱美人,又十分的怜香惜玉。 不少身份不高的夫人心里都抱着几分幻想,说不定到了宴会上,襄王就看中自己女儿了,到时候与皇家攀上亲缘,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哪怕做不成正妃,像谢玉蕊这样,当个受宠的侧妃也好啊! 第1492章 能嫁进皇家,总比嫁到普通人家里强吧 这样一想。 东阳伯夫人等人看谢玉蕊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早听说谢玉蕊和淑贵妃交好,如果能让她帮自己女儿说两句好话,说不定机会更大一些。 众位夫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对谢玉蕊的态度就更加恭敬热情了,那些年轻的少女们则害羞的红着脸,眼神里带着渴望。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气混杂在一起,熏得人鼻尖发痒。 战北寒根本没听她们说什么,透过人群看向不远处的萧令月。 只见她目不斜视,径直往宫门口走去。 男人剑眉渐蹙,目光犀利的盯着她,却不见她有半点回头的意思,心里忽然有一股恼意。 偏偏这时候。 被一群女人吹捧得头脑发热的谢玉蕊,为了显摆她和战北寒的亲密,还主动凑了过来,柔软的身子紧贴在他手臂上,仰头爱慕的看着他,声音柔得滴水。 王爷,您说是不是啊 战北寒: 他根本没听她们说话,什么是不是的。 眼看萧令月都要走到宫门口的队伍里,准备排队进宫了。 战北寒不耐烦的抽出手臂,扔下一句:你们聊!,便毫不犹豫的拔腿走了。 王爷!谢玉蕊整个身体重心都靠在他身上,猝不及防的差点摔倒,离得近的东阳伯夫人赶紧伸手扶住她、 谢玉蕊惊愕抬头,立刻追上去:王爷,您要去哪 战北寒充耳不闻。 他人高腿长,身形矫健又灵活,眨眼就穿过马车间隙往前走去。 身后拖着累赘裙摆的谢玉蕊追都追不上,眼睁睁看着他朝前方的沈晚走过去,神情立刻扭曲了一下。 侧妃娘娘 东阳伯夫人等人也是莫名其妙,急忙走过来,踮着脚张望着:王爷这是要去哪 走得这样急,连娘娘您都不顾了,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谢玉蕊: 看着这些吹捧自己的夫人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谢玉蕊暗中咬紧了牙,撑着笑容道:王爷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要不是为了送我,他都不愿意过来,大概是看到什么熟人,过去打声招呼吧。 东阳伯夫人不疑有他,立刻笑道:除了侧妃娘娘您,只怕也没人敢勉强翊王殿下了。 这都是殿下对娘娘的宠爱啊 其他夫人们立刻恭维起来。 而另一边。 战北寒追上了萧令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第1493章 萧令月惊愕的转过头,眉心立刻蹙了起来,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 战北寒狠狠瞪了她一眼,在人群里不好说话,他拉着她就往安静处走。 萧令月被动的被他拽着往前走,来到一辆马车后面。 周围的人没那么多了。 萧令月立刻甩开他的手,转动着手腕没好气地道:要说什么就说,这里这么多人,别拉拉扯扯的。 被人看见了,沈晚跟翊王府的关系就更说不清了。 战北寒盯着她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萧令月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相亲宴!男人眯着眼眸。 原来是说这个。 萧令月点点头:我是知道,上次楚元启告诉我的,怎么了 战北寒冷笑:你说怎么了 既然知道生辰宴不是单纯的寿宴,而是一堆男女彼此相看的场合,她还去参加 不仅参加了。 一向不爱打扮的她,还特意换了新衣服,描眉画眼梳妆点缀。 战北寒看着她眉心妖冶的花钿就觉得碍眼,伸手就想给她摘了。 萧令月反应很快的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本王还想问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战北寒上前抓着她的手腕,眼里的怒气不打一处来,你去参加这种宴会想干什么刚退过一桩婚事,还嫌不够,还想再招惹谁 战北寒忍着脾气很久了。  从王府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开始,再到上马车时她毫不犹豫转头就走。 再到谢玉蕊透露的生辰宴的内幕。 最后,是他和谢玉蕊站在一起,而她看都不看一眼,径直从旁边走过去。 细节小事累积在一起,再加上之前冷战积下的火气,男人的眼神幽冷得像冰,簇簇怒火被强行镇压在冰下,离燎原只差一步。 萧令月对上他的眼神,清晰的看到他眼底隐忍的怒气。 她觉得好笑。 这男人竟然还生气 他气什么 气她不搭理他,还是气她没有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让他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萧令月眼底掠过一抹冰凉的讽刺,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不耐烦跟男人多说什么。 这里也不是吵架的地方。 战北寒,我不知道你又在乱发什么脾气,我只说一次。 萧令月看着他,缓缓说道,淑贵妃的邀请函不是我主动要的,是有人硬塞给我的,你质问我的这些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想解释。 你怎么想都随你,我无所谓。 现在,把手放开。 谢玉蕊还在那边等你,你不用跟我浪费时间。 战北寒怒极反笑:你要说的就这些 就这些,多说没用。萧令月忍不住刺了一句,别弄得好像我哪次说多了,你就真信了一样,有意思吗 第1494章 战北寒愠怒道:别人塞给你的请帖你就去,你明知道 顿了顿,他想起这请帖还是他间接给她的,一时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恼怒,越发斥道:既然不想去,你不会拒绝吗 不是你没看见,就叫我没拒绝,你能不要以你个人的想法往我头上扣罪名吗 萧令月蹙着眉头:更何况,淑贵妃亲自派人送来的请帖,你让我怎么拒绝把人赶出去吗 有什么不行你难道做不到吗战北寒抓着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是说,你其实也挺想去参加这个什么相亲宴的 萧令月哈的笑了一声,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男人抓得很紧。 她抽不出来,于是略带讥诮地说道:翊王殿下,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战北寒: 萧令月干脆上前一步,看着男人冰霜般含怒的眼睛,她自己的眼眸也是同样的冷,眸底带着一种隐忍的怒火。 以你的身份,当然可以在北秦不给任何人面子,别说一个淑贵妃,就是你父皇的命令,你都可以不管不听,没人能强迫你。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翊王殿下高高在上的身份,也享受不来你这种特权。 淑贵妃给我送请帖,要我去参加生辰宴,我就得去。 拒绝把人赶出去 呵呵 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我如果真这么做了。 惹来的麻烦你替我承担吗 要求都是你提的,后果我来承担,做不到你就朝我乱发脾气,莫名其妙跑来质问我 怎么我又是哪里得罪了翊王殿下,让你绕着弯子来找我麻烦吗  萧令月越说越气,原本强压下的火气仿佛又冒了出来。 她看着战北寒,声音冰冷讥诮道:是我不给你留面子还是我又欺负了你的侧妃,让她找你告状了你偏要无事生非的来找我的茬,还非要我给你解释。 战北寒。 你给我扣的黑锅已经够多了,我没兴趣跟你一个个解释。 你爱怎么想都可以,放开! 她怒气冲冲的说完,狠狠抽回手。 没抽出来。 战北寒给她气笑了:本王还没跟你发火,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谁做的恶人自己知道!萧令月咬牙道,我也很好奇,你这股火气是从哪来的,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直说,犯不着绕这种弯子。 本王哪里都不满意!战北寒被她一句句说得冒火。 那我就没办法了,以后我看到你就绕着走,保证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你满意了吧 萧令月恼火得控制不住情绪,脱口而出道。 战北寒冷笑:你想得挺美! 萧令月: 绕着你走,你说我想得美,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又哪里都不满意。萧令月索性问他,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直说吧,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干脆点。 两个人心里都压着火气,又都是不肯退让服软的硬脾气,三句话不合便吵出火气来。 战北寒不肯松手,萧令月又挣脱不开。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幸好马车角落里人不多,两人声音也不高,倒没有引人注意。 但是,不远处却有一群女人直勾勾盯着。 第1495章 第1495章 是那群和谢玉蕊不和的贵夫人们。 她们原本就盯着翊王府的马车,看到战北寒忽然抛下谢玉蕊,朝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走去,两个人还走到了僻静的角落里,样子看起来很亲密。 几位贵夫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兴奋又好奇的光芒。 因为距离的问题,周围人又太多。 她们听不到翊王和那个女子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站的很近的姿势,不由兴奋的议论起来。 那个女人是谁啊有谁认识吗 脸上戴着面纱,难道是未出阁的姑娘家看不清长相呢。 不管是谁,反正不是谢玉蕊!一个夫人幸灾乐祸地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翊王殿下在外面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看起来这么亲密,肯定关系不一般吧 难怪翊王府这次来了两辆马车,翊王殿下还把谢玉蕊单独抛在一边了,难道翊王府终于要进新人了吗 要真是这样,那就有好戏看了! 另一个夫人满脸解气地说道:谢玉蕊以前可没少在我们面前显摆自己受宠,还说什么,翊王殿下为了她守身如玉,看都不看别的女人一眼,还阴阳怪气地嘲讽我们府里小妾多,人老珠黄连个男人都勾不住,这种话谁听了不恼火 旁边的夫人冷笑道:哼,她不就仗着有几分宠爱吗我以前就说过了,哪有男人不偷腥的她得宠的时候笑得多得意,以后哭的日子还长着呢! 几名夫人跟着冷嘲热讽道:就是啊,得宠一时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有失宠的时候,翊王难道还会为了她不娶王妃吗 要我说,她就是得意的太早了,连正室都不是,一个妾也敢炫耀宠爱 现在看看,新人不就出来了吗之前开口的夫人说道,我倒是巴不得翊王府多几个新人,看谢玉蕊还有没有脸在我们面前显摆! 贵夫人们纷纷笑了,一边议论着,一边往那边看。 咦那个不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吗他怎么也过去了其中一位夫人惊讶的说道。 在哪呢我也看看。 其他贵夫人们连忙踮着脚,伸长脖子看去。 与此同时。 气氛正僵持的战北寒和萧令月,都听到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沈晚翊王殿下 楚元启从一旁走过来,正好看到了马车后面的两人,不禁脚步微顿,随即又走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战北寒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你什么事滚! 楚元启: 萧令月猛地一使劲,强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战北寒只觉得手里一空,立刻转头看她。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就不打扰翊王殿下了,告辞。 说完,她转头就走。 哎,沈晚楚元启下意识叫了一声,见她头也没回,匆忙朝战北寒拱了拱手,翊王殿下,在下也告辞了。 说着,便朝萧令月追了上去。 战北寒没有阻拦,冷冷看着楚元启追上去后,两个人并肩的背影。 王爷,原来您在这里啊谢玉蕊有些气喘的找过来,看到男人的脸色吓了一跳,立刻顿住脚步。 第1496章 第1496章 战北寒转头看她,冷声说道:不是要进宫吗 谢玉蕊呐呐的应下。 战北寒道:那就走。 谢玉蕊惊喜的看着他:王爷,您送我去甘泉宫吗 战北寒冷冷道:本王正好有事去东宫。 谢玉蕊欣喜若狂,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多谢王爷,那我们赶紧走吧。她还没炫耀够呢。 另一边。 楚元启追上萧令月后,见她没有抗拒,便自然的走在她身边。 一边走一边询问道:沈晚,你刚刚在和翊王聊什么我看他的脸色不太好。 萧令月淡淡道:没说什么。 那种气氛可不像是没说什么的样子,倒像是吵架了。 楚元启心想着,也没有再追问,笑道:既然碰巧遇上了,那就一起走吧我娘的马车就在前面。 好啊。萧令月没有拒绝。 反正都是去赴宴的,一起走也没差,还能随便聊聊打发时间。 镇北侯夫人,萧令月之前在绣衣坊见过一次,是个很温柔随和的夫人,也没什么长辈架子。 看到楚元启把她带过来,镇北侯夫人有些惊讶,但很快便笑了起来。 双方见过礼,随意聊了几句,便一起进宫了。 宫里不允许马车随意行走,但是却有软轿,因为这次生辰宴邀请的世家贵妇不少,宫门口早早就准备好了一顶顶软轿,身份高的女眷都是坐轿子的。 可惜软轿数量有限,一些身份较低的夫人或者千金们,就只能步行走过去了。 好在甘泉宫也不算远。 沿途的宫道上早早便清了场,铺上了红毯,两侧还有鲜花红绸装点,显得喜气洋洋。 萧令月一路看过去,不少女眷都是在宫人的带领下,慢悠悠的走去甘泉宫,脸上也没什么不满,反而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和兴奋,仿佛能进宫参加这样一场宫宴,都是她们的荣幸一般。 萧令月心想着,看来淑贵妃在宫里的地位确实稳固,过个生辰,恨不得全皇宫都跟着热闹起来了。 到了甘泉宫。 远远就看到一片鲜花着锦,喜气洋洋的布置。 来往的宫人谦虚有礼,穿着打扮无一不是崭新的,宫门口大开,不少贵夫人都携着自家的儿子、女儿,在宫人的恭请下含笑往殿内走。 一顶顶软轿停在宫门前,立刻便有宫人上前服侍,弯腰扶着贵夫人们下了轿,毕恭毕敬的往宫里请。 镇北侯夫人、楚元启和萧令月三人是一同来的。 一名领头宫女领着三个小宫女快步上前,弯腰行礼后,正要往里面请。 翊王殿下到—— 一道通传声忽然响起,三人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就看到谢玉蕊正好从软轿上下来,亲密的挽着男人的手臂,身后还跟着东阳伯夫人等人,往宫门口走来。 第1497章 第1497章 双方正好在宫门前遇上。 谢玉蕊一眼就看到了萧令月,浅笑道:安平县主,原来你在这里啊,刚刚一路上都没看到你,我和王爷还担心,以为你不认识路,走错宫殿了呢。 萧令月转头看了一眼,却正对上男人幽深看过来的目光。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这宫里我来的次数也不少,不劳侧妃娘娘操心了。 谢玉蕊刚想再说话。 甘泉宫里传来脚步声,竹青嬷嬷听到了通传声,立刻亲自带着宫女出来迎接。 见过翊王殿下,殿下万福。竹青嬷嬷跪下行了个礼。 起来吧。战北寒语气冷淡。 竹青嬷嬷站起身,诚惶诚恐地说道:不知殿下今日要来,奴婢失礼,未曾远迎 战北寒没给金华宫的人留面子,直接打断道:本王不是来祝寿的。 竹青嬷嬷: 谢玉蕊急忙打圆场:王爷待会还有正事要去东宫,只是顺路送我过来而已,嬷嬷不要误会了。说着,她又含羞带怯的看了战北寒一眼。 战北寒懒得反驳,只说道:本王先走了。 谢玉蕊问道:现在时间也还早,王爷要不要进去坐坐 战北寒瞥了一眼萧令月。 她站在镇北侯夫人身后,安静的低着头,压根没有抬头多看一眼的意思。 楚元启站在她身边,有意无意的半挡住她。 男人眸色冷了一瞬:不用了! 他仿佛真的只是顺路来送一下谢玉蕊,送完便径直离开了,没给其他人挽留的机会。 战北寒一走。 甘泉宫门口的气氛仿佛都松弛了几分。 不少贵夫人和世家千金们都暗暗松了口气,低声议论着:一段时间不见,翊王殿下的气势越发冷冽了,刚刚站在那里,吓得我连行礼问安都不敢开口。 旁边的千金们拍着胸口,小声道:我也是,都不敢动一下 我刚刚差点腿软了。 还是谢侧妃厉害啊,她竟然敢让翊王殿下送她过来。 我听说,翊王殿下和淑贵妃娘娘一直不和,几乎都不来往,谢侧妃竟然能让殿下送她来参加淑贵妃的生辰宴,可见她在翊王府有多受宠了。 翊王殿下只守着她一个人呢,府里连王妃都没有,这样的独宠,真是让人羡慕啊 要是我以后嫁的夫君,也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年轻的千金们悄悄议论着,纷纷朝谢玉蕊投去羡慕的目光。 那些年长的贵妇们就大方多了,更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恭维机会,纷纷上前与谢玉蕊见礼,笑着称赞她和翊王感情好。 第1498章 第1498章 其中最热情、最会拍马屁的还是东阳伯夫人,活像是见了花的蜂蜜一样,绕着谢玉蕊团团转,各种称赞恭维的话就没停过。 谢玉蕊被众多女眷环绕在中间,享受着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眼里的得意和炫耀掩饰不住,嘴里还矜持着说着:哎呀!你们说的都太夸张了,王爷只是顺路送了我一次,哪有你们说的这样我还担心是我太任性了,耽误了王爷的正事呢。 侧妃娘娘就是体贴王爷,您和王爷的感情,咱们谁还不知道呢 东阳伯夫人立刻捧场说道:要我说,全京城最值得人羡慕的,就是侧妃娘娘您了!王爷独独守着您一个,对您如珠似宝一般,这样的宠爱谁家还有哪个女人不羡慕啊! 谢玉蕊听得心花怒放,脸都激动红了,故作羞涩的掩着唇角:伯夫人过誉了,听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东阳伯夫人又是一番恭维,加上周围其他贵夫人们的附和声、讨好声,吹捧得谢玉蕊心里飘飘欲仙,再看到她们一双双充满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眼神,她脸上的笑容更是挡也挡不住。 甘泉宫门口一时间热闹极了。 镇北侯夫人独自站在一旁,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暗自摇头。 她转头对楚元启和萧令月笑道:我们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不如先进去吧。 好,我扶着您。楚元启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他听着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恭维声,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太热情也太肉麻了,他简直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吹捧的。 不就是一个侧妃吗 再怎么盛宠,也就是个妾而已。 在场的个个都是正室夫人,身份也不低了,这么热情的吹捧一个王府侧妃,她们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楚元启难以理解。 因为镇北侯府是没有小妾的,家风向来清正,家族里的男丁只有超过四十无子,才会考虑纳妾,所以楚元启从小到大,从祖父到亲爹,再到几位叔伯,都只有一位正妻。 受到这样的家风影响,楚元启也没把妾室当一回事,在他看来就跟家里的丫鬟差不多,根本不能与正妻相提并论。 而眼前的情况,一切好像反过来了。 谢玉蕊作为侧妃反而备受吹捧,一群正室夫人围着她恭敬讨好。 这算怎么回事 楚元启看得莫名其妙,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只想赶紧离远点。 偏偏这个时候。 又有四五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贵夫人在宫女的恭请下,端庄矜持的走了过来。 远远就听到了东阳伯夫人高亢的恭维声,一位脾气直率的贵夫人立刻冷笑了起来,插话道:什么叫全京城最值得羡慕的话可别说得太满了,若是在宫里闹出笑话被打了脸,那可真是丢脸丢遍全京城了! 众人的恭维笑声一滞,不禁转头看来。 谢玉蕊笑脸也僵了下,不悦的眯起眼睛:原来是你们啊。 又是这几个跟她过不去的贱人! 其中一位贵夫人掩唇笑道:隔得远远的,就听到马屁声了,我还当是谁把马牵到宫里来了,走近一看才发现不是啊。 拍马屁的贵夫人们: 另一位贵夫人看向谢玉蕊,弯唇笑道:说起来,我们还没恭喜侧妃呢,听说翊王府很快就要进新人了,侧妃要多几位‘姐妹’,平时在王府也不寂寞了。 第1499章 第1499章 什么 翊王府要进新人了! 这位贵夫人一开口,就像往人群里扔了一颗地雷似的,所有人都被惊愣住了。 其中东阳伯夫人的表情最夸张。 她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贵夫人,随即涨红了脸恼怒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京城里谁不知道翊王殿下独宠侧妃娘娘,从来没听说过身边有新人的,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你可不要张口乱说! 倒不是东阳伯夫人跟谢玉蕊的关系有多好,多想维护她。 东阳伯夫人维护的其实是自己的面子。 毕竟,她才刚刚当众吹捧过谢玉蕊,又是恭维她多受宠,又是吹嘘她和翊王殿下感情有多好,如何让人羡慕等等。 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在场的又都是京中贵妇,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若是这个时候被人拿话打了脸,那东阳伯夫人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所以,她肯定要驳斥这位贵夫人,立场坚定的站在谢玉蕊这边。 谢玉蕊心里也是又惊又怒,差点脱口质问新人是谁,但是东阳伯夫人比她嘴更快,抢先反驳了回去,谢玉蕊就不好再质问了。 她干脆就把东阳伯夫人当枪使,让她先冲在前面,自己则摆出一副矜持的样子,仿佛不屑与贵夫人争论。 贵夫人冷笑一声:东阳伯夫人,说话可要过过脑子,你是在说我胡说八道吗 东阳伯夫人脱口而出:难道不是吗 话音还没落下,站在身后的另一位夫人忽然掐了她一下,似乎在提醒她。 东阳伯夫人疼得一激灵,脑子清醒了几分,看着面前四五位皮笑肉不笑的贵夫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糟糕! 光想着顾全面子,倒是没注意 这几位夫人,她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全都是一品文官的正妻,个个都膝下有子,又有诰命在身,腰杆子硬的很,而且她们自己娘家也不差,夫家更是一个比一个有权有势。 京城的世家贵妇也是分档次的。 最顶尖一层自然是皇室中人,比如太后、皇后、贵妃,以及各家亲王妃、郡王妃等等。 再往下便是朝堂官员的正妻。 其中又分成文武两派。 武将以镇北侯府为首,女眷当中自然便以镇北侯夫人身份最高,与她来往密切关系好的基本都是一二品武将的正妻。 文官方面则是以太子妃的娘家,孟家为首。 文妃娘娘的母家,文家排行第二。 因此孟家大夫人,也就是太子妃的亲生母亲,在文官女眷中身份最高,其次便是文家的大夫人,也就是文妃娘娘的亲嫂子,文少卿的生母。 除了皇家女眷之外,世家贵妇里面,镇北侯夫人、孟大夫人和文大夫人都是第一梯队的。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梯队,便是眼前这四五位贵妇。 话音还没落下,站在身后的另一位夫人忽然掐了她一下,似乎在提醒她。 东阳伯夫人疼得一激灵,脑子清醒了几分,看着面前四五位皮笑肉不笑的贵夫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糟糕! 光想着顾全面子,倒是没注意 这几位夫人,她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全都是一品文官的正妻,个个都膝下有子,又有诰命在身,腰杆子硬的很,而且她们自己娘家也不差,夫家更是一个比一个有权有势。 京城的世家贵妇也是分档次的。 最顶尖一层自然是皇室中人,比如太后、皇后、贵妃,以及各家亲王妃、郡王妃等等。 再往下便是朝堂官员的正妻。 其中又分成文武两派。 武将以镇北侯府为首,女眷当中自然便以镇北侯夫人身份最高,与她来往密切关系好的基本都是一二品武将的正妻。 文官方面则是以太子妃的娘家,孟家为首。 文妃娘娘的母家,文家排行第二。 因此孟家大夫人,也就是太子妃的亲生母亲,在文官女眷中身份最高,其次便是文家的大夫人,也就是文妃娘娘的亲嫂子,文少卿的生母。 除了皇家女眷之外,世家贵妇里面,镇北侯夫人、孟大夫人和文大夫人都是第一梯队的。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梯队,便是眼前这四五位贵妇。 第1500章 第1500章 身份仅次于镇北侯府、孟家和文家三位夫人之下。 而东阳伯属于武将爵位。 看似是个伯爷,比侯爵只差一阶,但实际地位却天差地远。 东阳伯本身也是祖宗传下来的爵位,到今天已经渐渐衰落了,就像是以前沈家拥有的南阳侯爵位一样,沈志江虽然继承了爵位,却没本事撑起家族,再加上后继无人,子嗣凋零,最终走向末路。 东阳伯府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一任的东阳伯同样没什么本事,在朝中就像个小透明一样,空有爵位却没有实权,仅仅就是虚名而已,与镇北侯府这种既有爵位又有实权、并且后继有人的家族相比,东阳伯府也已经到了没落的边缘。 常言道,妻凭夫贵。 而反过来说,丈夫没本事,妻子的地位也会随之降低。 东阳伯夫人名称好听,但实际在武将女眷当中,早就排不上号了。 否则她也不至于拍谢玉蕊的马屁。 一位姓吴的贵夫人冷嘲热讽道:东阳伯夫人好大的威风啊,当着我们的面就敢指责张夫人胡说八道平时私底下没少说一些难听的话吧 张夫人就是一开始开口的贵夫人。 东阳伯夫人表情讪讪的:不是的吴夫人,张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吴夫人咄咄逼人道。 我东阳伯夫人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但语气已经软化许多了,我就是觉得,没根据的话不要乱说,万一误会了就不好了 张夫人冷笑道:我不过才说了一句,伯夫人怎么知道这是没根据的事怎么就断定我是胡说八道了难道你是翊王府的人,你最清楚不成 东阳伯夫人: 旁边的两位贵夫人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张夫人明明说的是翊王府的事,这里有位翊王府的侧妃都没开口呢,伯夫人倒是先急着站出来了。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伯夫人是翊王府的什么人呢,这么急着给人当出头鸟,没看到正主都还没说话吗 东阳伯夫人: 她神情尴尬万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朝谢玉蕊看去。 谢玉蕊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几位夫人未免说话太难听了吧伯夫人也没有别的意思。 张夫人冷笑:是啊,我们也知道她没别的意思。 吴夫人接话道:就是给人当枪使了,先出头的椽子先烂罢了,谁也没逼她啊。 还不是她自己跳出来找骂的。 谢玉蕊: 她一个人吵不过对面四五张嘴,何况骂的又不是她。 她干脆抛开这个问题,看向张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话又说回来,伯夫人有句话也没说错,有些没头没脑的事情,张夫人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张夫人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乱说的听到翊王府要进新人了,侧妃心慌了吗 我有什么好心慌的 谢玉蕊心里恼恨,脸上却装的漫不经心:我相信王爷对我的真心,况且这是翊王府的家事,我作为侧妃,受王爷厚爱,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力的打理王府,有没有新人外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吗 第1501章 第1501章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觉得有理。 京城里都知道翊王府的管家权一直掌握在谢玉蕊手里,除了名分之外,和正妃也没区别。 这也是谢玉蕊能和其他正室夫人平起平坐的主要原因。 别看一个小小的管家权不起眼。 但是在后院,这却是用来区分正妻和妾室的重要筹码,谁能掌握管家权,就等于是掌握了后院的生杀大权,所有奴仆都归一人所管。 男主外,女主内,夫妻地位相当,这才是正妻的身份体现。 虽说善妒是七出之条。 但真正有底气、有权利的正妻,是可以拒绝给丈夫纳妾的,换句话来说,丈夫想要纳妾进门,必须要经过正妻的同意才行。 谢玉蕊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她虽然是侧妃,但翊王府后院归她管,王府要进新人也得经过她的同意! 现在,她都不知道有新人要进府,难道还不够说明张夫人是胡说八道吗 东阳伯夫人心里暗松了口气,嘀咕道:我就说不可能,没影子的事情也敢拿出来说 张夫人悠悠地道:我也觉得,翊王府要进新人,侧妃娘娘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不想承认吧 谢玉蕊皱眉:你胡说什么 侧妃娘娘,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我们几个可都看见了。 旁边的吴夫人嘲讽的说道:先前在宫门口的时候,你追着翊王殿下不放,但翊王殿下还不是抛下你,去找别的女人了吗 我们可都是亲眼瞧见了,翊王殿下跟那位女子手拉着手,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姿势亲密极了! 我们虽然没看清那个女子是谁,但侧妃娘娘您肯定是知道的吧 还有什么不想承认的呢 事实显而易见,翊王殿下身边有新人了,只怕要不了多久,侧妃娘娘这份‘独宠’就要一分为二,与新姐妹同享了呢! 旁边两位贵夫人用手帕遮住唇,掩饰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却遮不住嘲讽看好戏的眼神。 想当时,侧妃娘娘在我们面前说起翊王殿下时,是何等的得意甜蜜啊我当时还劝过娘娘呢,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独宠一时不算什么,独宠一世才叫本事! 可惜啊 侧妃娘娘当时听不进去,还以为我们诅咒你呢。 真是天地良心,我们可都是一番好心劝你的,现在不就应验了吗 翊王殿下身边只要有了一位新人,早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后院百花齐放,才是常态。 要我说啊,侧妃娘娘还是早些做好准备吧。 别看你现在是独宠,只怕要不了多久,王爷这份宠爱就要分成一二三四份,到时候侧妃娘娘可不要哭瞎了眼,早日接受现实才是! 听着这些名为好心安慰,实则冷嘲热讽笑里藏刀的话。 谢玉蕊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眼神狠毒的盯着几位夫人。 几位贵妇笑得更开心了。 更有一位夫人阴阳怪气的补刀,掩着嘴笑道:哎呀,你们也说得太严重了,忘记了当初谢侧妃是怎么说的吗 她说翊王府空旷无人,后院里只有她一个,连个说话的姐妹都没有,平时伺候王爷都忙不过来。 第1502章 第1502章 所以,她还希望王爷能多找几位姐妹进后院,平时能跟她说说话,也能帮着伺候王爷呢。 哈哈哈哈 这位夫人说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谢玉蕊说道:一定是菩萨保佑,听到了谢侧妃的诚心祈愿,翊王殿下身边这么快就出现新人了,以后侧妃在王府里也不寂寞,不仅有人跟你说话,还有人帮你一起伺候翊王殿下! 谢侧妃心里一定很高兴吧以后去佛寺上香,可一定要好好谢谢菩萨啊。 噗张夫人和吴夫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觉得解气极了。 当初谢玉蕊在她们面前炫耀自己得宠,说出的话刺耳又难听,字字句句都往人痛处上扎。 像张夫人、吴夫人这种,家里的夫君都有好几个小妾。 平时后院里的纷争就不少,她们自己也多少吃过小妾姨娘的亏,早就恨到骨子里了。 谢玉蕊明知道这一点,还跟她们凡尔赛的炫耀,说什么她一个人独宠太寂寞,巴不得王爷再纳新人,后院里都是姐妹,大家一起伺候之类的 这种话谁听了不闹心呢 几位贵夫人听了更加不是滋味,觉得谢玉蕊就是故意往她们痛处上炫耀,心里恼恨得不行。 双方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 谢玉蕊当初故意扎心她们的话,如今也变成了张夫人等人的唇舌利箭,毫不留情的还给了她。 可惜啊吴夫人叹了口气,故作担忧的看着谢玉蕊,侧妃娘娘独宠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生下一子半女,白白错失了好机会。 这女人啊!光有宠爱可是不够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绵延子嗣,为夫家开枝散叶,腰杆子才能挺得直。 就像我和张姐姐,膝下都有两个儿子了,还都是嫡出。 就算府里新人再多,也没人敢冒犯到我面前,连夫君都要敬我们几分。 但侧妃你就不同了。 没有孩子撑腰,等以后翊王府的新人多了,翊王殿下渐渐的想不起你了,这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如果说。 家里小妾太多,是这些贵夫人的痛处。 那膝下没有亲生孩子,就是谢玉蕊的痛处了。 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和翊王殿下根本是有名无实,连肌肤之亲都没有,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但是外人不知道这一点,谢玉蕊更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去。 所以对于旁人来说,只知道谢玉蕊独宠这么多年,却一直膝下空空,连个怀孕的喜讯都没有,不免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毕竟,翊王殿下是有儿子的,小世子的存在就证明了他肯定没问题。 那有问题的就是谢玉蕊了。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就算再受宠又有什么用呢何况她还不是正妃。 吴夫人的话就像一把刀子似的,狠狠扎在了谢玉蕊的心尖上。 她忍无可忍地怒道:你们说够了没有都给我闭嘴! 第1503章 第1503章 哎呀 张夫人和吴夫人听到她的话,用手帕掩了掩嘴,红唇弯起好看的弧度:谢侧妃怎么还生气了呢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我们可都是站在侧妃的立场上,好心想安慰你,结果你倒不领情了! 吴夫人撇了撇嘴,故意扬声道:当初这些话,可不都是侧妃你亲口说的吗我们还以为你说的是真心话,没想到谢侧妃前脚说的话,后脚就不认了,还恼羞成怒了起来,倒显得我们好像当了恶人一样! 罢了罢了 早知道侧妃只是嘴上贤惠,心里却不这么想,我们就不说了。 白白浪费我们一片心意! 谢玉蕊脸色又青又白,还没来得及反驳。 旁边另一位夫人阴阳怪气地道:要不怎么说,这当了侧室的女人,就是跟明媒正娶的正室不一样!端庄贤惠这种词,可都是用来形容正室的。 当了妾还说什么贤不贤惠,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人都说娶妻娶贤。 像侧室、姨娘之类的,不过是些以色侍人的玩意儿,到底上不得台面! 谢玉蕊眼神恶狠狠盯着她:你说谁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夫人嗤笑:我又没指名道姓,侧妃娘娘这么生气做什么 难不成是对号入座了吴夫人接话道,哎呀,这可就误会大了!谭夫人说的明明是不上台面的东西,侧妃娘娘自持身份,怎么会把自己看成这种人呢 谢玉蕊: 是她想把自己代入这种人吗 明明是这些个贱人!自以为是正妻进门就了不起了,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她。 她还不能明着计较。 因为谭夫人确实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她说的是谁,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 甘泉宫门口这么多人,除了未出阁的世家千金外,只有谢玉蕊的身份和其他夫人不同。 人家是正妻,她是妾室。 这种名分上的不同,被谭夫人笑里藏刀的一说,连东阳伯夫人都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东阳伯夫人也不傻。 在别的事情上,她可以力挺谢玉蕊,唯独名分的问题不行。 因为她自己就是正室,不可能站在身为侧室的谢玉蕊的立场上,何况她要是真帮着谢玉蕊说侧室比正室受宠,那得罪的就不止是张夫人几个了。 在场所有的正室夫人都得被得罪了。 东阳伯夫人不想惹这种麻烦,也不想再被谢玉蕊当枪使,要不是怕太惹人注意,她都恨不得缩到人群后面去。 谢玉蕊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冷笑道:谭夫人,我劝你说话还是小心着点,这里可是皇宫! 谭夫人不以为然道:皇宫又怎么了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谢玉蕊越发冷笑:照谭夫人的意思,只有正室才有资格贤惠,其他侧室不过是以色侍人的东西,那皇宫里的正室又是谁呢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04章 第1504章 宫里两位贵妃娘娘,难道就称不上端庄贤惠了吗 这话一出,谭夫人的脸色立刻僵了下,旁边站着的竹青嬷嬷眉头一皱,眼神严厉地看向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贵妃娘娘自然是不一样的!谭夫人慌张解释道。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口口声声的正室侧室,难道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谢玉蕊憋屈久了,抓到机会便咄咄逼人的质问。 竹青嬷嬷冷声开口道:谭夫人,你是对宫中两位贵妃娘娘有所不满吗 谭夫人脸色更白了:我我没有啊! 她本来只是想讽刺谢玉蕊,却忘了宫里早就没有了正宫皇后,只有两位贵妃当家。 但是从名分上看,贵妃地位再高,那也不是陛下的正妻。 同样只是侧室而已。 说难听点,就是陛下的妾。 谭夫人讽刺谢玉蕊身份的话,同样也影射了宫中两位贵妃,甚至把整个后宫的妃嫔都贬低了一遍。 如果没人注意也就算了,但是被谢玉蕊拉出来一说,一顶大不敬的罪名立刻就扣在了谭夫人的脑袋上。 谢玉蕊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眼里藏着狠毒。 贱人! 敢嘲讽我身份不正,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谭夫人不是谢玉蕊的对手,张夫人开口道:谢侧妃,你这话未免说得太荒谬了,贵妃娘娘身为后宫之主,两位皇子与一位公主的生母,早已经是天家中人,哪里能和一般人家的侧室相提并论 即使是在入宫之前,淑贵妃娘娘也是家中嫡女,父兄皆在朝为官。 这样的高贵身份,怎么到了谢侧妃的嘴里,竟然要和普通人家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放在一起比较了这才是真正侮辱了贵妃娘娘吧 谢侧妃说话还是注意点,就算你与谭夫人有些口角争论,也不该把贵妃娘娘牵扯进来,这个代价,你可担当不起。 张夫人说话不紧不慢,贵妇腔调十足,却犀利无比。 谭夫人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对谢玉蕊的恼恨更多了一成。 你谢玉蕊又恼又恨的瞪着她。 够了! 竹青嬷嬷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她警告的看了双方一眼,不悦地道:今天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大喜的日子,诸位夫人既然来到了宫中替娘娘贺寿,还请谨言慎行,奴婢也不希望在这么好的日子里,再听到任何不恰当的言论! 竹青嬷嬷是淑贵妃的心腹,维护的自然是贵妃的名声和利益。 她不是看不出谢玉蕊的心思,也知道谭夫人的话确实有伤贵妃的体面,但是在今天这种场合下,不适合多做追究。 竹青嬷嬷只希望止住纷争,有什么帐,等贵妃娘娘的生辰过了再慢慢算。 竹青嬷嬷开了口,谢玉蕊和张夫人等人都要给面子,纷纷安静下来。 简直是一场闹剧! 萧令月站在一旁,嘲讽的看着这出戏。 正准备转身进宫门事,谭夫人忽然看到她,伸手一指惊呼道:哎!你不就是之前在宫门口,与翊王殿下姿态亲密的女人吗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05章 c唐俞...... 那个废物,为了一个罗佳,真是处处找他麻烦。 他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吗 有什么了不起 ...... 宴会厅里的人很多,罗佳看到很多人都从隔壁过来了。 那些原本嘲讽父亲的人,此刻见到父亲,竟然礼貌地过来打招呼。 他们之前并不知道唐俞对罗志文是什么态度。 只知道唐家差点将罗志文逼到破产。 却没想到...... 如今唐俞竟然亲自帮罗志文办了生日宴会,他们怎么抓住这个机会,赶紧修复之前跟罗志文的矛盾...... 罗志文坐在一旁,看到这些来打招呼的人,他还记得自己这几年遭受了多少白眼,没想到此刻,这些人竟然全部过来打招呼,礼貌得要死...... 罗总,生日快乐。 好久没见您了,保重身体...... 罗佳坐在唐俞身边,看到那些人对父亲恭维的样子,不得不说,因为唐俞的存在,让父亲这个生日宴会,过得很有面子。 就连陆氏集团那些董事们,对罗志文也是恭恭敬敬的。 ...... 隔壁沈建华早就气得不行。 原本酒店准备的大餐,他也吃不下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六十岁的寿宴,竟然就这么被罗志文比了下去。 他坐在一旁,黑着张脸。 陆琳琳和沈辰风一起敬了他一杯,他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欧昊过来了,琳琳小姐。 陆琳琳抬起头,道:欧叔叔。 欧秘书道:三爷说,如果你和沈先生这边忙完了,过去一下。 沈辰风听到这里,看向欧昊,叫我们过去做什么 唐俞每次找他,总没好事。 王兰听到这里,道:知道了。 她对着沈辰风道:你去看看吧,还有,对你罗叔叔态度好一点。 ...... 沈辰风看着王兰的反应,完全弄不清楚了。 不知道母亲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过因为是欧昊亲自来邀请的,沈辰风和陆琳琳还是站了起来,去了隔壁。 隔壁宴会厅里,罗志文和白薇,还有唐俞,罗佳坐在一起,就等着他过来。 他走了过来,看到唐俞,道:三叔。 陆琳琳道:三叔。 唐俞看向他俩,对着沈辰风问道:你父亲的寿宴结束了吗 沈辰风:...... 托他的福,好好的寿宴都被搅黄了,还办个鬼啊 沈辰风道:他们还在吃饭。 唐俞指着一旁的罗志文道:叫你和陆琳琳过来,是想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岳父,他今天过生日,你俩作为晚辈,应该过来打个招呼。 沈辰风:...... 他真的觉得唐俞是在故意针对他。 白薇看到沈辰风,冷声道,她看沈家的人很不顺眼,现在见唐俞将沈辰风压得死死的,哪能不出口气 打什么招呼,老罗今天差点没被他的人赶走。 我倒是不知道,沈辰风你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 第1506章 第1506章 张夫人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对萧令月说道:我看姑娘的样子也有些面熟,不知是在哪里见过怎么称呼 萧令月不耐烦跟这些女人绕弯子,刚想说话。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她不就是前段时间新封的安平县主吗以前沈家养在乡下的那个‘沈晚’啊 比起安平县主这个称号。 沈晚这个名字,在京城里的知名度反而更高,但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谭夫人一下子就想起来:原来是你! 不少夫人们议论纷纷。 沈家,是之前被陛下夺爵,又卷进了巫蛊案,最后被赶出京城的那个沈家吗 听说沈家发生的那些事情,都跟这个‘沈晚’有关呢 我还听说,‘沈晚’八字不好,克亲!所以沈家人才把她从小养在乡下,她一回来,沈家就灾祸连连,先是姨娘流产,沈家那位二小姐毁了容,后来又在相国寺冒犯了先皇后,被陛下一怒夺爵,更可怕的是没过多久,沈家的老爷子就暴毙了! 那位老爷子可是一向身体康健的,才办过大寿没多久,突然人就没了 我当时听到消息都吓了一跳,本来还想上门祭奠的,谁知道沈家连丧事都没办,匆匆就把老爷子下葬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来着。 还不是因为沈家老爷子死的不吉利我可是听我夫君说了,老爷子死得冤枉,怨气又重,陛下还派人超度了几天,也不敢大操大办,停灵不过三日就下葬了。 沈家还被卷进了巫蛊案里,听说也是因为‘沈晚’而起,最后虽然结案了,但沈家也因此获罪,被陛下逐出京城 女人本就喜欢讨论这些八卦,一群女人凑在一起,讨论的就更激烈了。 众人压低声音,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旁边一些不知内情的夫人听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天呐!沈晚这命格也太吓人了吧她在乡下这么多年,沈家都安安稳稳的,她一回来才多长时间,沈家就家破人亡了。 要不怎么说她克亲呢! 听说她在乡下嫁过人,丈夫也被她克死了,唯一的儿子还病恹恹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这位夫人没有把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其他人。 意思不言而喻。 真是吓人!不少离得近的夫人拍着胸口,悄悄往后退了退。 仿佛萧令月身上带着什么夺命的煞气一样,沾到一点都要人命,她们恨不得躲远点。 又有一位夫人低声道:据我所知,被‘沈晚’克到的人可不止沈家,她还是个霉星,谁碰到她都倒霉! 荣国公府的嫡女崔敏君,因为她被打了一百板子,到现在还躺在府里不能起身; 孟家二房的女儿孟婉晴,也是因为她,被抓进了京兆府,现在还关在牢里; 听说就连淑贵妃和十三公主,都因为‘沈晚’的缘故吃了亏,落了不少脸面 你们说说看,这有多吓人 嘶—— 众多夫人们直抽冷气,身子愈发往后缩:她的命格这么凶的吗沾上都要倒霉,这不就是个扫把星吗贵妃娘娘怎么还把这种人请到自己的生辰宴上就不怕冲撞了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07章 第1507章 这就不清楚了,可能是有什么原因吧 那位消息灵通的夫人眼睛转了转,神秘地压低声音:我猜,可能跟翊王殿下有点关系 众多夫人们立刻来了兴致,忙问道:难道张夫人她们说的是真的,这个沈晚真的和翊王殿下关系匪浅 那位夫人还没说话,不远处的谢玉蕊却听见了,转头狠狠瞪了她们一眼: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说,没听过祸从口出吗 不少议论纷纷的夫人们一滞,表情都讪讪的。 因为谢玉蕊的得宠,大多数朝中贵妇都不太敢得罪她,都是以交好为主。 但是,张夫人、吴夫人这些本来就和谢玉蕊有仇的女人就不怕她了。 谭夫人更是嘲讽的说道:谢侧妃好大的威风啊,这里是甘泉宫,又不是你的翊王府,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别人说什么 更何况,安平县主和翊王殿下动作亲密,是我们都看见的事实,谢侧妃不会是心里不舒服了吧还拦着别人不让说实话。 谢玉蕊恼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舒服了 谭夫人咄咄逼人道:那你就是承认翊王殿下身边有新人了 谢玉蕊:她差点咬碎了牙。 谭夫人恨她之前往自己头上扣罪名,要不是张夫人帮忙,她现在是什么下场都不好说,因此抓到机会就想报复谢玉蕊。 安平县主,你也来说说! 谭夫人又转头看着萧令月,语气怂恿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能跟翊王殿下攀上关系,那可是天大的荣幸,你也不用怕谢侧妃,有什么就说什么!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你想让我说什么 谭夫人:说你和翊王殿下的关系啊。 萧令月反问道:你问我我就要说吗 谭夫人: 萧令月略带讥诮地道:我又不是谭夫人家里的丫鬟,更不是捏在谭夫人手里的人,不管我和翊王有没有关系,都用不着告诉你吧 她自己想打击谢玉蕊就算了,还非要拉上她。 萧令月没兴趣给人当刀子使。 谭夫人以前也没接触过萧令月,不知道她的性子,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吴夫人忽然冷笑道:安平县主,你不过是小小一个二品,说话未免也太放肆了吧谭夫人好心替你说话,你夹枪带棒的是想干什么 萧令月侧头看着她,笑了一下:这种好心给你要不要 吴夫人: 你要你就拿去,不必跟我客气。萧令月微笑道。 你吴夫人一时涨红了脸。 萧令月带着讥诮看着她,仿佛在说,你要是发怒你就是心虚,自打脸试试看。 吴夫人憋火得想发都发不出来。 谭夫人愠怒道:沈晚,我是给你几分面子才问你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就你和翊王殿下在宫门口拉拉扯扯的样子,你还敢说没有我看你是心虚了吧!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08章 第1508章 萧令月道:我心虚什么 谭夫人冷笑:你一个守寡的女人,跟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还死活不肯承认,你说心虚什么! 这种信口污蔑泼脏水的话,萧令月都懒得反驳了。 从来都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没必要跟这种人自证清白。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都不需要萧令月替自己解释,自会有人站出来替她澄清的。 这个人就是谢玉蕊。 因为谢玉蕊比萧令月更不希望看到,她和战北寒扯上关系。 谢玉蕊恼怒开口道:谭夫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家王爷清清白白,从来不贪图女色,你要是再满嘴胡言污蔑我家王爷的名声,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谭夫人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道:谢侧妃从哪看出我是污蔑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们多少人都亲眼看见了,难道还能有假吗 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一下子就起来了。 谭夫人又伸手指向旁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东阳伯夫人:你,还有你们,当时都在谢侧妃身边吧 被指到的东阳伯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脸色都变了。 东阳伯夫人惊慌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没问你这个!谭夫人没好气地说道,眼神咄咄的盯着她们,我就问你们,在宫门口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看见翊王殿下抛下谢侧妃走了她还追上去了 谢玉蕊脸色一变。 东阳伯夫人满脸惊慌,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个 还不说实话张夫人冷冷看过去。 翊王殿下是离开过一段时间东阳伯夫人吓得脱口而出,又看到谢玉蕊难看的脸色,她急忙描补,但是我没看到殿下去找谁了。 谭夫人得意地说:你没看见,我们可看见了,翊王殿下就是那个时候去找沈晚的!我亲眼看到他们拉着手,还特意躲在马车后面,待了好一阵子呢,这还不能证明两个人有关系吗 谢玉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极了。 其他众多夫人们见状纷纷哗然,一下子议论起来。 看侧妃的表情,只怕是真的 天呐!翊王殿下跟这个沈晚,难道真的有私情不可能吧我不能接受! 沈晚她哪里配得上翊王殿下了长得丑,脸上又有胎记,命硬又克亲,而且她还嫁过人,连孩子都生了,她凭什么跟翊王殿下在一起! 在场的除了贵妇之外,还有不少的世家千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纷纷露出无法接受的表情。 张夫人说翊王府要进新人,不会就是沈晚吧 我的天啊 这如果是真的,那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翊王殿下是那朵鲜花,沈晚就是那坨糟蹋花的牛粪! 翊王殿下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 翊王殿下如果能看上她,那还不如看上我呢,我的家世容貌哪一点比沈晚差了至少我还没嫁过人,没生过孩子!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09章 第1509章 就是啊 肯定是假的吧! 一道道嫉妒不平衡的目光朝萧令月看去。 萧令月站在众多敌意刺人的目光中,神情十分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已经习惯了。 这时候,人群里那位消息灵通的夫人开口道:未必是假的!据我所知,自从沈家被逐出京城后,沈晚就一直借住在翊王府,这男女之间朝夕相处的,难保不会生出感情来 什么!她居然直接住到翊王府里去了旁边的世家千金们满脸震惊,又妒又羡,她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人还没嫁进去,竟然都住到男方家里去了! 翊王殿下竟然也同意了吗 夫人道:听说是因为沈晚跟沈家断绝了关系,暂时没地方去,所以才借住过去的。 世家千金们咬牙切齿:这不是故意卖可怜吗 她不是被封了县主吗陛下肯定赏赐不少,怎么可能没地方住 夫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她自己是有县主府,正好就在翊王府隔壁,听说还没修缮好,翊王殿下大概就是看在这一点上,才同意让她借住的吧 世家千金们一听,立刻嚷嚷道:这就是个借口,她肯定是故意算好了吧 真是太有心机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又会装可怜,又会算计,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最难对付了! 难怪连翊王殿下都被她骗了 侧妃娘娘好可怜啊,本来跟殿下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谁知道冒出个沈晚,这么有心机的把翊王殿下给勾走了。 我要是侧妃娘娘,肯定恨死这个贱人了! 世家千金们的议论声不小,不止萧令月等人听见了,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镇北侯夫人和楚元启都听到了。 楚元启忍无可忍的走上前,喝斥道:你们说够了没有不清楚的事情不要乱说,沈晚她不是这样的人! 一群贵夫人和世家千金们都愣住了,纷纷看着他。 淑贵妃的生辰宴不止邀请了女眷,还邀请了不少男宾,很多世家公子都是跟着自家母亲一起来的,就像是镇北侯夫人带着楚元启一样。 因为男女有别,在场的还有不少未出阁的千金姑娘家,因此她们聚在一起时,其他的公子们便有意避开了些,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 楚元启本来也是这样的,看到张夫人等人争论口舌,只想避开,但是听到这些千金贵女们议论起沈晚,他就忍不下去了,站出来喝斥打断。 不少贵夫人们看了他一眼,皱皱眉头,端着长辈的架子不好多说。 那些世家千金们就没什么顾虑了。 她们和楚元启差不多都是同龄人,都是世家出身,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互相也都认识熟悉。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0章 第1510章 楚元启,我们小姐妹之间说话,你一个男人掺和进来干什么我们又没议论你。一位世家千金不高兴地说道,沈晚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难道你很清楚吗 楚元启脱口而出:我当然清楚! 你怎么清楚的你跟沈晚有什么关系世家千金狐疑地看着他。 楚元启一时哑然,还没来得及说话。 另一位千金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镇北侯府之前跟沈家结过亲,如果不是沈晚私自嫁人了,她本来应该是你的未婚妻吧难怪你要跳出来维护她。 楚元启恼羞成怒:不是这个原因 沈家现在都倒台了,你们两家的婚约不是早解除了吗而且,你跟沈晚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跳着要维护她了 这位千金打断他的话,想起刚刚听到的八卦消息。 还有,荣国公府的崔敏君,我记得她一直很喜欢你吧听说她被沈晚害得打了一百板子,不会也是因为你吧你跟沈晚之间 楚元启忍无可忍怒道: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的,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们这些女人不知道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瞎猜,胡说八道污蔑人很好玩吗! 因为愤怒,他声音稍微大了些,一下子把多位世家千金都震住了。 一直没参与的其他公子们有些看不过去了。 他们站了出来,不高兴地道:楚元启,你一个大男人,对姑娘们这么凶干什么 她们只是好奇而已,小姐妹之间说说话,你跟着掺和什么啊 沈晚要还是你未婚妻,你维护她就算了,但你们不是都解除婚约了吗沈晚长得又丑,又守寡带着孩子,还到处招惹是非的,你维护这种女人干什么 有几个和楚元启平时玩的不错的公子哥走过来,拽着他就往旁边走:行了,别跟小姑娘一般计较,她们不喜欢沈晚很正常啊,你跟她们吵什么 这么多未出阁的世家千金都在,他们以后的妻子人选说不定就要在她们中间挑,为这种事败坏了印象,也太不划算了。 楚元启一脸没好气地道:你们没听见她们都说了些什么这种在背后乱泼脏水、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的女人,你们也敢要 几位公子们:呃 好像是这个道理。 世家千金们立刻就炸了:楚元启!你说谁是非不分呢 楚元启直接怼回去:你们不都是吗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沈晚,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人,只是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在背后嚼舌根、污蔑贬低别人,说别人这不好那不好,你们有证据吗亲眼看到她做了害人的事吗人云亦云,满嘴胡说八道,你们还觉得很有理做人最基本的家教素质都被你们喂狗吃了吧! 世家千金们: 公子哥们: 这毒舌犀利的,竟让人无法反驳。 几位千金们气得脸都涨红了:楚元启你!你居然为了沈晚,这么骂我们! 楚元启道:我骂你们是我有良心,见不惯你们胡说八道,跟沈晚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乱攀咬人!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1章 第1511章 要是真没关系,你会这么维护她还不是看在你们以前有婚约的份上,你自己也有私心,凭什么说我们几位千金咬牙切齿的反驳。 楚元启冷笑:所以,你们也承认你们是有私心的不就是嫉妒沈晚吗没别人的本事就往别人头上泼脏水,简直就是下作! 几位千金恼羞成怒:楚元启,你少胡说八道!我们什么身份,会嫉妒沈晚那种人吗! 我看你分明就是对沈晚余情未了吧!都退婚了还这么维护她,怎么不见你维护别人啊崔敏君那么喜欢你,你不是照样没说过她一句好话吗 就是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崔敏君哪点比不上沈晚你宁愿维护一个寡妇,都看不上崔敏君,她好歹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楚元启,你到底什么眼光啊 楚元启怒道:我什么眼光跟你有关系吗说了我跟沈晚只是朋友关系,你们一个个当着我的面贬低我朋友,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几位千金冷笑道:说的好听!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以前又是有过婚约的,一般人避嫌都来不及,你们还交上朋友了 这话的言下之意,仿佛是暗示两个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了。 楚元启冷冷看着说话的那位千金,一字一句道:我楚元启行的正站得直,不像你们,心思肮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几位千金: 眼看双方越吵越激烈。 一旁的几名公子哥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 楚元启,你也别说了。 看看这是什么场合,闹开了对谁都不好,都别吵了。 为一个沈晚吵成这样,不值得。 楚元启冷淡道:没什么不值得的,她们都能在这种场合下污蔑人,连名声脸面都不要了,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公子哥们: 我倒要看看,谁家敢要一个背地里嚼舌根、满脑子肮脏想法的儿媳妇。楚元启转头看着那几个和自己交好的公子,冷笑道,你们家敢要吗 几位公子哥:几个人沉默了。 楚元启!!那几位议论得最厉害的千金们涨红了脸,气得直发抖,你疯了吗敢这么败坏我们的名声,我家里不会放过你的! 不管怎么样,背后嚼舌根、议论别人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往小里说,像个长舌妇。 往大里说,就是教养品性的问题了。 尤其是对于未出阁的女子来说,被人质疑家教不好、品行不良,会直接影响到她们的名声,甚至会影响到她们以后的婚嫁。 而楚元启作为男人,又是镇北侯府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完全不用担心名声的问题。 他冷笑道:我败坏你们名声哈哈,你们可真是说得出口!那就让你们家里人直接来镇北侯府找我好了,我正好跟你们父母说道说道,让他们也知道你们都在外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看到底是我败坏你们的名声,还是你们就不配有好名声! 几位千金气得脸都青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元启语气厌恶:我话就撂在这儿,谁不服气的尽管让你们家里人来找我,我随时奉陪!但是我警告你们,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胡说八道,给沈晚乱泼脏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你想干什么几位千金听出他语气不是开玩笑,心里就有点慌了。 你们对沈晚做了什么,我就原样对你们做什么!楚元启面无表情地道,你们不是很喜欢背后议论别人,说别人子虚乌有的丑事吗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2章 第1512章 可以! 那我也去找几个说书人,好好编排一些你们的丑事。 再让家里的下人满京城到处去说,见到人就说,给你们宣扬得全城皆知! 我看到时候到底是谁丢脸,谁的名声臭大街! 嘶—— 这个办法一说出来,连在场的不少公子哥都倒抽一口冷气,面露惊悚。 好狠的法子! 简直杀人不见血。 谁都知道流言如刀,三人成虎。 谎言说一千遍就成了真的。 要是楚元启真这么去干,在全京城里宣扬这些千金们的丑事,哪怕都是编造出来的假消息,只要听得人多了,一传十十传百,总会有人信以为真。 萧令月的名声不就是这么坏掉的吗 京城里人人都说她冷血狠毒,一手害死了娘家人,命格克亲,从庶妹到亲爹再到亲祖父,全都是被她害的。 还有说她会勾引人,心机深沉,对翊王有图谋各种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全往她身上堆。 哪怕是从来没跟她接触过的人,刚知道她是沈晚时,都对她怀有偏见。 这就是流言的杀伤力。 可实际上呢 沈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没人在乎。 所有人都只是看热闹,把这些流言八卦当成一种谈资而已。 这些世家千金是这样。 那些所谓消息灵通的贵夫人也是这样。 也幸亏萧令月并不把流言放在心上,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好坏,如果换成是其他重视名声的女子,只怕早就被这些流言击垮了,以死证清白的事情,也从来不少见。 几位千金都被楚元启的话吓到了,脸色苍白的后退一步: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楚元启,你疯了吗竟然用这么恶毒的办法,毁我们的名声! 我真没看出你是这么狠毒的人! 楚元启只觉得可笑:我狠毒那你们又算什么我说的不就是你们现在在做的事吗偏听偏信、污蔑栽赃、乱传流言,坏人名声!你们都把事情做完了,还好意思说我狠毒 你自己不也一样吗!千金们气急败坏地说道。 沈晚的名声又不是我们败坏的,她本来名声就不好,你自己还不是听信了流言,才要跟她退婚的吗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这话就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狠狠扎进了楚元启的心口。 他咬紧了牙。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3章 第1513章 我承认,我以前是听信了流言,做错过事情。 楚元启冷冷道:所以我才想弥补,我和沈晚解除婚约,不是因为她名声不好,更不是你们想的那些原因!我和她依然还是朋友,她甚至救过我的命! 所以,我很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一个个根本不了解沈晚,她又没得罪过你们,你们凭什么在背后议论嘲讽她,给她乱泼污水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你们敢说,我就敢原样把沈晚经历的事情还给你们,让你们也尝尝被人嚼舌根、乱泼污水的滋味!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刀没刺到自己就不知道痛。 我也懒得跟你们说什么大道理了。 如果你们觉得沈晚受的这些流言不算什么,那就自己来尝尝看好了,我看你们谁能在满城流言里清清白白!谁的名声经得起这么糟蹋! 真以为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吗 几位千金: 众多世家公子: 所有人都被震得不敢说话了,看着发怒发狠的楚元启,没人敢去挑衅他话里的真实性。 别说这些未出阁的千金姑娘们。 就是世家公子,以及在场听到这场争执的众多贵夫人们,也纷纷沉默了。 名声这种东西。 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但真正能够不在乎它的,终究是少数。 未婚的女子希望有个好名声,以后的婚姻大事能更顺利。 早已成婚的贵夫人也希望有个好名声,能被人尊重,小妾不敢冒犯,夫君更加敬重,子女也能濡慕自己,甚至走出门都能收获到一片赞许的目光。 男人也同样重视名声。 品性不好、名声败坏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会被人排斥厌恶。 这与身份地位无关。 因为哪怕是皇帝,都会希望自己有一个明君的好名声,这甚至关系到民心所向,可见名声的重要性。 楚元启这番话是对那些千金小姐们说的,但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甘泉宫门口一时变得安静。 萧令月略微诧异的看了眼楚元启,没想到他会帮她说这样一番话。 张夫人、吴夫人、谭夫人等人神情尴尬,原本议论纷纷的贵夫人们也闭上嘴,脸上或多或少的浮现出窘迫的神情。 她们都感觉仿佛被楚元启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尴尬又说不出话来。 竹青嬷嬷眼看气氛不对,想岔开话题:诸位就别站在宫门口,不如先进宫再说 话音未落。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4章 第1514章 谢玉蕊忽然笑道:我觉得小侯爷说得挺对的!有些人就是舌头长,拿着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当是真的,大摇大摆的拿到人前来说,自己闹了笑话、败了品行都不知道,实在是可笑! 谭夫人:她感觉谢玉蕊这话就是在讽刺她。 谢玉蕊似笑非笑地道:谭夫人,你刚刚说安平县主和我家王爷姿势亲密,是你和张夫人她们亲眼看到的,所以你们就觉得安平县主和王爷有男女之情,对吗 谭夫人见她把话题又扯回来,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心里有些不安。 但这话确实是她自己说的,众目睽睽下不好否认。 谭夫人咬着牙说:是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看到了,你不会想说我们都看错了吧 谢玉蕊微微一笑:怎么会,我当然相信你和张夫人她们不会看错,在进宫的时候,王爷确实是去找安平县主了。 谭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 她居然这么爽快的承认了! 难道谢玉蕊真的不在乎翊王身边有了新人,她有这么贤惠大度 谭夫人打死都不相信。 谢玉蕊紧接着又道:不过,你们都误会了,王爷和安平县主是清清白白的,绝无半点男女私情!谭夫人,张夫人,你们误会了不要紧,但是拿着这种事情胡编乱造,还跑到宫里来瞎说,败坏王爷的名声,这就太过分了! 张夫人脸色一变:你说我们误会污蔑 谢玉蕊:难道不是吗 谭夫人差点跳起来:我都看到翊王殿下和沈晚手拉着手了,这还不叫有私情吗 萧令月听到谢玉蕊前面一段话,就猜到她想说什么了,心里冷笑了一声。 谢玉蕊悠悠说道:我们北秦向来民风开放,和离的女子尚且可以改嫁,男女之间不小心碰到了,也不是非要负责不可,这是南燕才有的规矩。 更何况,安平县主如今就借住在翊王府,与王爷多得是见面的机会,如果两人真的有私情,用得着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吗 王爷之所以去找安平县主,不过是过去打声招呼,途中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安平县主不小心摔倒了,王爷顺手就扶了一下。 没想到,正好就被谭夫人你们看到了,还误会王爷和安平县主的关系,跑到宫里来说,实在是荒谬! 谭夫人气笑了:你这种说法才是真的荒谬吧京城里谁不知道翊王殿下从不轻易近女色,怎么可能 谢玉蕊打断她的话:谭夫人可能是忘了,安平县主是小世子的救命恩人,王爷向来重视小世子,看在这份恩情的面子上,对安平县主自然不同于其他女子。 谭夫人、张夫人几个: 她们顿时哑口无言。 在场的其他贵妇千金们也愣了下,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东阳伯夫人忍不住问道:这么说,翊王殿下对安平县主的种种特殊包括让她借住在翊王府,都是因为这份恩情的缘故 谢玉蕊斩钉截铁地说:没错!王爷向来重情重义,小世子又是他唯一的子嗣,他重视是应该的,别说王爷了,就是我这个当庶母的,对安平县主也十分感激。 毕竟是救命之恩,我和王爷自然应该回报。 顿了顿,她又冷笑的看了谭夫人几人一眼,不过我也没想到,明明只是报恩的事情,在几位夫人眼里竟然如此不堪,不仅怀疑王爷和安平县主有私情,还拿到宫里来说,这不是污蔑王爷名声吗!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5章 第1515章 你谭夫人被她这幅义正言辞的口吻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夫人、吴夫人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但谢玉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们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反驳,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谢玉蕊眼神得意,倨傲的看着她们:看在今天是淑贵妃娘娘生辰的大喜日子上,我也不愿和你们多做计较,但从今往后,你们最好都注意点!少拿着捕风捉影的事来污蔑王爷的名声,否则翊王府绝不善罢甘休! 张夫人和吴夫人心里十分憋屈,没有说话。 谭夫人却见不得谢玉蕊这幅稳占上风的得意样子,含怒说道:这好话歹话都让侧妃你一个人说完了,安平县主还没开口呢,她才是当事人吧! 谢玉蕊轻蔑地道:说不说都一样,翊王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谭夫人噎得半死,不禁恼怒的瞪向萧令月:安平县主,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萧令月站在一旁冷眼看戏,只觉得这些女人一出接着一出,比戏台子还精彩。 我没什么要说的。萧令月淡淡道,我跟翊王殿下本来就关系清白,谭夫人自己误会了,难道还要我撒谎顺着你吗 谭夫人: 谢玉蕊得意的勾起唇角:谭夫人,你都听见了吧 谭夫人又气又憋屈,铁青着脸不说话。 眼看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竹青嬷嬷适时开口道:诸位夫人、小姐们,甘泉宫中已经备好酒席,现在时候不早了,还请各位先进宫入席,贵妃娘娘也已经在路上了。 众人一听,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借坡下驴,纷纷应下往宫里去。 张夫人、谭夫人三人走得最快。 谢玉蕊也在不少夫人的簇拥下,一脸得意的往宫里走去,临走之前,还轻蔑地看了萧令月一眼,仿佛看一个翻不了身的失败者。 元启。镇北侯夫人唤了一声,招手示意他过去。 楚元启却站在原地没动:娘,您先进去吧,我待会再过去找您。 镇北侯夫人看看了眼萧令月,没有再多说,点头迈步进了宫门。 很快,甘泉宫门口便清静下来。 宾客们都进去了,只剩下萧令月和楚元启还站在门口没动。 楚元启走到她面前,关心问道:沈晚,你还好吧 萧令月摇摇头:我有什么不好的 她从头到尾就没参与这场争执,光站在一旁看戏了,虽然争执的内容都跟她有关,但说实话也影响不到她什么。 楚元启恼怒道:那些女人就是嘴碎,一天天待在后院里没事干,就喜欢听信流言胡说八道,你不要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当她们都是放屁就行! 萧令月有些失笑,半开玩笑地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比这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没什么好在意的。 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别人说什么。 她要是真在乎这些恶言恶语,那她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萧令月想得很开,压根不在乎这个。 而且,她也确实听过比这更难听十倍、甚至百倍的恶言,是上一世在南燕的时候。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6章 超过刘寡妇一家之后,叶老大和叶老四提高了警惕,也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县城。 晴天还是第一次来丰乐县,看了看城门和城墙,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她扭头跟叶大嫂说:“娘,这里就是县城吗?” “是啊!”叶大嫂点点头,“咱家屋里的家具,就都是在县城买的。” 叶大嫂看着晴天小脸上失望的表情,忍不住问:“咋了?” “这里的城门好小,城墙也好矮啊!” 之前在老家的时候,善家两口子从来没带晴天去过县城,所以在晴天的小脑袋里,对于城门和城墙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山海关和天津卫。 看着丰乐县低矮的城门和有些破旧的土墙,实在有些怀疑,这样的县城里面,真的能有娘说的那些好吃的吗? 听了晴天这样说,叶大嫂先是愣了一下,想着一般的县城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当初在关外的时候,辉南县的县城更是远不如这边。 叶大嫂跟着叶老大来县城买家具的时候还感慨过,不愧是在京城附近,连县城都比关外的气派。 怎么到了晴天眼里,反倒满是嫌弃了? 叶老大听了女儿的话,回头笑着说:“晴天该不会是拿山海关跟丰乐县比吧?” 晴天闻言点点头,然后又说:“天津卫也比这儿好呀!” 听了这话,叶老大和叶大嫂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排在前面等着进城的人也回头张望,想看看谁说话这么大口气,发现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时,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叶老大道:“山海关那可是天下第一关,县城哪里比得了。 “天津卫也算是大城池了。 “丰乐县其实已经比许多别的县城要好多了,有些县城连城墙都不完整。” 晴天听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叶大嫂露出求证的眼神。 叶大嫂肯定地点点头:“你爹说得对,辉南县的县城就是一段一段的,好多地方破的人一步就能跨进去。” 说到这里,叶大嫂才想到,晴天当初肯定是没进过城,所以才不知道辉南县城是个什么样子。 她心疼地抱紧了晴天,承诺道:“等回头年前采办年货的时候,爹娘带你去京城好不好? “那边的城墙和城门肯定可气派了!” “好!”晴天听得连连点头,又问,“去京城是不是就能见到秦夫人和秦哥哥了?” 这话一下子就把叶大嫂给问住了。 晴天是小孩子不知道,但她却知道秦家的地位。 尤其到了榕溪村之后,秦家的一个管事,就能让族长和村长都抢着巴结。 自家不过是普通的庄户人家,跟人家的身份差着十万八千里。 当初能够在路上同行,已经是难得的缘分了。 可是回到京城之后,以秦夫人和秦小少爷的身份,哪里是自家人说见就能见到的。 不过这些话她又不好跟晴天说,说了晴天也未必能够理解。 所以叶大嫂只能揉揉晴天的小脑袋说:“到时候看情况吧。 “到了年底,秦夫人和秦小少爷肯定都忙得很。 “咱们进城的时候,她们未必有空呢!” 晴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能够听出叶大嫂话里的无奈,所以乖乖点头道:“娘,见不到也没事的。 “反正秦哥哥给我写的诗词,我都还没背完呢! “等以后我都背出来了,再去城里找她玩儿吧。” “好。”叶大嫂也只能这样先应着。 好在此时已经轮到她们进城了。 进了城门之后,看到城里颇为热闹的样子,晴天也一扫之前失望的样子,坐在叶大嫂怀里左顾右盼。 进城走不了多远,就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了。 街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招幌挂的层层叠叠,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多店门口都有小二站着,满脸堆笑,不断的向路过的人介绍自家店里的东西,努力地招揽着客人。 各种食物的香味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晴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想吃啥?娘给你买。”叶大嫂这话说得十分爽快。 有那五十两银子打底儿,她如今也不像以前那般抠搜得过日子了。 尤其是对晴天,那更是舍得花钱,恨不得尽自己所能地对她好。 晴天左看看,右看看,根本不知道该选什么好。 这些店里的许多吃的,她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最后,晴天指着远处道:“娘,我想吃糖葫芦。” 叶大嫂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么多好吃的,不想尝尝吗?怎么还非得吃糖葫芦?” 晴天倒不是不想尝尝其她的,但是面对不认识的东西,她还是有点担心,生怕太贵了。 但是她吃过糖葫芦,知道糖葫芦又好吃又不是很贵,所以最后找了一圈儿,终于看到了一个扛着糖葫芦的身影。 叶老四在前面听到晴天说想吃糖葫芦,立刻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卖糖葫芦的老汉身边。 “大爷,来两串糖葫芦!” 叶老大急忙追上去抢着要付钱。 叶老四一把拦住她道:“大哥,不过是几文钱,我还付得起。 “这是我买给晴天吃的,你快别跟我抢。 “这是大街上,拉拉扯扯地叫人看笑话。” 叶老大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为了几文钱,的确不值得撕扯个没完。 “行,那我就替晴天谢谢她四叔了。” 叶老四付了钱,挑了两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一个递给晴天,另一个递给了叶老太太。 “你个臭小子,给我干啥!”叶老太太没想到她买两串竟然是要给自己一串,心里虽然高兴,嘴上却还是道,“我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在街上吃什么糖葫芦,被人家看到,要笑到大牙的。” “谁爱笑让她笑去,岁数大怎么就不能吃糖葫芦了?” 一旁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此时插言道:“就是,这位大姐,你家儿子这么孝顺,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有什么可笑话的。” 听到别人夸儿子孝顺,叶老太太高兴得满脸都是笑容,嘴上谦虚道:“也就那样吧。” 她伸手接过了糖葫芦,咬了一口,直接甜进了心坎儿里。 卖糖葫芦的大爷扛着糖葫芦准备离开,经过叶老大车子旁边,见晴天举着糖葫芦吃得香甜,便逗她问:“好不好吃呀?” 晴天使劲儿点头:“比天津卫的好吃。” 老大爷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劲头,把肩上扛的棍子往地下一杵,拉开架势道:“小姑娘真是识货。 “不瞒你们说,我这做冰糖葫芦的手艺,当初可是从宫里传下来的,到我手里都第四代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在京城里卖糖葫芦的。 “如今岁数大了,才回到老家来养老。 “不过我这人,总是闲不住,所以才隔三岔五地做点糖葫芦出来卖。 “城里的老顾客都知道,好多人都专等着吃我做的糖葫芦。 “今天是你们运气好,我才刚出来没多久。 “你瞧瞧,这都已经卖了一大半了。 “你们若是再晚来一会儿,可都吃不上我的糖葫芦了。” 老大爷一看就是个健谈的人,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话。 叶老大跟着应和了几句,感觉她应该是个热心肠的人,待她说完便问:“大爷,您可知道这狍子应该到哪儿去卖呀?” “狍子?什么狍子?” 叶老大伸手揭开盖在狍子身上的布,道:“进城路上从林子里冲出来,一头撞我家车上死了。 “我家也吃不了这么多肉,现在这天也冻不住,就打算直接在城里卖掉算了。” “那你问我可真是问对人了!”老大爷看着狍子,两眼都直放光。 她也顾不得卖什么糖葫芦了,扛起东西前面带路道:“来,跟着我走吧!” 老大爷带着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看起来还挺上档次的大门前,上去便拍门。 不多时,里面传出声音:“别敲了,还没开门呢!想吃饭下午再来!” “赶紧开门,给你带好东西来了。”老大爷说话的语气里,明显透露着跟门内之人的关系十分亲近。 可能是因为听到老大爷的声音,所以院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什么好东西?”男人看向老大爷问。 “新鲜的狍子,死了还不到一个时辰。”老大爷说着指向平板车上的狍子,“人家只卖肉不卖皮,你给出个价吧。” 叶家人不知道的事,这里其实是县城唯一一家野味馆。 丰乐县地处山中,野味的资源较多。 野味馆的刘掌柜手艺很好,却怎么都不肯去京城开店。 许多京城的老饕们为了这口美味,也都愿意过来捧场。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当年在京城也是赚了不少钱的,所以也算是野味馆在当地不多的常客之一,跟刘掌柜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刘长贵一听他这话便戳穿道:“你是自个馋了吧?” 老大爷也不遮掩,点头道:“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这么好的狍子,错过可太可惜了。” 叶老大来到灶间,跟叶大嫂商量道:“今天晌午族长留下来吃饭,娘又让我去请堂姑一家,再加上姜嬷嬷也不少客人了。 “可咱家现在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总不能还让人围着板车吃饭吧?” “你带着晴天去找左邻右舍问问,说说好话,看能不能借两张桌子先用一用。”叶大嫂只能这样给他出主意道。 “行,我过去看看。”叶老大抱着女儿出门,身后立刻跟上了五个小尾巴。 但是接连敲了两家邻居的门,家里竟然都没人应门。 叶老大正纳闷儿呢,就见一位老大爷正步履匆匆地往河边方向走。 他定睛一看,正是之前提醒自己去找村长的那位。 叶老大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问:“大爷,今天村子里可有什么事儿?怎么我家左邻右舍都没人在家啊?” 老大爷一听他问,立刻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道:“哎呀,出大事了! “村里的打谷机让人给用坏了!” “哎呀,没时间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叶老大一听也顾不得借桌子了,赶紧往河边走。 还不等他走到打谷场,就已经听到前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村长也急得很,为这件事已经去上头跑了好几次了。 但是最近眼瞅要秋收,各地事情忙得很,县衙里那几个差役根本不够用。 榕溪村地处偏僻,又没钱打点,秋收前能不能轮到都不好说。 可是这些事儿,他自己心里清楚,却不方便对村里人说。 若是有人心术不正,添油加醋地传出去,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叶东魁闻言站出来道:“村长,这有什么可想的,找老三来修啊!” 村长自然也想找叶老三,但是刚让人修完水车又修打谷机,尤其人家老叶家今年根本用不着秋收,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再去开这个口。 可他之所以把村里人都集中到打谷场说这件事儿,其实也是存了一点这样心思的。 但凡村里有人说找叶老三帮忙,正好就免得他去张这个嘴了。 叶老大刚抱着晴天走过来,就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登时一顿。 但是现在想转身就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村长一把抓住道:“哎呀,东魁哥,你看看,多巧啊,老大正好过来。 “快,你来跟他说说。” 他把叶老大推到叶东魁面前,又冲其他人摆手道:“行了,你们也都别围在这边了,赶紧回去做饭吧!” 叶东魁却把手一背,把脸一板道:“别跟我套近乎,我可是来当监工的!” 村长笑着打圆场道:“监工也得吃饭不是,我也要过去吃饭,不如您也去帮着添添喜气儿?” 叶老大也赶紧邀请道:“是啊,东魁叔,我媳妇做饭挺好吃的,您去尝尝。” 晴天一听说她娘,立刻跟着夸道:“我娘做饭最好吃了!” 叶东魁抬头看看晴天,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脸十分讨喜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拒绝便咽了回去。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为您提供大神时好的逃荒后三岁福宝被团宠了 御兽师? 第1517章 第1517章 萧令月一晒: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凭什么,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道理说明白。 楚元启却道:我只知道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像她们那样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我做不到,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 话虽是这样说。 但是在楚元启的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在质问他。 你是因为正义才做不到,还是仅仅因为被非议的人是沈晚 如果今天,被人污蔑贬低的是别人,你真的会这么嫉恶如仇的站出来吗 楚元启感觉自己无法回答,强行压下了思绪,专注的看着萧令月。 萧令月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笑了:小侯爷,你还真是个好人。 楚元启: 我记得当初在相国寺,你气冲冲跑来找我来退婚的时候,我只是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对我有些愧疚了。 萧令月好笑地说:明明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在京城里被人耻笑,你生气想退婚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你反而对我产生了愧疚心当时我就在想,你可真是一个心软的好人。 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心思光明,坦荡又心软。 萧令月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楚元启尴尬地道: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了,那时候我也是听信了京城里的流言,以为你跟沈家那些人是一伙的,所以我才 萧令月摇摇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且你在知道真实情况后,对我也有愧疚不是吗 楚元启尴尬地摸摸鼻子,没吭声。 不是所有人做错事,都会觉得愧疚的,人最擅长的反而是掩盖自己的错误,甚至倒打一耙。 萧令月笑道:所以我才说,你是一个好人。 楚元启有些无奈: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说,到底是夸我还是贬我 他总感觉这个好人,跟他心里想的不一样。 当然是夸你。萧令月挑眉,随即认真的说道,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情和其他人结怨,没有必要。 楚元启立刻皱起眉:我又不怕他们 萧令月打断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没有必要。你这么做对你自己没有好处,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帮你说话,难道是为了求好处吗楚元启眉头皱的紧紧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你是这么想的 萧令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道:但是没有必要不是吗 楚元启道:我不这么觉得! 怎么就没必要了 他觉得很有必要啊。 她不在乎是一回事,他不想听别人污蔑她,说她不好,又是另一回事。 萧令月微微蹙眉: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楚元启,你没必要卷进来。 楚元启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他正想说话。 萧令月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根本没有理由要帮我啊。 楚元启: 他顿时被噎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才道:我怎么没有理由了不是你说的,就算退了婚,以后也依然是朋友吗 萧令月张口想说什么。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8章 第1518章 楚元启仿佛害怕她说出来,立刻打断道:而且,你还在相国寺救了我的命,这也是真的,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吧 萧令月有些噎住了:我说过了,那只是凑巧,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当时真不是为了救他才去的。 只是正好遇到了,她顺手就救了,并且也只是为了从楚元启口中询问两个孩子的下落。 她没想到楚元启会这么记在心上。 对你来说是凑巧,对我来说不是。 楚元启执拗地说道:我家从小就教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不想我卷进你的麻烦,我可以答应,但是反过来,你也不能拦着我报恩吧一码事归一码事。 萧令月: 不是。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强行报恩的 她都说不用了,他这不是主动给自己找麻烦吗 楚元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干脆岔开话题问道:沈晚,你跟翊王那个侧妃是不是关系不好吗 萧令月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楚元启皱眉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刚和谭夫人争论的时候,那个侧妃看似是在替你澄清,但她只是强调了翊王殿下的清白,压根没带上你 我总觉得,她好像对你有点恶意,说出的话听起来也怪怪的。 尤其是那句,不是什么人都能翊王府的。 言下之意,好像是说沈晚想攀上翊王府,都不够资格一样,充满了恶意。 我跟她确实关系不好,可以说是有仇吧。 萧令月十分坦然地道:已经到了互相都想杀了对方的程度。 楚元启:!!! 他瞠目结舌:什么 她想杀我,却没这个本事,我想杀她但是因为某些缘故,不能下手。萧令月平静地耸耸肩,就这么简单。 楚元启:他一滴冷汗都下来了。 这哪里简单了 这不是你死我活的仇人吗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神情复杂道:是因为翊王吗 萧令月想了想:算是吧。 楚元启沉默了。 谢玉蕊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哪是替我解释啊萧令月嘲讽的笑了一声,她就是生怕我和翊王沾上点关系,传出什么流言,会动摇她在翊王府独宠的地位,所以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才要极力解释,替我和翊王撇清关系。 说到底,她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已! 对我有恶意也很正常。 毕竟她都恨不得想杀我了,还不得不捏着鼻子替我澄清 只怕心里也憋屈得要命吧 萧令月当时之所以没开口,任凭谢玉蕊坐实她和战北寒之间毫无关系,是因为这对她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她现在的身份是沈晚,和翊王府本就没有关系。 但自从战北寒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19章 第1519章 连周伯都误会了,还提议过想纳沈晚进府做侧妃。 还有今天,张夫人、谭夫人她们也产生了误会。 萧令月对此是有些恼火的。 她并不希望沈晚这个身份和翊王府有太多关联,因为京城人人都知道,沈晚是有儿子的。 如果她和战北寒暧昧不清,那北北算什么 萧令月自己不在乎名声,却不希望北北在背后被人非议,明明是战北寒的亲儿子,却好像低人一等似的。 所以,萧令月一直很抵触用沈晚的身份和战北寒走得太近。 她想保持距离。 但,战北寒不同意。 他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尤其是在萧令月马甲掉光之后,他很多行为就完全不收敛了,哪怕是在外人面前,也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肆无忌惮,强势又任性。 结果,就造成了很多误会,从周伯到翊王府的下人,再到张夫人这些外人,都开始猜测沈晚和翊王府的关系。 萧令月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跟战北寒起争执,但战北寒本身就是个霸道性子,他决定的事情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萧令月对此也没办法。 她总不可能见到一个误会的,就拉着对方解释她跟战北寒没关系吧 而且,她就算解释了,也不一定有人听。 就像刚刚的谭夫人。 因为看到了战北寒抓着她不放,她再解释,也没有人相信。 萧令月有时候都很怀疑,战北寒是不是故意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事,弄得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沈晚这个身份和翊王府都脱不开关系了。 既然她解释了没用,又没办法让战北寒收敛。 那就只能另辟蹊跷,让别人来替她澄清。 这个人就是谢玉蕊。 她并不知道萧令月的真正身份,却对沈晚有强烈的恶意,一心想把她赶出翊王府。 所以,谢玉蕊一定会帮她澄清,咬死了沈晚和翊王毫无私情,这样的行为简直正中萧令月的下怀,帮她解决了一桩烦心事。 所以,她才没有反驳谢玉蕊,随便她说,说得越坚定越好。 这些思绪在萧令月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看着眼前的楚元启,她什么也没说。 楚元启听完她说的话,沉默了许久,低声问道:那你以后怎么办 萧令月不解:什么怎么办 楚元启有些艰涩地道:你和侧妃的关系这么恶劣,她又当众信誓旦旦的说,你和翊王殿下绝无私情,是清清白白的报恩关系 那以后,你如果再和翊王殿下传出什么流言,甚至要嫁进翊王府,别人一定会觉得你挟恩图报,甚至欺骗了好心帮你的侧妃,那你的名声岂不是 会变得更加难听和不堪了 楚元启忽然觉得,谢玉蕊还真是个有手段的。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20章 第1520章 看似是在帮沈晚澄清说话,实际却把她推得高高的,让她骑虎难下。 有了今天的事情后。 沈晚如果再和翊王殿下有关联,别人只会觉得她不识好歹,欺骗了信任她的谢玉蕊,又对翊王殿下挟恩图报,让她的名声更加败坏。 而如果沈晚从此以后和翊王殿下没关系了,那就正合谢玉蕊的心意,她依旧还是翊王府里唯一的女人,宠妃的身份屹立不倒。 无论是进是退,对谢玉蕊来说都稳赚不亏。 所以她才肯捏着鼻子站出来,替沈晚澄清,实则满满都是给她下套的恶意。 楚元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深深皱起眉,只觉得这种后院女人的心思,比起朝廷上的勾心斗角也不差多少,甚至更隐晦、更有恶意。 萧令月不以为意:我知道谢玉蕊这么说的用意,她怎么算计都无所谓,我不在乎。 楚元启一怔:你的意思是 谢玉蕊就是不想有人进翊王府,分她的宠罢了,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进翊王府。萧令月平静地说道。 楚元启只觉得心脏砰砰跳起来:你没想过 对啊。萧令月无奈地说道,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识好歹吧,但是我这个人,一向都有自知之明,翊王府不是我能高攀的上的,如果可以,我倒是巴不得离这些皇家子弟们远一点。 但凡是皇家子弟,她碰到的就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上辈子她差点被慕容晔坑死,一个接一个的坑,刚爬出来又掉下去,实在是心力交瘁。 这辈子又撞到了战北寒手里。 他虽然没有慕容晔那么让人敬而远之,但是难缠程度更在慕容晔之上,至少萧令月死一回就能彻底甩掉慕容晔,但是她都假死这么多年了,还是甩不开战北寒。 都是些让人抓狂的麻烦人物。 萧令月都不知道后悔多少次了,都怪药无尘那个搅屎棍,否则她怎么可能在战北寒面前掉马一定把身份捂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但是不管她原本的身份如何,最起码沈晚这个马甲的身份是清白的。 她绝对不可能用沈晚的身份进翊王府。 别说侧妃,正妃都不可能。 否则她宁肯不要这个马甲,带着儿子跑路都比这个强。 楚元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闻言只觉得心跳的更快了:这么说,你对翊王其实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 只是翊王不肯放手吗 楚元启不好意思直接问她,生怕自己说得太直白了。 萧令月疑惑道:没有什么 楚元启委婉地道:我是说,既然你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为什么不从翊王府里搬出来呢只要你跟翊王殿下保持一些距离,京城里就不会有那么多流言了。 萧令月苦笑:你以为我不想搬吗 是翊王殿下不允许吗楚元启试探着问道。 萧令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摇摇头:总之,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就当是小世子喜欢我,翊王让我留在王府陪他吧。 楚元启怎么可能相信这话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21章 第1521章 他反而觉得,小世子大概只是个借口吧。 真正想留下她的,应该是翊王才对。 楚元启暗暗蹙紧眉头,看着萧令月的眼神有些心疼和怜惜:你在翊王府住的也不开心吧 萧令月想了想:没有,住的还挺好的。 只要战北寒不来找她麻烦,两个孩子都在身边,她感觉日子还挺顺心的。 楚元启觉得她是在安慰他。 怎么可能好呢 那个侧妃一看就对她充满敌意,进宫都不忘算计她。 京城里又到处是流言纷纷,说沈晚攀高枝,对翊王有企图的传言从来就没停过。 明明是翊王把她留在王府,不让她搬走的,结果却没人说翊王的不是,都把污名扣在她头上,也从来没听翊王替她解释过。 楚元启越想越怜惜,心里有一种怒火隐隐升起。 沈晚做错了什么呢 她只是好心救了小世子一回,从来没主动接近过翊王,却反被这对父子纠缠上了。 小世子仗着年幼任性,缠着她叫娘亲,弄得京城里人人都觉得她哄骗了小世子,仗着恩情图谋甚大。 翊王就更过分了。 如果他对沈晚真的有心,早该给她名分,光明正大的接进王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既不给她名分,也没有半点说法,还要扣着她在王府不准走,任凭京城里流言纷纷也没说过一个字。 这对父子两简直就是来克沈晚的! 欺负她无依无靠罢了。 楚元启眼神晦暗了几分,正要说话。 一个低眉顺眼的宫女匆匆走出来,行礼道:小侯爷,侯夫人来请您过去。 楚元启道:我待会自己进去。 宫女有些为难:可是夫人说 楚元启不耐烦的打断:我知道,你先下去! 宫女只好行了个礼,低头退下了。 萧令月奇怪的看着情绪不太好的楚元启,也没有多想:今天宫里人多眼杂,确实耽误有一会儿了,先进去再说吧。 楚元启只好把话咽了回去:那就进去吧。 萧令月转身往宫门里走。 沈晚。楚元启忽然叫了她,快步追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如果你不想留在翊王府,我可以帮忙。 萧令月微微一怔。 他能帮什么忙给她找地方搬出去吗 她有些失笑:不用了。 我是说认真的。楚元启低头看着她,上次我说的话,你没有放在心上是吗我是真的想帮你,不管是看在朋友的份上,还是你救了我的恩情上,我都不想看你处境这么艰难。 萧令月: 她心里冒出一个问号,她,处境艰难 楚元启看她沉默,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我一个人力量不够,我身后还有镇北侯府,我可以去求我娘,让我爹出面,就算是翊王殿下,也要给镇北侯府几分面子,肯定可以帮到你的。 你等一下。萧令月被他说的有些糊涂了,你要帮我什么 她似乎没有对他求助过吧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22章 第1522章 好端端的,怎么说到这个问题上了她到底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楚元启道:你不是想离开翊王府吗 萧令月:呃,我是想离开 她话还没说完,楚元启又道:翊王不想放你走,你也没办法,是吗 呃是的。这点萧令月不否认。 我可以帮你!楚元启很认真严肃的看着她,只要你不拒绝,我真的可以帮你。 即使不为别的,就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他也愿意对她伸出援手。 哪怕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甚至可能得罪翊王。 萧令月有些弄明白了,她哭笑不得道:小侯爷,你大概是误会了,我之所以留在翊王府,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自己愿意的,所以,我不需要别人帮忙。 楚元启深深看着她:只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愿意,那另一部分原因,是翊王逼你留下的吧 萧令月语塞了下:也不能算是逼 楚元启忽然拧紧眉头: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萧令月: 楚元启从她噎住的神情里得到了答案,眼里的怒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翊王怎么能做这种事太过分了! 作为男人,强逼一个不愿意的女人,简直是最恶劣的行为。 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楚元启是真没想到,堂堂王爷会在背后做这种事。 明明以他的身份权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要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传出去都让人恶心。 楚元启强忍着怒火,问萧令月:他有没有强迫你 萧令月万万没想到他会联想到这方面,顿时睁大了眼睛:没有!你想到哪去了他把我扣在翊王府不是因为这种事! 说强迫其实也有的。 强吻就不止一次了。 但萧令月一直觉得,战北寒对她有任何过线的行为,都不是出于男女感情。 仅仅只是因为,她不肯退让,他恼火之下采取的一种逼迫手段罢了。 和军队里审问犯人采取的刑罚手段,本质上没有区别。 战北寒是在军营里长大的,手段向来铁血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萧令月对他的行为解读也十分直白,根本没往感情方面想。 但她不知道,这恰恰是她每次都把战北寒气得憋火的原因。 一个能把强吻当成是审讯逼迫的女人 她脑子里已经不是一条线了,简直就是木头、石头,铁疙瘩! 彻头彻尾的不解风情。 战北寒气笑了不知多少次,气完了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不开窍就是不开窍。 他只能先把人扣在手里,别的再说。 楚元启闻言松了口气,紧拧的眉头却没有放松:要是这样,你就更不能继续留在翊王府了,必须尽快脱身才行。 萧令月问:为什么 楚元启看着她不解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他微微俯下身,认真地说:沈晚,翊王跟我一样,他是个男人。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1523章 萧令月: 她微微蹙眉,一时没理解楚元启的意思:所以呢 她当然知道战北寒是个男人。 楚元启一时语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毕竟男女有别,有些话即使站在朋友的立场,他也不好直说。 支吾了片刻,楚元启只能说:总之,你不适合继续住在翊王府,还是尽快搬出来比较好,拖得时间长了,我只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皱紧的眉头却透着忧虑。 翊王现在还只是扣着人不放。 等时间长了,如果他真的对沈晚有意,早晚会忍不住出手的 楚元启也是个男人,他了解男人的侵略性。 只是看沈晚的样子,她只怕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 萧令月却误解了他的意思,闻言笑了笑:不用担心,翊王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楚元启是担心战北寒对她不利吧 这一点,她还是比较相信战北寒的。 男人以前可能对她有过杀心,那是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怀疑她和南燕那边有关系,所以才处处警惕防备。 但是现在,这种警惕的杀意已经减少很多了。 哪怕只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萧令月也相信,战北寒不会要她的命。 剩下的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了。 她和战北寒都有各自不能退让的底线,所以才总是吵架,僵持,因为谁都不肯让步。 但不管她和战北寒吵得多厉害,这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外人插不了手。 所以。 对于楚元启的好意,萧令月只是摇摇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会解决的,不需要帮忙。 她拒绝得很直接,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楚元启觉得难受,忍不住问:你要怎么解决 萧令月没说话。 楚元启又问:你一再拒绝我,是觉得我帮不上你吗 萧令月心想,不是她觉得,是他真的帮不上啊 她跟战北寒之间的问题太复杂了,她自己都觉得棘手,更别提楚元启这种不相干的外人了。 她一向习惯自己解决问题,不喜欢把别人卷进来。 不过,楚元启毕竟也是一番好意,萧令月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她含糊的说道: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不用担心我。 楚元启紧紧皱着眉,神情变得难看。 萧令月岔开话题:不说了,先进去吧。 楚元启: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甘泉宫。 甘泉宫的面积很大,有前后两座正殿,外加零零散散的不少偏殿和水榭。 因为宫殿下有暖泉,因此里面的建筑也是特意按照泉眼来设计的,每一座偏殿都有主人,是皇室中人偶尔用来放松休息的地方。 第1524章 战北寒在这里,就有专供他一人使用的偏殿,里面自带温泉和寝殿。 当年萧大小姐被人引进圈套,就是在甘泉宫的偏殿里撞上了沐浴的战北寒,败坏了名节,才有了后来的昭明帝赐婚。 不过今天,宴会的主场却不在正殿和偏殿中,而是设在一座大型水榭上。 所谓水榭,其实就是一座大型的水上凉亭。 坐落在水面之上,整体都是木质结构,造型优美别致,尖角飞檐,四面环水,没有墙壁的阻隔,视野非常开阔,是夏天用来纳凉赏景的好地方。 但现在是冬天。 萧令月走进水榭时,看到四面都被重重丝绸包裹起来,点着暖炉和熏香,温暖如春。 水榭里十分热闹,一张张席位上铺着红毯,瓜果点心一应俱全,茶香袅袅,之前进来的贵妇、千金和公子哥们都已经落座。 正位设置了几张主座,男女不同席,中间空出了很大一片空地,铺着喜庆火红的软毯。 萧令月和楚元启分开,在宫女的引导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萧令月坐的女眷席,位置不好不坏,周围的贵妇千金们看到她过来,纷纷安静了一下,很快又当做没看见一样,笑吟吟的和旁边人说着话。 没人主动和萧令月打招呼,仿佛有意无意的孤立一般。 萧令月也懒得理会其他人,只觉得清静。 落座之后,宫女很快上了茶和点心,她就托着下巴坐在席位上,冷淡的垂着眼睛。 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水榭外就传来通传声,襄王、成王等多位皇子都到了,紧随其后的便是八公主、十三公主等人。 原本略显空荡的水榭里一下子变得更热闹了。 不少公子哥们纷纷起身,对襄王等人行礼打招呼,贵妇千金们也没闲着,端着笑脸走向了几位公主,尤其是十三公主,几乎被热情的夫人们包围了。 萧令月没有上去凑这个热闹,她坐在席位上,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些皇子皇女们。 淑贵妃膝下一共有两子一女,是后宫里生育最多的嫔妃。 襄王是她的长子,排行第二。 其次就是九皇子,与八公主同岁,如今还在御书房读书,尚未封王。 十三公主则是淑贵妃最小的女儿,深受宠爱。 除了这三个之外,剩下的皇子公主当中,萧令月只认识一个成王,一个八公主,其他的都不太熟悉。 因为淑贵妃的身份,今天到场祝寿的不止是皇子和公主。 还有四五位小皇孙。 最大的一个看起来七八岁,最小的才三四岁,身份上都是寒寒的堂兄弟。 萧令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北秦皇室其实不止寒寒一个皇孙,只是除了他之外,其他的皇孙都是庶出,连一个嫡出的都没有,而且年纪都太小,很少会露面,萧令月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这一见,她心里有些失望。 这些庶出的小皇孙一看就和寒寒不一样,个个都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没有半点小孩子的朝气,连笑容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难怪她从来没听寒寒提起过,他在宫里有什么小伙伴,双方看样子根本玩不到一块去。 萧令月很快收回了目光。 不多时。 外面便传来通传声。 昭明帝携着淑贵妃一起到了。 第1525章 陛下驾到—— 贵妃娘娘到—— 所有人纷纷起身,向昭明帝和淑贵妃行礼:参见陛下,贵妃娘娘。 萧令月从善如流的混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昭明帝含笑的声音响起:今日是贵妃的生辰,诸位齐聚宫中,为贺贵妃生辰之喜,不必如此拘束,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人这才起身。 萧令月顺势抬头看了一眼。 淑贵妃今天打扮得格外娇艳华丽,脸上妆容精致,珠翠金环,耀眼无比,站在气度威严的昭明帝身边,美得像一朵怒放的牡丹,国色天香。 陛下亲自来给臣妾祝寿,臣妾感激涕零。 淑贵妃甜蜜笑道:陛下也别站着了,快请上座吧。好。昭明帝心情大好,入主位落座,淑贵妃则坐在他身旁下手的位置。 满殿的宾客各自归座,宴会正式开场。 歌舞队从水榭两旁涌入,丝竹乐器交织而响,舞女们翻飞旋转,一队队宫女依次呈上各色美酒佳肴,摆满了席面,看上去琳琅满目。 萧令月看了一眼桌上,嘴角微微抽了抽。 所谓宫宴,就是看着好看。 吃是别想吃了。 因为都是御膳房提前制作好的食物,装在食盒里送过来的,以皇宫的面积大小,从御膳房传菜过来都要走上半个时辰,就算有食盒保温,送过来的食物也基本都凉了。 造型优美的菜品上凝固着一层油脂,看得人胃口全无。 当然。 像昭明帝、淑贵妃这种身份的就不一样了,有专门的宫人护送食物,送到面前时还是热腾腾的,再经过贴身太监验毒之后,才能上桌。 萧令月进宫之前就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用筷子意思意思夹了两口就放下了。 主位上,淑贵妃端着酒敬昭明帝,昭明帝也十分给面子,笑着一饮而尽。 下面的贵妇们见状,纷纷端着酒起身敬淑贵妃,祝酒词一套接着一套,极尽赞美和恭维,哄得淑贵妃笑容不断。 随后,襄王、九皇子、十三公主等人起身贺寿,其他皇子皇孙也没落下。 宴会正式进入高潮,气氛热闹到了极致。 萧令月安静的坐在席位上,微微眯起眼,看着主位上喝得两颊泛红、面若桃花般的淑贵妃,心里却在想,她邀请自己来到底打算怎么下手 宴会都快进行到一半了,淑贵妃看起来完全没想起她。 也没有任何人来找她的麻烦。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今天这场宫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辰宴 萧令月心里正琢磨着。 酒过三巡,一轮歌舞刚刚退下。 一名贵妇主动起身,说她的女儿为淑贵妃的生辰特意准备了一首琴曲,希望能亲自弹奏,为贵妃贺寿。 淑贵妃笑着夸赞了几句,又看向昭明帝:臣妾倒是想听听看,陛下觉得如何 昭明帝笑了笑:那就让她试试吧。 贵妇大喜谢恩,脸都激动红了,旁边不少夫人的笑容却有些勉强,仿佛在懊恼被人抢了先。 第1526章 等到这位贵妇的女儿弹奏完毕后,立刻又有别的贵妇站起来,同样以贺寿为借口,提出让女儿献艺助兴,还有胆大的世家千金自己站出来,落落大方的提出请求。 淑贵妃心情非常好,来者不拒,全都答应了。 萧令月就眼睁睁看着,一场生辰宴仿佛变成了才艺比拼大赛,各家贵女轮番上阵,琴棋书画样样不落,甚至还有武将家的千金别出心裁,表演了一场精彩的剑舞。 对面的男宾席上,不少公子哥们看得眼睛都亮了,显然是被惊艳到。 而女宾席上,一些贵妇千金们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嘴角都拉了下来。 气氛无形中暗潮汹涌。 萧令月想起之前楚元启跟她说,淑贵妃有意在宴会上替襄王选妃,立刻明白这些千金小姐们一个个卖力表现是图什么了。 她心里好笑,托着下巴看热闹,目光朝对面上手位置的襄王看去。 只见平时最爱欣赏美人的襄王,此刻却仿佛眼瞎了一样,看天看地看桌子,就是不往舞台中间看,正襟危坐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时的风流散漫,恨不得比柳下惠还矜持。 对比一下旁边看的津津有味的成王,萧令月差点笑出来。 这时候。 满心苦逼又不能表现出来的襄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皱着眉头看来一眼。 萧令月眼神调侃,隔着歌舞朝他举了举酒杯。 太惨了。 亲娘过生辰,过成了大型催婚现场。 还有谁比襄王更惨 襄王: 他似乎明白了萧令月举杯的意思,嘴角一垮,有气无力的朝她回敬了一下。 二哥,你干什么呢给谁敬酒 成王立刻发现了,好奇的转头看来:沈晚她今天也来了 襄王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低声郁闷地道:可不是!托我母妃的福,连她都来看我笑话了。 成王没忍住:噗 襄王凉飕飕地看着他。 成王咳嗽了两声,小声安慰道:淑母妃也是关心你,毕竟二哥你都多大了,还一直不肯娶妻,淑母妃急着想抱孙子,可不就把京城里适龄的姑娘都给你找来了 襄王咬牙切齿地低声:这种关心给你要不要 成王:他要来干嘛 行,本王回头就去见德母妃,就说你急着想娶妻,让她也给你安排个赏花宴之类的,把京城里合适的姑娘家都叫上 襄王的话还没说完,成王脸色都黑了,扑过去捂他的嘴:二哥,你可当个人吧! 哼。襄王一巴掌甩开他的手。 让他幸灾乐祸。 高座上的昭明帝看到两兄弟的打闹,放下酒杯道:老二,老五,你们两个又在闹什么呢 襄王和成王动作一僵,急忙收手。 襄王起身回话道:父皇,我跟五弟说笑闹着玩呢,让父皇见笑了。 昭明帝道:你母妃的生辰宴,你不好好给你母妃祝寿,还跟老五打打闹闹,越发不像话了,朕听说你这些日子闲着不办差,天天跑去歌坊听曲,弹劾的折子都递到朕这儿来了,是不是真的 第1527章 呃襄王的表情讪讪的,老实低下头,儿臣知错。 昭明帝微微皱起眉,神情有些不悦。 淑贵妃见状不好,急忙打圆场:陛下,襄王不懂事,都怪臣妾没教好他,您消消气。 昭明帝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微缓和:不怪你,都是老二自己不争气,朕知道你一向有好好督促他。 淑贵妃讪讪地一笑。 十三公主端着酒杯站起来,撒娇道:父皇,今天是母妃的生辰,您就开开心心陪母妃多喝几杯,二哥的事情晚点再说嘛,儿臣敬您一杯。 对面的九皇子也笑着起身:父皇,儿臣也敬您。 好。昭明帝笑着端起酒杯,和一双儿女一饮而尽。 气氛总算松缓下来。 襄王暗中松了口气,这才重新坐下。 虽然是陪淑贵妃过生辰,但昭明帝毕竟政务繁忙,宴席吃到一半便有贴身太监匆匆赶来,附耳说了几句,昭明帝眉头一皱。 旁边的淑贵妃放下酒杯,体贴问道:陛下可是有要事要处理 昭明帝点点头:朕先回御书房了,晚上再来看你。 淑贵妃脸一红,娇嗔的看他一眼:臣妾知道了,会让小厨房提前准备好陛下爱用的晚膳。 哈哈哈昭明帝哈哈一笑,随即站起身。 满殿的宾客也站起身,在淑贵妃的带领下,屈膝行礼:恭送陛下—— 昭明帝离开后,宴会上的气氛立刻变得放松了许多。 宫人上前撤去了龙椅,只余一把贵妃椅在主位上,淑贵妃施施然坐在上面,随意地摆手道:宴会继续,陛下既然不在,各位也不必那么拘束,用得高兴才好。 是,多谢贵妃娘娘。 众多女眷们齐声谢恩,气氛越发热闹起来,不少交好的贵妇们纷纷举起酒杯,和周围人敬酒谈笑。 一些年轻的千金们更是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低声说笑起来。 对面的世家公子们则更加放得开,三五凑成一堆,喝酒的喝酒,说笑的说笑,不时朝女眷席位瞥上一眼,泛红的脸颊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缘故。 倒是襄王和成王两个人,依然坐在位置上没动,只偶尔碰杯喝上一口,没有与其他人交谈的意思。 十三公主忽然拿起酒杯,朝襄王那边走去。 萧令月正看着,冷不防身边响起一道声音:安平县主。 她转过头,看到几天不见的孟家二夫人站在身边,神情忐忑的看着她。 萧令月微眯了一下眼眸,站起身,客气地问:孟二夫人,有什么事吗 说着,她眼神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 短短两天不见,孟二夫人的精气神看起来好多了,不再像之前替女儿孟婉晴求情时那么狼狈和落魄,头发梳得端庄优雅,戴着全套的青玉首饰,脸上也化了淡妆。 不过仔细看去时,依然能看到她眼下憔悴的乌青色。 孟婉晴至今还被关在京兆府的牢里。 据萧令月所知,孟家二房为了救这个女儿,可谓是想尽了办法。 第1528章 孟庆和在朝中想方设法的找人求情,孟二夫人也拼劲了全力,先后到了翊王府、东宫、京兆府多处求情,又回了娘家想办法,但都没有结果。 萧令月原本以为,以孟家二房对孟婉晴的重视程度,孟二夫人说不定还会继续来求她。 但是没想到,这位夫人却没有再来了。 现在找上门,不知又有什么事 孟二夫人看到她客气冷淡的样子,神情讪讪的,紧张的捏着手帕:安平县主,你别误会,我我是专程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萧令月挑眉。 之前因为我女儿的事,我和安平县主闹了一些不愉快,也说了一些过分的话,这两天我在家细细回想,也觉得是我们太失礼了,所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说声道歉。 孟二夫人的神情很不自然,似乎是尴尬,又似乎是紧张和窘迫。 她眼神闪烁不定,双手紧紧捏着手帕,几乎不敢看萧令月的眼睛。 萧令月心里一晒,淡淡道:夫人客气了,道歉就不用了。 用的用的!孟二夫人急忙道,总之是我们不好,婉晴做错了事确实也怪不到你头上,你不肯帮忙,我们也不该怪你,之前是我情绪太激动,太牵挂女儿的安危,在言行方面有些过激了,我已经好好反省过了,所以特意来跟安平县主道个歉。 说着,她朝一旁的宫女招招手。 宫女小步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清酒。 萧令月看着两杯酒,挑眉道:这是 孟二夫人端着一杯酒,尴尬地笑道:今天正好有机会,我就敬安平县主一杯,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我之前的言行有失。 我先干为敬! 说着,孟二夫人就急着想喝酒。 萧令月按住她的手,忽然问了一句:夫人平时,爱喝酒吗 孟二夫人下意识摇头:我从来不喝酒 既然不喝,那还是算了。萧令月语气平淡道,这酒闻起来挺烈的,夫人只怕容易醉,道歉我收下了,这酒就不用了。 萧令月酒量不错,却很少喝酒。 尤其是宫里的酒,鬼知道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 她也不相信孟二夫人是真的来找她道歉的,看她这样子就不太像,更像是有别的目的,一脸藏不住心虚的表情。 她敬的酒,萧令月可不敢喝。 孟二夫人一听就急了:安平县主不肯喝我的酒,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萧令月道: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喝孟二夫人急急说道,我只敬你这一杯,不会喝醉的!你既然愿意接受我的道歉,那就喝了吧,否则我也不能安心啊。 萧令月: 这么急着想让她喝 她微眯眼睛,又看了一眼宫女端着的酒,忽然笑了笑。 她伸手端过来,意味不明地道:既然夫人这么说,那我喝了。 第1529章 孟二夫人顿时松了口气,紧张的脸上露出笑容,端着酒杯道:那我先干为敬,县主请。 请。萧令月勾着唇角,看着她一饮而尽。 孟二夫人确实不会喝酒,一口下去呛得脸庞通红,捂着嘴连连咳嗽,又眼巴巴的看着萧令月。 萧令月见状也不含糊,端了端酒杯,仰头就喝了。 喝完之后倒转酒杯,里面空空如也,一滴也没剩下。 夫人这样应该安心了吧萧令月笑着说。 是,是孟二夫人讪讪的点头,又心虚的看了她一眼,那我就不打扰县主了,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慢走。萧令月说道。 孟二夫人转过身忙不迭的走了,背影仿佛逃难一样,又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萧令月静静看了片刻,转身准备放下酒杯。 没想到这时候,一旁忽然有个端着甜汤的宫女走过来,不小心撞到了她身上。 萧令月想躲都来不及,满满一碗甜汤全洒在她衣服上,很快就湿透了。 萧令月皱紧眉头。 县主恕罪!县主恕罪!小宫女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道:奴婢不是有心的,求县主恕罪 旁边谈笑的贵夫人们转头看了一眼,纷纷皱起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有位夫人看到萧令月的样子,蹙眉道:衣服都湿成这样了,宴会还没结束呢。 宫女吓得眼眶都红了,不敢说话。 这时候,一个掌事宫女匆匆走过来,弯腰道歉说:安平县主,实在抱歉,是奴婢没有管理好手下的人,让您受惊了。 萧令月道:没关系,只是我这衣服 她蹙眉提了提衣角,心里也很无语。 不管这宫女是不是故意的,这一碗甜汤倒是泼得恰到好处,全倒在她胸前衣襟上。 甜汤本就黏糊糊的,里面还有银耳之类的配料,全挂在衣服上,看起来惨不忍睹,显然是不能穿了。 掌事宫女歉意地道:县主不介意的话,奴婢可以给您找一身干净衣服先替换着,等衣裳洗好了,您再换回来,县主觉得如何 行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萧令月只能点头。 多谢县主体谅,请您跟奴婢来。掌事宫女松了口气,立刻引着她往外走。 萧令月跟在掌事宫女身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水榭宴会,往甘泉宫深处的偏殿走去。 掌事宫女低着头在前面带路,一直没说话。 萧令月边走边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越走越偏,不禁挑眉道: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掌事宫女解释道:县主有所不知,甘泉宫原本是作为皇家温泉洗浴的地方,位置好的几座殿宇都是有主人的,奴婢无权带您进入,只能往里面走,借用无主的偏殿给您更衣,还请县主见谅。 萧令月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见谅的,这个理由找的不错。 合情合理,让人完全挑不出刺。 掌事宫女讪讪道:县主说笑了您这边请,很快就到了。 萧令月没再说什么。 她只是有些好奇,待会到了偏殿,会有什么精彩戏码等着她 萧令月不傻。 第1530章 从孟二夫人突然找上门,到宫女不小心把甜汤泼在她身上,再到这个掌事宫女的及时出现,主动带着她往偏殿去更衣。 这一连串的事情,如果都是巧合,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 皇宫里哪来的巧合呢 就算有,那也是有人精心安排,让你以为是巧合罢了。 萧令月在南燕皇宫里就遇到过不止一次,有些甚至是连环套,让人雾里看花,刚踩进去时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能随机应变。 相比之下,今天的安排已经很浅显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安排好的。 是淑贵妃安排的吗 萧令月边走边琢磨着,她的目的是什么 特意弄脏她的衣服,想让她换衣还是利用换衣这段时间,有别的安排在等她 萧令月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种隐隐的兴奋感。 因为她在进宫之前就做好准备了。 既然早晚都会来,那就没什么好怕的,见招拆招就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刀山火海她都过来了,难道还会怕一个后宫女人的算计 在一阵微妙的沉默中,很快,偏殿就到了。 掌事宫女走过去打开门,恭敬地低头道:请县主在殿内稍等片刻,奴婢去给您拿更换的衣服。 你去吧。萧令月说道。 掌事宫女也没有多说,很快就鞠躬退下了,脚步匆匆离开。 萧令月没有贸然进殿,而是站在殿门口观察了片刻,以她的眼力,殿内有没有藏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就算藏得住身形,也藏不住呼吸和心跳。 但是,没有。 殿内安安静静的,一目了然,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萧令月走了进去,四下看了一圈,没过一会儿,掌事宫女就带着两个小宫女回来了,端着一叠干净整齐的衣裳。 县主,您要的衣裳放在这了,需要奴婢伺候您更衣吗掌事宫女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萧令月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掌事宫女带着人退下了,同时关好房门。 萧令月检查了一下送来的衣服。 料子和颜色都正常,花纹和款式也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她正准备从头到尾摸索一边,看看衣服里有没有夹层之类的,忽然听到咔哒!两声轻响。 萧令月神情一变,立刻丢下衣服走到门边,一拉房门。 门外传来哐当的铁链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萧令月又绕到一旁的窗边,伸手拉拽,结果不出所料,窗户也从外面锁死了。 原本守在门口的掌事宫女不知去向,外面一片静悄悄的。 整个偏殿仿佛成了一座密室牢笼,把她关在里面。 萧令月站在窗户边,冷笑了一声:这倒是有意思了,本来以为会在衣服上做手脚,没想到是这座偏殿有问题,想困住我吗 第1531章 但是,目的是什么 萧令月独自站在静悄悄的殿内,转过身,冷静的打量四周。 殿内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就像很久没住过人了,虽然打扫得还算干净,空气却透着一股清冷气。 淑贵妃把她困在这样一座没人的偏殿里,到底想干什么 萧令月想了片刻,没有得出答案。 她身上的衣服还湿着。 黏糊糊的甜汤糊在胸口的衣襟上,紧贴着皮肤,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算了。萧令月自语道,既然都已经下手了,也用不着多做猜测,先把衣服换了再说。 更何况,区区一座偏殿而已。 她要是真想出去,门窗锁起来也困不住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招拆招就是。 萧令月转身走回桌边,伸手解开腰带,将身上弄脏的衣服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 穿在里面的里衣也有点湿了,但好在不严重,萧令月简单擦了擦,便把掌事宫女送来的衣服穿在身上。 咦 手指刚穿过衣袖,萧令月忽然顿了下,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反手把衣服脱下来,顺着衣袖摸了摸,在靠近手肘的衣袖内侧,摸到了一块不起眼的凸起。 原来藏在这里啊萧令月冷笑一声,她就说,费尽心机的让她换衣服,肯定是有猫腻。 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萧令月把衣袖翻过来,看到衣袖内侧用同色的布料缝了一块,十分不起眼。 尤其是在手肘的位置,一般人注意不到。 如果不是正好摸到,或者专门把衣服翻过来检查,根本发现不了衣袖里面还有这样一道夹层。 小小的夹层缝合得很紧。 萧令月取出随身携带的薄刃匕首,顺着夹层边缘割开缝合线。 一小包白色的东西掉落下来。 这是什么 萧令月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粉红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古怪香气。 她忽然蹙起眉头,差点气笑了。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时,静悄悄的殿外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小心翼翼的藏在草丛里,慢慢挪动发出的窸窣声,非常轻微。 萧令月立刻冷静下来,将手里的小纸包原样包好,顺手塞进怀中,然后快速检查了一下衣服的其他地方,确保没问题后便套在身上,系好腰带。 殿外的动静声还在继续。 萧令月听声辨位,发现声音是从偏殿的后窗方向传来的。 门窗都已经被锁死了,出不去。 皇宫的窗户也不像现代影视剧里那样,只用窗纸糊上,手指一捅一个洞,萧令月刚才已经看过了,这座偏殿的窗户上糊的都是上等窗纱,质地柔韧结实。 换句话来说,用手指是捅不破的,除非是用利器。 但是这样做,肯定会打草惊蛇。 萧令月目光环视了一圈,眼眸望向了正上方,几根交错的红木横梁。 第1532章 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应该踩不断。 萧令月听着殿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嘴角一勾,缓缓后退了几步,随即一个助跑纵身跃上桌子,脚尖灵巧的踩在桌面上借力,身形翻跃而起,犹如一只灵巧的猫一般,悄无声息的跃上了房梁。 站稳身形后,萧令月踩着横梁往边缘处走,很快就到了靠近墙边的位置。 皇宫的建筑很有特色。 屋顶都是斜坡状,中心高,四周低。 屋顶上铺着清一色明黄的琉璃瓦,连成一片,远远看去气势磅礴。 但这都不重要。 萧令月只是在找,从哪里出去比较方便。 门窗是锁了。 可是屋顶上没锁啊,把琉璃瓦掀开不就能出去了吗 萧令月嘲讽的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想出的关门主意当她是京城里柔弱的贵族小姐吗爬个横梁还不简单 靠近墙边的位置,她手一伸就能碰到屋顶,摸索几下就找到了瓦片的缝隙。 将匕首插进缝隙里,往上一撬,扑簌簌的灰尘落下来。 咳咳萧令月被呛了两声,伸手挥了挥灰尘,将撬得松动的琉璃瓦取了下来。 一束光线立刻透入屋内。 然后就是如法炮制。 皇宫的琉璃瓦足足铺了三层厚,萧令月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在屋顶上掏出一个可以供人通过的洞口,她把匕首塞回衣袖里,双手撑在边缘上,轻巧一跃跳上了房顶。 偏殿的顶部非常高,是正常人的视角盲区,再加上四角上都有飞翘的屋檐,足够隐藏踪迹了。 萧令月刚一落到屋顶上,登高望远的往下看,就看到远处重重叠叠的宫墙隐蔽处,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朝这边走来。 她俯下身形,眯着眼睛仔细看。 原来是三个宫女。 一个在前面带路,另外两个左右支撑着,扶着中间一个低着头、看不清容貌的少女,一行人鬼鬼祟祟的绕着宫墙往这边来。 这又是想做什么 萧令月心生好奇,因为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那个少女的容貌。 发现这几个宫女都是朝着她这边走来的,萧令月略一思索,就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往下方看。 屋顶正下方的位置,对应着殿内的后窗户,是一片面积不大的小花园,草木丛生,还有一条鹅卵石小道通往后门,后门外便是四通八达的宫道。 正常情况下,这种无人居住的偏殿,后门应该是锁上的。 但现在。 萧令月瞥了一眼,就看到后门虚掩着,上面的门锁已经被打开了。 有人悄悄溜了进来。 鹅卵石小道上还残留着脚印,显然这个潜入者本事很一般,连扫尾工作都做不好。 萧令月心里嗤笑,顺着脚印看向花园里的灌木丛,几乎没费一点功夫,她就看到了郁郁葱葱的灌木丛里,有一片露在外面的褐色衣角。 果然。 是个男人。 这个不认识的男人此刻就躲在灌木丛里,探头探脑,不时还挪动一下,身形擦着灌木叶子发出细响声。 萧令月无语地挑了一下眉: 她终于知道,自己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从哪来的了。 第1533章 萧令月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那三个宫女似乎不想被人发现,一直躲着人走,绕了不少的路,从她们现在的位置走过来,萧令月初步估计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时间足够了。 她像只蛰伏的猫儿一样,无声无息的起身,踩着滑溜的屋顶绕了小半圈,直到靠近藏在花园里男人的背后位置,才纵身一跃而下。 身形还在半空时,藏在衣袖里的匕首已经出鞘。 疾风伴着寒光一闪而过。 男人正躲在灌木从里探头探脑,忽然听到风声不对,他本能的扭头一看,一道人形阴影闪电般扑落下来。 啊男人惨叫一声,声音刚响起就被一道寒意逼了回去。 冷光森然的匕首抵在他嗓子眼前。 萧令月一脚踩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是什么人躲在这里想干什么 男人眼睛差点瞪出来,一张脸顿时青红皂白。 萧令月迅速打量着他。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体型微胖,穿着打扮都比较富贵,五官平平,小眼睛大鼻子,身上带着一股脂粉气,满脸的油光看起来让人恶心。 看着像是哪家沉迷女色、不成器的纨绔子弟。 你你男人嘴唇哆嗦着,仿佛见鬼一样瞪着萧令月,似乎很想问,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人还是鬼 不怪他会这么联想。 毕竟深宫内院里,长久没有住人的偏远宫殿,突然冒出一个蒙着白纱的女人。 可不就跟青天白日见鬼一样  萧令月踹了他一脚,匕首一抬抵住他的下巴:回答我的话。 啊男人的下巴被匕首的刀尖刺破,血丝流了出来,吓得他大叫一声,慌忙举起手:女侠饶命!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啧。 萧令月都没想到他这么软骨头,顿了一下:你是谁 我我就是个无名小卒男人支支吾吾地说,话还没说完,萧令月匕首往前一压,刀锋紧贴着脖颈割出一道血痕。 能凭空出现在皇宫里的无名小卒萧令月冷笑道,那你可真有本事,是长了翅膀还是会穿墙遁地 男人: 萧令月: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第三条腿剁下来! 男人傻眼了:第三条腿是什么 萧令月抬抬下巴,眼神危险的看向他小腹下三寸。 男人顿时感觉裤兜一凉,吓得夹紧了腿:我我我我说!我叫胡洪智,我是胡家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胡洪智萧令月冷声问:胡洪伟是你什么人 胡洪智立刻说道:他是我大房堂哥! 萧令月眯起眼睛。 京城里出名的胡家只有一户,就是淑贵妃的娘家。 胡洪伟是胡家大房的子嗣,淑贵妃的亲侄儿,襄王的表弟。 眼前这个胡洪智既然管胡洪伟叫堂哥,那显然是一家,不过据她所知,淑贵妃同母的亲哥哥只有胡家大老爷,剩下的几房都是庶出,和淑贵妃不是一个娘生的。 第1534章 关系自然就远了一层。 萧令月冷声道:既然你是胡家的人,进宫不去给淑贵妃祝寿,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胡洪智眼神闪躲,一脸心虚的表情。 萧令月没时间跟他浪费,抬脚就朝他小腹下三寸踹去。 胡洪智吓得脱口而出:是有人让我躲在这儿的,说能让我娶个好媳妇! 萧令月: 她问道:这跟你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胡洪智涨红了脸,支吾着说道:我在京城里名声不太好,出身好的姑娘都看不上我,有人就让我今天躲在这儿,等收到信号了就进屋子里,说说有个好姑娘会在屋子里等我,只要我跟她那个,生米做成熟饭,她就必须嫁给我了 萧令月一怔,随即气笑了。 她眼里冒出杀气:你说的这个好姑娘,是指谁 萧令月心里发誓——这混账家伙要是敢说出她的名字,她保证当场废了他三条腿! 但却没想到。 胡洪智涨红了脸支吾许久,最后还是萧令月用刀逼着,他才破罐子破摔的说了出来。 是八公主! 什么!萧令月这下是真的惊到了。 她本来以为,淑贵妃派人把她锁在没人的偏殿里,给她送的衣服里又夹了迷情药,偏殿后花园里还躲了个胡洪智。 一看就是连环套冲着她来的。 结果没想到,胡洪智的目标竟然不是她而是八公主  这怎么又跟八公主扯上关系了 淑贵妃怎么说都是长辈,就算跟八公主的母亲文妃有仇,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晚辈吧 萧令月忽然心生怀疑,难道今天这个局,不是淑贵妃下的她只是个幌子 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萧令月冷声问道,谁给你安排的八公主,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胡洪智破罐子破摔道:计划我已经说了,那个人就是安排我进宫,让我躲在这里,等收到信号了就进屋去完事了就行!别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至于那个人是谁 他看了一眼蒙着面纱的萧令月,满是油光脂粉气的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要是告诉你,你能把匕首放下吗咱们有话好好说 谁跟你好好说萧令月声音冰冷,再不说,我现在就宰了你! 我可是胡家的胡洪智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冷冷又道:看到旁边的枯井了吗宰了你,尸体往井里一扔,你猜有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 胡洪智: 他吓得一个哆嗦,脱口而出:是安平县主! 萧令月:什么 胡洪智毫不犹豫地说:是安平县主指示我的,她跟八公主有仇,让我去毁了八公主的名节!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找她去,我只是个被利用的可怜人啊! 萧令月: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生生气笑了。 萧令月道:你再说一遍 第1535章 胡洪智还没意识到危险,急忙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指使我的人就是安平县主! 萧令月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磨了磨牙,她忍住怒火,眯着眼睛问:为什么会选中八公主 胡洪智:什么 今天来祝寿的世家千金那么多,八公主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吧 萧令月冷冷道:她身为皇家公主,若是在淑贵妃的寿宴上闹出了丑事,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一层层查下去,你们也讨不到好。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选中她不选一个更好下手的人 萧令月敏锐的抓住了问题重点。 胡洪智的说辞虽然简单,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里面明显有一个漏洞。 八公主并不是那么好算计的人。 她不但是皇家公主,母家也不是好对付的,文妃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对她疼爱有加。 如果八公主真出了事,不管昭明帝是什么反应,文妃以及她背后的文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怕不择手段也要查个清楚。 照胡洪智说的,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媳妇,就敢把主意打到皇室公主身上,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等等。 萧令月忽然眯起眼睛,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道说,设下这一局的人不止一个目的,一边算计八公主,一边想让她来背这个黑锅 如果胡洪智算计成功,坏了八公主的名节,面对文妃等人的怒火时,他又一口咬定是萧令月指使他这么干的,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这顶黑锅还真有可能扣到萧令月头上! 再加上事情发生的时候,萧令月正好不在宴席上,被不知道什么人困在偏殿里。 她换上的衣服里还有夹层,里面藏着一小包迷情药。 只要派人一搜身,立刻就会被人发现。 到那个时候,她的行踪不明、身上又藏着禁药,无疑就会变成两项铁证,再配合胡洪智的指认,那才是真正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想到这里。 之前许多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在萧令月的脑海里连贯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令月气极反笑。 胡洪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她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变得极为冰冷,刀子一样割在身上,吓得他瑟瑟发抖。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人利用哄骗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中八公主 撒谎。 萧令月一眼看穿了他眼底闪烁的心虚。 他肯定还知道什么。 不见棺材不掉泪。 萧令月没耐心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她拿出了一条帕子。 这条帕子是她随身带在身上的,吸水性非常好。 之前在宴会上,孟二夫人非要敬她酒的时候,她看似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实际却借着角度的遮掩,一整杯酒全倒在了手心的帕子上。 手帕将酒液吸得一干二净,丝毫没露出破绽。 第1536章 你是谁吴龙愤怒的质问,你想找死吗! 而雷霸却看到了陈宁手里拖着的宋大华,不由一震。 混蛋,放开他! 看到陈宁的瞬间,宋美琦也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 谷阳却是惊喜的大喊了出来:姐夫,快救我姐! 听到他这喊话,宋美琦苍白的脸颊不由闪过了一抹红晕。 混蛋,你喊谁姐夫呢 陈宁此刻的目光很冰冷。 因为,他看到了一身是血的宋美琦!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杀意如潮水般弥漫四周。 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震,后背发寒! 你、你到底是谁! 吴龙莫名的感到了恐慌,这家伙好可怕的威压! 陈宁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响彻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敢伤我老婆,你们是有几条命 这一刻,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 大宗师巅峰的威压,横扫全场。 吓得吴龙他们全都脸色大变,惊骇不已。 大、大宗师你......你到底是谁! 雷霸也是又惊又怒,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果然是莫家要找的那个人! 陈宁目光一凝,嘴角掀起了一丝冷笑。 哦,原来还有莫家! 雷霸自知说漏了嘴,连忙喊道:我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放了宋大华!不然的话,我立刻拧断这小子的脖子! 说着,他用胳膊紧紧勒住了谷阳的脖子。 谷阳瞬间被勒的满脸通红,无法说话。 只要他再稍微一用力,谷阳的脖子立刻就得发出咔嚓脆响了。 不许杀他! 宋美琦立刻发出了怒喝。 想要冲上去,但却被四周的黑衣人死死挡住。 雷霸发出了得意的大笑:那就让他乖乖听话!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看着满脸痛苦的谷阳,陈宁却没有半点反应。 似乎那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雷霸不禁有点懵逼了,难道这家伙不管小舅子的死活 陈宁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由冷笑一声。 你觉得在我心中,是老婆重要,还是小舅子重要呢 此话一出,雷霸瞬间懵了...... 这个问题,好像还真不用想啊! 小舅子算个屁啊,那当然是老婆最重要! 那你试试...... 雷霸还想再威胁一下。 毕竟在他看来,陈宁并不知道宋大华是他儿子。 反正宋大华也只是我的干儿子而已,干儿子换你小舅子,我也不亏! 陈宁呵呵一笑:是吗,那你不妨问问谷阳,宋大华的亲生父亲是谁 听到这话,雷霸心头一震。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他和张秀莲知道,就算是宋大华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时,谷阳用力拍打了两下他的胳膊。 示意让他说话...... 雷霸眼神闪烁了一下,稍微松了一点力。 谷阳长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才是宋大华的父亲,我们早就知道了...... 什么雷霸眼睛一瞪,随即低吼道,放屁,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小心! 这时,下面的吴龙忽然发出了一声提醒。 雷霸猛地一震,这才发现下面的陈宁消失不见了...... 第1537章 胡洪智: 胡洪智:!!! 他先是愣住,然后眼珠子吓得差点瞪出来,一脸犹如活见鬼似的表情。 你、你胡洪智惊恐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很显然,他认得沈晚这张脸。 但萧令月从来没见过他。 这就很有意思了。 萧令月幽冷的眯起眼睛,冷笑道:看来你还真认识我,是有人给你看过我的画像还是给你描述过我的长相对方是不是还指使你,如果事情败露了,就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你就能装作被人利用的受害者全身而退 胡洪智一张脸青红皂白,吓得瞳孔都在发颤,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萧令月狠狠踩住他的膝盖,力道之狠,脚下的膝盖骨发出咔嚓的脆响声,仿佛骨头裂了。 啊胡洪智顿时痛得惨叫。 萧令月干脆又把手帕塞进他嘴里,堵住惨叫声,毫不客气的踩断了他两条腿。 唔唔唔!!!胡洪智痛得像脱水的鱼一样,满地抽搐打滚,满脸的冷汗伴着鼻涕眼往下流,灰头土脸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萧令月解气的看着他,这才感觉心里的火气舒缓了几分。 没有人喜欢被算计。 尤其是萧令月,她最讨厌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虽然还不清楚指使胡洪智的人是谁,但胡洪智明显是配合对方的计划,打着下作的主意,想强行玷污八公主,还做足了准备打算把黑锅扣到萧令月头上。 这个计划粗糙却很实用,恶毒却又有奇效。 一旦他们算计得逞。 首先倒霉的就是八公主。 即使北秦民风开放,她又身为公主,可一旦被人玷污,名声败坏,八公主要面临的就是两个选择。 要么离开皇室,进庙里当尼姑,孤苦伶仃一生。 要么就被迫下嫁,委身胡洪智,就算日后还能和离,被玷污的丑名也会终身跟着她。 更何况,八公主本身是有婚约的。 她跟文家的长公子文少卿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已经定好明年就要大婚,如果她真被胡洪智算计糟蹋了,这桩婚事肯定要黄。 八公主在悲愤之下会做出什么事都不知道。 随后要倒霉的就是萧令月。 指使胡洪智的人早就安排好了,还特意和胡洪智对了口供,让他咬死了是萧令月指使的。 如果不是萧令月一开始就抱着强烈的警惕心,步步小心谨慎,等到事情曝光的时候,胡洪智有备而来,又有多项证据作证,她想洗脱嫌疑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不能证明清白,这顶黑锅扣在头上。 算计公主,勾结外男,在贵妃的生辰宴上闹出丑闻,携带禁药入宫 这么多罪名一起砸下来,数罪并罚,萧令月会是什么下场还用得着说吗 说到底。 第1538章 这就是一个连环套。 她和八公主都是对方的目标。 八公主的清白名节,萧令月的性命,一箭双雕。 而作为连环套里的工具人,同时又是重要帮凶的胡洪智,萧令月没有直接杀了他,只是因为他留着还有用处,怎么可能对他客气 萧令月面无表情,俯下身抓着胡洪智的头发,将他提起来,厌恶的扯掉他嘴里的手帕。 少在这里鬼哭狼嚎,我下手有分寸,你还死不了。 萧令月冷冷道:不想受更多折磨的话,就老实交代清楚,是谁指使你来玷污八公主又是谁指使你,把罪名往我头上推 胡洪智痛得嘶嘶抽气,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萧令月厌恶道:还不快说 她心里计算着时间,那三个宫女应该快要到了。 她得在这之前逼问出来,后面才好随机应变。 胡洪智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恐惧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是谁指使的,一开始,只是有人给我送了封信,约我去茶楼见面我去了之后也没见到人,那个人一直躲在屏风后面,我我没看清楚是谁 这么谨慎 萧令月微微皱起眉:你就知道这么多 胡洪智听出她语气不善,惊恐的瞪大眼睛:我我知道是个女人!我听到她的声音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萧令月:你没听错 没有,我听得很清楚胡洪智又咽了口唾沫。 什么样的女人声音多大年纪萧令月又问。 我胡洪智语塞了,忍着痛苦想了好一会儿,好像挺年轻的,就是普通的女人声音。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萧令月不耐烦地道:还有呢这个女人都指使你怎么做了 胡洪智:她就是让我在贵妃生辰这天,避开人躲到偏殿里,有人会把八公主给我送来我只要负责进屋办事就行,完了之后如果被发现,就就说是安平县主指使的,她还给我看了一副你的画像,让我记住你的脸,方便到时候指认 沈晚的长相在京城里是独一份的,除了她,再没人脸上有那么明显的胎记。 所以,哪怕胡洪智只是看了一次画像,也牢牢记住了。 看到萧令月时一眼就认出来,吓得差点魂飞天外。 萧令月眯起眼睛,忽然冷笑道:你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面都没见过,怎么会这么老实的听对方的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胡洪智看着胆小懦弱,很容易撬开口,但实际也有他的狡猾之处。 比如萧令月在逼问他时,他总会支支吾吾的避开一些重点,萧令月如果不问,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说。 一直在为幕后主使做遮掩。 要说他完全不知道幕后主使的身份,只凭对方几句吩咐就死心塌地的相信对方,按照对方的要求办事——除非他是个傻子! 要不然,就是他心里还抱着希望,觉得只要保住了幕后主使,他就不会有事。 萧令月看着神情僵硬、眼神闪烁的胡洪伟,手中刀锋一转,逼紧他的喉咙: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指使你的女人是谁你为什么要听她的 第1539章 胡洪智刚想说话,锋利的刀刃切入皮肤,泛起一阵刺痛。 他吓得浑身发软,下意识看着萧令月,忽然捕捉到她眼里不耐烦的杀意。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这个想法窜入脑海,胡洪智浑身一抖,顿时脱口而出:是金华宫的人! 萧令月眯眼:说仔细一点。 胡洪智痛哭流涕道:那个女人身上有金华宫的腰牌她是贵妃娘娘派来的人,我、我不敢不听,我真的是被利用的别杀我 金华宫是淑贵妃的宫殿。 胡家又是淑贵妃的母家,自然跟她一个鼻孔出气。 胡洪智只是胡家偏房的子嗣,不同于嫡出大房的胡洪伟,与淑贵妃的血缘关系又隔了一层,关系也没那么亲密。 如果有人带着金华宫的腰牌,说是奉了淑贵妃的命令让他办事,以胡洪智懦弱的性格,他确实不敢拒绝。 而他一再为对方遮掩的目的也很简单,因为他以为是淑贵妃指使他这么干的,只要他咬死了不供出来,淑贵妃平安无事,自然也会想办法保他。 怎么说他也是胡家的人,也是淑贵妃的半个侄儿,淑贵妃不会见死不救。 但前提是,这件事真的是淑贵妃安排的。 萧令月思绪一闪而过,冷冷问道:只是一个腰牌而已,你怎么确定是淑贵妃派来的人万一是有人利用了腰牌,想嫁祸金华宫呢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胡洪智脱口而出: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萧令月立刻问。 因为那个腰牌我见过,是贵妃娘娘贴身的人才有的,外人不可能拿到,所以一定是! 胡洪智生怕萧令月不相信自己,急不可耐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骗你,我就是被人利用了,我没有想害你的萧令月冷笑一声:省省吧,就算是有人指使你,你不也乐在其中吗 胡洪智冷汗直往下流,横在脖子前的刀刃仿佛透着寒气,连血液都冻结了。 他一动都不敢动,僵着脖子辩解道:我只是 闭嘴! 萧令月忽然低喝一声,伸手压下他的脑袋,连同自己藏身在灌木中,眼神警惕的朝不远处的后门望去。 急促又轻微的脚步声从后门传来。 有人过来了。 胡洪智眼睛一亮,张口就想喊救命。 萧令月一刀抵住他的喉咙,低声警告道:待会我让你说话再说话,要是敢发出任何动静,我立刻杀了你! 胡洪智:他身体哆嗦了一下,急忙点点头。 萧令月没有再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后门处。 片刻后。 虚掩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宫女走进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招了招手。 两个搀扶着人的宫女快步走进来,没有四下多看,目标明确的朝左侧的偏殿走去。 趁着她们走近时,萧令月定睛一看,眸子微冷。 被两个宫女架着搀扶走进来的少女,果然是八公主。 萧令月之前还在水榭宴会里见过她。 但此刻,八公主的样子明显不对劲,不知是喝醉了酒还是中了药,面容潮红,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被两个宫女架着往前走,显然毫无意识。 几个人的目的地就在萧令月被困的偏殿隔壁,一墙之隔。 第1540章 房门提前打开了。 三个宫女扶着八公主走了进去,很快就把人放在屋子里出来了,两个扶人的宫女低着头快步离开,只剩下一个负责带路的宫女还站在花园里。 她四处张望着,嘴里轻声喊道:胡公子,你可以出来了。 萧令月藏身的位置距离她不到十米,动作稍微大一点都有可能被发现。 萧令月刀锋往下滑,无声无息的抵住胡洪智的腰侧,声音压得很小:回应她,别让她发现异常。 胡洪智感觉到腰间隐隐的刺痛,只觉得刀锋下一秒就要刺进身体,僵直着一动不敢动。 胡公子宫女没发现灌木丛里有人,还在左右张望,你在这里吧快点出来。 说话!萧令月刀尖往前一压。 刺痛感传来。 胡洪智差点吓哭了,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他夹在中间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鬼迷心窍 但他到底不想死,也不敢违抗萧令月,生怕她一刀子直接捅进来,被逼无奈下,胡洪智艰难的挪动身体,从灌木丛里露出了头。 灌木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宫女一下子看过来:胡公子,原来你在这里! 她立刻就要走过来。 胡洪智急忙道:你别过来,就站在那! 宫女一愣,停下脚步:胡公子,你怎么了 胡洪智神情难看:我没事。 半人高的灌木丛完美的掩藏了萧令月的身形,宫女也没发现异常,压低声音催促道:胡公子,人已经送到屋子里了,您不要耽误时间,快点进去吧! 胡洪智:我知道,你走吧! 宫女还想说什么。 胡洪智不耐烦地道:让你走就走,本公子办个事,你还要在旁边盯着不成 宫女: 快滚!胡洪智骂道。 宫女没再说话,低头退出了后门,顺势关上了门。 胡洪智松了口气,急忙转头想说话。 萧令月捡起地上的手帕堵住他的嘴,警告的瞪他一眼:安静! 胡洪智: 萧令月没管他,侧耳倾听着。 直到几个宫女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周围变得一片安静后,她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身边忽然咚的一声闷响。 她诧异的转头,只见被折断了手脚的胡洪智两眼紧闭,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嘴里还塞着手帕。 死了 萧令月惊愕的伸手试了试鼻息,还没断气。 再一摸脖颈动脉,心跳的速度变得缓慢,仿佛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奇怪。 她明明没打晕他。 怎么突然就 萧令月思绪一顿,目光凝在手帕上。 是孟二夫人那杯酒,里面有致人昏迷的药物! 第1541章 萧令月冷笑一声:难怪这么放心,把我关在一间空屋子里,原来是做了两手准备 这么看来,孟二夫人也是帮凶之一 她应该知道那杯酒有问题,难怪要找尽理由,非要亲眼看着她喝下。 幸亏萧令月提前防了一手。 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得像死猪一样的胡洪智,萧令月厌恶的皱了皱眉,拽着他的衣服往偏殿那边拖。 她的动作十分粗鲁,过程中不停有磕磕碰碰,甚至在进门的时候,胡洪智的脑袋还撞在了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撞得很重,一听就很疼。 但胡洪智却始终没有醒,昏迷得很彻底。 萧令月进了偏殿,将他丢在地上:这样都没醒,看来药效很强烈。 胡洪伟还只是咬着浸了酒的手帕,都昏成这样了。 如果是直接喝下那杯酒,估计药效发作更快,只怕萧令月被引到偏殿没多久就昏迷不醒了,自然发现不了隔壁的异常。 如果她没算错的话。 等到她从昏迷中醒过来,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说不定还会有大批人马来捉奸,看到胡洪智和八公主的丑事,又发现她就在隔壁。 最后再加上胡洪智的指认,藏在萧令月衣服里的迷情药包各种证据结合起来,足够把罪名牢牢扣在萧令月头上。 那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吧! 萧令月心中冷笑。 唔唔殿内传来异样的动静声。 萧令月走过去,看到八公主被人放在床上,她紧闭着眼睛,满脸潮红的来回翻滚,不停的伸手拉扯着衣领,似乎难受的厉害。萧令月一看就知道是中了药。 她拿起八公主的手腕诊了诊脉,脉象急促凶急。 药性不轻。 八公主八公主。萧令月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唔八公主痛苦的皱紧眉头,半睁开眼睛,眼神一片迷蒙浑噩,意识不清。 萧令月眉心蹙起。 既然这个连环圈套打得是一石二鸟的主意,她和八公主都是被算计的目标。 从对方下手开始,她和八公主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萧令月不可能丢下八公主不管。 一方面,是她厌恶这种算计,不想让幕后主使得逞。 另一方面,虽然说起来有些残酷。 但公主就是公主。 萧令月如果出了事,八公主不会怎么样,但八公主如果出了事,她肯定讨不到好下场。 身份不同,事情的严重程度就截然不同。 所以,哪怕是为自己考虑,萧令月也得保八公主平安无事才行。 这个平安无事,不止是身体方面。 还有名声方面。 她得想个办法,把自己和八公主从这件事里完整的摘出去,才能不落人把柄。 如果只有萧令月一个人,那事情很简单,问题是八公主现在中了药,神志不清,萧令月不可能带着她走,万一中途被人发现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1542章 黑锅不用人扣都能落到她头上。 更何况,即使把八公主从这座偏殿里带走,萧令月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她。 别忘了。 这里是皇宫,是淑贵妃的地盘。 萧令月在宫里没有任何耳目帮手,若是轻举妄动,很有可能被抓个正着。 该怎么办 萧令月一边思索着,一边目光落在八公主身上,看到她痛苦的翻滚,头发都滚乱了,白玉发簪落在床上。 萧令月灵光一闪,想到今天的生辰宴,文妃娘娘只派人送来了贺礼,并未亲自参加。 她上次欠了文妃一个人情,接触下来感觉文妃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聪明人。 或许可以试试看 萧令月拿起八公主的白玉簪,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安静下来的八公主用被子裹了,藏到花园的假山里。 她不能带着八公主离开这座偏殿,因为不确定外面是不是有人盯着,她一个人还好脱身,带着昏迷的八公主就太不方便了。 只能先暂时先藏起来,万一她不在的时候,有人闯进来,也不至于马上发现。 至于殿内昏迷不醒的胡洪智 萧令月就懒得管了,爱死不死。 藏好了人之后,萧令月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顺着宫墙快速往前走。 先前从屋顶脱困出来的时候,她大致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记住了宫墙路线,也看到了远处巡逻的禁军。 宫中禁军都是昭明帝的亲卫队,是后宫嫔妃绝对插不进手的势力。 也就不用担心是淑贵妃的人。 萧令月贴着墙根往前走,速度极快,遇到沿途的宫女太监便提前躲开,一路神不知鬼不觉,很快就到了禁军巡视的主宫道上。 她的运气不错。 刚刚绕出宫墙,迎面便有一队禁军走过来。 领头的禁军首领目光凌厉,第一时间发现了拐角处的萧令月,立刻喝问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萧令月也没掩饰,快步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 禁军首领看到她却一愣:安平县主 萧令月停住脚步:你认识我 禁军首领急忙走上前,拱手道:回县主,下官是赵毅副统领手下的百夫长,之前有幸在相国寺见过县主。 萧令月眉梢一挑。 禁军大统领薛海,副统领赵毅,都是昭明帝信任的心腹。 她都在相国寺里见过,还算比较熟悉。 但是对于这两人的手下,萧令月就认不出来,不过这也没关系。 赵毅副统领的手下,肯定是昭明帝这边的人,换句话来说,就是可以信任的人。 萧令月没有太多时间耽误,立刻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禁军首领点点头,跟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萧令月拿出那根玉簪子递给他,低声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转告文妃娘娘,麻烦你指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将这根簪子送到文秀宫,交到文妃娘娘手里,就说我在甘泉宫后门等她。 禁军首领脸色微变。 萧令月眯起眼睛,语气微沉:此事关系重大,一定要交给文妃娘娘,她看到自然会明白。 第1543章 将玉簪交给了禁军首领,得到对方的承诺后,萧令月没有耽误时间,很快原路返回。 不出多久,她便回到了偏殿内,看到八公主还平安藏在假山里,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抢时间。 萧令月没有去过后宫,不清楚文秀宫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文妃收到消息后多久能派人赶过来。 但她相信文妃是个聪明人,能在后宫与淑贵妃正面交锋、还不显弱势的女人,肯定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八公主头上的玉簪是她经常佩戴的首饰,上一次在县主府门口遇到时,萧令月就见她戴在头上。 文妃肯定能认出来这是她女儿的贴身之物。 萧令月借着禁军首领帮忙,将玉簪送到文秀宫,透露的消息语焉不详。 文妃关心女儿,一定会派人过来询问情况,而且派来的十有八九是心腹。 在皇宫里生活,处处谨慎滴水不漏是基本功。 这一点,萧令月相信文妃能做到,事关亲生女儿,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文妃绝不会轻易走漏消息。 半个时辰。 萧令月心里想着:最多半个时辰! 如果文秀宫不来人,她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也不能怪她。 她已经尽力了。 趁着这段时间,萧令月也没有留下干等,她抓紧机会避开宫人,将甘泉宫上上下下的地形摸索清楚,做好充足的准备。 文妃的反应速度比萧令月想象的要快。 还不到半个时辰,藏在暗处的萧令月就听到了甘泉宫门口声势浩大的通传声。 文妃娘娘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远远传出,将宫内下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水榭那边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随后,竹青嬷嬷亲自带着人到前门迎接,将文妃一行人恭恭敬敬的请进了甘泉宫。 前门的动静这么大。 本就偏僻的后门便越发安静了。 一名低着头的宫女从远处走来,到了后门附近,她谨慎的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 萧令月看到宫女腰间特意露出来的文秀宫的腰牌,这才走了出来:在这边。 宫女走过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请问是安平县主吗 萧令月点点头。 宫女伸出手,手里拿着萧令月送出去的那根玉簪,警惕地问道:奴婢是奉文妃娘娘的命令前来,敢问安平县主,八公主殿下的玉簪怎么会在你手里 萧令月反问了一句:文妃娘娘没来吗 宫女道:娘娘已经到前门,去给贵妃娘娘祝寿了。 萧令月心中了然。 文妃一开始没打算来给淑贵妃贺寿,只是送了份礼,现在却突然来了,显然是看到玉簪意识到女儿出事,专程赶过来的。 既然文妃都到了,这个宫女的身份就没问题。 萧令月刚刚也听到了前门的通传声,她压低声音,快速的把八公主的情况说了一遍。 第1544章 宫女听完后又惊又怒,立刻问道:公主现在在哪 我把她藏在偏殿的花园假山里,暂时还算安全,不过她中了药,现在还昏迷不醒,我不方便带着她离开,只能用玉簪传信,请文妃娘娘帮忙。 萧令月简单解释了一下,又道:八公主的情况不太好,你最好想个办法,把她接到文秀宫,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宫女心知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消息走漏出去,被人知道了,只怕对八公主的名节有损伤。 最好的办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八公主接走。 只要人安全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能随机应变。 这个宫女本身也是文妃身边的心腹,办事能力不差,她很快问清楚了偏殿的位置,又低声谢过萧令月,随即匆匆离开。 有了文秀宫的人接手,萧令月把八公主这个烫手山芋送了出去,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查查,幕后布这个局的人是谁。 萧令月转身往水榭走。 她可以确定,这个幕后主使一定就在宴会上,而且按照胡洪智的交代,这个人一定和金华宫脱不了干系。 这人会是谁 萧令月和八公主都是对方算计的目标,这就证明,幕后主使一定跟她们两个有仇,而且仇怨还不小,否则不至于想出这种恶毒的手段来害人。 对萧令月,幕后主使想要她的命。 可是对八公主却似乎更想要毁了她的名节,让她生不如死。 萧令月突然停下脚步,心中深思。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 京城里和她有仇的人不少,但同时又想毁了八公主的人,却不多。 宫里正好有一个。 萧令月脑海里闪过一道人影,眼里泛出冷冽的光。 如果是她的话,无论是身份、手段还是下手的动机,都可以说十分满足。 但她又是怎么跟孟二夫人扯上关系的呢 对了,孟婉晴! 萧令月差点把她给忘了。 她记得孟二夫人来宫里求过情,差点惊了太子妃的胎,被太子恼火的赶了出去。 胡家的胡洪伟,据说十分喜欢孟婉晴,估计也会想方设法替她求情,借着这一层关系,孟二夫人与金华宫连上线,也不是不可能。 萧令月站在水榭外的暗处,远远听着宴会上一片热闹,脑海中快速梳理着。 片刻后,她找出了之前藏在衣服夹层里的小药包,收到衣袖里,便若无其事的朝水榭走过去。 守在门口的宫女看到她走过来,急忙弯腰行礼,恭敬的挑起软帘。 温暖的热气伴着酒香扑面而来。 萧令月刚一走进去,便听到淑贵妃的声音:文妃妹妹今天怎么这么有空,特意过来给本宫贺寿本宫之前收到你送来的贺礼,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文妃笑道:原本早起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以为是感染了风寒,担心过了病气给贵妃娘娘,所以才没敢擅自过来,后来召了太医一瞧,才发现是本宫误会了。 贵妃生辰这么大的喜事,本宫既然无碍,自然要亲自过来一趟,也好当面贺寿。 只是来得有些晚了,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第1545章 萧令月听到对话声,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绕过门口的屏风,她站在角落里,朝宴会的上手位置看去。 淑贵妃正坐在主位上,偏下首略低一点的位置上,多了一把椅子,温柔含笑的文妃正坐在上面。 两个女人正谈笑嫣嫣,一副气氛很好的样子。 虽然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心里还担心着女儿的情况,但是在文妃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端倪。 她衣着整洁素雅,发型精致,点了淡淡的妆容,唇角含笑的模样显得气质出众,温柔又不失端庄,即使坐在艳光四射的淑贵妃身边,也丝毫不显得黯淡。 淑贵妃听到她的话,似笑非笑道:原来是这样,本宫还以为,文妃妹妹是听到陛下来给本宫贺寿,才特意赶过来的呢。 文妃掩唇一笑:今天是姐姐生辰的大喜日子,即使陛下还在,只怕眼里也只有姐姐,哪里看得见我呢 淑贵妃听得很顺耳,不禁得意地一笑:陛下确实说过,今晚会过来陪本宫用膳,本宫也只好尽心侍奉着。 文妃浅浅笑了笑,没有回应她这明显是炫耀恩宠的话。 文妃伸手端起酒杯,目光朝下方宴会上看去,不动声色的看了一圈:姐姐的生辰宴好生热闹,来了这么多夫人和千金,难怪远远就听到笑声了。 她看到襄王、成王等人都在。 几位前来贺寿的公主们也在,却唯独不见自己的女儿。 文妃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笑容不变。 淑贵妃越发得意:不过是大家捧场,给本宫几分面子罢了。 姐姐的面子谁敢不给呢文妃笑着恭维了一句,又举了举酒杯,敬姐姐。 淑贵妃端着酒杯回敬了一下。 萧令月看到文妃抬手喝酒,眼睛却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明显是在找人。 她动作很隐蔽,连近在咫尺的淑贵妃都没看出来,还在和她一句句的随意聊着。 从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可以看出来,淑贵妃是真的不知道文妃匆匆赶来的原因。 她甚至以为文妃是冲着昭明帝来的,话里话外都隐约带着刺,被文妃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萧令月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淑贵妃是真的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背后算计的人不是她。 萧令月正准备走出去。 这时候,十三公主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文妃面前,左右张望着:文母妃,八姐姐去哪了您有看到她吗 文妃端着酒杯的手一紧,微笑道:怎么突然问起你八姐姐了 十三公主无辜地说道:看到您才突然想起来的,好奇怪啊我刚刚明明在宴会上看到她了,还想跟八姐姐说说话来着,结果她一转眼就不见了,文母妃到了她都没出来,去哪了呢 文妃含笑看着她,没接话。 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八公主在哪,万一说错什么,只怕会留下话柄。 而且,十三公主向来与八公主不和,心心念念想抢她的未婚夫,现在突然问起,文妃只怕是来者不善。 文母妃怎么不说话 第1546章 十三公主又问道,语气有些咄咄紧逼,八姐姐一向孝顺守礼,又已经来了宴会上,没道理看到自己母妃来了,还不出来见礼的,我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文妃手指收紧,感觉额头的青筋微微一跳。 她从十三公主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不好的意味,仿佛是在有意暗示什么。 淑贵妃疑惑道:八公主不在宴会上吗本宫之前好像看到她了。 十三公主立刻道:八姐姐之前是来了的,还给母妃敬了酒,但是一转眼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是吗淑贵妃并没有多关注八公主,闻言也没多想,随意地说道,或许只是殿里太闷,她出去透透气了,你要是想见你八姐姐,派人去周围找找就是,文妃也才刚到,你问她有什么用 文妃听得眼皮一跳。 十三公主顿时笑了起来,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 母妃,我这就派人去附近找 不用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八公主的话。 文妃刚要制止的话咽了回去,和淑贵妃母女俩一起看过去。 萧令月从门口的屏风后走出来,神情很平静,眼眸与文妃的目光对视了一秒,随即移开看向八公主。 八公主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你! 她仿佛脱口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瞪大了眼睛盯着萧令月。 萧令月瞥了一下,只当没看见,上前行礼道:冒然开口,还请贵妃与文妃娘娘恕罪。 淑贵妃蹙起眉。 文妃却笑道:这不是安平县主吗一段时间不见,县主可好 萧令月道:有劳文妃娘娘记挂,一切都好。 那就好!文妃莞尔一笑,心里松了口气。 之前的禁军派人送来八公主的玉簪,说过是安平县主让人送来的,带的话却语焉不详。 文妃自认没有得罪过萧令月,还有意与她交好,对她释放过善意。 于情于理,萧令月都没有理由害她。 所以,文妃第一反应就是八公主出了事,可能被安平县主发现了,她为了还人情,救下了八公主,并且特意安排人送信到文秀宫。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此,文妃立刻安排自己的心腹宫女,拿着玉簪赶去甘泉宫后门,同时亲自起驾,打着给淑贵妃贺寿的名义赶过来,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到了水榭宴会上,文妃找了好几圈,果然没找到女儿的身影。 她越发确定女儿肯定是出事了。 心里焦急得像火烤一样,却不敢露出端倪,因为文妃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手,八公主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只能强行忍耐着。 直到萧令月走出来,对她说:一切都好。 文妃立刻听懂了她的意思,提着的心骤然落下了,如释重负。 第1547章 两个人在淑贵妃眼皮子底下,镇定自若的交换了消息。 随即,文妃笑道:刚刚安平县主说,不用了你知道小八去哪了吗 萧令月对上她暗藏紧张的目光,微笑道:文妃娘娘不用担心,方才我出去透气,正好遇到了八公主,与她聊了几句。 文妃心领神会,问道:哦你们聊了什么 萧令月道:八公主听闻文妃娘娘身子不适,有些担心,所以给淑贵妃贺寿之后,便匆匆赶去文秀宫了,文妃娘娘路上没遇到吗 这话自然是假的,是萧令月根据刚才的情况瞎编的。 不但是明知故问,同时也是在给文妃传递一个消息。 那就是八公主平安无事,已经被送去文秀宫了。 文妃听完眸光一闪,脸上便露出无奈的笑容:小八这孩子真是的,本宫过来时从御花园南侧绕了路,怕是正好错过了。 萧令月点点头:难怪呢。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给八公主的去向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这是为了防止待会有人做文章,提前打的预防针。 淑贵妃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不悦道:八公主既然要走,怎么也没跟本宫打声招呼独自离开,有些失礼吧 文妃立刻站起身,歉然说道:姐姐请见谅,都怪本宫平时身子不好,让小八太过担心,这才做出了失礼行为,本宫下次一定带她亲自向姐姐致歉。 罢了。淑贵妃本来也就是随口挑刺,但文妃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抓着这点小事不放,于是讽刺道:八公主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文妃啊,这礼仪方面你还是要好好教教她,免得以后嫁出去了,还要被人质疑皇家的规矩。 文妃此刻不与她争论口舌,知道女儿没出事就是最好的消息,就算被淑贵妃不痛不痒的刺两句,也不算什么。  她低眉顺眼:是,本宫记下了。 淑贵妃觉得无趣,正想挥手把萧令月打发了。 十三公主终于忍不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双恼怒的眼睛瞪着萧令月,仿佛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个洞。 萧令月神情无辜:我不该在这里吗 当然了!十三公主想也不想。 那我应该在哪萧令月又问。 你十三公主刚想脱口而出,又强行忍住了,恼怒万分的死死瞪着她。 孟家那个女人真是废物! 不是说亲眼看着沈晚把酒喝下去了吗她怎么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没用的废物! 混蛋! 十三公主心里破口大骂,气急败坏的神情掩都掩不住。 萧令月眼神冷了一秒,又无辜地说道:刚才多喝了两杯酒,在殿里闷得慌,我便出去走了走,回来正好听到十三公主要寻八公主,这才开口说了。 不知道十三公主急着找人,是有什么事吗 十三公主厉声道:你在胡说八道! 萧令月:我胡说什么了 十三公主:你说你刚刚遇到八公主了,不可能! 萧令月眯起眼睛:为什么不可能我都亲眼见到八公主了,十三公主未免说的太笃定了吧 两个人的对话速度非常快,因为萧令月想套她的话,所以一句句接得很快,十三公主被她的语气带偏了,说话越发不经头脑。 她脱口而出:因为 话才刚起头,淑贵妃不悦地道:行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的 第1548章 她看向萧令月:安平县主,在本宫面前与公主争执,谁给你的胆子 被淑贵妃这么一打岔,十三公主原本想要出口的话也止住了。 萧令月暗自皱眉:是安平冒犯了。 淑贵妃冷冷看着她:安平县主,别以为你封了县主,又有翊王护着你,你就 话还没说完。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啊——!! 有刺客! 快来人啊!! 是殿外传来的宫女的尖叫声。 这声音太惊恐太刺耳,水榭周围又没有墙壁,因此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淑贵妃训斥的话戛然而止,宴会场上的丝竹谈笑声也跟着一静。 不少夫人女眷的脸上都露出茫然诧异的表情。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水榭外忽然乱了起来。 尖叫声、脚步声、太监和侍卫怒吼的声音一起传来。 抓刺客! 快来人刺客在这边! 保护娘娘 听着一片混乱的嘈杂声,在场的贵夫人们顿时慌了:怎么回事 宫里竟然进了刺客! 不会又是相国寺那些人吧 在场的贵妇大多都是勋贵朝臣的正妻,其中也有不少经历过相国寺的血腥一夜,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至今还没有完全消散。  一听到外面有人喊刺客,不少夫人都慌了神,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身前酒杯都带翻了。 快,快叫人进来保护我们! 宫里怎么会有刺客会不会弄错了 天呐,不会真的是 乱七八糟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女眷们脸上个个慌乱,襄王、成王等人也立刻站起身,不少世家公子皱眉跟着起身,目光齐刷刷望向水榭门口。 各位冷静一点! 襄王大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沉声说道:宫中有禁军守卫,森严无比,绝非相国寺可比,各位用不着太担心,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成王也跟着道:甘泉宫附近就有禁军巡逻,很快就会有人来汇报,各位不要自乱阵脚。 两位成年王爷同时开口,很好的安抚住了众人。 惊惧不安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安静下来。 襄王殿下,成王殿下世家公子们快步走过来,楚元启也在人群中。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附近的萧令月,本能的上前拉了她一把,低声道:别离门口太近。 萧令月摇摇头没说话,眼神有些奇异的看向门口。 这种时候,怎么会突然闹刺客 难道是十三公主安排的捉奸戏码 第1549章 经过刚才的一番话试探,萧令月心里基本可以锁定,今天的事情和十三公主脱不开关系。 她是唯一一个和萧令月有仇、又对八公主有强烈下手动机的人。 而且她是淑贵妃唯一的女儿,常年住在宫里,与胡家关系亲密,能轻易拿到金华宫的腰牌。 各方面都完全满足下手的条件。 萧令月原本就很怀疑她,但是真正确定和她有关,还是因为十三公主自己露出的破绽。 十三公主被宠惯了,本身就不是心机深沉的人。 她看到萧令月出现时,那种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神情,几乎毫不掩饰。 仿佛她一开始就知道萧令月不应该出现在这。 更别提她对文妃的咄咄逼问,一再询问八公主的下落,以及和萧令月对话时的火药味,如果不是淑贵妃恰好打断了她,她简直都要脱口直接说出来了。 这么明摆在眼前的破绽,萧令月想不确定是她都难。 而现在。 萧令月一边听着殿外的嘈杂声,一边不动声色的朝十三公主看去。 却看见十三公主一脸惊慌茫然,和其他夫人们没两样,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不是她安排的 萧令月心里一沉,如果跟十三公主没关系。 那这个刺客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真的有人胆大包天,趁着淑贵妃生辰,潜进宫里来行刺了吧 情况不明,萧令月暗自思索了片刻,暂时按兵不动。 而这段时间里,襄王和成王已经配合着安抚好了殿内的女眷,夫人和千金们被保护到淑贵妃和文妃身边,其他世家公子们则挡在前面,以免冲撞。 萧令月也跟着走了两步,她本来就和十三公主站得近,此刻更是挨到了一块。十三公主此刻也顾不上她,紧张的抿着唇,生怕外面的刺客闯进来。 萧令月目光一瞥,看到她腰间挂着一个精巧的荷包,侧过身遮挡住角度,萧令月手指一勾,将原本藏在衣袖里的小药包无声无息的放进了十三公主的荷包里,随即往后退了两步,若无其事的转向另一边。 物归原主。 过了一会儿,水榭外的动静声渐渐变小了。 母妃。襄王看着上首的淑贵妃,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儿臣出去看看情况。 淑贵妃勉强镇定的点头:你去吧。 成王低声道:二哥,小心点。 襄王哈哈一笑:在皇宫里,能有多大的事他安抚的拍拍成王的肩膀,道:替我守着母妃,还有其他弟妹,我看看就回来。 成王应下了。 楚元启见状忙道:襄王殿下,我陪你一起去吧! 万一真有什么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而且楚元启也有自保之力。 襄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应下了:行。 两个人没有多说,很快便绕过门口的屏风,掀开帘子出去了。 他们这一走,水榭里的气氛就更加焦灼了。 文妃还能保持镇定,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淑贵妃却焦躁的捏着帕子,满脸的怒火与不安。 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之前大喊大叫有刺客的声音也不见了。 这种时候,安静反而比混乱更让人揪心。 淑贵妃担心襄王一出去就撞上刺客,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襄王虽然也练过武,却仅仅只是些三脚猫功夫,让他对付刺客简直就是白送。 第1550章 等了不到五分钟,淑贵妃就担心的坐不住了,站起身道: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文妃安慰道:襄王机敏,若是真遇到危险,自己会避开的,姐姐不用太担心。 淑贵妃烦躁地说道:他是本宫的儿子,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文妃: 一旁的镇北侯夫人开口道:贵妃娘娘,稍安勿躁,应该不会有事的。 淑贵妃看了她一眼,想到楚元启主动跟着襄王出去,倒不好说什么,胡乱点点头。 在一片焦灼忐忑的等待中,又过了十分钟。 萧令月耳廓一动,忽然听到了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有不少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很快,其他人也听到了。 夫人们都慌了:是谁过来了 不会是刺客吧 有胆小的夫人们吓得直往后缩,胆子稍微大点的也是脸色发白,强行镇定的站着,手里的手帕捏的不成样子。 世家公子们挡在女眷面前,没人说话,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脚步声走到了门口,呼啦一声掀开厚重的门帘。 襄王和楚元启走了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天霖!淑贵妃脱口而出,叫了儿子的名字,神情如释重负。 襄王神情缓和了几分,上前道:母妃别担心,外面已经没事了。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淑贵妃立刻问道:刺客抓到了吗  襄王:已经抓到了,但 他脸色又黑了一下,神情很不好看:母妃最好不要见,我已经叫人把他 淑贵妃得知刺客被抓,危机解除,心里提着的那口气就落下了。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恼火油然而起。 她没听完襄王的话,冷着脸震怒道:把人给我带上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宫的生辰宴上行刺! 襄王: 不少受到惊吓的夫人们也纷纷怒道:是啊,这胆子也太大了! 竟然敢到皇宫来行刺,这刺客是长了几个脑袋 贵妃娘娘一定要报给陛下,让陛下好好审问,查个明白! 淑贵妃被提醒了,立刻问襄王:有派人告知陛下吗 襄王头疼地道:禁军已经报上去了,但是 淑贵妃再次打断他的话:禁军在外面是吗把人给本宫带上来! 襄王欲言又止: 旁边的楚元启不知为何,也是一脸微妙古怪的表情。 他抬手道:贵妃娘娘,刺客已经被禁军生擒,现在确实在外面,但这件事或许只是个误会,那个人也不像是来行刺的。 在场的夫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误会 怎么可能有这种误会! 连禁军都惊动了,不是刺客是什么 第1551章 听到众多夫人们不满的声音,楚元启一时语塞。 襄王紧皱着眉头。 淑贵妃扬声道:来人! 门帘被掀开,一名身穿盔甲的禁军走了进来:参见贵妃。 淑贵妃铁青着脸:把刺客给本宫带进来! 禁军还未说话,襄王有意阻拦:母妃 你别说话!淑贵妃不悦地打断,扬起下巴,本宫今天非要见见这个刺客,把人带进来! 襄王: 在场的许多夫人小姐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这禁军有些犹豫,暗暗看了襄王一眼。 襄王叹了口气,无声的点点头。 是。禁军拱手应下,随即退出去。 很快。 一阵唔唔!的闷哼声,夹杂着脚步声一起传来。 两名禁军掀开门帘,拖着一个用麻绳捆绑、上身赤luo的男人走进来,押着他跪在地上。 男子身上只穿了一条薄薄的外裤,上身赤luo,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身上还有很多青紫淤痕,像是被人狠狠打过,捆在身后的手臂都像是被人为打断了。 萧令月: 哎呀!在场还有不少未婚的世家千金,乍然看到衣衫不整的成年男子,惊得叫了起来,急忙捂住眼睛。 淑贵妃脸色十分难看:这就是你们抓到的刺客简直荒唐! 禁军急忙跪下:贵妃明鉴 他低着头,语气尴尬的说道:卑职等人听到尖叫声赶来时,便看到此人赤身躺在甘泉宫的花园里,惊吓到了路过的宫女,被卑职等人拿下后,才给他穿了裤子 淑贵妃: 其他夫人千金们: 禁军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他们把刺客弄成这样的,而是抓到他的时候,他就什么也没穿,样子十分不雅。 因为淑贵妃非要把人带上来,禁军才匆忙找了条裤子给他穿。 要不然,只怕形象更加不堪入目。 淑贵妃气得直发抖。 襄王头疼地道:母妃,我一开始就说了,您不肯听我的。 文妃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被堵住嘴,只能唔唔闷叫的男人:这里还有许多女眷,他这副样子,实在太荒唐了些,来人啊。 一个宫女走上前。 文妃:去找找有什么东西,给他盖上,免得伤了旁人的眼睛。 宫女急忙应下,不知从哪找来一件灰扑扑的太监衣服,交给禁军,胡乱给男人套在身上。 这时候,在场的贵妇们才纷纷反应过来。 这个人就是刚刚的‘刺客’ 衣衫不整的出现在皇宫里,还惊扰了贵妃娘娘的生辰宴,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来行刺的吧 一位夫人问道:你们已经审问过了吗他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禁军拱手道:回各位夫人,此人名叫胡洪智 话还没说完,淑贵妃骤然脸色一变: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禁军:胡洪智,胡家四房的儿子。 嘶—— 殿内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胡家。 那不就是淑贵妃的娘家吗 这个刺客是淑贵妃的侄儿不会吧 第1552章 众人的表情顿时十分微妙。 襄王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难以描述的表情,他刚刚在外面就知道胡洪智的身份了,所以才想拦着淑贵妃把人带进来。 太丢脸了。 丢的还是自家人的脸。 偏偏淑贵妃在气头上,不肯听他的,襄王也没拦得住。 在场脸色最难看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淑贵妃。 另一个却是十三公主。 她原本还嫌恶的用手捂着鼻子,离胡洪智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因为胡洪智披头散发又被打得鼻青脸肿,被禁军押在地上呜呜哭叫,完全看不清脸,十三公主根本没认出来。 听到禁军说出的名字,十三公主脸色大变:什么这不可能! 怎么会变成这样 其他人都以为十三公主是不相信胡家的人会做这种事。 只有萧令月知道她这话的真正意思。 荒唐!! 淑贵妃气得脸色发青,伸手指着地上的胡洪智:给本宫把他的头抬起来,本宫要亲眼看看! 禁军一把抓住胡洪智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萧令月大开眼界的看着他。 她离开偏殿的时候,胡洪智还只是被她暂时废了四肢,昏迷不醒的躺着。 但是现在。 他不但四肢废了,脸还被揍成猪头样,紫黑的眼皮肿泡泡的垂着,鼻子下流着鼻血,整张脸都不成样子,嘴里塞着一大团布。 呜呜呜胡洪智抬头看到上首的淑贵妃,哭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淑贵妃被他的惨状惊到了,立刻后退一步。 不准动!禁军死死押住胡洪智的肩膀。 呜呜呜呜胡洪智哭叫得更大声了,眼神求救的看着淑贵妃。 淑贵妃看了他好久才认出来:真的是你! 她脸色更加铁青难看,下令道:让他说话。 禁军扯出了胡洪智嘴里的布团。 胡洪智立刻哭嚎起来:姑母姑母救命啊他们要打死我!姑母救救我,呜呜 一边哭着,眼泪鼻涕哗啦啦的流,衬托着那张猪头样子的脸。 不少夫人千金们纷纷扭过头。 太丑了。 简直辣眼睛,不忍直视。 萧令月幸灾乐祸的看着倒霉的胡洪智,心里想着,这不知道是哪位做的好事,真是太快人心! 她离开的时候,胡洪智还在昏迷当中,没那么快醒来。 再加上刚刚禁军所说,宫女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赤身的躺在花园里,把宫女吓得尖叫,这才引来了禁军抓捕。 看胡洪智现在的样子,只怕禁军在抓他的时候,没少下黑手。 揍得都快不成人形了 不过。 胡洪智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应该是有人给他扒了,故意把他丢到宫道上。 这么做的目的很显然,就是为了报复,让胡洪智身败名裂。 谁会这么做呢 萧令月心念一转,目光便不动声色的朝文妃看去。 第1553章 应该就是文秀宫的人了。 只有他们有这个机会。 之前文妃派了贴身宫女和萧令月碰头,萧令月把八公主的情况告诉了对方,让她尽快去偏殿接人,把八公主带走。 估计就是在接人的过程中,宫女发现了偏殿里昏迷的胡洪智,知道他对八公主心怀不轨,于是一怒之下扒了他的衣服,把他丢到了花园里。 结果被宫女发现,惊慌之下误以为是刺客。 事情一下就闹大了。 萧令月心里幸灾乐祸,瞥了一眼震惊得不敢置信的十三公主。 闹大了也好! 她倒要看看,这场戏最后要怎么收场 看着跪伏在地上,哭得凄惨可怜的娘家侄儿。 淑贵妃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周围的贵妇千金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仿仿佛是在看她笑话一样。 今天是她的生辰,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夫人、千金、公子们都到场给她祝寿。 连陛下都很面子,亲自过来坐了坐。 她本应该十分荣耀,被所有人用羡慕的目光恭维着,舒心愉悦的度过生辰。 结果呢! 这个糟心的废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把她的生辰宴都给破坏了,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丢脸丢到这个份上。 他想干什么! 淑贵妃气得脸色都狰狞了,狠狠瞪着地上的胡洪智,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胡洪智,你给本宫解释一下,你这副样子出现在宫里,是想干什么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赤身出现在皇宫里,还是在这种女眷众多的场合。 他是不要命了吗 幸亏甘泉宫不属于后宫范围,否则一顶秽乱后宫的罪名扣下来,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连胡家都会被他连累。 淑贵妃气得恨不得掐死这个闯祸的侄儿。 胡洪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姑母你救救我,我是冤枉的!是有人想害我啊!不是我自己弄成这样的姑母救我 淑贵妃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她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真是被人害的能把这个黑锅甩出去,至少能保住胡家的脸面。 十三公主走上前,急切地问道:表哥,你不是来给母妃祝寿的吗怎么会这副样子出现在花园里是谁约你去的花园谁害你变成这样的 胡洪智呜咽的哭着,凄惨极了,似乎不敢说。 十三公主催促道:表哥,你快说啊,有母妃在这里,你要是真被人害成这样,你只管说出来,母妃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淑贵妃皱眉看了一眼女儿。 襄王开口道:十三,事情还没弄明白,你别乱说话。 十三公主:我说的是事实,表哥平时胆子小,他怎么敢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他的! 淑贵妃冷冷看着胡洪智:是这样吗 第1554章 满殿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来。 胡洪智瑟缩了一下,似乎鼓足勇气,壮着胆子说道:确确实是有人约我去的 十三公主追问:是谁约的你约你做什么 胡洪智支支吾吾。 十三公主眼睛一转,故作恍然道:不约别人,就约了你一个,难道是想跟你私会 这话一出,不少夫人小姐们眼睛都亮了,有种看八卦的兴奋。 啊胡洪智都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又问:约你的人是谁你快说! 胡洪智:是是 他欲言又止,偷偷看了一眼上座的文妃,神情十分心虚。 文妃心头一跳,脸色冷淡了几分。 她看着十三公主,口吻淡淡道:公主未免也太着急了,胡公子还什么都没说,你都快替他把话说完了。 我这不是心急吗十三公主反驳道:反正跟表哥私会的又不是我,早点问清楚了,也省得大家误会。 说着,她转头又瞪了一眼胡洪智,语带威胁。 表哥,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就真要被当成刺客拖下去了,到时候没人给你求情,你可不要后悔! 胡洪智立刻道:我说!我说!是八公主约我去花园的! 嘶——众人惊得倒抽气。 萧令月微眯起眼睛,心想果然。 十三公主说的那些话,有很明显的暗示意味,胡洪智顺着她的意思走,急于找人背黑锅,这盆污水自然就会落到八公主头上。 之所以是八公主,不是萧令月。 有两个原因。 一是十三公主对八公主的恨意更深,更想害她。 二是因为胡洪智在萧令月手里吃过苦头,不敢再拖她下水,也害怕自己污蔑到萧令月头上,她会抖露出他对八公主的不轨心思,得不偿失。 相比之下,八公主就好欺负多了。 柿子当然是挑软的捏。 十三公主惊呼一声:什么竟然是八姐姐 胡洪智胡编乱造:确实是八公主,她、她约我去的花园,说有事想跟我单独说,我就一个人去了没想到到了花园,我刚见到她没多久,就被人打晕了,再醒过来就被当成刺客抓到这里来了 他一开始还说得有些磕绊,说着说着就流利起来,跪在地上呜呜哭:姑母明鉴啊!我我真的是被人害成这样的,我好冤枉啊! 众人听得都傻眼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十三公主故意添油加醋地道:八姐姐竟然约你在花园私会,还是在母妃生辰宴这种场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胡洪智支支吾吾:这个他还没编好。 十三公主暗示道:这孤男寡女,花园私会,也太不合规矩了!八姐姐平时看着那么端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背着少卿哥哥,跟你有 十三公主! 一声清冷凛然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 文妃冷着脸站起身,眸光含冰的看着她: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种毫无根据的无稽之谈,还是不要跟着附和的好,童言无忌也要有个分寸! 第1555章 十三公主噎了一下,不忿地说道:文母妃怎么知道这是无稽之谈 文妃冷冷看着她,伸手指着胡洪智:这种人信口胡说的话,公主也能当真吗未免太可笑了,公主总不能因为他是你表哥,就什么话都信吧 众人看看十三公主,又看看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胡洪智,神情变幻不定。 十三公主冷哼:他是我表哥不假,但我可没有偏袒他,刚刚是他亲口说八姐姐约他私会的,这话总不是我教的吧 说着,十三公主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都听见了吧 众多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不敢接话。 八公主是文妃娘娘唯一的女儿,又早早与文家公子定了亲,在宫里向来名声好。 现在凭空冒出一个胡洪智,竟然说八公主约他私会,这 这要是真的,岂不是给文家公子戴了绿帽子吗 别说八公主名声毁了,就连文妃自己,文家上下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文妃娘娘怎么可能认呢 真是笑话! 文妃的脸色变得冰冷,看着十三公主:按照公主的意思,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空口造谣只需要一句话,连证据都不用了吗 十三公主语塞了下,又撇撇嘴:如果只是造谣,那他怎么不说别人,就说八姐姐呢 文妃冷笑:这话就要问问他了。 文妃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胡洪智:本宫问你,你说是八公主约你去的花园,有证据吗 证证据胡洪智结结巴巴,下意识看向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刚想说话。 文妃忽然看了她一眼,冷笑道:现在是本宫在问胡洪智,十三公主就不用帮着回答了吧 淑贵妃眼看事情牵扯到文妃母女头上,与自己无关,也乐得看戏:十三,你别乱插嘴,让他自己说。 襄王干脆走上前,将十三公主往旁边一拉,皱眉道:这种事情,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掺和什么闭嘴别乱说话。 十三公主: 文妃冷冷又看向胡洪智:说吧。 胡洪智没了十三公主的提点,心里慌得不行,连编谎都不知道怎么编,只能硬着头皮结巴道:我真的没说谎,真的真的是八公主约我去花园的,她是公主,我我也不敢拒绝,所以我就去了,后来 文妃打断道:本宫要听的不是这些。 胡洪智: 你说八公主约你前去,有谁看见了谁能证明你不是胡说八道 文妃居高临下,神情冰冷威仪:胡洪智,你可知道污蔑公主,玷污皇家声誉,是什么罪名 胡洪智额头的冷汗流下来。 他惊慌失措,眼神闪烁不定,下意识的朝十三公主看去。 这种情况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加入书签,方便 第1556章 第1556章 原本按照计划,事情曝光的时候,他早就和八公主生米煮成熟饭了。 到时候木已成舟。 不管八公主怎么解释,他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算计的,而且是八公主主动缠上他的,他就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 因为八公主是真的中了药,就算继续往下查,也只会查到带药进宫的人身上,自然就会有人替他背黑锅。 他只要装的够可怜,表明自己也是受害者,谁也怪不到他头上。 而且八公主被他破了身,之后也只能嫁给他,他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当上驸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保障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得是计划顺利,他和八公主有了夫妻之实才行。 可是现在,计划早就乱套了! 他不但被安排背黑锅的安平县主提前发现,还没见到八公主就被打晕了,甚至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到花园里。 八公主从头到尾连人影都没出现,这还怎么编怎么解释自己是受害者 胡洪智满头的冷汗直往下流,心里慌张得不行。 他不敢说自己的真实目的,又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花园里,如果不找个人背黑锅,这事追究下来,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在十三公主的暗示提醒下,胡洪智本能的把八公主拖下水,试图把污名推到她头上。 但文妃也不是好惹的。 胡洪智瞎编的理由根本经不起推敲,也没有任何证据可言,多追问几句就会露出破绽。 怎么办怎么办 胡洪智又惊又慌,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敢看文妃的眼睛,哀求的看向淑贵妃:姑母 这种心虚和懦弱,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淑贵妃铁青着脸:没用的废物,你别叫我姑母! 胡洪智: 文妃忽然笑了。 她侧头看着淑贵妃,淡淡道:姐姐,娘家的小辈不争气,是该好好教教,都多大的人了,连个话都不会说,未免让人好笑。 淑贵妃:文妃你 今天是姐姐的生辰宴,京城有名有姓的女眷都在这儿了,这么大的场合,胡洪智也不是小孩子了,一个成年男人,赤着身子躺在甘泉宫的花园里,还被宫女撞见了,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文妃似笑非笑道:他又是胡家的子嗣,犯了这么大的错,还敢在宫里胡言乱语,信口污蔑。 淑贵妃听着她一句一句轻声细语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胡洪智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脸上十分茫然,还没明白文妃话锋一转的目的。 文妃脸上带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无:看在他是姐姐娘家侄儿的份上,这件事,本宫就暂时不插手了,还望姐姐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才好。 淑贵妃:她感觉脸皮一阵阵的发烫。 十三公主听出了不对劲:什么合理的解释表哥不是说了吗,是八姐姐约他去花园的,他只是被人打晕害成这样,不是应该去问八姐姐吗 文妃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神冷淡不善地看着淑贵妃。 淑贵妃铁青着脸,一时没说话。 第1557章 母妃,您怎么不说话十三公主嚷嚷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襄王烦躁的拉了她一把,喝斥道:这种事情用得着你出头吗 十三公主梗着脖子: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表哥都说他是被人害的了,你们不去问八姐姐,在这里说有什么用 众人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萧令月站在旁边,心里无语极了。 竟然还有这么蠢的人! 连情况都看不明白,就一心一意往别人头上泼脏水,跟个跳梁小丑一样没完没了。 连文妃都懒得搭理她了。 襄王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什么事实不事实的,你知道什么! 十三公主:我当然知道! 这时候,旁边一位夫人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道:公主,我们知道胡公子是你表哥,你想维护他,替他洗脱罪名也很正常。 但是胡公子刚刚说的话,确实太离谱了。 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十三公主一愣:为什么不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啊! 胡洪智确确实实是跟八公主私会去了,这一点她最清楚,完全就是事实。 她们为什么不信 夫人尴尬地说道:因为胡公子说的,一听就是假的啊,八公主怎么可能私下约他见面 而且胡洪智说话的样子,看着就一脸心虚。 夫人们又不是傻子。 就他这幅吐吐吞吞、含糊其辞的样子,谁会相信他说的啊 很不巧。 十三公主就真的信了:怎么不可能他不是都亲口说了吗,就是八姐姐约他去的的! 夫人一言难尽地道:他就是胡说八道,想污蔑八公主而已。 十三公主大声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污蔑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不可能,我见过八公主,她不是这样的人。 夫人很笃定地道:而且,八公主早就订婚了,未婚夫又是文家大公子,身份、品貌、才学,哪一样不比胡洪智强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呢,听说感情好得不行,明年就要大婚了。 有这么好的未婚夫。 八公主又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惠,怎么可能做出与人私会的事情 十三公主:她简直目瞪口呆。 一旁的其他夫人们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我也觉得不可能。 胡洪智这话一听就是污蔑,想败坏八公主的名声吧 他自己犯了大错,竟然还敢污蔑到公主头上,好大的胆子。 而且,他找的那是什么理由啊一听就假的不行,人家八公主有那么好的未婚夫,看得上他这种废物吗竟然还说八公主主动约他私会,真的,我刚刚差点笑出来了。 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哪一点比得上文家公子 文妃娘娘听得都气笑了! 换谁不气呢八公主可是文妃娘娘唯一的女儿,向来宠得跟珍宝似的,都舍不得嫁到外面,特意把女儿嫁回自己娘家,选的还是娘家最优秀的侄儿,亲上加亲,谁知道冒出一个胡洪智,竟然也敢攀附公主,我要是文妃娘娘,我都恨不得掐死他了! 第1558章 初夏,王子枫因为是来大学城跟袁雯洁幽会,所以一身男大学生的打扮。一件白色T恤,一条淡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板鞋。 “我这身不正式吧?”王子枫走到丹菲家门口,竟然感觉有点紧张,想找个借口溜走。 “没事,书记你平时穿行政夹克太严肃,现在这身衣服刚刚好,青春阳光大男孩,我妈肯定喜欢你。”丹菲拽着王子枫不放,然后将其拽进了家门。 “妈,我回来了,呃……”丹菲拽着王子枫走进家门,刚喊了一句,然后表情愣住了,因为家里除了爸妈之外,还有一名男子。 李嘉,丹菲上次的相亲对象,国企的一名小领导,两家的父母相互认识,算是知根知底。 她万万没有想到,父母今晚竟然把人叫到了家里。 “菲菲,这位是……”丹菲的母亲看着王子枫对丹菲询问道。 “我男朋友。”丹菲道,随后搂紧了王子枫的胳膊,心里很怕王子枫此时此刻掉链子,把她供出来。 此时的王子枫早已经后悔了,刚才脑子抽筋竟然跟着丹菲回了家,这完全就是地狱局啊。 正想怎么脱身呢,感觉丹菲的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下一秒王子枫立刻一脸笑容的对丹菲母亲喊道:”阿姨好,我叫王子枫,丹菲的男朋友。” “这是我给您和叔叔买的礼物。”王子枫随后将丹菲在半路上买的茅台和阿胶递了过去。 丹菲的母亲接过东西,然后扭头看了看李嘉,然后一脸尴尬的对王子枫道:“来就来,买什么东西,坐,快坐。” 王子枫此时已经不紧张了,完全按照完成任务的标准来做。 他叫了一声叔叔,然后大大方方的坐下,跟李嘉面对面,宣示自己正牌男朋友的地位。 丹菲也很给力,直接坐在王子枫沙发的把手上,然后一只手搂着王子枫的脖子,大秀恩爱,同时眼睛盯着李嘉,道:“李嘉,你来我家干嘛?” “怎么说话的,李嘉是我叫来的,没礼貌。”丹菲父亲瞪了丹菲一眼道。 丹菲撇了撇嘴,没说话。 气氛很尴尬,在场的没有笨蛋,自然明白李嘉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按理说,此时李嘉应该起身离开,体面的结束尴尬的气氛。可惜对方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脸挑衅的看着王子枫。 “李嘉,齐州电业局调度室副主任,你好。”李嘉自我介绍道,一副十分强势的样子。 “你好。”王子枫淡淡的说道,然后轻轻的跟对方握了一下手,只说了自己的名字:“王子枫。” 对方三十岁能混上调度室副主任的位置,估摸家里都是电力系统的人。 李嘉听到王子枫只说了名字,心里不爽,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他心里,以他三十岁的年纪当上调度室副主任,已经非常牛逼了,故意想拿身份压王子枫一头。 “请问王先生在哪里高就?”李嘉问道。 “跟菲菲一块在巴头镇工作。”王子枫淡淡的说道,然后就跟旁边的丹菲腻歪,故意气对方。 既然来了,又碰到这种情况,当然要帮着丹菲气死对方了。 “丹菲,去厨房帮你妈干活去,成什么样子,坐没坐像。”丹菲父亲对其呵斥道。 “爸,我在自己家里还不能随便坐嘛。”丹菲委屈道。 “没看到有客人吗?”丹菲父亲道。 丹菲撇了撇嘴,扭头朝着李嘉看去,道:“李嘉,你不回家吃饭?” 这等于开口赶人了。 可是李嘉心憋着气,道:“丹叔叔打电话让我到家里吃饭。” 听了这话,丹菲的父亲心里开始生气了,本来就尴尬,他也看出来了,女儿有男朋友,自己和老太婆帮了倒忙。 这个时候,正常人都应该趁机离开,这样大家都不用继续尴尬下去。 可是李嘉竟然不走,还把他拉了进来,于是他便没有吭声。 没有否认李嘉所说,也没有承认。 丹菲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王子枫一个眼神制止了,再讲下去,可能两家的关系就不是破裂了,而是可能变仇人。 丹菲的父母肯定并不想搞成这样,于是他便给丹菲使了一个眼神,道:“菲菲,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厨房帮着阿姨做饭。” 随后王子枫起身拉着丹菲去了厨房。 “阿姨,我来给您露一手。”王子枫笑着说道。 于是晚上的菜基本都成了王子枫炒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小父母忙,王子枫从初中开始就自己做饭,所以练了一手好菜。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饭,丹菲的父母都十分满意。 王子枫,身高183,长得帅,又会做饭,现在只差工作了。 “跟菲菲一块在巴头镇工作?看来也是公务员。”丹菲父母心里暗暗想道,随后老两口眼神交流了一下,心里都对王子枫这个女婿十分满意,再看被两人叫到家里的李嘉,仍然坐着没走,老两口心里十分别扭。 “李家这孩子怎么回事。”丹菲母亲在心里暗暗生气,于是给老头子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让老头子开口赶人。 可是丹菲父亲却说不出口,最终变成了:“李嘉,过来一块吃饭。” “好的,叔叔!”李嘉就是不服气,丹菲凭什么看不上他?即便不合适,也应该是他说不合适才对。 从小一帆风顺的李嘉,此时十分较真,并且他还存了别的心思,调度室副主任就是他的优越感。 饭桌上,王子枫一边给丹菲夹菜,一脸宠着丹菲的样子,一边还让丹菲父母尝尝自己炒得菜。 “阿姨,尝尝这道菜。” “叔叔,尝尝这个。” “叔叔,阿姨,以后结婚了,饭都由我来做,绝对把菲菲养得白白胖胖。”王子枫仿佛进入了角色。 “我才不要变胖呢,我又不是猪。”丹菲也进入了状态,跟王子枫打情骂俏。 丹菲的父母脸上带着笑容,一脸高兴的看着王子枫和丹菲两人,此时饭桌上一个突兀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王先生在巴头镇做什么工作?” “公务员。”王子枫淡淡的回答道,并不是太想搭理李嘉,就是一副随意应付的样子。 可是他的这种样子令李嘉更加难受和抓狂。 “王先生,在镇里工作很累很辛苦吧?”李嘉继续挑衅道。 “为人民服务,帮着巴头镇的农民脱贫致富,是我们公务员的责任,算不得吃苦。”王子枫道。 李嘉这个难受啊,若是王子枫说辛苦,他就准备说自己认识谁谁谁,跟市政府的谁吃过饭,显示自己强大的人脉,最后来一句,需不需要我帮忙介绍谁给你认识,也许可以调到市里工作。 可惜王子枫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 王子枫能风轻云淡的应付李嘉的挑衅,丹菲却看不下去了,道:“李嘉,你够了,是不是想说自己认识谁?跟市里的谁吃过饭?” “丹菲,你若是想调回城里,我可以帮忙。”李嘉牛哄哄的说道。 “呵呵!”丹菲呵呵一笑,扭头对自己的父母说道:“爸,妈,我正式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王子枫,29岁,四平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正处级干部。” 第1559章 十三公主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而众多夫人们的话,同样也被文妃和淑贵妃听得一清二楚。 文妃暗自松了口气,攥紧的掌心缓缓松开。 而淑贵妃 淑贵妃快被气死了! 她的想法和其他人一样,也觉得胡洪智是在随口污蔑,但让她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胡洪智的愚蠢。 他想找人背锅,拖人下水没关系。 但他为什么要说是八公主 在场的世家千金那么多,他说谁不好,偏偏说到八公主头上。 皇家公主是那么好泼脏水的 文妃一向护短的厉害,胡洪智这个蠢货不知后宫里的情况,还敢在她面前污蔑八公主。 真是找死都没这么积极的! 如果胡洪智不是胡家人,淑贵妃才懒得管他死活。 但现在,众目睽睽下。 淑贵妃骑虎难下。 没人相信八公主会跟胡洪智私会,这盆污水就泼不出去,找不到人背这个黑锅。 而胡洪智自己又犯了大错。 淑贵妃如果追究,就是伤了娘家的体面,而且胡洪智毕竟是她的便宜侄儿,她也不好下狠手。 可如果不追究 文妃第一个就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在场还有这么多夫人千金们看着,若是有错不罚,淑贵妃这半个后宫之主的威仪何在 一旦被人拿住了把柄,告到陛下面前,那才是真正难以收场了。 所以,还不如她亲自处置。 既保全了自己的威信,也不至于要了胡洪智的命。 这个蠢货!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淑贵妃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很快权衡利弊,冷着脸喝斥道:胡洪智! 姑、姑母胡洪智讪讪的看着她。 淑贵妃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是本宫的生辰,京中女眷都聚在宫中,你竟然敢当众做出这种事,丢尽了胡家的脸! 胡洪智惊慌道:不是啊,姑母,我是冤枉的是有人害我这样的 淑贵妃:你说是谁害你的 是胡洪智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他被丢到花园里时,人还在昏迷中,根本不知道是谁扒了他衣服,害他丢脸丢遍全皇宫。 淑贵妃面若冰霜道:你要是真被人所害,现在就说出来,否则,别怪本宫不顾念血脉亲情了! 姑母!胡洪智不敢置信的抬头,却看到淑贵妃脸色难看至极,一双眼睛狠狠看着他,分明是怒火中烧,要从严处罚的架势。 胡洪智立刻被吓到了:姑母,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是谁害的我,我当时被打晕了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他说的语无伦次,鼻青脸肿的恨不得痛哭流涕,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够了! 淑贵妃失望透顶,又恨铁不成钢:你连个人名都说不出,那就不用说了!来人啊! 守在水榭外的禁军立刻走进来,弯腰行礼。 淑贵妃咬牙道:胡洪智行为失仪,冒犯诸位女眷,触犯宫规,罪不可恕!现在就给本宫拖下去,狠狠的打! 第1560章 姑母,我冤枉啊!胡洪智大叫起来,惊恐的挣扎,不是我,我没有想这样的,是有人想害我 淑贵妃怒道:立刻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姑母胡洪智差点要哭了。 禁军正要上前扣押住他,把他往外拖。 慢着。文妃忽然制止,似笑非笑的看着淑贵妃,姐姐好像忘了,他还有一项罪名没记上。 淑贵妃: 文妃冷淡道:污蔑公主,有辱皇家声誉,这样的罪行,区区五十大板,怕是太轻了吧 淑贵妃气怒道:那你想怎么样 文妃笑了笑,看着地上的胡洪智:既然他喜欢空口造谣,污蔑别人,依本宫看,他这张嘴留着也没用了,不如把舌头拔了吧。 淑贵妃: 众多夫人们: 胡洪智:!!! 文妃说得轻描淡写,但一句话落下,仿佛有种寒意顺着众人的脊背往上窜。 拔舌!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是实打实的酷刑。 众人心里直发凉,果然能在后宫里混出头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看着温和大度的文妃,也有自己的逆鳞——谁敢动她的女儿,她就敢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从来不说狠话,做起事来却绝不手软。 萧令月眼眸一亮,对文妃又多了几分好感。 她从来不认可以德报怨的行为。 反而是文妃这种,触及底线后绝不心慈手软的性格,更对萧令月的胃口。 淑贵妃闻言脸色铁青:文妃,你这是要置本宫侄儿于死地吗 文妃道:怎么会呢不过是拔掉一根舌头而已。 她神情很平静,语气更是轻柔:宫中不缺太医,叫人在旁边守着,保证他不会死就是了,如果姐姐不放心,本宫可以让文家去请。 这话里就有几分威胁的意思了。 你的侄儿敢攀咬我女儿,是当我女儿背后没靠山吗 论家世背景,胡家拍马都赶不上文家。 八公主既是文家的外孙女,又是文家未来的孙媳妇,她受了委屈,文家于情于理都会护着她。 胡洪智区区一个偏房子弟,他父亲和淑贵妃都不是同母生的兄弟,胡家难道会为了他跟文家对上吗 不可能的! 就是淑贵妃自己,都不可能为了胡洪智和文妃撕破脸。 他没这么高的价值。 更何况,胡洪智祸乱宫闱,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惊吓到这么多夫人和千金,更是惊动了宫中禁军,闹出了刺客这么大的事。 文妃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拖出去杖毙了!姐姐倒是心疼自家侄儿,区区五十大板,就想把所有罪名全都揭过了吗 这话明摆着说淑贵妃徇私偏袒。 她掌管着一半的后宫大权,徇私这种罪名对别人来说不要紧,但对淑贵妃却是致命的。 因为昭明帝最厌恶公私不分,如果这件事传到陛下耳中,那岂不是 淑贵妃立刻道:你说的有理,是本宫心慈手软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1561章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淑贵妃还真的同意了。 文妃微笑道:还是姐姐明白事理。 淑贵妃:她很久没这么憋屈过了。 什么明白事理 还不是文妃这个贱人话里话外逼的! 淑贵妃敢发誓,她今天要是轻易放过胡洪伟,没有让文妃出够气,这个贱人一定会去找陛下告状,讨要个公道。 到时候她一番添油加醋,在陛下面前吹枕边风,让陛下觉得她公私不分,偏袒自己娘家人,谁知道陛下会怎么想 更何况,文妃一向对她虎视眈眈,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个机会,抢走她手里的六宫大权。 她绝对不会给文妃这样的机会! 在淑贵妃看来,保证自己的权利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胡洪智算什么。 他爹也不过是个庶出,他又不是她的嫡亲侄儿,还在她的生辰宴上闹出这种丑事。 她没找他算账就是看在他姓胡的情面上了。 一旦威胁到淑贵妃的切身利益,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胡洪智。 反正就是拔掉舌头而已。 又不是要他的命! 要怪,就怪胡洪智太蠢太无能!偏要惹到文妃母女头上。 淑贵妃心肠冷硬下来:没听到本宫和文妃的话吗把胡洪智拖下去行刑,杖打五十,拔了舌头送回胡家,就说本宫的话,若再有下次,本宫拿他爹娘一起问罪!怎么教的儿子! 是!禁军冷声应下,扣着胡洪智就要拖下去。 胡洪智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但要被杖打,还要被拔掉舌头 为什么! 他要是没了舌头,岂不就成了真哑巴 还有哪家贵女愿意嫁给他他下半辈子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众多女眷们也议论纷纷,看着胡洪智的眼神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可怜的。 谁也没有站出来替他求情。 连一开始口口声声说相信他、帮他说话的十三公主,也紧紧闭着嘴,一声也不吭了。 直到被禁军押着往外拖时,胡洪智才猛然反应过来,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哭嚎着挣扎求饶:姑母,姑母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姑母 淑贵妃被他吵得头疼:赶紧拖下去!在这丢人现眼! 禁军使劲抓着胡洪智往外拖。 胡洪智都快吓得尿裤子了,他想想自己被拔掉舌头满嘴是血的惨状,眼泪鼻涕全流出来了,苦苦哀求淑贵妃没用,他又挣扎着朝襄王、九皇子等人求情。 襄王表哥,九皇子表弟,求你们救救我帮我向姑母求求情吧!我真的是冤枉的,求求你们了 襄王皱紧眉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脸喊冤枉 九皇子更是面露厌恶:别叫我表弟,我没你这么丢人现眼的表哥! 求求求你们了!胡洪智哭得更加凄惨,禁军加大力道把他往外拖,他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被扭得脱臼的胳膊,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着。 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拔我舌头,我承认是我污蔑了八公主,她没有约我私会我是被人指使的!有人要我毁了八公主的名节,所以我才偷偷溜出去的我都说了!饶了我吧! 这话简直石破天惊。 殿内所有人都震惊了:你说什么 萧令月目光一瞥,看到十三公主脸色大变,本能的往人群里缩了缩。 等等!文妃脸色一冷,不等淑贵妃开口便站出来:先放开他,让他把话说清楚。 禁军停下动作。 胡洪智就像一滩烂泥软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文妃冰冷道:胡洪智,你再说一遍,你来宫里是做什么的 胡洪智痛哭流涕:我我是被人利用的,有人想算计八公主,让我来玷污八公主,我是听她的话才跑出去的我不是主谋,我冤枉啊!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以为是胡洪智失心疯,才会在宫里做出赤身不雅的事情。 结果谁知道,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内幕 如果不是胡洪伟被吓疯了说出来,根本没人知道。 有些夫人的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联想起来,文妃平时待人和善,这次却怒下狠手,只因为胡洪智污蔑了八公主,就要活活拔了他的舌头 这里面会不会还有别的隐情 如果胡洪智说的是真的,他是冲着八公主来的,难道他已经得手了 文妃其实是为了给女儿报仇,才一怒之下手段狠辣 有这种联想的人不止一个。 当下。 不少夫人看向文妃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但还没等她们多想。 文妃冷冰冰道:后来呢你继续往下说。 胡洪智哭嚎得脸皮都抽搐了:我不知道,我是被人害的我刚去到约定的地方,就被人打晕了醒过来就已经躺在花园里,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么说,你其实没见到八公主有位夫人忍不住问道。 我我才刚去就被人打晕了,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啊!都怪我鬼迷心窍,但我真的不是主谋,我就是被人利用的,姑母饶命文妃娘娘饶命!我知道错了呜呜 胡洪智痛哭流涕。 他觉得自己真的太冤枉了! 计划不是他制定的,他也只是听命办事,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人弄晕丢到了花园里,还被当成刺客,又要打板子又要拔舌头。 天底下简直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了。 胡洪智哭嚎得更可怜了。 照这么说,他只是对八公主有不轨之心,却没来得及下手 几位夫人们心里有隐隐有种失望,看好戏的心思落空了。 十三公主藏在人群里,暗暗咬牙切齿。 这个没用的废物! 他怎么不去死!还这么多嘴多舌,就该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这时候。 被胡洪智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的淑贵妃,脸色蓦地一变,立刻朝文妃发难道:文妃,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文妃蹙眉:什么意思 第1562章 淑贵妃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胡洪智被人故意丢在花园里,还闹出了刺客这种事,是不是你做的 文妃愕然了一下,冷冷蹙眉道:姐姐在说什么胡话本宫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除了你还能有谁 淑贵妃越想越气:本宫就觉得奇怪,你之前明明说过不来的,怎么突然就要来给本宫祝寿而且你才刚来不久,胡洪智就出事了,你甚至还想拔了他的舌头。 文妃眯起眼睛:本宫要拔他舌头,是惩罚他污蔑公主,有辱皇家声誉。 淑贵妃咄咄逼人:难道不是因为袒护自己的女儿,存心想报复吗 文妃反驳道:贵妃娘娘才是吧胡洪智是你侄儿,在宫里闹出这么大的丑事,贵妃都不肯严惩,到底是谁袒护谁 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一下子起来了。 各位夫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又按奈不住兴奋,暗戳戳的看着两个吵起来的高位嫔妃。 淑贵妃气得脸色铁青:本宫即使偏心侄儿,也依照宫规进行严惩,就算到了陛下面前,本宫也问心无愧! 倒是文妃你。 你不是一向与人为善,从不和人计较吗 胡洪智只是提了一句八公主,你竟然要拔了他的舌头,如此心狠手辣。 本宫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胡洪智进宫的目的对他怀恨在心,所以才一来就下此狠手! 还有。 胡洪智说他是被人打晕了丢到花园里,这个人是谁还不知道。 本宫现在很怀疑,是不是文妃你派人干的 故意闹出这种丑事,破坏本宫的生辰宴——文妃,你到底是何居心! 淑贵妃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酒杯里的酒液都跟着晃了晃,溅出了一星半点。 水榭里一片安静。 众人睁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胡洪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其实他心里怀疑,打晕他的人是萧令月。 但问题是,他没有证据。 说了也没用。 胡洪智之前在萧令月手里吃过苦头,深知她不是好惹的,淑贵妃又明摆着要弃他与不顾了。 他如果说是萧令月做的,淑贵妃要他拿出证据,他上哪拿 萧令月一直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胡洪智也害怕把她牵扯进来后,局势会变得更糟糕,他已经被吓破胆了,一点都不想再惹事。 但胡洪伟怎么都没想到,淑贵妃竟然会怀疑到文妃头上,更是与她争执起来。 胡洪智吓得更不敢说话了,生怕牵连到他头上。 他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像只可怜的鹌鹑一样。 一片安静中。 文妃脸上的惊愕变成了冷笑:原来贵妃是这么想的,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淑贵妃冷声道:本宫说的有错吗 第1563章 文妃神情很平静:有错没错,原本就不重要,既然贵妃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就请拿出证据来吧。 淑贵妃:她被噎了一下。 人证也好,物证也罢,哪怕是一丁点的佐证也行,只要贵妃您能拿出来,本宫便认了。 文妃略带讥讽地说道:这什么证据都没有,只凭猜测,空口瞎编的污蔑,难道就是胡家人一贯的作风吗 淑贵妃:你! 胡洪智区区一个小人物,做这种可笑的事就算了,贵妃好歹是一宫主位,又掌着后宫大权,怎么也学会了这一套不免让人笑话了。文妃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刺人。 淑贵妃气得直发抖,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 她确实没有证据。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今天的事情一定和文妃有关! 这个贱人就是故意来看她笑话的! 眼看着淑贵妃被噎得下不来台,襄王上前一步:母妃,文母妃,两位还请息怒,先听我一言。 襄王是成年皇子,又已经进入朝堂。 文妃不会轻易得罪他:襄王有话尽管直说。 谢文母妃。襄王客气地道,今天本是母妃的生辰,大好的日子闹出了这样的事,难免影响母妃的心情,一时情绪上说的话,还请文母妃见谅。 文妃笑了笑:你就是想说这些吗 襄王摇摇头:我方才听胡洪智所说,他并没有看清是谁将他打晕的,也没有任何人证,所以追究这件事,本身就没结果。 而且,襄王私心里也觉得,这不像是文妃会做的事情。 文妃出身文家,清流名门。 风骨傲气还是有的。 何况她身为一宫主位,自有其身份在,胡洪智就算再令人厌恶,按照辈分来说,也只是小辈。 她不太可能做出扒了小辈的衣服、还故意把人丢到花园里的事。 这么做明摆着就是为了报复。 而文妃的性格和出身,就算真的要报复一个人,也不会用这种直白粗暴的手段,襄王幼年时在宫里长大,见过文妃惩治下人,手段高明了不止一筹。 因此。 襄王打从心里觉得,胡洪智这件事应该和文妃无关,至少不是她指使的。 但淑贵妃一看就在气头上,襄王也不好直说。 文妃闻言,意味深长地道:还是襄王明白事理。 淑贵妃气怒的看着襄王: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襄王沉默了一下。 淑贵妃不耐烦地道:还不快说! 成王看不过去,走上前拱手道:淑母妃,不管胡洪智是被谁所害,他方才已经亲口承认,他是被人指使进宫,意图对八皇妹不轨的,我和二哥都觉得,与其追究是谁害了胡洪智,不如先查查指使他的那个人是谁! 襄王吐出一口气:比起胡洪智被人打晕这种小事,他对八皇妹的不轨之心才更值得追究吧母妃,你的重点弄错了。 顿了顿,襄王又说道:照本王看,说不定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胡洪智的计划,仗义出手,才把他给打晕了。就算真要追究,也先把胡洪智身上的问题查明白了,再说不迟。 成王点点头:我和二哥的想法一样。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道:两位殿下说的有理。 第1564章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 别看胡洪智口口声声说,他是被人害的。 但实际他自己也不干净,还牵扯到八公主。 胡洪智为了摆脱被拔舌的酷刑,脱口说出了他对八公主的企图,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正如他所说,算计八公主的事情,他只是受人指使,并非主谋。 而且还没有得手。 如果真要追究下来,自然是背后指使他的人最可恨,文妃的怒火肯定也是朝着幕后主使去,对他这个被人摆布的小人物,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胡洪智说不定还能在夹缝里捡回一条命。 最不济也比被拖下去,活生生拔了舌头强吧 胡洪智战战兢兢的瑟缩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候,文妃冷冷开口道:既然襄王和成王都这么说,此事又涉及到本宫的亲生女儿,本宫就不客气了。 她伸手点了点地上的胡洪伟:这个人,交给本宫来审问,两位殿下没意见吧 襄王和成王对视了一眼,同时摇摇头。 连淑贵妃都无话可说。 十三公主躲在人群后面,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妙,恨不得跳出来直接叫人把胡洪智拖下去,但又没有理由。 心里急得团团转。 她只能暗自祈祷:希望胡洪智嘴巴紧一点,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胡洪智! 文妃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胡洪智哆嗦了一下,本能的抬起头。 你说有人指使你进宫,对八公主图谋不轨,这个人是谁文妃单刀直入的问道。 胡洪智脸色微变,吞吞吐吐道:这个我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文妃便打断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不要跟本宫说你不知道。 胡洪智: 他努力辩解道:我是被人利用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文妃懒得听这种话,她问道:你可知道,谋害算计皇家公主,是什么罪名 胡洪智: 罪当致死,甚至牵连父母家族! 文妃脸色冰冷:皇家颜面岂容你这等小人挑衅本宫的八公主是皇家正统血脉,别说是算计她,就是她掉了一根头发,本宫都能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胡洪智: 他脸色青白得像鬼一样,牙齿打颤,吓得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 他知道文妃说的都是真的,皇家威严不容挑衅。 即使八公主并非嫡出,她同样也是皇家血脉,而且还是相当受昭明帝宠爱的女儿。 母家这边,文妃虽然不及淑贵妃地位高,却并不代表她不如淑贵妃受宠。 淑贵妃之所以能当上贵妃,掌握后宫一半的权利,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肚子争气,给昭明帝生了两个皇子一个女儿。 后宫里生育最多的妃嫔就是她,冲着这份功劳,昭明帝不封她一个高位都说不过去。 第1565章 而文妃不一样。 她出身就比淑贵妃高,在后宫里是清流一派的代表,性格又温和大度,从不与人相争,昭明帝对她甚至比对淑贵妃,更多了几分敬重。 在八公主出生之前,文妃就已经是一宫主位了,后来八公主出生,哪怕只是个公主,昭明帝也照样封了她妃位。 而且,八公主还是所有皇家公主当中,唯一一个被昭明帝亲自赐婚的女儿。 甚至是最为受宠的十三公主与她发生冲突,昭明帝也从未偏心过,反而一直有意无意的护着八公主,让十三公主吃了几次暗亏。 不看位分,只看多年来的种种细节。 谁敢说文妃母女在宫中不受宠 而淑贵妃一直敌视文妃,处处防备她,也是因为看出了昭明帝对文妃母女的宠爱,担心她们动摇到自己的地位而已。 这些事情,胡洪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金华宫的人找上他,与他合谋算计八公主的时候,却不是这么说的。 胡洪智记得很清楚。 那个躲在屏风后面不露脸的女人说:胡公子不必担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就算最后东窗事发,你也早已经和八公主成其好事了! 到时候,即使文妃再动怒也没用。 你只要占了八公主的身子,当众毁了她的名声,她除了嫁给你之外,再没有别的选择。 文妃娘娘也是个聪明人,她一向疼爱女儿,绝对舍不得让八公主受委屈。 到时候,胡公子就是文妃娘娘板上钉钉的女婿,你只要借着八公主的光,文妃娘娘就不会、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反而还要讨好你,求着你对她女儿好一点! 胡洪智就是被这番话说动心了。 他觉得很有道理。 只要他得到八公主的身子,木已成舟,文妃再生气能怎么样 难道她还能杀了自己的准女婿 不可能。 只要熬过了这一关,他就可以娶回家一个公主,不费吹灰之力当上驸马,别说是荣华富贵享受一生,就是他想做官,八公主和她背后的母家都只有全力支持他。 谁让文妃只有这一个女儿呢 没儿子,女婿不就是儿子吗到时候所有的好处都是他的。 一本万利,怎么算都是他赚大了。 胡洪智心动不已,与金华宫的人一拍即合,商量好了具体行动。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原本想好的事情一样没成,反而提前暴露了。 现在面对文妃的质问,他没有八公主这个挡箭牌,凭他自己要怎么办他怎么才能脱罪洗白 胡洪智惊慌失措,冷汗一串串的往下掉。 淑贵妃不悦地道:文妃,你要问就好好问,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摆威风给谁看 文妃没理她,只冰冷的看着胡洪智:本宫的耐心不多,机会也只有这一次,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胡洪智。 萧令月也站在人群里,她是知道幕后主使的,但她说了没用。 必须要胡洪智亲口指认才行。 胡洪智差点要哭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没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求娘娘饶了我吧 既然这样。文妃微微眯起眼睛,来人,将他拖下去,上宫刑! 第1566章 第1566章 文妃话音刚落,胡洪智就大叫起来:我说!我说! 众人纷纷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十三公主暗暗咬碎了牙,又忍不住心慌,悄悄往人群里面躲。 文妃居高临下:说吧! 胡洪智一脸的冷汗,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只知道是个女人,她身上带着金华宫的腰牌 什么 文妃和众人一惊,下意识看向了淑贵妃。 淑贵妃先是一愣,随即大怒:胡洪智,你敢胡说八道! 我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胡洪智慌忙道:她给我看了她的腰牌,确实是姑母您宫里的,否则我哪敢相信她啊是她主动找上门,让我算计八公主,我我以为是姑母您安排的,所以我才听她的话,结果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结果怎么样,所有人都知道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淑贵妃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宫里人人都知道。 淑贵妃和文妃的关系一向不和,两宫之间矛盾不断。 又因为十三公主看上了八公主未婚夫的事,淑贵妃和文妃各自护着自己女儿,表面上没有撕破脸,但实际关系早已经势同水火。 现在,八公主险些被人算计,胡洪智又是淑贵妃的娘家人,还亲口说是奉了金华宫的人指使。 细细一想。 在场不少夫人的脸色变了。 该不会真的是淑贵妃的意思吧 一方面毁了八公主的名节,让她和文少卿退婚,十三公主就有机会了。 另一方面,胡洪智又是出了名的文武不成,拿他去配八公主,不但能解决娘家侄儿的前途问题,还能顺便打文妃的脸。 可谓是一箭双雕。 文妃同样想到了这里,她脸色冰冷的看向淑贵妃:贵妃娘娘,您有何解释 淑贵妃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还能牵扯到自己头上。 她差点气笑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伸手恶狠狠的指着胡洪智: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谁给你的胆子敢污蔑本宫,你脖子上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姑母,我说的都是真的胡洪智瑟缩成一团,神情十分委屈,那个女人身上就是有金华宫的腰牌,我都亲眼看到了。 蠢货!一个腰牌而已,能代表什么! 淑贵妃咬牙切齿,本宫身边伺候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要腰牌,你连那个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敢拿腰牌来说事,信不信本宫撕了你这张嘴! 胡洪智刚想说什么。 十三公主忽然站出来:母妃说得对,金华宫里伺候的人那么多,腰牌也是人人都有,想拿到一点都不难。 说不定就是有人偷拿了金华宫的腰牌,故意打着母妃的旗号,想栽赃嫁祸! 淑贵妃眼睛一亮:没错,肯定是这样! 第1567章 第1567章 可是胡洪智想说话。 十三公主恶狠狠瞪着他:表哥,你可别糊涂了,母妃向来贤惠大度,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分明就是你居心不良,被人看出来利用了,这个人还想误导你,让你以为是母妃主使的,其实就是把你当工具! 你还要帮着对方说吗 母妃可是你的亲姑母,又是宫中贵妃,区区一个腰牌算什么证据 你难道要为了自己脱罪,把污水泼到母妃头上吗 十三公主说的又急又快,语气警告又威胁,让胡洪智哑口无言。 她正准备继续说。 文妃冷冷道:十三公主,这种话用不着你来说。 十三公主: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污蔑母妃,而且表哥所说的,根本构不成证据! 淑贵妃铁青着脸:文妃,你不会因为胡洪智一句胡言,就怀疑到本宫头上吧文妃冷笑:贵妃不也是因为胡洪智一句话,就怀疑他被打晕的事,与本宫有关吗 换言之,她为什么不可以 之前胡洪智还没有指认文妃呢,淑贵妃就怀疑上了。 现在他指名道姓的说出了金华宫,她为什么不能怀疑 文妃不冷不热的道:就像十三公主说的,宫里这么多人,胡洪智又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儿,他怎么不指认别人偏偏指认了亲姑母身边的人,这岂不是更让人可疑 你淑贵妃一时噎住。 继而恼羞成怒道:文妃,你好大的胆子!本宫可是贵妃,无凭无据岂容你放肆! 文妃不甘示弱道:现在可不是无凭无据,人证说辞摆在这里,贵妃如果执意以身份压人,不肯给个明确交代的话,那本宫也只好去请陛下做主,好好查一查,看到底是有人污蔑了贵妃,还是这宫里真的有鬼! 淑贵妃: 她心口狠狠一跳,气得眼里直冒火。 这个贱人眼看是不查清楚不罢休了! 文母妃,你说的也太严重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查的,明显就是胡洪智为了脱罪攀咬母妃,跟母妃一点关系都没有。 十三公主心惊肉跳,又强行镇定道:父皇政务繁忙,这种小事就不必打扰 公主说的倒是轻巧。文妃打断她的话,讥讽道:原来在公主眼里,算计皇家血脉也不过是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 十三公主语塞: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妃冷然道:此事既然牵扯到本宫的女儿,本宫就一定要查个清楚,倒是十三公主,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掺和进这种事,未免太出格了吧本宫和你母妃都在这,你两个皇兄都没说话,你倒是抢着要出头了! 这话几乎是指着十三公主的鼻子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 姑娘家的脸都不要了吗 十三公主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暗暗捏紧了拳头,盯着文妃的眼神又凶又狠。 文妃看在眼里,神情闪过轻蔑。 在她眼里,十三公主不过是ru臭未干的小辈,她懒得跟她计较,也从来不放在眼里。 够了,都给本宫闭嘴!淑贵妃愠怒道。 第1568章 第1568章 十三公主:母妃 淑贵妃没好气道:你退到一边去,这种事用不着你来管。 十三公主只好悻悻的闭嘴。 淑贵妃又看向文妃:本宫从未做过的事,没什么好心虚的,你想怎么查都可以! 她咬牙切齿的冷笑: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文妃淡淡道:那就多谢贵妃娘娘体谅了。 淑贵妃:哼。 文妃又看向胡洪智:除了腰牌之外,你还有什么指认吗 胡洪智:没没有了 文妃蹙眉。在场的夫人们低声议论:这要怎么查 除了一个腰牌,什么线索都没有,长相容貌也不知道。 金华宫的宫女可不少呢,足足几百号人,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而且,十三公主有句话也没说错,不一定有腰牌的就是金华宫的人,也有可能是偷来的腰牌,想嫁祸贵妃娘娘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加大海捞针了,后宫里人员繁杂,能接触到金华宫的人太多了,而且万一腰牌遗失,被人捡走了也不知道 是啊,完全没有头绪。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淑贵妃肝火直冒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文妃,看她能怎么办。 文妃还没说话。 一旁的十三公主忽然看到了萧令月,见她神情冷淡的站在人群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身上穿着已经换过的衣裳。 十三公主眼睛转了转:母妃,不一定是宫女。 淑贵妃皱眉:什么意思 十三公主冷笑道:如果有人拿着金华宫的腰牌栽赃陷害,不一定是宫女做的,更有可能是某些与母妃结了怨、又有机会进宫的人。 母妃试想一下就知道了。 后宫规矩森严,想买通宫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重要的是,宫女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算计陷害母妃,更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但是旁人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那些与母妃有过节、胆大包天,又有机会时常进宫,甚至接触过母妃的人! 众人惊讶的看着十三公主,这话听起来有些道理。 却不像十三公主会说的。 她继续道:而且,母妃细想,这个人为什么会挑在今天动手不就是为了破坏母妃的生辰宴吗 表哥又是胡家人,跟母妃脱不开关系。 一旦东窗事发,母妃就是第一个被人怀疑的,甚至还能借此挑拨母妃和文母妃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心机深沉! 一般的宫女哪有这种本事而且也很难混到母妃的生辰宴上来。 所以我觉得,假冒母妃名义、唆使表哥对八姐姐动手的人,肯定是有身份的,甚至很有可能就在现场,等着看母妃和文母妃的好戏呢! 众人一惊。 淑贵妃脸色变了变:你接着说。 十三公主按捺着兴奋,看向胡洪智:剩下的就要问表哥了。 胡洪智:啊 第1569章 第1569章 他结结巴巴:问问我什么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十三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被人利用,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胡洪智绞尽脑汁的回想:那个女人告诉我,我只要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悄悄溜出去,不要被人发现然后,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就行了,会有人把把八公主送过来 十三公主立刻追问:你们怎么确定八姐姐会去 胡洪智下意识道:不是八公主自己去,是有人安排好的,会给八公主下药,再把她送过去 而他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坐享其成就行了。 因为计划简单粗暴,又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好处还那么多。 胡洪智才被说动了,大着胆子答应下来。 谁知道一路翻到了阴沟里。文妃眼里闪过怒气的冷意,紧紧抿着唇。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弄清楚,女儿遭遇了什么事如果不是安平县主及时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胡洪智还有背后指使他的人! 真该死! 文妃垂下眼帘,遮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暗。 十三公主抓到了重点:你说有人会给八姐姐下药 胡洪智:是啊 当初找上他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十三公主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看向文妃:文母妃,八姐姐真的中药了吗 众人的目光也看过来。 文妃冷着脸:十三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十三公主耸耸肩:我就是觉得,如果八姐姐真的中药了,说明给她下药的人很可能就在酒宴上。 这种算计人的药,宫里是很难找到的,而且一旦发现就是重罪,没人敢私藏。 但是在宫外就不一样了,只要能躲过宫门检查,就可以把药带进来。 今天又是母妃的生辰宴,这么多人齐聚一堂给母妃贺寿,八姐姐一定会来,在酒宴上给她下药,是最简单也最容易的事,还能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啊。 文母妃不如先查查,在场的夫人小姐当中,有没有人身上藏了不该有的东西 说不定,那个人就是幕后主使! 文妃、淑贵妃: 满殿众人: 所有人都被十三公主这一番长篇大论给震住了。 成王震惊的眨了眨眼,小声对襄王道:你妹妹今天是怎么回事突然开窍了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襄王嘴角抽了抽:谁知道啊,受刺激了吧 十三公主平时可没这么有脑子,碰到八公主倒霉,她看热闹都来不及,今天却一反常态,格外积极的出谋划策,仿佛恨不得马上替八公主找到幕后主使一样。 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令月嘴角蓦地闪过一丝冷笑。 原来,那个藏在衣服里的小药包,是用在这里的啊 幸亏她早就物归原主了。 镇北侯夫人一直没说话,直到十三公主突然把矛头对准了她们这些在场的人,她才蹙眉问道:照公主的意思,这要怎么查 第1570章 众多夫人们也有些反应过来,不由蹙起眉。 十三公主不怀好意地道:这还不简单,搜身就行了! 什么众多女眷们立刻变了脸。 一些世家公子也不禁皱眉。 搜身。 听起来简单,但对于有身份的人来说,就显得有些侮辱人了。 镇北侯夫人道:公主的意思是,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要搜身 十三公主:没错。 这也太荒谬了!有些夫人们忍不住了,纷纷开口。 我们只是受邀来给贵妃娘娘祝寿的,与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公主怎么能把此事归结到我们头上 还要给我们搜身,这不是侮辱人吗 我们做错了什么 就是啊,我们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要被搜身 听到这些愤愤不满的声音。 十三公主冷冷瞪着她们:吵什么吵,本公主有说怀疑你们吗 这些夫人们敢怒不敢言。 镇北侯夫人冷淡道:公主都说要我们一个个搜身了,这不是怀疑是什么 十三公主振振有词:只要你们不心虚,搜身怕什么 随即又冷笑的瞥过其他人:一个个跳得这么快,连本公主的话都没听完,难道是做贼心虚吗 众多夫人们:她们心里憋屈。 但这话却不好反驳。 否则就好像真的心虚了一样。 十三公主,你不要偷换概念。楚元启皱着眉头道,是你说幕后主使可能藏在人群里,也是你要求的搜身,但请问,你有证据吗 十三公主:本公主需要什么证据 楚元启:没有证据,这种说辞就不成立,在场的夫人们也不是无名之辈,很多还都是长辈,难道只凭你一句话,就要所有人像犯人一样搜身检查吗 十三公主:你! 她一时答不上来,恨恨的瞪着楚元启:本公主只是想查清楚真相而已,你一再阻挠,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直胡搅蛮缠。 楚元启刚想说话,镇北侯夫人却拦住他:公主是非要搜身不可吗 十三公主道:不然你们还有其他办法吗 镇北侯夫人不和她争辩,只淡淡道:既然公主也说了,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那公主自己呢是否也要接受搜身、证明一下清白 十三公主一愣,随即大怒:你竟然让本公主搜身! 镇北侯夫人:这不是公主自己说的吗 十三公主: 其他夫人帮腔道:侯夫人说得有理。 难道十三公主只想搜我们的身,自己却置身事外吗 十三公主恼怒的瞪过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夫人语气弱了几分,却不肯退让:我只是说出实情而已。 第1571章 十三公主又气又怒,一咬牙:好,搜就搜,反正本公主不心虚! 气氛顿时僵住了。 众多夫人们也无话可说,连十三公主自己都愿意搜身了,她们再不同意,也说不过去了。 安静了片刻,有位夫人讪讪道:那现在要怎么搜从谁开始 在场的女眷数量不少,不可能当众搜身。 只能一个个轮流去房间里。 从谁先开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出这个头。 十三公主却好似早有准备,伸手一指:就从她开始吧!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目光齐刷刷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 她神情平静:为什么是从我开始我做了什么惹人怀疑的事吗 她可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十三公主都能越过人群,准确指到她头上。 这要不是故意的,谁信 十三公主冷笑道:沈晚,你跟我装什么傻 萧令月:我没有装傻。 本公主都亲眼看见了,你之前悄悄离开了水榭,过了很久才回来,谁知道你出去干什么了! 十三公主咄咄逼人的盯着她,今天是母妃的生辰,八姐姐和表哥轮番出事,你又行踪不明,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原来十三公主这么关注我啊,连我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一清二楚。 萧令月似笑非笑,不过,公主要说我行踪不明,就有点污蔑人了,我离开水榭是因为有宫女弄脏了我的衣服,负责宴会的掌事宫女便带我去偏殿更衣,当时也有人看到了。 她目光在人群里巡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当时在旁边目睹的那位夫人。 夫人,你当时也听到了宫女说的话,我没撒谎吧 那位夫人点点头:安平县主说的是真的。 萧令月摊开手,又看向十三公主:所以,我离开水榭的理由很正当,之后的行踪也有掌事宫女代为作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负责宴会的掌事宫女是淑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吧 十三公主恼怒道: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本公主只是让你去搜身而已,你不敢吗 萧令月:是公主先说我行踪不明,为了不引人误会,把我当犯人看,我当然要解释清楚。 十三公主狠狠道:现在你说完了,可以去搜身了吧 萧令月微眯起眼睛:那为什么要从我开始 这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了。 十三公主气得脸涨红:你是不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当然不是。萧令月无辜地道,公主一开始说要从我搜身,理由是我行踪不明,现在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也没有要第一个搜查我的理由了吧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所有人都要搜身,你也不例外,第一个和第二个有什么区别十三公主恶狠狠地道。 区别可大了。 关键是,她凭什么要被搜身 萧令月随身是带了匕首和药的,这是她一贯的习惯,武器和药从不离身。 虽然只是一些止血救急的药,并不犯忌,但宫中不允许私藏武器,被人发现了也是个麻烦。 萧令月笑了笑:那不如请公主做第一个给我们做做示范 第1572章 十三公主的表情恨不得吃了她:你说什么 萧令月坦然道:所有人都要被搜身,第一个和第二个有什么区别这话是公主自己说的吧 既然公主觉得没区别。 那就请你亲身示范一下,也好让其他人安心。 你十三公主被噎得半死。 淑贵妃冰冷的看着萧令月:谁给你的胆子,敢和公主这么说话!给本宫跪下! 萧令月眼底闪过冷光,站着没动。 文妃忽然开口道:本宫倒觉得,安平县主的话也没说错。 淑贵妃:文妃你 文妃冷淡说道:这件事原本和十三公主没关系,也轮不到她一个小辈来做主,她既然非要跳出来管,本宫也不和她计较了。 但现在,口口声声说幕后主使就在宴会上的人是她。 嚷嚷着要所有人搜身的也是她。 安平县主什么都没做,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却被她指名道姓的要求第一个搜身。 本宫也不明白,十三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淑贵妃噎了噎。 她哪知道女儿是什么意思,只是偏袒而已。 十三公主立刻道:我是想帮八姐姐查明真相 文妃冷笑了声,说得好听。 不过是拿八公主当幌子罢了。 文妃不冷不热的道:本宫还以为,是十三公主跟安平县主有私怨,故意借着今天的事挟私报复呢。 十三公主: 淑贵妃讪讪道:你在胡说什么,十三不会这么拎不清的。 文妃不置可否:本宫只是觉得奇怪,十三公主一直留在宴会上,根本不清楚情况,怎么就一口咬定幕后主使就在这里了安平县主和其他人一样,分明从未介入此事,又是为什么被十三公主一眼盯上 按照常理,第一个被要求搜身的,往往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本宫若是安平县主,也不会轻易同意。 至少,也该有个理由吧 淑贵妃脸色僵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十三公主更是答不上来。 镇北侯夫人点点头:文妃娘娘说的是,确实该有个理由的。 是啊,谁愿意第一个被搜身呢这也太伤颜面了。旁边的夫人们窃窃私语。 换我我也不愿意啊。 而且都没有理由,莫名其妙就要搜身了 早知道今天会遇到这种事,我就不来了,在宫里被人押着搜身,传出去多难听!我们又没做什么事 十三公主提的这个要求本就不合理,只因为她是公主,又答应了和其他人一起搜身,众人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但心里难免愤愤不满,更有一种怨气。 她们是收到帖子,进宫来给淑贵妃贺寿的,本来是客人。 现在弄成这样算什么 好像把她们当犯人一样。 即使是淑贵妃,也不敢这么得罪京中的贵妇,听到众人的话,她心里又恼又怒,十分下不来台。 第1573章 淑贵妃咬咬牙,瞪了十三公主一眼: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掺和这种事情干什么本宫知道你是关心你八姐姐,急着想给她讨回公道,但事情也不是你这么办的。 十三公主刚想说话,却被淑贵妃暗自瞪了回去,只好讪讪的闭嘴。 淑贵妃似真似假的数落了十三公主几句,又道:搜身这种事,确实是有伤颜面,你年纪小考虑不周全,还不给夫人们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十三公主睁大眼睛,她好不容易把事情说到这一步,母妃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让她算了 这怎么行 十三公主急了: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淑贵妃有些不高兴了:你还没闹够 我没闹!十三公主急的跺脚,她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但这种理由没办法说出口。 于是她只能拿八公主当幌子:我这也是替八姐姐着想啊!母妃你看,八姐姐都被人下药算计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胡洪智又是被人指使的,如果不把幕后主使抓出来,以后继续对八姐姐下手怎么办 淑贵妃简直怀疑女儿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八公主出事,她在旁边看热闹不就好了吗急吼吼的出什么头。 淑贵妃有些不悦:行了,本宫知道你好心,但这件事用不着你来管。 话还没说完。 这时候,一道嘹亮的通传声响起:陛下驾到——! 包括淑贵妃、十三公主在内,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陛下来了! 快,准备接驾! 殿内慌乱了一阵,淑贵妃和文妃也走下来,刚站好。 水榭厚厚的门帘就被掀开,昭明帝皱着眉头,脸色冷沉的走进来,身后赫然跟着一大串的人。 萧令月原本低着头,忽然感觉到一束冷嗖嗖的目光落到身上。 她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惊。 战北寒! 他怎么也来了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多想,众人齐声行礼,她只好跟着低头。 平身吧。昭明帝淡淡道。 淑贵妃站起身,伸手想去搀扶,嘴里娇声问道:陛下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有政务要忙吗 昭明帝看了她一眼,避开她的手,径直走上主位落座:贵妃的生辰宴办的这么热闹,朕在书房都听到动静了,这不,带着太子、翊王过来瞧瞧。 淑贵妃脸一僵: 昭明帝带来的人,不止是太子、战北寒。 还有跟在后面的八公主和文少卿。 这对未婚夫妇并肩一起走进来,文少卿脸色铁青,眼含冷芒,紧紧牵着八公主的手,毫不顾忌旁人的眼光。 而八公主眼圈发红,温和的眉眼也带着冷意,安安静静的走在未婚夫身边。 两个人的神情明显不太对劲。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猜测连篇,仿佛预感到了风波将至,纷纷低头屏息着,大气不敢出。 萧令月站在人群里,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他剑眉微拧,神情似有些不悦,隔空对上她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怎么又遇到这种事 萧令月: 怪她咯 第1574章 萧令月低下头,没有说话。 昭明帝坐在主位上,看向十三公主:朕在外面就听到十三的声音,你们母女俩在吵什么 淑贵妃讪讪道:也没什么,就是十三说了些不懂事的话,臣妾正在教她呢 父皇,我没有!十三公主正震惊的看着联袂而来的八公主和文少卿,听到淑贵妃的话立刻反驳。 她一脸委屈的看着昭明帝:我只是想为八姐姐讨个公道,我也是一片好意啊! 淑贵妃又气又怒:十三,你还不闭嘴! 让她说。昭明帝淡淡道,朕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淑贵妃只好应下,暗暗瞪了十三公主一眼,让她小心说话。 十三公主哪顾得上这个,她立刻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分析。 最后振振有词地道:父皇您说说看,我做这些事情还不是为了八姐姐吗她都被人下药算计了,差点就如果今天不把人抓出来,下一次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八公主怒极反笑道:原来十三妹妹这么关心我,我还得感谢你了 文少卿握着她的手,面无表情。 十三公主看在眼里,忍不住道:说起来,八姐姐这么长时间不见人,是去哪里了怎么连身上的衣服都换过了 八公主眼里闪过怒气,还没说话。 文少卿道:八公主一直和我在一起,十三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十三公主不甘心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少卿哥哥本来没进宫 我早就在宫中,只是十三公主不知道而已。文少卿直接把她的话挡了回去,握着八公主的手,握得很紧。 十三公主心里暗恨,眼看言语挑拨不成,她恨恨的放弃了,转头又对昭明帝撒娇道:父皇,您觉得我要求搜身,过分吗 昭明帝没说话。 太子淡淡道:毫无证据,便要求京中命妇搜身,确实不合规矩。 可我都说了,我是为了八姐姐啊十三公主说道。 若真是为了我,怎么不好好审审你这位表哥,反倒把矛头对准了不相干的人八公主愠怒道,十三妹妹这种关心,我也是看不明白了。 十三公主噎了下:可是表哥已经说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八公主:牢里的犯人也是这么说的。 十三公主: 太子问道:胡洪智是作为刺客被擒,还没有审问过吗 文妃摇摇头:还没有用过刑。 那就先拖下去,上一遍刑再说吧。太子轻描淡写地道,如果他能撑过来,依然坚持说什么也不知道,这话才有几分可信。 太子是要屈打成招吗淑贵妃有些不悦。 太子嗤笑道:他还有脸叫屈 淑贵妃: 不管八公主的事,胡洪智是主谋还是帮凶,他都谈不上冤屈,何况他触犯宫规,被当成刺客活捉。 光是这一个罪名,直接杖毙都不过分,哪来的冤屈呢。 淑贵妃又憋屈又难堪,心里早把胡洪智骂了一千遍了,干脆冷着脸不说话。 第1575章 战北寒冷然开口:来人! 门外的禁军走进来。 拖下去。战北寒抬了抬下巴,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开口,不说就杀了,留着干什么 这话一出,仿佛有淡淡的血腥味缭绕而起,让人气息一窒。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连淑贵妃和十三公主都不敢有异议,眼睁睁看着痛哭流涕的胡洪智被捂着嘴拖了下去。 太子无奈失笑,看着战北寒:你这也太粗暴了。 战北寒不耐地道:本来就是件小事,后宫没人管吗还要惊动父皇跑一趟,浪费时间。 你啊太子无奈。 八公主咬了咬唇,不安的上前请罪:是我不好,冒然惊动了父皇,连累太子、三皇兄走着一趟 昭明帝、太子和战北寒原本在御书房议事,忽然听到了禁军来报,说淑贵妃的生辰宴混进了刺客。 还没问清楚,八公主和文少卿就过来告状了。 八公主跪在御书房,对昭明帝哭得梨花带雨,将酒宴上有人给她下药、意图算计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昭明帝怒不可遏,这才放下朝事,带着太子和战北寒一起过来。 战北寒原本是不想来的,对后宫这些污糟事没兴趣,但很快又想起萧令月也在酒宴上,就她那种走到哪都能遇到麻烦的性子 八公主这件事,没准又能跟她扯上边。 这还能怎么说 只能跟来看看了。 战北寒面无表情,懒得听八公主忏悔,打断道:本王没说你。 八公主: 太子朝八公主笑了笑,安抚道:八皇妹不用紧张,你本身是受害者,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你头上,原本后宫出了这种事,便是上面的人失职,与八皇妹又有什么关系呢 八公主松了口气,感激地道:多谢太子,多谢三皇兄。 淑贵妃: 她暗暗咬牙,上前屈膝请罪:陛下,是臣妾疏忽,管理后宫不当,还请陛下降罪。 昭明帝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事情是发生在淑贵妃的生辰宴上。 犯错的又是她娘家人。 淑贵妃更是手握一半的后宫大权,于情于理,她都要承担一部分失职的责任。 所以,昭明帝没有立刻让她起来,脸色不冷不热。 淑贵妃半跪在地上,小心看了一眼陛下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父皇,这事怎么能怪到母妃头上她也不想的啊。 十三公主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求情道:母妃管理六宫一向辛苦,难得今天过生辰,本想热闹高兴一下,没想到却遇到了这种事,母妃已经很难过了,难道父皇还要怪罪她吗 昭明帝倒没有怪罪淑贵妃的意思,沉吟着正要开口。 这时候,战北寒微眯起眼,冷不丁问道:你荷包里是什么东西 第1576章 十三公主没反应过来,扭过头:什么 战北寒懒得跟她废话,伸手指了指她系在腰间的一枚金色荷包。 御前跟随的苏公公会意,立刻走过去:公主,请解下荷包。 干什么 十三公主不明所以:我这个荷包怎么了吗里面就放着几颗香丸而已。 苏公公赔着笑脸道:翊王殿下请您解下来。 三皇兄十三公主狐疑的看过去。 屋内所有人都迷惑不解,看了看翊王,又看了看十三公主腰间的荷包,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别说他们了,连昭明帝和太子都不明白,看向战北寒。 里面有东西。 战北寒眉峰不耐,简短地说道:解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令月疑惑的看过去。 她的眼力也不算差,毕竟以前练过箭,百米穿杨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即使如此,她也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问题,十三公主的荷包边缘处露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白色。 萧令月恍然大悟。 那是她之前塞进去的小药包! 因为荷包开口的地方有系绳,她怕惊动了十三公主,搞小动作的时候没敢太用力,导致小药包没有完全塞进荷包里。 还露出了一点点边角在外面。 但也真的只有一点点,与荷包上金白色的系绳并在一起,不盯紧了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萧令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战北寒: 这男人的眼神也太利了吧 隔这么远。 那么小的一点点边缘,随便一瞥就看见了。 他不去当猎户真是可惜了。 萧令月暗自腹诽。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好的眼力,因此听到战北寒的话,众人的心情越发好奇,齐刷刷的看着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不明所以,也没当回事。 她直接把荷包取下来交给苏公公,嘴里不满地道:三皇兄是什么意思我的荷包里能有什么,莫名其妙的! 苏公公赔着笑脸,拿着荷包返回去,双手呈给战北寒。 战北寒抬起下巴:打开。 苏公公应了一声,将拂尘交给旁边的小太监,伸手拉开荷包,把里面的东西往手心里一倒。 几颗褐色的香丸伴着一个白色小纸包倒了出来。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太子疑惑的指了指纸包,问十三公主:这是什么 十三公主狠狠一愣:这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的荷包里 她下意识走过来,伸手想拿起来看看。 太子挡开她的手,没让她碰到,反问道:你荷包里的东西,你不知道 这不是我的东西!十三公主脱口而出。 是吗太子意味不明的眯起眼睛,又转头看向昭明帝。 淑贵妃眼皮一跳。 第1577章 久在深宫的直觉忽然作响,她警觉地开口道: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公主随身的荷包里是哪个粗心的宫女放进去的 十三公主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我随身的东西都是春柳她们准备的 淑贵妃立刻打断她:来人,把春柳等人带过来。 一个宫女匆匆行礼,转身出去唤人了。 太子说道:先不管这东西是十三还是宫女的,既然来历不明,还是先打开看看吧。 淑贵妃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阻拦:还是不要了吧陛下在这里,万一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无妨。昭明帝摆摆手,示意苏公公,打开给朕瞧瞧。 是。 苏公公连忙应了,轻手轻脚的打开纸包。 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目不转睛的看着,连襄王、成王等人都不例外。 只有战北寒没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的捕捉到萧令月。 只见这女人低着头,一脸乖巧安静的站在人群里,仿佛对此事毫无兴趣,压根没有抬头看一眼。 战北寒眼眸意味不明。 这这是苏公公打开了纸包,露出里面一小包红色的粉末。 粉末很细,沾水既化,一打开就有异样的香气扩散。 十三公主脸色猛然一变,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一步。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包药粉上,也没人发现她的失态。 红色的粉末香气扑鼻。 苏公公一时没防备,下意识深吸了一口,很快脸就涨得通红,呼吸急促,额头汗水都冒出来了。 苏公公!太子看出了不对劲,沉声喝斥一声。 苏公公一个激灵回过神,匆忙合上纸包,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奴才一时不慎,请陛下恕罪。 昭明帝沉着脸:这是何物 苏公公冷汗都下来了:回陛下这、这应该是宫中禁用的迷情药,药性相当厉害 昭明帝:什么! 众人顿时变了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十三公主。 她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哪个正经人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何况是皇家公主。 八公主看着苏公公手里的药包,眼眶一红,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文少卿的手,后怕得身子微微发抖。 文少卿反握住她,轻轻拍抚她的手背,眼底淬着寒冰般的冷光。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本来不该出现在宫里的烈性药粉,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谁的。 如果不是八公主运气好现在会是什么情形,谁也不敢想。 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率先发难的就是文妃。 她眼里仿佛有怒火灼烧,丝毫不见平时的温柔似水,厉声道:十三公主,你给本宫解释一下,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三公主脸色发白,本能的大叫道:不是的!这不是我的东西! 从你的荷包里搜出来的东西,你敢说不是你的!文妃怒不可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里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谋害你八皇姐! 十三公主:这个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淑贵妃不好的预感应验了,她立刻开口道:文妃,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要武断的下定论! 第1578章 文妃指着苏公公手里的小药包,看着淑贵妃:物证俱在,贵妃娘娘说这是武断 淑贵妃脸色微变了一下:十三说了,这不是她的东西,说不定是有人陷害! 文妃冷笑:陷害堂堂一个公主,谁能陷害她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 她无不讥诮的说道:难道是傻子吗 淑贵妃勃然大怒:文妃,你竟然侮辱公主! 贵妃恕罪。文妃冷冷道:本宫的女儿险些被人算计,好不容易查到点线索,本宫一时气怒,言语冒犯了。 说着是请罪,但话里话外全是嘲讽和冷意。 淑贵妃: 她气的肝疼,却又没办法。 不管怎么样,药包是从十三公主的荷包里找到的。 众目睽睽,赖都赖不掉。 她想给女儿解释都找不到一个好理由,只能硬着头皮道:本宫相信十三,她一向是个孝顺知礼的好孩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文妃听到这话就想笑。 宫里有谁不知道十三公主的骄纵脾气 除了淑贵妃这个当娘的,没人敢说十三公主孝顺知礼了。 文妃懒得跟淑贵妃争辩,只转身恳请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恳请陛下做主,为臣妾、为八公主讨回一个公道。 说着,眼眶就微微红了。 昭明帝铁青的脸色有些缓和,沉声道:你放心。 文妃破涕为笑:有陛下这句话,臣妾没什么不放心的,全凭陛下做主。 淑贵妃脸色一变,不甘心的咬着唇:陛下 昭明帝一抬手,看向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脸色发白:父皇,不会连您也不相信我吧这真的不是我的东西,是有人想陷害我! 昭明帝问:谁陷害你你说个名字出来。 十三公主:她被噎了一下,下意识朝人群里看去。 仿佛寻找替罪羊一样。 众人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低头屏息,生怕被她注意到。 当着陛下的面,谁也不敢窃窃私语,但心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谁能想到呢。 之前嚷嚷着要搜身的是十三公主。 一口咬定幕后黑手就在人群里的,也是她。 到最后,却是她自己身上藏了不该有的东西,被发现了还死不承认。 这算什么 贼喊捉贼吗 不少人的心思写在脸上。 十三公主看得又气又怒,目光看了一圈,忽然盯住了萧令月,伸手一指:沈晚,是不是你! 众人: 萧令月抬起头,无辜道:公主在说什么 你少给我装傻! 十三公主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偷偷把东西藏到我荷包里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陷害本公主! 淑贵妃不明所以,闻言恶狠狠朝萧令月看过来。 文妃皱眉刚想说话。 第1579章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公主何出此言。 她上前一步,语气十分坦然:请陛下明鉴,今天的酒宴上,我从未靠近过十三公主,更没有机会陷害,在场各位都可以作证。 昭明帝还没有说话,十三公主气得脱口而出: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干的好事! 文妃怒极反笑:本宫也想问问十三公主,你连安平县主怎么下手的都不知道,又是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她想害你 顿了顿,文妃一针见血地问:你有证据吗 十三公主噎住了: 她该怎么解释 从她荷包里搜出来的药包,本来应该是在沈晚身上的。 她极力想让所有人搜身检查,并不是为了针对在场的各位夫人,而是想找借口搜沈晚的身。 只要在她身上找到了药包,这就是实打实的铁证,沈晚怎么解释都没用。 但是让十三公主万万没想到。 她预想好的事情没有发生在沈晚身上,反而落到了自己头上。 药包也是。 明明是沈晚的东西,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的荷包里。 这不是沈晚干的是什么 十三公主一张脸青青红红,又憋屈又愤怒,却给不出任何解释。 她胡搅蛮缠地道:反正我就是知道,是她陷害我的!父皇,母妃,你们快把这个贱人抓起来,给我出口气! 淑贵妃: 屋内其他人: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文妃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真是不知所谓! 襄王皱着眉头:十三,父皇面前,你不要胡搅蛮缠乱拖人下水,这个药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弄来的 十三公主气得尖叫:我都说了这不是我的!是沈晚放进来陷害我的! 襄王冷着脸:你再不说实话,我和母妃都帮不了你。 淑贵妃心里暗骂女儿不争气,都什么时候了,还拎不清重点。 想找替罪羊也该有个好点的理由。 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十三,快点跟你父皇说实话,不要胡闹了!淑贵妃咬着牙警告,暗暗窥了一眼昭明帝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十三公主都要被气哭了,她红着眼眶大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沈晚陷害我的!母妃,二哥,你们竟然都不相信我,我太冤枉了! 淑贵妃、襄王: 在场众人嘴角直抽抽,心想:你连人家为什么要陷害你都说不清,怎么陷害的也不知道,就颠来倒去的重复一句话,谁会信啊 这种事情又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即使淑贵妃信了,那也没用。 陛下和文妃娘娘都不是好糊弄的。 十三。昭明帝听了许久,此刻才沉沉开口道:朕再问你一遍,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十三公主拼命摇头:不是,真的不是我的。 昭明帝:那这是哪来的 十三公主瑟缩了一下,觉得很委屈:我也不知道,肯定是沈晚偷藏在我荷包里的,父皇,我冤枉啊 昭明帝没有动怒,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的神情坦然又平静。 这时候,战北寒冷冷道:就这点小事,要问到什么时候 第1580章 太子低喝道:三弟! 战北寒没有理会,看向昭明帝:父皇,明摆着的事情没什么好问的,何况这是皇家私事,您要怎么处置都随意,没必要闹得全朝堂都知道吧 简直跟笑话一样。 昭明帝沉吟了一下,转头对苏公公道:让其他人都散了吧。 苏公公:是。 众人闻言心头一喜,急忙行礼告退。 昭明帝没说让萧令月留下,她也跟在人群里,退出了水榭外。 贵夫人们心有余悸,连话都顾不上说,匆匆告辞离开了。 镇北侯夫人带着楚元启出来,路过的时候,低声对萧令月道:宫里不太平,早些出宫去,免得惹上是非。 萧令月点点头:夫人也是。 楚元启担心的看了她一眼,便跟着镇北侯夫人走了。 萧令月没有急着走,在水榭外等了片刻。 很快,战北寒就出来了。 看到她在外面等着,他也不惊讶,冷冷道:跟上。 萧令月没有多问,跟着他一路出宫。 直到上了马车。 萧令月坐定之后,才抬头看着直勾勾盯着她的男人:别这么盯着我,想问什么就问。 战北寒也不客气:十三荷包里的东西,是你放的 萧令月:对。 战北寒:你哪来的药 他目光滑到她腰间的荷包上,眯眼:自己配的 我没事配这种东西干什么萧令月没好气,是别人送我的,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从头说一遍!男人瞪着她。 萧令月便从酒宴上,孟二夫人给她敬酒开始,一直说到胡洪智被当成刺客活捉。 语气无不幸灾乐祸。 事情本身不复杂,但是变数很多,我猜这是十三公主自己布的局,连淑贵妃都被蒙在鼓里,最后弄成这样,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十三公主一开始可能只是想算计八公主,让她身败名裂,与文少卿解除婚约,方便她自己。 但八公主本身也不是小可怜,她身后还有文妃撑腰。 一旦事情办成,文妃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肯定要彻查到底,而且堂堂公主被人设计,不查个水落石出,也有损皇家颜面。 十三公主没这么大的本事,能设计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所以她就想到了找替罪羊。 只是十三公主没料到,萧令月远远比她想象中更谨慎。 她计划的第一步,是让孟二夫人给萧令月敬酒,让她喝下放了蒙汗药的酒,然后再以更换衣服为借口,把萧令月带到僻静的偏殿,把她关在里面。 在这段昏迷的时间中,中了药的八公主会被人送到偏殿,任由胡洪智处置。 等他们事情办完,萧令月的药效正好结束。 她一醒过来,十三公主就会想办法带人过来,正好碰上八公主和胡洪智的奸情,让八公主身败名裂的同时,又把黑锅甩到了萧令月头上。 藏在衣服里的小药包,就是提前准备好定罪的证据。 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然而不幸的是。 萧令月从一开始就心怀警惕,并没有喝下那杯下了药的酒,导致她被关在偏殿里时,意识很清醒。 于是,她很容易就从偏殿里出来了,又撞上了提前埋伏的胡洪智。 计划就彻底乱套了。 战北寒听完这一系列事情后: 第1581章 他唇角抽了抽,又问:那胡洪智被扒了衣服,当成刺客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耸耸肩:这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把他弄晕了丢在偏殿里,估计是文秀宫的人去接八公主的时候,看到他了,出于报复就把他丢在外面。 这只是萧令月的猜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 不过从时间、动机方面来看。 只有文秀宫的人有机会下手。 战北寒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们这些女人,吃个酒宴都能闹出这么多事,就不能安分点吗 亏他还以为,最不安分的就是她。 结果倒好。 一屋子的女人,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就没有一个安分的。 连看着没脑子的十三都学会布局害人了。 战北寒心里对后宫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萧令月听着不乐意:这话你应该跟你皇妹去说,又不是我主动找事的,她都算计到我头上了,还不准我反击的吗 战北寒没好气道:所以你就把药塞到她荷包里,还故意露出一点,就为了以牙还牙人赃并获 萧令月道:我只是没塞好而已,谁知道会被你发现 她又不是故意的。 战北寒气笑道:这么说,本王还成了你的帮凶了 这话说得可真不好听。 什么叫帮凶。 她凶谁了 萧令月心里腹诽着,脸上假笑了一下:是啊,现在想拆穿都来不及了。 战北寒要是敢去跟昭明帝说出实情,她一定拖他下水。 要死一起死。 战北寒微眯了一下眼:本王怎么觉得,你有点不怀好意 萧令月反问道:你会把事情真相告诉陛下吗 战北寒奇怪的看着她:你不是没事吗 萧令月一怔。 战北寒想想又嗤笑一声:本王算是明白了,你这个女人,恨不得长了一千个心眼,整个后宫都没人算的过你。 够谨慎,防备心又强。 医毒双精,轻功擅武。 这样的配置放在后宫,简直是浪费人才,谁还能比她心眼多 啧,算他白担心了。 萧令月嘴角一抽:你这是贬我呢 战北寒瞥了瞥她,道:本王在夸你。 这夸奖我送给你了。萧令月冷笑道,你自己收着吧。 战北寒冷哼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过了片刻,萧令月忽然又道:你父皇会怎么处置十三公主 反正不会要她的命。战北寒说道。 文妃娘娘呢她看起来很疼八公主,就算没有真凭实据,说今天的事情是十三公主设计的,但计划一旦成功,她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文妃肯定看得出来。 萧令月幸灾乐祸道:我猜,文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宫里很快有好戏看了。 战北寒凉凉道:有好戏你也看不上。 第1582章 第1582章 萧令月一愣:为什么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本王今天进宫是做什么 你不是有政务跟陛下、太子协商吗 萧令月下意识说道,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蹙了蹙眉,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又是为铁矿的事 战北寒轻哼一声,算是承认了,随即道:过两日便出发。 萧令月:去哪 监察皇陵。战北寒说道。 萧令月秒懂。 监察皇陵只是个明面上的借口,实际是顺着工部的走私路线去查。 又苦又累,还得防着暗地里有人下黑手。 妥妥的苦差事。 萧令月撇撇嘴:我不去。 战北寒凉凉地瞥着她:由得了你说不去 这人。 萧令月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你们北秦的朝事吧怎么都轮不到我来管,你那么多下属随便带几个不就够了我在京城等着就是。 不行。战北寒漫不经心地否决。 理由萧令月盯着他。 战北寒嗤笑道:就你惹祸的本事,不随身带着,本王怕你把京城给掀了。 萧令月: 她是什么人形武器吗还是随身挂件 这男人分明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办苦差事,非要拖她下水。 混蛋! 自知拗不过他,萧令月咬牙提出条件:五天。 战北寒挑眉: 给我五天时间做准备,否则我不去。萧令月斩钉截铁道。 战北寒狐疑地上下看着她:你要准备什么胭脂水粉吗 萧令月: 她气得自磨牙。 是啊,准备一箱子,给你用行了吧! 战北寒: 这下轮到他无语了。 马车悠悠停在了翊王府门口。 萧令月气鼓鼓的准备下车,忽然动作一顿,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战北寒被她堵在了后面,没好气地道:你又怎么了 萧令月转过头,不太确定地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战北寒推了她一把,没好气地道,下车,别堵在门口。 萧令月一撇嘴,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战北寒紧随其后。 两人刚下车站稳,周伯就迎了出来:王爷,沈姑娘,你们回来了。 说着,周伯往马车上一看,表情一愣:侧妃娘娘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战北寒: 萧令月: 她两手一拍,恍然大悟:对,我就说忘了什么。 他们把谢玉蕊忘在宫里了。 走的时候压根没想起来。 萧令月转头看着神情僵硬的战北寒,幸灾乐祸道:她可不是我的侧妃,我管不着,你自己把人忘在宫里了,自己想办法吧。 我先回院子了,没事别来找我。 第1583章 第1583章 说着,她随意的挥挥手,悠闲自若的往府里走去。 战北寒:他脸色都阴沉下来。 周伯小心翼翼地道:王爷,侧妃还在宫里,要不要奴才派车去接她 之前进宫的时候是两辆马车,送到宫门口就回来了。 宫门不允许马车长时间停留,所以一般勋贵朝臣们进宫,都是让马车先回去,等到了差不多出宫的时间,再让家里提前派马车来接。 战北寒和萧令月是提前回来的,坐的是宫里的马车。 谢玉蕊的身份可没有这种特权。 所以,如果不派车去接,她出了宫都没办法回来。 周伯心想着,好歹是王府侧妃,总不能让她走路回来吧 哼。 战北寒冷沉着一张脸,拂袖往府里走,什么话都没说。 周伯也不敢问。 刚进府,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门口的侍卫匆匆赶来:王爷,文府二少爷携管事求见! 周伯一愣:文府是文阁老府上吗 侍卫:是。 周伯蹙眉道:可有说是什么事 侍卫迟疑道:属下听管事的说,是专程来求见安平县主的,还带了不少东西。 周伯面露惊讶。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道:文家的消息倒是灵通,她刚出宫,谢礼就上门了。 周伯:谢礼王爷的意思是 让他进来吧。战北寒道,又转头吩咐,去让沈晚过来一趟。 是。两名侍卫同时应下,退出正厅,一前一后匆匆离开。 周伯这才问道:王爷,文阁老府上与我们王府一向来往不亲密,这不年不节的突然带礼上门,还点名要找沈姑娘,是出了什么事吗 战北寒敲了敲桌面:等她来了,你自己问不就行了上茶。 周伯只好将疑惑咽下去:是。 热茶上好,萧令月还没过来。 侍卫领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相忠厚的中年男人。 见过翊王殿下。两人低头见礼。 战北寒冷淡的应了声。 这时候,厅外传来萧令月的声音:才一会儿不见,门口怎么堆了这么多东西 一边说着,她的脚步声一边朝厅内走来,声音随意又有些不耐:战北寒,我才刚回院子,连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你又叫我过来干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 萧令月一步跨过门槛,看到正厅里两个陌生人。 声音立刻顿了下。 两人转头看她的表情充满惊讶,似乎没想到,在翊王府里还有人敢直呼翊王的名字。 还是这么随意不耐烦的语气。 府里有客人萧令月迟疑了一下,走进来。 周伯正要介绍:沈姑娘,这两位是 您就是安平县主吧陌生少年抢话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萧令月迟疑道:你是 她看向少年的脸。 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英气勃发,身形修长如韧竹一般,站在那里便显得朝气蓬勃,又自带一股少年人的意气。 重点是,脸长得格外好看,斯文俊秀得像玉一样。 有三四分相似文少卿,因为年纪尚小,仍带着几分青涩的稚气。 看够了没有战北寒阴森森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本王帮你把眼睛挖出来,粘到他脸上去 少年: 萧令月: 第1584章 第1584章 他又在发哪门子脾气 萧令月莫名其妙的看了男人一眼,没理会他。 少年回过神,红着脸拱手道:安平县主,我是文家的二公子,文少鸣,听闻县主在宫中救了我表姐,所以特奉家父之命,来向安平县主致谢。 萧令月心里一动:文少卿是你什么人 文少鸣道:是我大哥。 难怪长得这么像。 萧令月暗自心想:文家的消息可真灵通。 她前脚出宫,后脚文家人就上门了,而且是以致谢的名义。 这就证明,在宫里发生的事情,文家都有灵通的耳目知晓,而且也不打算掩饰,否则这位文二公子也不会直白的说出来。 这种娘家势力,可比淑贵妃背后不成器的胡家强太多了。 难怪文妃在淑贵妃面前那么有底气。 文妃是文阁老的嫡女。 论身份,也是文少卿、文少鸣两兄弟的姑母。 八公主也算是文家的外孙女,文少鸣叫她一声表姐,合情合理。 萧令月摇摇头:我只是正好碰上了,顺手一帮,担不起二少爷亲自上门致谢。 文少鸣急忙道:县主太客气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也不清楚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家父既然这么说,又让我亲自跑一趟,县主肯定帮了我表姐大忙。 连祖父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而且,表姐不单单是我表姐,她以后还是我大哥的妻子,更是我嫂子。 县主救了她,就等于是救了我大哥,我这个做弟弟的道声谢,也是应该的。 说着,文少鸣正了脸色,双手交叠,郑重的朝萧令月鞠躬道谢:多谢县主在宫中的援手,文家上下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上文家之处,一定鼎力相助! 他身后的中年管家也神色严肃,同样行礼致谢。 萧令月愣了下,急忙侧身避开:二公子客气了,行这么大的礼 她避开后上前想扶起文少鸣。 战北寒一记冷眼扫过去。 周伯大步上前,笑吟吟的抢先扶起了文少鸣:二公子快请起来,沈姑娘只是做了尽力之事,你们这样太客气了。 文少鸣直起身,摆摆手说道:本就是应该的,家母出门前还说,等有机会了,一定亲自上门向县主致谢。 萧令月汗颜:这就不用了。 对了,家父家母还特意准备了一些谢礼,希望县主能收下。文少鸣说着伸出手,身后的中年管家急忙拿出一份礼单折子递给他。 文少鸣又转身,恭敬的双手递给萧令月。 萧令月这才明白王府门口堆着的那一箱箱东西是什么。 她无奈的一笑:二公子已经亲自道过谢了,文家的诚意我也明白,谢礼就不用了吧 文少鸣期盼的看着她:您先看一眼礼单吧这都是我母亲精心命人准备的,她说县主一定用得上。 这么肯定 萧令月有了几分好奇,接过礼单,打开看了一眼。 她眼睛一亮。 好家伙,文家不愧是有阁老坐镇的清流名门。 送礼投其所好这一套,简直炉火纯青。 第1585章 第1585章 礼单很丰厚,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准备的厚礼,却也不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俗物,超过七成都是名贵中药材。 剩下三成则是各种稀有的玉器和皮料,什么玄狐皮、雪貂皮,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甚至连萧令月之前一直想买,却找不到的暖玉都有两块。 萧令月看着这份礼单:心情十分微妙。 与其说,这是送给她的谢礼。 倒不如说,是送给北北的。 药材是北北日常需要的东西,暖玉可以给北北贴身佩戴,各种珍稀皮料则是冬天给北北保暖用的,比其他任何东西保暖更有效。 真正的投其所好。 不是送她喜欢的,而是送她需要的。 或者是她关心的人所需要的。 萧令月对金银珠宝没什么感觉,她不缺钱,衣食住行方面也十分随性。 但她给北北准备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稍微差一点她都看不上。 文家。 显然很了解她这方面,再加上文少鸣所说,这礼单是文夫人亲手准备的,还说她一定用得上,可见文家对萧令月的了解程度不低。 好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文家。 萧令月看到礼单时,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落入了男人眼中。 战北寒微微眯眼,伸出手:拿给本王看看。 你看这个干什么萧令月说了一句,却还是走过去,将礼单递给他。 战北寒没回答,接过后扫了一眼,微微冷笑了声。 他合上礼单,看向文少鸣:文家倒是有心了。 这单子上的东西,可不是说凑齐就能凑齐的,何况是这么短的时间内。 文家世代入朝,家族史上曾出过三任阁老、一任皇后,三品以上的官员足有十来个,小官不计其数,家族底蕴极深,甚至可追溯到北秦立国之时。 虽然没有封侯拜相,在朝中不显山不露水。 但文家和孟家,数百年来一直都是北秦清流一派的世家代表,绝非等闲存在。 说句不好听的。 如果不是文家这一代的嫡系中,只有文少卿和文少鸣两兄弟,没有女儿。 当年昭明帝在给太子选正妻的时候,就未必会选中孟家了。 甚至是在后宫。 昭明帝之所以对文妃敬爱客气,对八公主多有宠爱,未尝不是看在文家的面子上。 战北寒见惯了好东西,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份礼单上不少东西都是从前宫里赏给文家的贡品,还有不少珍稀药材,只怕是文家的私藏品,外人见都见不到的那种。 这次却一口气拿出了不少。 文少鸣笑道:不过是些家用药材,不值什么,我母亲说县主可能用得上,所以便一起备上了,区区薄礼,希望县主不要嫌弃。 萧令月: 这还叫薄礼,天底下就没有厚礼可言了。 萧令月忍着心动:这礼太重了,我 战北寒打断道,顺手将礼单交给她:既然都专程送来了,收下就是。 第1586章 第1586章 萧令月接过礼单,不由看了一眼战北寒: 真的要收 这礼可不轻。 战北寒淡淡道:你不是挺喜欢吗 萧令月噎了一下,只好看向文少鸣:那我就收下了,多谢文家盛情。 文少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哪里,县主不嫌弃就好。 萧令月笑了笑。 文少鸣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礼貌的提出告辞。 周伯亲自送两人出府。 很快,厅外就热闹起来,侍卫们一队队的将堆在府门口的礼箱搬了进来,在前院摆了一地。 萧令月站在厅里,拿着礼单册子敲了敲掌心,感叹道:文家的礼数可真不错。 哼。男人倏地冷哼了一声。 萧令月转头看他:你哼什么,我说的有错 战北寒冷冽地说道:你倒是挺喜欢文家人的。 萧令月想了想,点头:确实挺喜欢的。 文家又没得罪过她。 从文阁老到文妃,再到文少卿两兄弟,都是相当客气的人。 聪明又不外露,相处起来也舒服。 没人会讨厌吧 战北寒冷笑:就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就把你给收买了 萧令月吃惊:你说不值钱 开什么玩笑。 文家能送的,翊王府又不是没有,用得着你这样眼巴巴看着战北寒语气冷沉。 萧令月眯起眼睛:谁眼巴巴看着了 战北寒:你没有 萧令月气笑了:战北寒,这礼单可是你要我收的,你现在是怪我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本来不想收的,是他说收下,她不好拒绝才答应的。 现在还反过来怪她了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眉眼凝着一股寒气,一言不发。 萧令月不知道他在发什么脾气,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文家跟翊王府立场不同,一个主文一个主武,是不宜来往过密,免得遭人忌讳。 所以我一开始才不想收文家的谢礼。 但是你说可以收,我以为不要紧,我才应下了。 难道是我误会了 她歪头看着战北寒,眼眸里是清澈的疑惑。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 不想说话,也不想解释。 反正说了她也不相信,还总是想歪到别的地方。 干脆不说。 萧令月等了一会,见他还是不理人,有点不高兴了:喂,我已经给你解释了,你好歹说句话吧 战北寒道:你要本王说什么 萧令月没好气道:你要实在不高兴,我让人把文家的谢礼退回去总行了吧 真是的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他早说不能收,直接婉拒掉不就行了吗 现在收了又摆出一副不悦的样子,她还得找人退回去。 萧令月心里忍不住翻白眼。 战北寒看着她:你不是很喜欢 萧令月随口道:我是喜欢啊,都是北北用得上的东西,白送的为什么不要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外面买不到的。 战北寒眉峰更沉了一下: 第1587章 但是,不要也没什么。萧令月无语地看着他,看你这样子,我收了这份礼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真要不想我收,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吗 她是不解风情,但她又不是瞎子。 战北寒这一脸阴阳怪气的样子,当她看不出来吗 他心情不好,说不定回头就来找她麻烦。 到时候又要吵架。 萧令月叹了口气,嘀咕道:我是真不想吵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战北寒听到她的嘀咕声,忽然瞪了她一眼。 萧令月: 本王发现,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会得了便宜又卖乖。 战北寒咬牙说道。 萧令月:你说什么 战北寒仍不解气:嘴上倒是会说,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本王跟你生气都觉得白费功夫! 萧令月: 她被指责得有些发懵,随即气笑了:那你就不能不生气吗 战北寒瞪着她:不能! 萧令月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算了,你要气就气吧,我不在这里讨你嫌,我走行了吧她不耐烦的往外走。 战北寒猛地站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萧令月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皱眉:你干什么 战北寒没理她,侧颜看起来冷峻如冰,眸底都淬着愠怒的寒意。 战北寒 萧令月被迫跟着他走,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去,用力挣了挣手腕:你干嘛放开! 男人充耳不闻。 两个人一路穿过前院花园,往后院里走。 沿途上的侍卫丫鬟看了,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多看一眼。 萧令月眼尖的看着有丫鬟的耳朵都红了,深深埋着头,仿佛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萧令月: 这下府里的传言更加说不清了。 战北寒一路拉着她来到了王府边角,刚停下脚步,萧令月用力抽回手,恼火的恨不得踩他一脚:你到底发什么毛病 见过王爷,见过县主。行礼声忽然响起。 萧令月转头一看,才发现战北寒居然拉着她来到了王府库房。 门口的侍卫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抱拳行礼。 钥匙拿来。战北寒说道。 侍卫立刻取出库房钥匙,走上前双手俸给他。 战北寒接过,面无表情道:你们先下去。 是。侍卫一句也没多问,恭敬的退下了。 很快,库房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令月揉了揉生疼的手腕,心里十分恼火:战北寒,我跟你说话 进来!战北寒打开了库房门,转头冷冷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令月站在原地没动,眼底凝出一层薄霜:我没空陪你胡闹,再不说我走了。 战北寒语气微沉,复述道:过来! 萧令月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 你敢走试试男人愠怒的声音威胁道。 萧令月豁然转身:战北寒,你有完没完!耍我很好玩吗 本王让你,过、来! 战北寒气得咬牙,一字一句重复道。 第1588章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走过去。 战北寒也不管她,径直推开库房门,走了进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令月瞪着他的背影,跟了进去。 库房面积极大,阴凉又宽阔,里面设置了专门的烛火道,房门一开,墙壁上的烛火自动亮起,照亮了一室昏暗。 萧令月被烛火闪了下眼睛,下意识抬头看去。 她忍不住轻嘶了一声:嘶 好大的库房。 好多的宝贝啊! 入目便是一排排的沉香木架子,顶天立地。 数不尽的东西直接堆在上面,还有重重叠叠数不尽的各色锦盒。 有些锦盒盖得很严实。 有些却直接敞开。 里面的金玉饰物反射着烛光,在库房内折射出一片珠光宝气,闪闪动人。 墙边,一只只足有人腰高的木箱子整齐叠放,每一只看起来都又沉又满,不知道放了些什么,木箱上积了一层薄灰,不知道多久没打开过了。 萧令月看了一圈,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战北寒可真是财大气粗! 光是这一个库房,可比他们之前辛辛苦苦抄的土匪窝丰厚多了。 而且。 据她所知,翊王府像这样的库房,有好几个。 这得多有钱 念头一闪而过后,萧令月反应过来:你带我来库房干什么要找东西 总不会是专门带她过来看看,让她知道翊王府有多富吧 战北寒没理她。 他皱着眉头穿行在一排排的沉香木架中,似乎在找什么。 过了片刻,萧令月才听到他的声音:过来。 她没好气的走过去。 看到战北寒从一个木架上取下一个锦盒,转身递给她。 萧令月真是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自己看。战北寒说道。 萧令月接过来,看到锦盒表面上厚厚一层灰,也不知道在库房里放了多久。 盒子没有锁。 她皱眉吹了吹灰,便直接打开了,顿时一愣。 你前面是怎么说的文家送来的东西,外面买不到战北寒冷笑一声,随手又抽了一个锦盒,往她怀里一丢。 翊王府要多少有多少。 萧令月手忙脚乱的接住,被锦盒上的浮灰扑了一脸。 她气恼的抬头:你故意的是吧 战北寒道:你不是喜欢吗 萧令月:你 这里有的是,想要多少随便拿。战北寒咬牙道,本王亏待你儿子了吗要你眼巴巴的盯着别人送的东西 萧令月: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锦盒。 两盒都是药材。 一只是百年人参,另一只是何首乌,品相都很好。 盒子的内层衬着明黄的丝绸,盒盖上还有金色御章,一看就知道是皇家内贡的东西。 巧的是。 这两样药材,萧令月刚刚在文家的礼单上看到过。 但是可想而知,文家毕竟是家族,能拿得出来的药材品相,肯定比不上翊王府的私藏品。 所以 第1589章 萧令月越想越微妙。 她抱着两盒药材,眼神奇怪的看着战北寒:你干嘛要跟文家比 男人冷着脸看着她。 文家只是送礼表达谢意,顺便跟我交个好而已,没有得罪你吧萧令月越想越疑惑:你跟文家斗什么气 她总算看出来了。 这男人,莫名其妙跟文家杠上了。 人家好端端的送个礼,毕恭毕敬的,而且又不是送给他。 就算他眼光高,看不上文家准备的东西,也没必要生气吧 战北寒冷冷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斗气了 萧令月: 不好意思,她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她想了想问道:文家以前得罪过你 没有。 文少鸣跟你有仇 没有! 那是礼单里有什么东西触你霉头了 没!有! 战北寒愠怒的看着她:问够了没有 萧令月越发纳闷了:那你在生气什么 战北寒本来还没这么气,被她连续问了这几句,只感觉胸口一股闷气横冲直撞,他低眸冷冷的看着她。 库房里光线不亮,幽幽的烛火点在四面墙上,映照着她的眼睛。 她眉心微拧着,脸上没带面纱,仍是易容后的样子,只有一双眼睛是真实的,双眸盈盈如水,映着烛光,显得格外干净。 男人微眯起眼,不知名的恼怒骤然上涌,一把将她压在沉香木架上。 萧令月猝不及防,后背撞上了木架:嘶 手里抱着的锦盒也被撞翻了,掉在地上。 药材直接滚了出来。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心疼,战北寒蓦地欺了上来,眸子里沉着暗火:萧令月! 萧令月: 她心里一紧,本能的抬头,正对上他冷沉锐利的眼眸。 战北寒很少叫她真名。 但此刻,他说的每一个字里都像是噙着怒火:你是真不懂,还是跟本王装傻 萧令月:我装什么了 战北寒一字一句道:文少鸣那张脸,好看吗 萧令月睁大眼。 让你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冷冷嘲讽道:前脚才跟楚元启藕断丝连,进个宫都不忘黏在一起,后脚又被文少鸣迷了眼睛,当着本王的面,你倒是够肆无忌惮的! 萧令月被他震得失语了片刻,忍不住解释:我就看了两眼 怎么,你还觉得没看够战北寒冷笑。 萧令月噎了下,忽然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宫里跟楚元启说过话 他明明到门口就走了。 她蹙眉道:你派人盯着我 战北寒捏着她削尖的下巴,无不冷嘲:本王用得着派人盯吗 只要他想知道,宫里多的是有人主动送消息,根本不用他亲自派人。 更何况,萧令月也没有避着人的意思。 她自认跟楚元启坦坦荡荡,而且是站在甘泉宫门口说话,人来人往的,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这个兴师问罪就很莫名其妙。 萧令月抬头看着他:我是跟楚元启说过话,又怎么了这跟文少鸣有什么关系 第1590章 第1590章 战北寒咬牙看着她:你说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萧令月皱着眉头,你莫名其妙朝我发脾气,还问我怎么了 她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觉得他没事找茬。 战北寒气得说不出话,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嘶萧令月轻吸了一口气,眉头蹙得更紧了。 放开。她抓住男人的手腕。 战北寒冷冷看着她,眸底隐有怒意。 萧令月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又浮上心头。 借着库房里幽暗的烛光,她看着男人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战北寒,你不会真的不高兴了吧 战北寒眯着眼:什么意思 萧令月道:每次我和楚元启说话,你都要来找麻烦,难道 她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道:看到我跟别的男人说话,你嫉妒了 战北寒狭长的眸子眯紧,犹如收缩的兽瞳般,闪过危险的光泽。 他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萧令月挑衅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之前我就问过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楚元启,原本还以为你们有过节,但是今天文家给我送礼,没得罪你吧 你却不高兴了,还把文少鸣和楚元启放在一起提,这种表现 她松开手,绕过男人的手臂,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将他拉过来。 战北寒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本能的低下头。 两个人的面容一下子靠的很近,鼻尖碰着鼻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难道你吃醋了 男人冷沉不明的看着她,蓦地冷笑一声。 他忽然上前,膝盖紧紧卡住她的腿,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似的,将她围在胸膛和木架之间,呼吸里都是男人身上冷冽的沉水香气。 有种强烈的侵略感。 萧令月本能的屏住呼吸,身子微微绷紧,下意识往后缩。 躲什么。男人立刻察觉到她的退缩,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稳稳扼住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修长的五指一扣,便将她纤细的手腕锁住。 动弹不得。 战北寒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 阴影里面容轮廓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冷光。 谁躲了萧令月不甘示弱的抬头,是你站得太近了。 战北寒看着她强撑又心虚的样子,就像丛林里的猛兽兴致盎然的盯着爪子下的猎物,带着危险的审视。 这就叫近了没见识。他低声嘲讽道,本王还没做什么呢,你就想跑了 萧令月: 她直觉的这个话不好接,干脆反驳道:你要是不心虚,何必转移话题 战北寒:嗯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三番两次的找我麻烦,你是嫉妒了 萧令月看着他的眼睛,原本只是挑衅刺激人的话,真正问出口时,她心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第1591章 第1591章 仿佛是好奇,又仿佛是有一点点不抱希望的期待。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无论多少次告诫自己,不要抱有希望,却总是控制不住。 人非草木,情难自控,所以这个世上,永远不缺自欺欺人的人。 萧令月心里默默的想: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吧。 只要他承认。 她可以说服自己相信,就这一次。 战北寒冷然道:是又如何 萧令月眼瞳蓦地扩大:你你认真的吗 她本能的不太相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战北寒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却是冷笑: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有什么区别 萧令月怔然:怎么会没区别 本王不知道你说的嫉妒是什么意思,但你好像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战北寒冷冷道:本王早就警告过你,少跟一些人来往,记清楚你是谁,别给翊王府脸上抹黑。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上抬,挑起她的脸,语气越发冰冷不悦:你根本没放在心上。 萧令月抿着唇:你说的一些人,就是指楚元启 不止!战北寒声音冰冷。 为什么 萧令月看着他:牢里的死刑犯还有跟人交流的权利,我为什么不能跟人来往楚元启也好,文少鸣也好,我跟他们接触都是有理由的,为什么不可以 没有为什么,本王说不行就不行! 战北寒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的愠怒,你非要跟本王对着干是吗 萧令月道:是你先不讲道理,还不肯告诉我原因。 你要什么原因 战北寒怒火不打一处来:你见过哪家王妃整天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混在一起 首先,我没有整天跟男人混在一起,我和楚元启总共就见了几次面,每次你都知道。 萧令月一字一句地道:而且,我现在是‘沈晚’的身份,在别人眼里,我夫君早死了,不管我跟谁接触都很正常,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说我。 战北寒眼里怒火直冒。 萧令月继续道:你一直说我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但实际上,我清楚得很,‘沈晚’和萧令月这两个身份在我这里是分开的,是你一直在混淆,你拿着‘萧令月’的身份来约束我。 战北寒面无表情道:说完了 还有一点,关于翊王妃的问题,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萧令月语气平淡地道:就算我恢复身份,我和你也只是和离的关系,我早就不是翊王妃了,你用不着拿王妃的要求来拘束我。 战北寒瞬间捏紧她的下巴:谁告诉你和离了。 当年的和离书萧令月皱眉。 战北寒冷笑打断:你现在拿出来给本王看看 萧令月:她上哪拿 当年的和离书她签了名字,留在新房里了,就算要拿也是他拿。 不过她估计战北寒拿不出来。 早就气得撕了吧。 萧令月沉默了一下,道:那你再写一份好了,我可以配合你。 第1592章 第1592章 战北寒:你说什么! 萧令月看着他愠怒的眼神,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 关键已经吵过很多次了,毫无结果。 再吵下去,只会把情况弄得更僵硬,更不好处理。 她不想跟战北寒撕破脸。 难道他就想吵吗 战北寒咬牙切齿地想,她这张嘴只要少说两句气人的话,又怎么会吵起来。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萧令月淡淡道,看着他的眼睛,又垂下眼眸。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嫉妒不嫉妒的,你就当我开玩笑吧,反正这个不重要。但和离书,当年那份是我写的,你不是很生气吗 现在既然没有了,那你再写一份好了。 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我都无所谓,随你高兴写。 这样总行了吧 萧令月记得,战北寒一直很记仇。 当年那份和离书,他恼恨很久了,现在干脆一人写一份,就当扯平了。 战北寒阴冷地道:你就这么想要和离翊王妃的身份对你是洪水猛兽吗 倒不是洪水猛兽,我只是不想白白背了这个身份,还要被你当眼中钉一样看着。 萧令月平静地道:而且,你不是也想把谢玉蕊扶正吗觉得我占着位置,那我让位好了,你也不用再拿王妃的身份来约束我,两全其美。 不是本王约束你,是你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约束!战北寒声音冰冷道,你当本王看不出来吗 她从来不在乎翊王妃的位置。 也不愿意像其他女人一样,一辈子安安分分的待在后院里,相夫教子。 翊王妃的身份,对别的女人来说,是尊贵,是殊荣。 但对她来说,却是约束。 战北寒看得很清楚,后院关不住她,也困不住她。 只有一样东西能困住她。 男人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本王还是那句话,你想走,随时可以!两个孩子必须留下,你没资格带走他们。 萧令月: 她和战北寒在这个问题上永远谈不拢。 萧令月抿唇道:我也说过,寒寒我带不走,但北北不能留下。 战北寒道:他也是皇家血脉。 顿了顿,他冷笑一声:你想抢试试 你已经有寒寒了,为什么不能把北北留给我他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不能让我一个孩子都没有吧 萧令月试图跟他讲道理。 维持原样不好吗你就当‘萧令月’这个人死了,我只是‘沈晚’,北北是我的儿子,他和寒寒也没有任何关系,就和以前一样。 战北寒冷冷道:本王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心狠的亲娘。 萧令月呼吸一窒: 你可以不要寒寒,随意舍弃自己的亲骨肉,本王不行! 他冰冷道,你偷藏了本王的小儿子这么多年,本王都没跟你算账,现在你还有脸跟本王说,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呵 第1593章 第1593章 战北寒讥诮一笑,声音像淬了冰的尖刀,字字见血:可以,只要你能回到五年前,把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打掉,本王就当一切没发生! 萧令月怔然后退,削瘦的脊骨撞在坚硬的沉香木架上,硬得发疼。 她沉默下来。 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男人只看到她嘴唇发颤,紧紧抿在一起,削尖的下巴倔强又沉默。 怎么都不肯服软的样子。 犟得让人恼火。 战北寒暗暗咬牙,手指紧攥着,忍不住想掐着她的肩膀狠狠问一句,她是不是真的这么讨厌他避他如避洪水猛兽! 明明有两个孩子在,明明她也舍不得亲生骨肉。 留在翊王府,做他的王妃。 有这么难吗 只要她肯恢复身份,留在翊王府,无论是寒寒还是北北,她一个都不会失去。 可从她暴露身份到现在,无论他怎么试探和威胁,她从来没说过一句留下的话。 从来没有! 战北寒清楚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眼下是束手无措,碍于北北在翊王府,她怕带不走孩子,所以不敢跟他撕破脸,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拖时间,希望能找到万全之策。 她想要的是带着北北一起离开。 而战北寒想要的,是把她和孩子都留下,无论什么手段。 两个人都不肯妥协,永远也谈不拢。 本王不是没有给你机会,是你不肯要。战北寒语气冷鸷地道,既然你极力跟本王撇清关系,那就别怪本王用对外人的手段对付你——你自找的! 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萧令月隐忍的声音:那你要我怎么办!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到她苍白的脸,紧抿的唇,眼尾泛起了红晕,有浅淡的水光在眸底酝酿。 萧令月咬着嘴唇:你要我怎么办把北北和寒寒都留给你,自己走吗 战北寒不动声色道:你不是一直想这么做吗 我没有! 萧令月咬牙气恼道:我要是舍得丢下他们,我就不会留在翊王府,你以为我很想留在这,整天被你的侧妃当贼一样防着,动不动还要被你嘲讽吗 战北寒一顿,挑眉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带北北走,不行吗 不行。战北寒直接否定,转身,一步步走回她面前。 萧令月红着眼圈恨恨的看着他:我就不该让你知道北北的身份! 她暴露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瞒不住,她和北北的身份本就是绑在一起的,她以为战北寒不会太在意,毕竟他已经有寒寒做继承人,而且他也不是很重视子嗣的性格。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战北寒会扣下北北,不准她带走。 美其名曰,这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萧令月越想越气恨,声音都哽咽了:你需要有继承人,寒寒一个不就够了吗北北的身体又不好,常年要吃药,要人照顾,皇室勾心斗角的生活根本不适合他!你为什么就不能把他给我我亲生的两个孩子,你抢了一个还不够,连一个都不留给我 可能是真的很委屈,情绪一上来就压不住,萧令月咬紧了嘴唇忍着,眼泪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第1594章 第1594章 战北寒深深的看着她,忽然问道:有这么舍不得 萧令月咬着嘴唇:两个孩子都是我亲生的,你以为我想放弃吗 北北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和她感情最深。 她舍不得。 而寒寒又自幼与她分开,她心里愧疚又惦念,对他的感情一点都不比对北北少。 如果可以选,她当然希望两个孩子都在身边。 无论抛下哪一个,对她来说都像是心头割肉一样。 但她没办法。 战北寒绝不会允许她把两个孩子都带走。 他甚至一个都不想给她。 太过分了 萧令月咬紧嘴唇,泛着水光的眼里有一丝怨意,更多的却是委屈和恼怒。 男人看得清楚,冷嗤一声:本王是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蠢! 萧令月瞪着他:你说谁蠢 除了你还有谁战北寒冷声道,本王就没见过比你更会钻牛角尖的女人。 萧令月: 他俯下身,微凉的手指抹过她的眼尾,低沉道:既然你脑子转不过弯来,本王教你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萧令月直觉的他说不出什么好主意:什么办法 你不是舍不得孩子吗那就留下来,继续做你的王妃。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本王说过,两个孩子需要一个身份清白的生母,本王也不想自己的亲生骨肉,被人非议出身。 萧令月心口一沉:可我也跟你说过,皇家双生子不详,对北北来说是个威胁。 战北寒锐利的看着她:这个不用你操心,本王的儿子,本王自会护着,你少拿孩子当借口,本王现在问的是你! 萧令月睫毛微颤了一下,没说话。 选择权在你手里,你要舍弃‘萧令月’的身份,两个孩子便与你无关,你没资格带走他们!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的,以王妃的身份留在翊王府! 该给你的,本王自会给你。 你自己选! 战北寒的声音冷冽无比。 萧令月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战北寒不悦的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头:很难选吗 他略带讥诮地道:所以你口口声声说舍不得孩子,是在糊弄本王亦或者本王的翊王府有这么糟糕,让你宁愿不要孩子,也不想留下! 说到最后,他冰冷的语气里又带上了火气。 萧令月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谢玉蕊呢 战北寒拧眉:什么 我如果留在王府,她怎么办萧令月冷静地道,一个王府里总不能有两个王妃吧东西并尊,你让下头的人怎么想 战北寒剑眉拧紧:哪来的两个王妃 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萧令月淡淡道:对,谢玉蕊在名分上只是侧妃,但实际和正妃有什么区别同一份权利,你既然都给了她,难道还能分出一半来给我 第1595章 第1595章 她说着好笑了一声,略带自嘲道:这算什么平妻吗 她萧令月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战北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很在意侧妃的事情 萧令月反问道:我不该在意吗 战北寒嘴角一勾:这么说 她却紧接着道:就像你说的,寒寒和北北都需要一个身份清白的生母,以保护他们嫡子的身份不被动摇、不被人看轻。 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翊王府真正的女人是谢玉蕊。 我就算恢复身份,也不过是有名无实的空架子,对两个孩子毫无帮助,反而会招来谢玉蕊的敌视,甚至连累寒寒和北北。 一旦被谢玉蕊知道,她是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又抢了她视为囊中之物的正妃位置。 谢玉蕊肯定把她恨到骨子里,更会迁怒两个孩子。 还有战北寒护着她,就算做了什么错事,她也不用付出代价。 萧令月不行。 她不敢拿两个孩子做赌,也不相信谢玉蕊下次再做点什么,战北寒会秉公处置。 所以,翊王妃这个身份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不过是有害无益的烫手山芋罢了。 萧令月想想就觉得讽刺。 她看着男人渐渐冷硬的脸色,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想让我恢复身份,甚至用两个孩子威胁我,不过是把我当工具用,对吧 战北寒眉心一跳,目光冷鸷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工具 摆在明面上的工具而已。萧令月直视着他,你只是需要有个人占着王妃的身份,让寒寒的地位不被动摇,而王妃所属的一切权利,都在你心爱的侧妃手里。 说白了,她是有实无名,我是有名无实。 好一个齐人之福! 战北寒怒极反笑,捏着她的下巴: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 萧令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她淡淡道:原本我一直想不通,你既然独宠了谢玉蕊这么多年,又真心实意的护着她,为什么不把她扶正做王妃 一开始,我以为是你为寒寒考虑,不想他头上多一个名正言顺的后娘,影响他的地位。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猜错了。 你给谢玉蕊的权利,早就压过了寒寒,甚至在他们两个发生冲突的时候,你让府里的下人只听谢玉蕊的话,让她来管束寒寒。 战北寒冷冷说道:本王确实下过这样的命令,那又如何要不是你这个亲娘不负责任,丢下儿子一走这么多年,本王用得着找人照看他吗! 现在可好。 她还反过来怪他了。 要怪就怪她自己!当年丢下寒寒一走了之,没有尽到半点做娘亲的责任。 萧令月没有跟他争论,只嘲讽的一笑:由此可见,你心里是很信任谢玉蕊的,甚至可以让她取代我作为寒寒生母的位置。 她想起谢玉蕊理直气壮的说,她是寒寒的庶母,眸光不禁一暗。 战北寒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你先不要这个身份的! 萧令月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干脆把王妃的身份也给她要取代就取代的更彻底一点! 战北寒: 第1596章 第1596章 男人被她的话噎住了,眼里一闪而过深深的愠怒。 什么取代不取代的。 他从来就没把谢玉蕊当回事,不过是顶着侧妃的名头,负责照顾寒寒的高级下人罢了。 和周伯也没两样,甚至还不如周伯好用。 照她这么说。 他是不是也要把周伯扶正当王妃 简直荒谬! 战北寒气得磨了磨牙,瞪着她冷淡又讥诮的表情,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她整天都在想什么! 捏着她下巴的五指,下意识更用力了。 萧令月感觉下颚骨生疼,仿佛要被捏青了,她微微蹙起眉头。 语气却带着讥诮: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不想让谢玉蕊当翊王妃,而是她当不了! 战北寒:什么意思 我跟谢玉蕊结仇之后,找人查了查,才知道她原来是罪奴出身。 萧令月轻描淡写道:以前家里犯了事,父母兄弟都死了,她因为年纪小逃过一劫,被贬为罪奴,原本要为奴为婢辛苦一生,却被你救了。 你替她平了罪名,把她带回翊王府,给了她侧妃的身份,独宠至今。 但可惜的是,北秦有规定,戴罪之女不得为正妻。 只能做妾! 皇室对此更是忌讳。 所以,你没办法给她扶正,她无论如何都当不成王妃。 这些事情。 萧令月一开始不知道,是后来才打听出来的。 费了她不少的功夫。 谢玉蕊的身份被藏得很深,看得出来,是战北寒替她掩盖过。 京城里大多数人只知道谢玉蕊出身不高,也没有娘家,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她原本是宫里的罪奴,是家里犯了罪被贬下去的。 原本一辈子都要为奴为婢、做宫里最苦最累最脏的活儿,死了才能解脱。 但谢玉蕊运气好,不知怎么的被战北寒看上了,亲自给她脱了罪,又换了良家身份接进王府,一下就从最低等的罪奴扶摇直上,成了翊王府人人称羡的宠妃。 谁看了不说一句她福气大 谢玉蕊和战北寒的这段缘分也在京城里传播,几乎都快成为英雄救美、天降奇缘的代表了。 和她当年赐婚时候的传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萧令月自嘲的笑了笑。 战北寒深深凝视着她:你什么时候查到的消息 萧令月淡淡道:这个重要吗我查到的应该是真消息没错吧 男人眉心一拧,没反驳。 那就是真的。 萧令月继续道:所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想要我恢复身份,而不是让谢玉蕊直接做王妃。 她心里一闪而过苦涩又自嘲的感觉。 想想真是可笑。 战北寒第一次跟她说,让她留在翊王府,继续做王妃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惊喜的。 惊讶是因为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暗喜是因为她以为他这样说,是真的希望她留下。 不管是为了两个孩子考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战北寒亲口这样说,她无法不觉得惊喜。 一瞬间心里几乎要动摇了。 但后来她才意识到,原来是她想太多。 战北寒这样说确实有理由,但这个理由从来不是她,甚至可能都不是两个孩子。 第1597章 第1597章 是谢玉蕊。 因为谢玉蕊出身太低,能做到侧妃已经是极限了,战北寒没办法把她扶正成正妃。 而寒寒和北北却需要一个身份清白的生母。 于是,战北寒才想到了她。 她本就是两个孩子的生母,恢复身份后,理所当然的是翊王妃,正好占了这个位置。 但与此同时,战北寒又把属于王妃的一切特权都交给了谢玉蕊,萧令月仅仅只是占了一个虚名,动摇不了谢玉蕊在王府的地位。 还能防止宫里再给他送一个新王妃。 两全其美。 萧令月想通了这些后,一颗心彻底沉进了冰水里。 她觉得自己可笑,想太多。 战北寒分明只是觉得她的身份好用,适合留在府里当一个明面上的工具人,她却差点以为他是真心想让她留下。 如果谢玉蕊不是罪奴出身,哪怕只是个普通平民。 战北寒早就把她扶正了吧 翊王妃的位置也不至于空悬了这么多年。 萧令月在心里想着,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她不想在战北寒面前显得太难堪。 战北寒剑眉紧蹙的看着她,却没明白她说的意思:你明白什么了给本王说清楚! 萧令月静默了一下,偏过头。 没什么好说的。 战北寒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过来:说! 萧令月一时吃痛,蹙眉看着他: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想留在翊王府给人当靶子。 她看得出来,谢玉蕊对翊王妃之位是志在必得的。 她早就被战北寒养大了野心。 哪怕明知道自己身份不够,当不了正妃,谢玉蕊也从来不死心。 是战北寒给了她野心和底气。 谢玉蕊现在还没有孩子,腰杆子不够硬,等有朝一日她生下了战北寒的子嗣,母凭子贵,借着这份功劳以及战北寒对她的宠爱,她未必不能打破身份的限制,成为北秦第一个罪奴出身的亲王妃。 等到那个时候。 她萧令月又算什么呢 如果她真的答应了战北寒的要求,恢复身份留在翊王府。 短时间就算了。 一旦谢玉蕊有孕生下孩子,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借此邀功,软磨硬泡的让战北寒封她做正妃,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正妃的孩子是嫡出,天生高人一等,而侧妃的子嗣却是庶出。 北秦皇家的庶出皇孙不值钱。 战北寒会答应她吗 萧令月不知道。 她只是早早预见到了这种结果,而且,无论战北寒答不答应,她的处境都不会太好。 如果不答应,谢玉蕊一定会恨死她,觉得是萧令月占了属于她的位置。 然后不折手段的对付她、给她找麻烦。 如果答应了。 萧令月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位让贤,自愿下堂。 要么,说不定性命都保不住! 她从来不低估战北寒的冷酷和狠辣,真到了要下手的时候,他说不定连一丝犹豫都不会有。 所以何必呢 吃力不讨好,还不如不要。 第1598章 )陈世茂的经历极为传奇。 任何一个读书人若是能三元及第,便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 但陈世茂在三十年前,成绩便超出了连中三元的范畴。 不是三元,而是连中六元! 院试、府试、县试、乡试、会试、殿试! 横扫一切的他,被时人形容为“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 他是天才中的天才,但这还不够! 三十年,理学大成多年的他在宦海沉浮,一直在精进,不惑之年便成为大乾众望所归的文坛之首。 到后来秦明接任太子之位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他被推举为太子太傅,当上了秦明的老师。 在秦明走后,尽管陈世茂经常性的在对待秦明的问题上,和乾帝意见不合。 到后来为了维护秦明,甚至处处被萧淑妃针对。 可是却从来都没有人敢真正动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乾的台柱子,真正的肱股之臣。 这样的存在,就算是黄岐有通天的本领,在天牢中思虑积累十五年,也不可能超越! 吱呀一声。 破庙腐朽的木门被关上,围观人群不断议论。 天色从烈阳高悬,变为华灯初上。 但两人依旧没有出来。 本地的江湖人开始啧啧称奇。 “这已经有三个时辰了吧?” “寒山寺那些高僧,没有一个能撑过两个时辰的,就算是圆寂的那位也没多久就挡不住黄岐了。” “殿下请来这位帮手,非常厉害啊!” 罗教的几名刚刚升任护法的教众,此刻却极为不满的反驳道: “我们教主一天经历三场辩经,身体受不了,慢一点怎么了?” “对啊,不管如何,教主一定会赢的!” 他们对黄岐有着盲目的崇拜。 “殿下,您请来的是谁啊?” 这时候,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一件事。 秦明虽然带人过来,却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这位老人的名字。 面对这些江湖人的问题,秦明淡淡开口道: “天下间能做本王老师,还能完胜黄前辈的人,还能有谁?” 很多江湖人都没读过书,秦明的话说完,他们却想不出是谁。 但他们中还是有一些见识广博之人的。 “陈相!?” 一道惊呼声忽然从人群中传出。 “连中六元,坐镇朝堂的那位陈相?” 嘶! 无数人倒吸一口冷气。 现场瞬间躁动! 若是说陈世茂的一些细节,他们可能不了解。 但直接念出名字,大部分人都知道! 因为陈世茂的传奇经历,在民间,是有人将其当做文曲星转世的。 甚至很多人在考试之前,还会专门跑去买一张他的画像,供奉一晚,求个心安。 “竟然是陈相……!” 这下,就连罗教的几个护法都不敢在秦明面前继续自信了。 秦明对陈世茂有着十成的信任,于是仍旧面色平静,站在庙外等候。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逐渐浓重。 这次的辩经,竟然持续了将近五个多时辰。 到了子时,围观的人群都已经散去近半。 忽然,吱呀一声。 黄岐从破庙里推门走出。 “教主!” 看到走出来的人是他,所有罗教的教众都激动万分! 他们簇拥上去,在夜色下开始欢呼起来。 周围的武林人士也都有些惊讶,纷纷叹息道: “看来罗教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了!” 宋定升有些慌张的看向秦明。 “殿下,这……” 秦明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走上前道: “黄前辈,如何?” 众人疑惑的看向秦明。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在问这种问题。 其实是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黄岐从破庙里走出就算是赢了。 实际上赢不赢,要听他们自己说。 听到秦明的问题,黄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愤怒和不甘之色。 他已经有好几十年都未曾体会过这般感觉! 良久之后,他才咬着牙道: “我输了。” 这沉重的三个字,让正在欢庆的罗教弟子们就像是被掐住喉咙的乌鸦,瞬间噤声! 现场也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文曲星下凡,果然无敌!” “陈相的战绩上,又能多添一笔了!” “简直是神仙!!” 只是几句话间,所有人的关注就从黄岐和罗教身上移开。 他们全都被秦明和陈世茂的胜利吸引! 不用多言,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肯定是陈世茂! 至于黄岐,闹腾了这么久,最后却只能作为陪衬。 “黄前辈,记得赌约吗?” 秦明静静的开口,从始至终他都相信陈世茂会帮自己赢下这场辩经。 黄岐声音极为低沉,缓缓点头。 “我会走。” 临江城的传教计划失败,钱塘城闹出这么大动静,却同样失败。 留给黄岐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是个极度骄傲的人,绝对不会厚着脸皮继续留下来。 转过身,他对着几名护法招了招手。 这些护法连忙带着他手上的几十号教众准备离开。 “教主,昨天还有一百多号人……说过来继续听您传道。” 他们这几天时间,已经在钱塘城发展出不少马上诚心加入的教众。 但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黄岐还是只有这几十号人。 所以这几个护法觉得,起码把之前招揽的人带走。 “不用。” 黄岐摇了摇头,他英明一世,绝对不可能给人落下话柄。 对着教众招了招手,黄岐带着他们连夜离开。 夜色中,在黄岐转过身时,秦明发现他的身体似乎不易察觉的晃了晃。 没有再去管这些细节,秦明进入破庙,看到了虚弱的陈世茂正坐在这里拿着干粮和清水,细嚼慢咽的吃着。 辩经是学文的碰撞,非常消耗心神。 陈世茂未曾习武,身体素质远逊于黄岐。 所以在结束了这一切后,便没什么力气再出去,于是就坐在这里休息。 “老师,您在这里待几日,我送您回乡省亲。” 秦明将他扶起来,满是感激的开口。 秦明到此已经两年时间,在这期间,陈世茂其实早就想来岭南。 可惜诸事繁杂,现在终于有机会来看秦明,他本意便是留在这里几日,尽一些绵薄之力。 凭他的身份和面子,足够帮助秦明疏通很多东西。 于是陈世茂便嘴角带笑道: “行,正好来这一趟,我也想看看殿下在此究竟做到了什么程度……” 第1599章 无法信任彼此,别说是做夫妻了。 就是做普通朋友,关系都有随时破裂的危险,随便一个挑拨离间,都有可能让他们反目成仇,更别提以后要面临的更多问题。 萧令月一字一顿地道:在你眼里,翊王妃这个身份,到底算什么 战北寒冷冷道:你觉得算什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她还要问 我觉得可能是工具人,可能是挡箭牌,可能是需要防备的对象。萧令月笑了一声,又说,但肯定不是夫妻。 没有一对夫妻会像他们这样的。 战北寒冷鸷的,一字一字说:你很懂什么叫夫妻 萧令月道:我不懂,但我最起码知道,夫妻之间最基本的是信任,任何一段关系都离不开信任。 男人几乎要冷笑了:你是想说,你对本王毫无信任 萧令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说:你不也一样吗 战北寒瞬间手指下滑,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没用力,拇指却危险的按在她的喉骨上。 这是人喉咙最脆弱、也最致命的位置。 萧令月难受的抬着头,几乎压不住喉咙受刺激的咳嗽。 战北寒阴冷地说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萧令月忍着咳嗽:我说的是事实 谁要听你说这个!战北寒怒极打断,咬牙切齿道,本王有时候真是恨不得一把掐死你算了! 如果你记性不差,应该还记得,在你不知道我是萧令月的时候,你对我动过多少次杀心吧 萧令月嗓子发哑,缓缓说道,而且,你真的动手了。 战北寒手指一顿。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萧令月解释道:你对‘沈晚’有疑心,屡次试探不成功,所以想杀了‘她’一劳永逸,我能理解你这种做法。 毕竟,京城的安危是你的职责,在其位,谋其政,本就很正常。 换做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战北寒语气沉冷:你想说什么 萧令月平静地说道:我这个人,对杀意一直很敏感,我能感觉到,你对‘沈晚’是真的有杀心,但是在你知道我是萧令月之后,这种杀心就没了。 换做一般人可能会觉得,你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看在过去和孩子的情分上,不打算杀我了。 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首先我和你就没有任何旧情。 其次,哪怕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你最多不会要我的命,但一定不会给我任何自由。 所以我猜,你一开始的想法,是把我软禁起来,不让我有任何机会见到两个孩子,你是不会让我死,但也不会让我过得太好。 说白了,就是沦为阶下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已。 萧令月从来没忘记过,战北寒对她是有恨意的,不止是那一封休书,还有她诈死脱身,骗了他足足五年,狠狠把他戏耍了一遍。 以他睚眦必报、以血还血的性格,他绝对记在心里。 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战北寒冷峻修凛的面容上,怒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莫测的神情。 他眼眸狭长幽冷,意味不明地道:接着说! 但是你很快发现,这个想法行不通,我不是能被关在后院里的金丝雀,一般的囚笼也困不住我,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直接站到你的对立面。 第1600章 萧令月缓缓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毕竟是寒寒和北北的亲生母亲,你也不想有朝一日让两个孩子知道,他们的爹爹亲手杀了他们娘亲。 所以,你暂时不打算撕破脸,而是选择把我困在身边。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我带走两个孩子。 另一方面,是因为 战北寒声音幽冷:因为什么 萧令月一字一句道:你在怀疑我的身份。 身份战北寒倏地冷笑了:你的身份不是已经坦白了吗难道你不是萧令月 我说的身份不是指这个。 萧令月道,当我还只是‘沈晚’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怀疑我是南燕派来的探子,我并不认为你现在已经打消疑心了。 说白了。 沈晚也好,萧令月也好,对你战北寒来说都是陌生人。 我虽然嫁过你,但也仅仅只是一晚上的露水夫妻,你对我并不了解,当然也不会信任我。 所以显而易见的,你当初是怎么怀疑‘沈晚’的。 现在也是同样怀疑‘萧令月’。 两个身份都是我。 你从来没有打消对我的疑心,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可言。 萧令月终于把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一块沉重的大石落了地,让她感觉如释重负,又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 北北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跟战北寒在一起是因为他有侧妃吗 萧令月当时告诉他,不是的。 不止是侧妃的问题。 她和战北寒之间最缺少的,是信任。 她从始至终都很清楚。 在她身份曝光后,战北寒看似对她放松了戒心,也再没有对她说过任何怀疑的话,但实际上,他从未打消过疑心。 只是将这种怀疑藏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试探而已。 原因很简单。 萧令月这个身份,背景是透明的。 她是萧家的女儿,从小在北秦京城长大,战北寒随便找人查查,没准连她小时候一顿吃几口饭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但萧令月并不是真正的萧家大小姐,她和原主之间的区别太大了。 原主性格懦弱,她却睚眦必报。 原主从未习武,她却精通武功,兵器玩得顺手。 原主做不出休夫的事情,更没有胆子忤逆萧家,她却毫不犹豫的做了,甚至诈死脱身的时候,都没想过萧家可能被问罪的下场。 这样的差异实在太多了,就像萧令月冒充的沈晚和真正的沈晚之间的区别。 原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就算顶着同样的身份、同样的脸,破绽也实在太多了,何况一个人的性格、习惯,很多东西都是隐藏不住的。 战北寒当初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的问题,最先怀疑她不是真正的沈晚。 那同样的。 他又有什么理由相信,她是真正的萧令月呢 萧令月心里暗想着:她说过多少次,战北寒不是个好糊弄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掉了个马,他就突然开始信任她了 搞得好像他和萧令月以前有多深的感情一样。 真是笑话。 战北寒低低笑了一声:信任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声音冷凉道:你也配跟本王说这个词 第1601章 萧令月心口被刺了一下。 她掩饰性的垂下眼,摸了摸喉咙,然后抬起头来:这么说,我是猜中了 藏头露尾的人,没资格跟本王索要信任。战北寒冷嗤,目光意有所指的看着她的脸,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不是你说的吗 最双标的就是她这个女人。 他不过是看在谢玉蕊对寒寒的救命恩情上,放过了她一次。 她就狠狠记仇了。 还跟他扯什么,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笑话。 真要按照她这么算,她骗他的次数还少吗 多得都快数不清了。 他是不是也要来一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把她狠狠怀疑个遍,才对得起她这番胡扯的歪理 男人越想越气,越想越可笑,冷冷看着她的眼神像小刀子一样。 是。萧令月抿着唇,是我说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战北寒,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疑心重,防备心强,本身就很难真正信任任何人,自古以来同性相斥,越是相像的人,就越不该靠近。 只会相看两生厌。 是吗战北寒眯起眼眸,本王倒不这么认为。 他承认萧令月跟他算是同类。 他们身上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同样的记仇,同样的睚眦必报。 甚至是同样的强硬固执。 谁都不肯退让。 但,那又如何 同类才能靠近同类。战北寒说。 如果不是同类,那根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是他,还是萧令月。 难道会看得上不如自己的人,屈身去迎合对方吗 不可能的。 自古以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猛兽不与蝼蚁为伍。 战北寒睨着她,冷嗤:少拿你那些歪理来说事。 萧令月语塞了下: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改变你和我互相防备的事实 战北寒直接打断:错! 萧令月:哪里错了 不是互相防备,是你在防备本王。战北寒一针见血地道,无论是沈晚还是萧令月,你对本王的戒心不知从何而来,好像本王会吃了你一样! 萧令月: 那是因为,她上辈子还是卫少容的时候,跟他可是死对头。 她能不有戒心吗 本王只是在配合你。战北寒又说。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我刚回京的时候可没有得罪过你,你不是照样针对防备我还想杀我吗 你一边接近本王的儿子,一边夜闯王府的暗牢,与南燕的奸细相谈甚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浑身上下都是问题还在本王面前晃来晃去。 战北寒冷笑:本王不针对你针对谁 萧令月脱口而出:那你现在知道我是萧令月,当初‘沈晚’身上的疑点至今还在,让我恢复身份留在翊王府,难道不是为了监视控制吗 第1602章 第1602章 这话一出,空气陡然寂静了一下。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 萧令月自知失言,懊恼的咬了咬嘴唇,转过头。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战北寒冷笑。 我这么想有错吗 萧令月说:你砸了我的县主府,不准我搬出去,也不准我带两个孩子出门。不管我去做什么,你都能很快收到消息,甚至连我和谁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这不是变相的监视控制是什么 战北寒冷鸷的道:本王如果想控制你,你以为你还能过得这么轻松军队里监视控制的手段,你没见过吗 萧令月微微语塞,又反问道:如果不是为了控制,你干嘛这么关心我的行踪 战北寒没说话。 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跟谁接触,这些事情都跟你没关系吧 萧令月语气平缓清晰:如果你只是担心我带走两个孩子,派人盯着他们不就好了就像你说的,只要我把孩子留下,我想走随时可以。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针对 战北寒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凉。 没错。萧令月并不觉得自己的形容有问题。 可不就是针对吗 她出门买个东西,他不高兴。 她跟楚元启多说两句话,他不高兴。 文家特意过来给她送谢礼,他还是不高兴。 萧令月捉摸不透他的情绪,感觉她无论做什么,他总能找到挑刺的地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的麻烦。 萧令月有时候真想问问他,他到底哪里看她不顺眼 她改还不行吗 实在改不了,她惹不起躲得起。 不出现在他面前总行了吧 结果,不行。 上次在马车里吵完架,冷战了没两天,战北寒就把谢玉蕊给放出来了。 萧令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深吸一口气:你 战北寒忽然冷笑了一声:行,既然你说是针对,那就是针对! 反正这女人的脑子从来都是一根筋。 就像她说的。 他们这种人,防备心都重,他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相信。 她只信她愿意相信的事情。 针对就针对好了! 没差别。 男人的语气冰凉中带着一丝讥讽:本王就算针对你,你又能如何 萧令月: 跑战北寒越发讥诮:两个孩子都在本王手里,你跑得掉 萧令月点点头,神情很平静:你拿两个孩子威胁我,我确实没办法。 所以战北寒听出了她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我本来以为,就算你和我都有不能退让的底线,但是看在寒寒和北北的面子上,你和我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甚至还有合作的余地。 萧令月说得十分冷静。 战北寒冷嗤一声:谁说过要跟你合作 第1603章 第1603章 所以,是我想岔了。萧令月承认自己的错误,她平静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久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掌控欲又强,几乎是不可能与人合作的。 你想要的,是完全掌控,不留半点余地! 顿了顿。 萧令月垂下眼睫,自嘲的一笑,低声喃喃道:你和他其实都一样,我怎么会觉得你们不同呢 战北寒锐利的看着她:你说的‘他’是谁 他直觉的,这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在她眼里,能跟他相提并论、甚至是一样的男人。 战北寒心里泛起不悦,眸光冷了冷。 萧令月道:是谁不重要。 战北寒冷冷道:重不重要不是你说的! 但我不想说。萧令月看着他,扯了扯嘴角,你能把我怎么样关进大牢审问吗你也不是没做过。 战北寒: 萧令月继续说道: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合作,哪怕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至于撕破脸。但很显然,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好好合作的打算。 一直在挑我的刺,找我的麻烦。 我本来想不通,明明能好好商量的事情,你为什么总要把矛盾放大 但现在我明白了。 你只是想完全的掌控我,把我变成你的附属品。 一个安全的、令人放心的、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性的,附属品。 战北寒微微蹙眉:你这么说,是把自己当成物品看 不。萧令月反驳道,是你把我当物品看。 本王什么时候 你想让我恢复身份,留在翊王府当王妃,照顾两个孩子,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你养起来。萧令月打断道。 战北寒冷怒的说道:这样委屈你了谁家的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萧令月说: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别的女人,偏偏要找我我如果愿意被养在后院,当年为什么要跟你和离 战北寒一噎,随即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本王强迫你了 萧令月深深看着他:你没有想强迫我吗 只是他暂时没做到而已。 战北寒: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和你想法一样的人。 萧令月淡淡说道:最开始,他欣赏我和其他女子不一样的地方,说她们都是笼中鸟,金丝雀,他不喜欢这种女人。 他鼓励我往上飞,让我拥有野心,追求权力,光明正大的活着。 不必委屈自己去依附任何人。 我曾经以为,他是真的尊重我,把我看成同伴,愿意和我并肩往前走,我们彼此信任,互相帮衬,永远不会背叛对方 这就是你说的,跟本王一样的男人战北寒面无表情,你说完了 没有。萧令月说道。 战北寒冷笑:继续说! 我至今都不明白,到底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人本来就会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想法就变了。 萧令月略带自嘲的说道:他希望我恢复女装,回到后院,嫁人生子,不要再追求他一开始答应给我的东西。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话。 战北寒: 男人像是突然吃了只苍蝇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后来呢 第1604章 后来 萧令月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我们吵了一架,反目成仇了。 她说的这个人,是慕容晔。 前世的种种也跟她说的差不多,只是隐去了更加不堪的细节。 慕容晔把她捡回去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女子身,但南燕对女子的束缚远比北秦严重,尤其是大家族,信奉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萧令月从卫家逃出来的时候,年仅五岁,却有着现代人的思想。 如果她留在卫家,她甚至连读书认字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被压着学习后院技能,到了十五岁就被家族嫁出去联姻,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卫家甚至还有把十六岁的庶女,嫁给五十岁老头做填房的事迹。 萧令月当然不愿意留在卫家任人摆布。 所以她跑了,被慕容晔捡回去后,她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她要扮男装。 慕容晔很惊讶她的要求,他兴致勃勃的答应了,还找了会易容的人教她怎么扮男装。 萧令月一扮就是十几年。 在这个过程中,慕容晔手把手的教她读书写字,带着她一起习武练剑。 萧令月还算是比较有天赋。 而慕容晔发现了她的天赋,一直在鼓励她,培养她,给了她拥有野心和权利的机会。 萧令月最感谢他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不是慕容晔的培养,她很难有机会成长到今天。 但也正因如此。 当慕容晔把她送回卫家,希望她帮助他获得卫家的兵权时,萧令月没有拒绝,而是按照他的计划去做了。 她是想报恩的。  在拿到兵权后,她本来就想交给慕容晔,当时南燕皇室内斗得厉害,慕容晔作为太子更是明晃晃的靶子,萧令月很清楚他比自己更需要兵权傍身。 她从来没想过跟他争。 但是她没想到,慕容晔会跟她争。 他的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可笑。 慕容晔说:阿容,你已经快十八岁了,是该到嫁人的年纪了,当初是我一己之私让你做了男装,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实在太辛苦了! 接下来的人生,我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些,像个正常的女孩子,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 我已经和你父亲说好了,你辛苦这么多年,荣华富贵、地位尊容,绝对不会少你的。 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想嫁给谁都可以。 我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多么动听的一番话。 慕容晔说得真心实意,诚恳万分。 可听在当时的卫少容耳中,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 当初明明是他亲口说,他最欣赏的就是她与其他女子不一样,他厌恶那些任人摆布的女人,觉得她们形如傀儡,不值一提。 到最后,他却笑着说,希望她回到后院,做一个被他厌恶轻蔑的傀儡。 还美名其曰,这是为她的幸福着想。 什么幸福 不过是因为慕容晔想要她手里的兵权,又怕她不给,所以才找了这样的借口。 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她会把兵权给她。 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第1605章 南燕没有女子掌权的规矩,他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暴露出卫少容的女子身份,引起朝堂哗然,兵权自然而然就会易主。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和慕容晔撕破脸。 慕容晔大概也不想弄得太难看,于是就以希望她嫁人生子幸福一生为借口,委婉的提出要求。 可说的再好听,这也是算计和夺权!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提前问她一句,愿不愿意把兵权给他可见内心深处,他从来不相信她会给,所以连问都是打草惊蛇。 说到底,慕容晔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扶持了她,又把她推回去罢了。 如今,战北寒也说了同样的话。 萧令月不禁心想:当年的慕容晔是为了兵权,现在的战北寒又是为了什么 她身上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东西吗 萧令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 只有两个孩子。 可如果是为了孩子,战北寒大可不必这样费周折,反正现在是他占据上风,就算他强行把萧令月和两个孩子分开,萧令月暂时也拿他没办法。 那他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心思 你说的这个人,还活着战北寒幽冷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回过神:活着。 名字!战北寒冷冷道,是北秦人南燕人你在哪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为什么没杀他 萧令月被他一连串的问题说蒙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战北寒冷鸷的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说呢 萧令月: 她哪知道他怎么想 算了。 萧令月放弃深究这个问题,她抿了抿嘴唇:我跟你说这件事,不是让你刨根究底的追问,而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我绝对做不到。 她认真的看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战北寒,我不想有一天,也跟你反目成仇。 战北寒深深眯起眼:你在威胁本王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跟他成仇人了 呵 就为了这种事 不,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也承认我们是同样的人。如果有人让你一辈子生活在后院里,不能见外人,一举一动都有规矩管束着,你愿意吗 萧令月问道。 不等战北寒回答,她便说道:你不会愿意的。 那同样的,我也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如果她愿意。 上一世的卫少容就不会死,而是会顺从慕容晔,嫁给他做太子妃。 战北寒突兀地说道:谁说本王不愿意 萧令月: 萧令月: 她难得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啰啰嗦嗦一大堆,不过就是觉得不公平,你明明不比本王弱多少,凭什么要留在王府,受本王掌控 战北寒冷笑一声:说白了,你这个女人的掌控欲一点都不比本王小,如果现在占据上风的人是你,你也会选择全盘掌控,而不是退让合作,对吧 第1606章 萧令月: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所谓的不公平,不过就是强弱之别,本王强,你弱,你当然没有选择的资格! 战北寒语气冷酷而残忍:想掌控本王,让本王像女人一样活在后院里可以,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压得住本王,本王一点意见都没有! 萧令月: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比你强,比你有权有势,就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对!战北寒冷冷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弱肉强食,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本王来教你 萧令月语塞: 她心里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战北寒的话虽然冷酷,但确实有道理。 封建时代。 皇权至上。 权利本身就是一种强大。 而战北寒无论是从身份、地位、权势,甚至是个人武力上,都比她强出一大截。 这世上从来没有强者屈从于弱者的道理。 萧令月喃喃道:因为我没你强,所以在你看来,我得听你的,受你掌控 战北寒冷嗤一声:不然呢 萧令月忍不住道:如果我不听呢 你可以试试。战北寒眼眸幽暗了一瞬,他上前,一手撑在她耳边的木架上,似笑非笑道:本王从来没让你不反抗吧 相反的。 他还挺乐意欣赏她试图反抗的样子。 像只爪子尖尖,狡黠又不好惹的猫,被逼急了尾巴都能炸开。 比那些逆来顺受的女人有趣多了。 战北寒也不怕她挠人,他有绝对的自信,再凶的猫也逃不过顶尖猎食者的爪子。 狩猎与被狩猎,捕获和反抗。 这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乐趣,强者专属。 萧令月很快意识到了男人的恶趣味,心里闪过一丝不知是恼怒还是好笑的情绪。 两个人站的很近。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语气幽幽道:你胆子可真不小。 男人挑眉:嗯 这样的话说出来,你就不怕哪天,真的被我从背后捅一刀 萧令月意有所指道:我要是认真起来,说不定真的能要你的命呢 她眼里流转过意味不明的光。 战北寒一怔,薄唇倏地上扬,毫无预兆的伸手往她腰间一探。 萧令月身子一僵,还没反应过来。 战北寒精准的摸出了她藏在腰间的薄匕首,手里转了一圈:捅刀用你藏在身上的这些小玩意儿吗 萧令月脸一黑,劈手去抢:你说归说,能别乱摸吗 战北寒闪电般避开她的手,指尖一弹匕刃出鞘,在烛光照亮的库房里划过一道雪亮的银光。 锋利的刀刃瞬间抵上她的脖颈! 萧令月感觉到脖子前冰凉的寒意。 后背的汗毛都本能炸开了。 但她没有动,神情一片平静:怎么,要先下手为强吗 战北寒挑眉,刀锋危险的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滑,抵到她衣襟的扣子上:不是你先说,要本王防着你背后捅刀吗 第1607章 萧令月眼睛都没动一下。 怕了战北寒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你又不会真的杀了我,我怕什么萧令月说道。 战北寒哼笑了一声:你又知道了 萧令月心里翻白眼。 一个人有没有真的动杀心,从气息和眼神的变化就能看出来,是藏不住的。 何况她多了解战北寒 又不是没见过他真正动杀心的样子,自然不会判断错。 但这话却不好说出来。 否则,以这男人的疑心病,万一追问她怎么了解他的习惯,她更解释不清了。 玩够了就把匕首还我。萧令月没好气地道,这是我专门找人打造的,不是烂大街的货。 战北寒闻言瞥了一眼匕首手柄。 手柄尾端刻着花纹,他皱眉:天一阁的东西 萧令月:对。 你身上的东西倒是来历五花八门,又是药王谷的金针,又是天一阁的匕首。男人不阴不阳地道,目光锐利的扫过她身上几个位置。 还有什么 萧令月这才惊觉,原来战北寒早知道她身上不止一把匕首。 连其他东西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他怎么知道的 战北寒看出了她的疑惑,嗤笑道:你身上有哪里是本王不知道的还想藏 萧令月: 不过,你猜对了,本王确实不想杀你。战北寒幽幽的说道,匕首锋利的刀尖抵在她衣襟前的扣子上,往上一挑,刺绣的盘扣应声而断。 但不杀你,不代表本王做不了别的事,比如  冰凉的刀尖像毒蛇一样,悠悠游走过她颈部细嫩的皮肤,钻进她挑开的衣襟里。 萧令月身子颤了颤,本能的抓住他的手:你玩够了没有 战北寒狭长的眸尾挑起,带着点讥诮:怕了 他要是真的做点什么,萧令月反倒不怕。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早死早解脱。 可现在,这男人不要她的命,像是戏弄掌心的猎物一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捉弄,还带着某种侵略般的挑衅。 这谁受得了 真是恶趣味。 萧令月磨了磨牙:我已经把丑话说前头了,你不要太过分。 战北寒轻蔑道:你说了有用吗 萧令月:你 弱者的不甘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战北寒微眯着眼睛,哼笑道:现在是本王压制你,你可以反抗,却不能拒绝,等有一天你能压制本王了,本王任你处置都行。 萧令月顿了顿: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本王从不后悔。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那么公平起见,你现在也任由本王处置。 萧令月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处置 上次的咬痕,好像变淡了。战北寒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收手倒转刀锋,修长的手指顺着衣领抚了下她的脖颈侧边。 手指的触感和匕首截然不同。 萧令月触电般的一激灵,本能的后仰,后脑勺砰的撞在木架上。 第1608章 眼看战北寒意味不明的眯着眼,眸底有危险的暗色闪动。 萧令月情急之下伸手去捂脖子,被他抓住了手腕,她气急败坏道:不准咬! 为什么战北寒舔了舔薄唇,牙尖有点痒痒。 想咬她。 萧令月恼火地道:我脖子刚好没两天,上次被你咬得都见血了,疤还没退 退了!战北寒说道。 他微眯着眼,莫名感觉到不满:本王摸不到痕迹了。 废话! 伤口愈合,结痂脱落之后,手当然摸不出痕迹。 萧令月磨着牙:你是想咬掉我一块肉吗非要我脖子上留个坑你才满意 她的体质还算好的,受伤之后不容易留疤。 但也没好到一点痕迹都不留。 战北寒五年前咬她那一口,到现在肩膀上还有浅浅的痕迹,只是不太明显了。 而上次,这属狗的男人又咬了她一口。 还特意咬在脖子侧边,衣领都遮不住,害得萧令月用纱布包了好几天,用了两罐祛疤的药膏,才没有留下太显眼的牙印。 现在他还想咬 有完没完了 萧令月警惕的瞪着他:你要是再咬我脖子,我不会跟你客气了,绝对双倍咬回来! 战北寒一怔,饶有兴致地问:你想咬本王哪里 你管我咬哪里! 萧令月一时气急败坏: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没事就喜欢乱咬人 话还没说完。 男人忽然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将手腕递到她唇边。  咬吧。 萧令月:她一时都蒙住了。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说要咬吗本王不介意,给你咬。 劲瘦有力的手腕骨递到她唇边。 萧令月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僵了半晌后,她恼羞成怒的挣开他的手,用力推开他的手腕:谁稀罕咬你了 战北寒:说要咬本王的是你,说不稀罕的也是你,女人还真是麻烦又善变。 他啧了一声,危险的狭起眼眸。 给你机会你不要,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男人蓦地俯身压过来,好似要一口咬上她的侧颈。 萧令月:!! 她惊得本能扭过头,张口想说话。 却不料,男人好像就等着她这样的反应,一手托住她侧过来的脸,薄唇覆压而下。 唔 萧令月瞪圆了眼睛,像惊吓的猫。 她眼神气急,挣扎着去推他:你唔唔 混蛋! 他耍诈! 战北寒轻易擒住她的手,修长的五指顺着她的指缝强势插入,十指交扣着她的手心,用力按在身后的木架上。 萧令月手挣脱不开,提膝去撞他的腹部。 男人薄唇冷笑了声,长腿一抬卡住她的攻势,顺势挤进来,牢牢锁住她的双膝,整个人居高临下的将她压在木架上。 电光石火间,两个人手脚都交锋了一轮,紧贴的唇还没有分开。 男人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一心二用下轻易撬开她的唇齿,强势而霸道的闯入进来,不带一丝犹豫的掠夺! 第1609章 萧令月猝不及防,震惊得连呼都忘了。 她下意识的仰头躲避,又被男人扣着后脑拉了回来。 恼怒之下,萧令月也被激起了好胜心,气怒的张口去咬他,企图扳回一城。 两个人挤在狭小昏暗的木架走廊里,你推我挤,争斗得凶狠无比。 暧昧伴随着火药味一起蔓延。 一时间分不清谁胜谁负,只有缠绵跳跃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哐当—— 架子上不知什么东西被他们撞到,掉落在地上。 沉闷的一声响,稍稍拉回了萧令月模糊的理智,她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战门门外有人她抓着男人胸口的衣服,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声音含糊不清,狠狠掐了他一把做提醒。 嘶 战北寒低低吸气了一声,稍微松开她,眼底浓稠的暗色蔓延。 萧令月抓着机会,喘息着道:门外有人! 你还有心思关注外面战北寒低声暗哑道,舔了舔染上水色的唇角,哼笑道,是本王不够让你专心吗 说着,他的薄唇再次覆下来。 萧令月简直要被他折腾疯了,喘着气躲闪:不是真的有人 有就有!男人不耐烦地道。 他一口咬在她的唇瓣上,低哑不悦道:你管别人做什么 一边说着,他挑开她腰间的系绳,手顺着衣摆滑了进去。 萧令月嘶了口气,用力抓着他的头发,强迫男人抬起头:够了! 战北寒吃痛:  狭长的眸子眯了一下,眸底缭绕的暗色清醒了几分。 萧令月看见他唇角被咬破了皮,殷红的血丝晕染着水色,让人看得莫名脸红。 战北寒似乎也注意到了,舌尖勾了勾唇上的血。 萧令月不自在的扭过头,手上的力气也松了,她底气不足的说道:你好歹看看地方,都说了外面有人了 他不介意被人撞上,她还介意呢。 战北寒盯着她唇上同样暧昧的痕迹,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主动的不止本王一个吧 他摸了摸发疼的嘴唇,哼笑一声:咬得还挺凶。 说她是猫,真是一点没说错。 咬起人来牙尖爪利的。 稍微欺负一下,都得小心被她挠得一身爪子印,咬得他嘴都破了。 啧! 凶女人。 萧令月气恼的不行:那还不是你! 话没说完,她忍住了,又说道:我听到外面有动静,你先去看看是谁。 战北寒早就听到了,只是没在意:有什么好看的。 让你去就去!萧令月怒得瞪了他一眼,伸手拢着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把我衣服都撕坏了,你不去难道要我去 战北寒: 他看着她衣襟散乱,扣子全掉,隐约可见里面粉白色的里衣。 雪白的颈间红了一片,蔓延到耳根下面。 这个样子,自然不能出去见人。 在这待着。战北寒啧了一声,又警告了一句,正准备走。 等等。萧令月忽然抓住他衣服。 第1610章 第1610章 又怎么了战北寒转身,似笑非笑看着她,还舍不得本王走了 萧令月瞪了他一眼,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她耳垂红得滴血。 她咬牙说道:谁说舍不得你走了我是让你出去之后给我带件衣服回来。 战北寒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知道了。 萧令月松开手,拢着衣领看着男人往外走,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砰! 他顺手把库房门关上了。 门板带起风声,墙壁上的烛火跳跃了几下,安静下来。 萧令月心里松了口气,她没有去听门外的说话声,趁着战北寒不在,匆忙低头整理身上的衣服。 一边整理一边暗暗咬牙切齿。 这男人手也太快了! 腰带都快被他扯掉了。 萧令月重新系好系绳,抓着衣领有些头疼。 衣领处的盘扣被战北寒用匕首挑断了,没办法扣上。 敞着衣领又不像样子。 萧令月只能等,等着战北寒给她送衣服过来。 很快,库房门就开了,男人走进来。 这么快萧令月从架子后面探出头,看到男人空空如也的手,眉心一跳。 让你带的衣服呢 没找到。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出来。 那我怎么出去 萧令月皱眉。 战北寒勾了下唇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还不简单 记得把脸藏起来。 话音刚落,战北寒蓦地伸手,将她拉到身前,弯腰伸手一勾,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啊!萧令月惊讶的叫了一声,整个人立刻悬空起来。 她本能的抱住男人的脖子:你干什么! 送你回去。 战北寒抱着她,光明正大的往外走。 萧令月惊得差点跳下去:等等!你就这样送我回去外面不是还有人吗 所以让你把脸藏起来。 战北寒径直往外走,瞥了她一眼,薄唇有恶劣的笑,不藏也可以,本王不介意。 ! 萧令月揪紧他颈部的衣服,又惊又恼得恨不得勒死他。 你开什么玩笑,把我放下来!萧令月用力挣扎,外面还有人,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战北寒!你给我松手哈哈哈,别捏我的腰! 挣扎没两下就泄了力气,战北寒手指精准的掐住了她后腰上一块软肉,捏了两下,萧令月一下子笑软了腰,涨红了脸有气无力的挂在他身上。 你这个混蛋噗哈哈别捏了痒! 她又笑又怒的拿手推他。 男人仰头避开她的手,瞪了一眼:摔下去别怪本王! 库房门就在眼前。 战北寒一脚踹开门,光线照进来。 萧令月一瞬间就像心虚不敢见光的贼一样,下意识低头,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头凌乱的黑发。 这个姿势就像鸵鸟一样,充满了自欺欺人的尴尬。 战北寒你给我等着!萧令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他绝对是故意的! 藏住了脸有什么用翊王府的女人就那么多,能和战北寒姿态亲密的,不用脑子也能推测出来。 第1611章 第1611章 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令月心里乱糟糟的,强迫自己不多想,又忍不住悄悄抬头,露出半只眼睛,从男人宽阔的肩膀偷偷张望。 希望一路上没有太多人 刚这么想。 萧令月就瞥见库房外面不远处,一整排侍卫面着墙、低着头,仿佛在面壁思过一样,站在角落里不吭声。 而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一个粗使丫鬟正跪在地上,神情目瞪口呆。 萧令月和这个丫鬟对上了视线。 她尴尬的低下头,将脸藏起来,伸手狠狠拧了一把男人的肩膀。 拧得十分用力。 战北寒疼得剑眉一蹙,脚步却没停,很自然顺手的拍了下她的屁股。 老实点! 萧令月: 她差点僵硬得裂开,一张脸通红到烧起来,顿时老实不敢作妖了。 沿途一路上都没敢抬头,沉浸在尴尬和羞恼中。 脑子里仿佛塞了一团浆糊。 直到战北寒踹开门,将她放到床上,萧令月才从震惊和羞恼中回过神。 傻了战北寒弯腰凑到她面前,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有点烫手。 萧令月眸子闪了闪,眼里忽然有凶光。 电光石火间,她一把揪住男人的衣襟,将他往下一拉一推,翻身坐到他腰腹上,气得抓着他衣领质问:混蛋,你玩够了没有 战北寒稍显惊讶的挑眉,却没有反抗的意思,顺势仰躺在床上。 腰腹间一沉,被她怒气冲冲的压上来。 这么主动 男人好笑的勾着唇,伸手扣上她的腰,暧昧的舔了舔唇角。 你喜欢在上面 她的腰很细。 常年习武的人,腰部力量都不弱,细而柔韧,能轻易弯折出任何角度。 战北寒伸手扣上去,两手轻轻一掐,就能把她的腰拢在手心,细得不堪一折。 萧令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气笑了: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这种姿势下,本王要是还能想别的,你就该反省一下自己了。 萧令月好气又好笑:歪理! 战北寒不满:这是夫妻正理。 互相防着对方捅刀的夫妻吗 萧令月冷嗤一声,随即又蹙眉: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到底想干什么特意抱我回来,想做戏给谁看 战北寒: 库房外面的是谁有人偷听我们说话 萧令月又问道。 战北寒: 大好的姿势,暧昧的氛围,全被这女人的话给搅和了。 战北寒脸都黑了一层:没有! 萧令月不相信:我都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丫鬟是谁 战北寒气得咬牙:那就是个普通丫鬟,谁也不是! 普通丫鬟能这么巧的出现在库房你问清楚了吗她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我跟你的对话嘶! 萧令月疑心追问的话还没说完,被男人狠狠捏了一下腰,惊得她直吸气。 她横眉竖目的拍掉他的手:别闹了!跟你说正事! 第1612章 第1612章 战北寒不情不愿的收回手,埋怨道:你这算什么正事 萧令月不理他,皱着眉头道:万一她听到了什么不该的话 听到了又怎么样 战北寒有些不耐烦地道:早晚要知道的,又不是不能见人! 萧令月: 她意识到这个问题跟男人说不通。 他本来就不在乎她和北北的身份曝光,甚至还巴不得。 如果真被丫鬟听到了说出去,反倒帮了大忙。 难怪你会一反常态,故意在人前做亲密举动萧令月暗暗磨牙。 战北寒由着她误会。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反正不要紧。 他伸手暧昧划过她的腰侧,引起她腰身敏感性的一颤,本能的躲了躲。 萧令月低头看到男人眼里的暗色,突然预感到不妙。 她立刻翻身想下来。 被战北寒及时掐住了腰,固定在他腰腹上。 萧令月眉心直跳:战北寒,等等 男人嗤笑,刚要继续。 这时候,屋外传来一阵哒哒的跑步声,稚嫩活力的声音随即传来。 娘亲!你回来了吗娘亲~ 战北寒: 脚步声一路小跑到了房门口,还不等屋内两个大人回应,小家伙兴高采烈的声音便道:我进来了,娘亲! 萧令月:!等等 她猛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想爬下床。 结果忙中出错,她不小心一脚踩到了男人某个微妙的位置,差点摔到他胸膛上。 战北寒唔!的闷哼了声,痛苦的俊脸都扭曲了下。 你往哪踩呢男人咬牙切齿的低声。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 吱呀一声噩梦般的轻响,她惊悚的转过头,看着虚掩的房门被推开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萧令月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 她闪电般抓住了叠放在床铺内侧的被子,用力一拉覆盖住战北寒,同时挣脱他的手,身子如游鱼一般滑下床,死死捂住被子!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蒙在被子里的战北寒: 男人的俊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他想也不想的要掀开被窝,结果一用力,还掀不开。 萧令月在外面死死压住了被角,趁着小家伙还没进来的几秒钟空挡,她语速飞快的低声说:别动!你敢出来我跟你没完! 战北寒: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见不得人的奸夫。 正要进门的两个小混蛋才是她心上人,她做贼一样的不敢被他们发现。 可真是 男人躺在被窝里,活生生给气笑了。 这辈子没这么见不得人过! 萧令月才不管他怎么想,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强烈的想法,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两个孩子看见! 太丢人了。 娘亲的尊严都快扫地了。 于是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抓了被子把人藏起来,然后手速飞快的打掉床帐,争取多布几道防线。 可惜,时间不等人。 第1613章 第1613章 她床帐刚放下一半,寒寒就跑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她在扯床帐,小家伙疑惑的歪歪头:娘亲,你在休息吗 说着又看了眼床铺上,被子乱糟糟的拱成一团,像是刚有人睡过。 萧令月抓着床帘,尴尬的转头笑:是是啊! 寒寒没多想,笑眯眯的朝她跑过去:我听到下人说娘亲从宫里回来了,今天的宴会怎么样娘亲玩得开心吗 萧令月答非所问:就你一个人吗北北呢 北北在后面。 话音刚落,北北就从门口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乱糟糟的床。 小家伙: 他疑惑地看着床上的被子:娘亲刚刚在睡觉 萧令月心跳差点漏一拍,急忙放下另外半边床帐,嗯有点累,在床上躺了会儿,你们先去那边桌子上坐,我收拾好马上过来。 寒寒爽快答应了:娘亲慢慢收拾,不着急。 北北慢吞吞的应下,被寒寒拉着往桌边走的时候,还疑惑的回头看了看。 娘亲的床上,被子怎么拱成那样 好像里面藏了个人似的 萧令月拉好床帐,回头看到两个孩子都乖乖坐到了桌边,寒寒正笑嘻嘻的跟北北说话,北北也没注意这边。 她松了口气,急忙钻进床帐里,低头一看。 男人黑着脸钻出了头,身上还盖着被子,却老实的没有发出声音。 脸上的表情相当不妙。 萧令月难得感到心虚,极小声说:委屈你一下,别让他们发现了 本王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战北寒声音压得很低,音色上的变化,配合他此刻隐忍不悦的表情,莫名显出了几分委屈感。 像只被人强行关进笼子里的猛兽。 还没办法挣脱牢笼。 萧令月的良心隐隐作痛,越发低声道:你就当帮我忙了,北北要是发现你在我床上,肯定很难哄,我答应跟你去皇陵行不行 战北寒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他眯起眼眸:就这样 你要怎么样 萧令月不解地看着他:快点说,我没时间跟你耽误,会被北北看出来的。 事实上,几句对话的功夫,北北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娘亲,你还没收拾好吗 小家伙疑惑的看过来,嘀咕道,今天怎么这么慢 战北寒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指了指唇:亲本王一下。 萧令月: 本王就不拆穿你。 男人悠悠闲闲的把手垫在脑后,躺在她床上,盖着她的被子,瞬间把劣势转变成主场。 萧令月气恼:你不是刚亲过吗 不一样,之前都是本王主动,你也该主动表示一下了吧 男人勾了勾唇:快点,不然他们要发现了。 话音刚落。 北北的声音又传来:娘亲,你还没好吗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不要,你们坐着就行,我马上就好! 萧令月立刻说道,一咬牙。 亲就亲! 又不是没亲过,谁怕谁。 她瞪了男人一眼,俯身就朝他唇上亲去。 第1614章 陆云闻声望去。 好奇道:“发生了什么?” 焚海释放恐怖火焰能量,那几头被它捉来的孽域兵主,顿时浑身一颤。 无比惊恐地看向巨大战车之上的少年。 以及另外几头烈焰狮子和四头拉车异兽! 尤其是看到浑身弥漫各色元素之光的琉璃麒麟。 竟然也同样被陆云收服后。 那几头孽域生灵,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忙将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不过。 当它们颤颤巍巍终于说出那永生仙将的恐怖实力时。 九头烈焰狮子和混沌麒麟都有些惊慌起来了! 它们亲眼见过那头来刺杀陆云的强大生灵。 虽然被陆云的英雄以无比匪夷所思的方式斩杀。 但展现出来的强横实力,依旧让它们胆寒! 它们饶是自诩在纵横境之中,也算是颇为强大的兵主。 但也确信,自己若是如陆云那般,面对对方刺杀。 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如此强大的生灵,竟然还有数千头! 并且全都是黑血仙朝那位永生仙将的兵种! 着实把几头孽域兵主给吓到了! 它们小心地看向战车之上的少年。 眼眸中满是担忧。 这个将整个孽域各大势力击败的人族少年。 能应对那名几乎可以确认,已经踏入乱古境的神帝强者吗? 而与此同时。 一旁的曹老板几人,虽然没有如几头异兽那般,但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了。 两个帝王兵种和几个传说级英雄。 时不时回头看向周围星空上的十数万人族兵种。 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一个……时辰,那永生仙……说要我们一个小时之后,便要将战利品带回去!” 几头孽域生灵终于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说出。 满眼哀求地看着金色战车之上的陆云。 陆云神色淡然,眼眸中闪烁着思索。 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旁的曹老板便让几名早就等待多时的虎豹骑上前。 将几头孽域兵主带走。 片刻之后。 陆云抬眼看了看一旁的几名英雄和几头异兽。 然后看向那正在李白的三万墨兵攻击下。 迅速覆灭的孽域大军。 满意地点点头。 收回目光之后。 少年看了看身旁印玺兵符中,那串恐怖的兵符能量余额! 脸上涌上一抹浓浓的自信! “今日大吉!” “宜斩乱古! “当灭仙将!” 充满战意的少年声音,传遍整片战场! 十数万人族大军、数万雾族傀儡和三万墨兵齐齐发出震天吼声。 整片战场所在的星域都在剧烈震颤! 而那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几头孽域异兽。 也被陆云的战意感染! 再没有担忧和惊慌,爆发浑身气势,发出震天怒吼。 …… 轰隆隆…… 孽域。 巨大的空间裂缝发出剧烈震颤。 仿佛有一道道气势高昂的呼吼声,自连接两片天地的通道中传出! 数千头气息恐怖的兵种。 都齐齐投来奇怪的目光。 但还是发出一阵不屑的低吼。 “仙将,你还浪费时间做什么,让我们一起杀进去就好了!” “是啊,反正不必在意那神秘生灵,毁掉这条低等星河又如何?” “黑屠那杀胚,肯定在那片天地大开杀戒呢!去晚了我们真捞不到机会痛快杀一场了!” 听到众兵种的喊声。 那巨大坟冢中发出一阵冷笑。 “没关系……就算那太古万界的生灵被屠光……不是还有这些孽域……” 顿时。 那一头头实力超过普通纵横境兵主的黑影兵种,发出兴奋嚎叫! 但就在这时。 原本弥漫淡淡黑芒的巨大坟冢。 突然黑光大盛! 那插在坟冢之上的一柄柄断裂兵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紧接着。 “怎敢……该死!该死!全该死!” 暴怒的咆哮声,自巨大坟冢中响起。 众多原本还在兴奋嚎叫的强大兵种,顿时大惊。 不明白永生仙将为何会突然发怒。 但很快。 几头与黑屠统领身形相仿的瘦小丑陋兵种。 发出一阵惊呼。 “黑屠……死了!” 周围其他兵种闻言,不由惊呼。 “怎么可能!黑屠可是已经完整收割了一整条低位星河,这里怎么可能有能杀掉的它的生灵?” “莫非是那什么强者暗中出手了?还是那太初万界中,也有隐藏的恐怖?” “不可能,黑魂那家伙在那收割了几百年都没事,黑屠怎么可能去了才不到半个时辰就招惹到如此强大存在?” “该不会是那些孽域生灵联手,对黑屠不利了吧?黑屠不擅长兵团作战,一旦被针对……” 数千头知道黑屠实力的黑影兵种。 都感到颇为意外。 没想到那仅仅只是一条低位星河中,被隔绝出来的一片弱小天地中。 竟然能让它们的两名同伴陨落! “够了!” 终于。 永生仙将发出一声暴喝! “全部出动……吾要那片天地重归万古海……吾要那里陷入永寂……” 轰隆隆…… 无比阴冷的黑色能量疯狂蔓延! 那巨大坟冢发出无比恐怖的威势。 那一头头黑影兵种,化身恶魔一般,争先恐后涌入震颤的空间裂缝! 孽域之中。 遥远的一片片星域中。 没有跟随各大势力入侵太初万界的生灵。 看着那条在无垠星空深处,显露出来的彩色星河。 感受到那股让整片孽域都在震颤的恐怖气息。 全都惊恐万分! “那仙将生灵说要彻底覆灭太初万界……光明圣堂它们岂不是也会覆灭……” “太初万界都要被乱古神帝毁灭!孽域这片天地能够幸免吗?” “呜……孽域神帝在哪里?虫神帝何时能归来?我不想死啊……” …… 散发恐怖能量波动的巨大通道之中。 一头头气势惊人的黑影兵种,冲着前方出口狂奔! 缩小坟冢体型的乱古境仙将,紧跟其后。 所散发的恐怖气息,让这条空间通道都在剧烈摇晃。 一道道裂缝,不断在通道中蔓延。 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很快。 前方的巨大通道出口出现! 众多黑影兵种狂吼着冲出。 轰隆隆…… 但一瞬间。 它们便撞入了一片火焰海洋之中! 一个个硕大的伤害数字,持续在它们头顶冒出! “吼——” 众多黑影兵种顿时发出一阵愤怒嚎叫! “哼!” 紧跟而来的巨大坟冢之中,发出一阵不屑冷哼。 无比阴冷的气息迅速朝着前方火海蔓延而去! 轰隆隆…… 火焰顿时暗淡了不少。 虽然依旧让这些闯入的兵种,造成一个个持续伤害。 但它们已经足以轻松应对! “很好……你们成功引起了本仙将的兴趣……” 巨大坟冢中发出阴冷声音。 与众多黑影兵种,冲破了前方一片片火焰屏风的阻拦! 终于出现在了一片空旷的星空之中! “什么?这是……人族?” 一头头黑影生灵,看到火海之外,那密密麻麻的军阵之时。 都不由得发出一阵疑惑的低吼。 就连满腔怒火的永生仙将,都没有想到。 能一次看到数量如此之多,将整片星空都挤满的人族兵种! “轰!” “轰!” “轰!” 但没等永生仙将和它的数千兵种回过神来。 远处的人族军阵之中。 已经响起了连绵不断的恐怖巨响! 第1615章 第1615章 睡成这样,我今晚睡哪儿啊枕头被子都给你一个人占了。 她住的一直是王府客院,卧房不多。 翊王府里很少有借住的客人,客院更是常年空置,还是萧令月刚搬进来的时候,周伯带人打扫收拾过,其他没打扫的屋子没法住人。 里面也没有准备被褥之类的。 萧令月想了想,干脆决定去跟寒寒北北挤一晚上,这里就让给战北寒了。 他确实挺累的。 从相国寺回来到现在,事情一桩接一桩,战北寒身上伤还没好就跟着连轴转,好几个晚上萧令月路过书房附近,远远看到灯火通明,一整天不见他人影更是常有的事。 战北寒平时极少上朝,但手里要处理的各种事务却比朝堂上的太子还多。 除了京城以及皇宫的防卫工作。 还有京郊军营的军务、龙鳞卫递交上来的北秦各处的军情情报、边境的军队布控,以及各种各样,或明或暗的特殊情报以及七国动向,等等、等等 他就像一座稳如泰山的指向标,手里放出去千万条线,每一条线都连接着无数的人和事。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军务、明折、密折、情报如潮水般源源不断。 萧令月想起自己几次去战北寒的书房,看到他书桌上永远摆放着批不完的折子,都忙成这样了,他竟然还有空带着他们母子去骑马,亲自送她进宫 不累才怪了。 萧令月无语的低声道,真把自己当铁打了 她摇摇头,正准备放下床帐,让他好好休息。 凌乱的被子里猝不及防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拉。 萧令月惊愕的朝着床铺扑摔过去,眼前陡然一黑,战北寒掀开被子裹住她,一下子将她连人带被抱进怀里,翻身朝向床里。 床板隐隐颤动了一下,床帐晃了晃,又恢复平静。 萧令月挣扎着从被窝里探出头,气恼道:战北寒,你又耍诈! 居然装睡骗她 别吵。男人的手臂横过她肩膀,将她整个人像抱枕一样抱在胸前,下巴舒舒服服的搁在她头顶上,慵懒的蹭了蹭,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带着睡意的声音低沉沙哑:陪本王睡一会儿。 萧令月恼火地推他:要睡你自己睡,给我放开! 战北寒由着她挣扎,看似眼皮都没动一下,双臂却犹如铁铸一般,抱紧了就不撒手。 萧令月整个人被拢在被窝里,脸颊贴着男人紧实有力的胸膛,心跳声清晰入耳。 男人的体温天生比女人要高一些。 战北寒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被子里早被他的体温烘得暖洋洋的,他身上有种冷冽的沉水香气,犹如冰雪、刀锋与森林混合的味道。 平时闻起来冷,但弥漫在尤为温暖的被窝里,又让人感觉到热。 萧令月奋力挣扎了几下,脸颊都热得红扑扑,额头上几乎要冒出细汗。 男人专属的沉冷香气将她包围,带着侵略性,一缕缕渗入她的呼吸,四周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萧令月感觉喘不过气,竭力抬头:战北寒,你松开一点,好热 睡着了就不热了。 男人慵懒的闭着眼说道,一抬手又把她挣扎仰起的脑袋按下去,贴在胸口,睡觉! 萧令月: 第1616章 第1616章 她都快热死了,还睡什么睡。 萧令月气得在被子里拿脚踹他。 结果,男人干脆横过一条腿,将她双腿夹住,高大的身躯和她紧贴得不留一点缝隙。 萧令月彻底动弹不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山。 战北寒对这样的姿势颇为满意,慵懒的蹭了蹭她的头发,便自顾自的睡了。 可怜萧令月整个人就像抱枕一样,从上到下被抱得严严实实,男人偏高的体温在被子里肆无忌惮的扩散,透过衣服直传到她身上。 真的很热! 萧令月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后背冒了一层薄薄的汗。 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团火炉抱住了。 怎么挣都挣不开。 她抬头瞪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一时恶从胆边生,只想对着他耳朵大叫一声,吵得他睡不下去。 但是这样的想法,在她看到战北寒眼下的青痕后,又消散了。 之前看就很明显。 现在近距离一看,眼下的青痕更重了,连睫毛垂落的阴影都遮不住。 男人冷冽凌厉的眉宇间也带上了几分倦色。 萧令月看了他一会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闭上眼睛,靠在他胸口上。 或许是被子里太温暖,或许是耳畔一声声的心跳太催眠,萧令月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她贴在男人胸口上,呼吸平缓。 战北寒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怀里的女人。 她的身子偏凉,体质也有些寒。 大概是从前过得不好,生育两个孩子的时候又奔波辛苦,战北寒每每去抓她的手,触感永远是凉的,像一块捂不热的冷玉。 她总说北北身体不好,怕冷,想尽办法给儿子保暖。 却从来没说过,她自己是否怕冷。 大概也是怕的。 畏寒的人都有贴近温暖的本能。 男人好笑的看着,她入睡之前双手还抵在他胸口,仿佛是一种抗拒的姿势,但入睡之后就完全放开了,双手自觉的抱上他的腰,侧脸紧贴到他的胸膛上。 嫌弃衣服上的刺绣不舒服,她还娇气的蹙了蹙眉,伸手胡乱扒拉了两下。 战北寒就看着她把自己的衣服扒拉得一团糟,外衣松散开来,露出里面柔软贴身的里衣。 她的脸颊贴上去,终于觉得舒服了,像只找到了猫窝的猫儿一样,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又沉沉睡着了。 男人低低嘲笑一声:就你还好意思说本王睡相霸道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她怕是没见过她自己的睡相。 就这幅扒拉猫窝的架势,也敢说他睡相不好 睡着了还扒人衣服,除了本王,谁惯着你这臭毛病战北寒喃喃自语,忽然感觉到不对,他立刻瞪向怀里睡着的女人。 你不会真扒过谁的衣服吧! 看她这熟练的梦里手法,就不像是第一次。 萧令月睡得香喷喷,完全不搭理男人。 战北寒自顾自磨牙了一阵,想把她晃醒了好好问问,但看她睡得这么安稳,到底下不去手。 等你醒了,老实跟本王交代,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本王就 男人低声威胁,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有什么可威胁她的。 第1617章 第1617章 打又不能打。 骂又骂不过她。 说狠了她还闹脾气,动不动摆脸色不理人。 惯得她! 男人恨恨戳了下她的脸,抛开后半句话,抬臂一搂,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扯过被子笼罩住两个人,相拥而眠。 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 萧令月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得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连日来的疲倦仿佛都被这种高质量的睡眠补足了,精气神格外的饱满。 萧令月下意识想伸个懒腰,手臂伸不开,伸手摸索了几下,摸到的却不是被子,而是一片温热紧实的肌肉。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霎时间像被雷劈了! 摸够了男人沙哑清醒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萧令月手搭在男人胸口上,掌心紧贴着温热的肌肤,像有吸力一样牢牢吸着她的手。 她收手也不是,不收手也不是,呆了片刻后。 萧令月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脱了衣服 明明入睡之前还穿戴整齐的,连外衣都没脱,怎么一觉睡醒来就 男人似笑非笑:这不得问你吗 萧令月: 你趴在本王胸口睡,还嫌本王的衣服不舒服,非要本王脱了衣服抱你睡。 男人慵懒的说道。 手指在黑暗中划过她的侧脸,将她耳边凌乱的头发拨开,怎么,睡醒了就不认账了 萧令月呆若木鸡:怎、怎么可能!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 等等! 萧令月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捕捉到男人的脸。 他们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入睡的时候才是下午,此刻屋里屋内都黑了。 四方床帐严严密密的垂着,撑起一方独立的小空间,暖意流淌。 离床榻不远处,没有关严的窗户照入了一小片月光,朦朦胧胧的透过床帐,光线昏暗到极致,换做一般人恐怕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于常年习武的人来说,已经足够看清楚彼此。 萧令月看到战北寒侧躺在身边,单臂支着头,头上的发冠被丢在一旁,乌色绸缎般的黑发倾泻而下。 他姿态慵懒,眼下乌青消失不见,薄唇微勾着,看样子心情十分的好,上衣随意松散开,露出一片饱满紧实的胸膛。 那片胸膛上还残留着被压过的痕迹。 萧令月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侧脸,眼睛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避开。 男人嗤笑:躲什么。 他支身坐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抱怨道:你这个睡姿,要么动来动去,要么一动不动,本王手臂都被你枕麻了。 萧令月的表情也麻了: 她摸着侧脸上同样明显的压痕,心虚的眼睛闪了闪。 这这不能怪我吧谁让你非要拉着我睡,我平时睡姿挺好的。 男人凉凉道:是挺好,一边睡一边扒本王衣服,胸口睡得还舒服吗 萧令月大窘,继而不敢置信:我怎么可能 第1618章 话还没说完。 战北寒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看得萧令月一阵心虚,扭过头。 现在什么时候了她岔开话题,想到被哄走的两个孩子,寒寒和北北睡了吗 早睡了。男人慵懒的说道。 萧令月看着他,抿了下唇:他们没过来了吧 战北寒嗤笑一声,伸手拂开床帐:来人。 房门立刻打开了,两个丫鬟低眉顺眼的走进来,王爷。 掌灯,让厨房送膳食过来。 战北寒吩咐道。 是。 很快,屋内的宫灯一盏盏点亮,柔和的光线映照着屋内。 有丫鬟端来了热水、丝帕等物,半跪在床前,低着头:请王爷、县主洗漱。 萧令月:她僵坐在床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全王府的下人都知道战北寒和她睡一张床上了,这下怎么说都说不清了。 萧令月懊恼自己怎么没坚持住,竟然真的睡着了。 还愣着干什么睡了这么久,不饿战北寒下床打理妥当,回头看到她傻愣愣的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 萧令月恍惚的下床洗漱,坐到餐桌边才回过神,尴尬的让伺候的宫女先下去。 她有些恼怒的看着男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战北寒拿着筷子,正准备用餐,闻言睨了她一眼,又胡说什么 你有自己的院子不去睡,跑到我这里来,还非拉着我一起萧令月暗暗咬牙,压低声音,现在被丫鬟撞见了,我怎么跟人解释 要解释什么本王想在哪睡不行 萧令月气得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战北寒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别闹了,先吃饭。 萧令月: 她有种拳头打到空气里的感觉,又气又无奈。 跟他吵架都好像显得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沈晚这个马甲算是废了! 至少在翊王府是废了。 萧令月心里憋屈,肚子又饿得咕咕叫,她拿起筷子闷头吃饭,连话都不想说。 战北寒心情不错,又给她夹了一块肉,多吃菜,长点肉。 萧令月差点一口饭噎住:你把我当猪养呢 谁家猪长成你这样,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全是骨头。 男人嘲讽道,抱着都咯手。 萧令月不服:那你就别抱啊,又没人求你。 男人一挑眉,又夹了一块肥肉给她,所以你多吃点。 萧令月: 她看着碗里的肥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抱是要抱的。 为了抱着舒服点,所以,她得多吃 还是这么肥的肉 萧令月气笑了,二话不说将肥肉赶到他碗里,不必,我对我的身材很满意!翊王平时劳累辛苦,你多吃点,多长点肉,年底卖个好价钱。 第1619章 -@S榕溪村有一家小货铺,是村里一户王姓人家开的。 掌柜的叫王富贵,不过平时都是他媳妇柳氏在店里卖货。 货铺里卖的东西并不算多,只有平时常用的油盐酱醋和一些放不坏的日常用品。 大家也只有偶尔急用的时候才来这边买东西,平时需要买的东西多的话,基本都会去县城。 一般这种村里货铺,除了自家卖东西之外,也会帮人寄卖东西。 村里若是有人不方便去县城,多花几文钱的话,王富贵进城进货的时候也会帮着村里人代买东西回来。 王家货铺离着家里并不远,所以即便晴天走得慢,也很快就走到了。 她扶着门框,努力抬腿迈过门槛进屋。 这会儿货铺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柳氏坐在屋里嗑瓜子。 看到晴天进屋,她也没起来,只问:“买什么啊?” 晴天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细声细气地说:“婶子,我想买糖。” “买什么糖啊?”柳氏听得晴天说话这么懂礼貌,这才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起身道,“婶子这儿有饴糖,还有芝麻糖。” “芝麻糖怎么卖啊?”晴天小心翼翼地问。 饴糖她之前吃过,芝麻糖却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自己兜里的十文钱够不够。 柳氏从陶罐里拿出一块芝麻糖给晴天看,然后道:“一文钱两块,你要多少?” 一听说这个价钱,晴天放下心来,掰着手指算了算道:“婶子,我要买五文钱的。” 柳氏听了这话却没急着给她拿糖,反倒问:“你有钱么?” 毕竟村里孩子来买糖吃,能拿一两文钱就不错了。 晴天看起来年纪这么小,柳氏担心她兜里根本没钱。 “婶子,我有钱的。”晴天赶紧从自己的荷包里数出五文钱,放在柳氏面前的桌子上。 “你这钱哪儿来的啊?该不会是从家里偷的吧?” 柳氏见晴天的荷包里还不止五文钱,忍不住怀疑地问。 晴天知道偷不是什么好话,急道:“婶子,不是的,我不偷东西的,这是我娘刚才给我的。” 柳氏蹙眉道:“不年不节的,你娘给你这么多钱干嘛?” “就、就是……”晴天年纪小,有些话还说不太明白,被柳氏一连串问题问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急得小脸儿都红了。 柳氏见状更怀疑她是从家里偷拿了钱出来买糖吃。 “你先回去吧,想吃糖的话让你爹娘陪你来买。” 叶老大在外面听到这话,忍不住进屋道:“晴天。” “爹!”晴天看到叶老大进屋,也没想他为什么会去出现在这里,委屈地瘪瘪嘴,朝他伸出胳膊求抱。 叶老大弯腰抱起晴天,对柳氏道:“这位大嫂,我闺女不是那种偷钱的孩子。 “我家今天卖了鹿肉,所以她娘才给了她几文钱,让她来买糖吃。” “哎呀,是叶老大啊!”柳氏一下子热情起来,“你可真能干,我家富贵儿也去你家买鹿肉了,买完也不知道逛哪儿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然后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哎呀,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以前有孩子偷了钱来买糖,后来父母还追过来冲我发脾气,所以我就多问了几句。” 叶老大对她说的情况也能理解,以前在关外的时候,村里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儿。 “没事儿,说清楚就行。” 柳氏抽出一张发黄的草纸,从罐子里夹出十块芝麻糖,又多添上了半块道:“这块碎了的给你们做添头。” “谢谢婶子。”晴天乖乖道了谢。 柳氏一边包芝麻糖一边夸道:“你闺女可真乖,真懂礼貌。” 叶老大听到柳氏夸自家闺女,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他嘴上却还谦虚道:“还行,乖是挺乖的。” 柳氏又好奇地问:“你们从关外过来,如今在村里住着可还习惯?” “村里都挺好的,没啥不习惯的。”叶老大道。 “今天大家都在说你厉害,村里好久没人打那么多猎物回来了。” “我也就是运气好,算不得什么本事。”叶老大谦虚道。 柳氏将芝麻糖交给晴天,趁机还不忘冲叶老大介绍道:“以后你们若是想买什么东西,或者卖什么东西,都可以来找我家富贵儿。 “他跟县城里的各个商铺和货郎都认识,也多花不了几个钱,省事得很! “你们自己去城里买,说不定还比他买的贵咧! “比如你上山打回来的东西,富贵儿也能帮你们卖到县城去,肯定比你在村里好卖!” “行,我记得了,以后若是有啥需要的,一定来找你家。” 叶老大随口应着,却并没往心里去。 榕溪村离县城和京城都不算远,有什么他自个儿就去卖了,何苦让别人从中赚钱。 买完糖,叶老大抱着晴天正准备走,迎面撞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往里走。 “嘿,媳妇,我今天左手倒右手,啥也没干就净赚十文钱。 “刘寡妇家到底还是有钱,自己拉不下脸去买鹿肉,每斤多花五文钱让我去给她买。 “我顺便也买了一条回来,咱今晚也炖鹿肉吃。” 柳氏听到他说刘寡妇的时候,赶紧冲他使眼色。 可惜叶老大人高马大站在两个人中间,挡了个严实。 不过叶老大之前卖鹿肉的时候见过他,当时就听叶娟儿介绍过,说是村里开杂货铺的王富贵。 因为他当时一共买了三斤多五花肉,算是卖得比较多的了,所以叶老大对他印象还挺深。 “富贵哥。”叶老大笑着打了声招呼。 “哎呀,老大啊,你过来了。”王富贵看到叶老大,一脸尴尬。 他之前去买鹿肉的时候还在想,看着叶老大是个有本事的,想着该和他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从他身上赚点钱。 谁知还不等他想法子拉近关系,就搞得这样尴尬。 好在叶老大并未就他给刘寡妇买肉的事儿说什么,寒暄了两句就抱着女儿离开了。 从杂货铺出来之后,叶老大问:“晴天,爹抱你在村里转转好不好?” “好啊!”晴天一手提着芝麻糖,一手搂着叶老大的脖子。 她其实很喜欢黏着叶老大和叶大嫂,但是两个人最近都忙得很,除了晚上回屋,基本都没什么时间陪晴天。 所以但凡有机会,晴天就愿意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当小尾巴。 听叶老大要带自己在村里玩,晴天甭提多高兴了,甚至还哼起了叶大嫂最近教她的童谣。 “花喜鹊,站树杈,张开嘴,喳喳叫。绣花针,花衣线,绣个荷包给娘亲……” 叶老大抱着她在村里溜达了一大圈。 离老远就看见春花背着背筐,从一户人家门里出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叶老大抱着晴天走过去,看到那家破败的院墙和长满荒草的院子,就知道肯定是刘寡妇家的旧房子了。 刘寡妇正在院子里收拾刚从王富贵手里买过来的鹿肉。 一边收拾还一边不满地嘟囔:“王富贵这小兔崽子是真黑啊,让他帮我买两斤鹿肉,他居然多收我十文钱。” 王大龙在屋里躺着,听到刘寡妇的唠叨,气得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谁要吃他家的肉,都他妈扔了!” 他昨晚从水车上掉进冰冷的江水中之后,人一下子就懵了,所以瞬间就被冲了下去。 好在他的水性好,开头呛了两口水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努力踩水,让头能露出水面换气,这才没有被淹死。 但是他连吓带冷,已经没力气自己游上来了,只能随着江水起起伏伏,到下游水势减缓的地方,才终于被冲上岸边,最后被村里人找到抬了回来。 但是村里人已经都知道他做的坏事,一个个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到家之后,王大龙就开始发烧,嗓子也疼得厉害。 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让他难受的是,自己折腾了一顿,非但没能伤到叶家人分毫,反倒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自己这边又是发烧又是难受,老叶家那边居然还打了一头梅花鹿回来。 所以听到刘寡妇居然还找人花高价买了鹿肉回来,王大龙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寡妇闻言也生气地把肉摔进盆里,起身冲着屋里道:“我买鹿肉是为了谁?难道是因为我自己嘴馋? “我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多吃一口少吃一口能怎么样? “我还不是心疼你,想买来给你补补身子?结果你还跟我嚷嚷?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刘寡妇说着就哭嚎起来,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了,从自己嫁进王家开始说到死了男人,再说到两个儿子都不顶用…… 这些话她隔三差五就要哭诉一遍,王大龙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了,原本就不舒服,听得越发头疼。 若是搁在平时,刘寡妇一开始说这些,王大虎就找借口躲出去了。 可如今村里人都对他们两兄弟满腹怨气,他也不敢出门,只能烦躁地扯起被子蒙住脑袋。 叶老大抱着晴天,站在破败的院墙外面,听着刘寡妇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不能说是幸灾乐祸,却也觉得心里颇有些畅快。 “好闺女,走吧,咱回家吧!”叶老大心情大好地抱着晴天转身,正好跟背着一背筐猪草的春花走了个对脸。 看到晴天,春花的脸腾就红了,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悻悻地闭上了。 晴天则猛地扭过头去,把自己的小脸儿埋在了叶老大的颈间,不愿去看春花。 第1620章 萧令月忍不住调侃道:你还真是个锦衣玉食的王爷,也只有你会觉得,这种肥肉是不好的肉吧 战北寒一愣:什么意思 在民间,尤其是对于家境不富裕的人来说,最好的肉就是这样的肥肉。 萧令月用筷子夹起碗里的肥肉片,对着烛光。 翊王府的厨房师傅功力一流。 肥肉切得薄而韧,被烛光照得半透明,表面泛着一层莹润的油光。 因为肥肉有充足的油脂,能炼油,人缺了油脂就没有力气干活,所以在寻常百姓家,这种肥肉都是很珍贵的,比瘦肉、柴肉价格贵很多,是只有劳动力才能吃的东西。 萧令月笑吟吟的将肥肉放到战北寒碗里,所以我才让给你,这可是好东西啊! 战北寒: 萧令月并没有说谎。 在古代,油脂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榨油技术没有出现之前,普通百姓只能从动物身上得到油脂,肥肉才是真正价值昂贵的宝贝。 能吃得起油的都是家境不错了。 但是对于贵族来说,油就不是那么珍贵了,在不缺少营养的情况下,越是身份高的人,对食物的口感就会越挑剔。 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贵族和平民的口味正好相反,比起肥腻腻的肥肉,他们更偏爱精细的瘦肉。 战北寒就是其中的典型。 至于萧令月。 她本来就是现代人口味,自然不爱吃肥的。 我猜,你当年借宿的时候,给那对夫妻的银钱估计不少,他们才舍得去买昂贵的肥肉,这是盛情款待的意思,不是你以为的贪便宜才买了不好的肉。 萧令月调侃道:只是你这位锦衣玉食的皇家殿下,不了解民间的百姓生活,还以为人家亏待了你,买了不好的肉给你吃。 她眨了眨眼睛,翊王殿下,你不会就因为这个,记仇了十年吧 战北寒: 男人俊脸一黑,没好气地说道:本王有这么小心眼吗 有啊。萧令月惊叹道,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记仇吗 战北寒:他磨了磨牙。 你再说一遍 萧令月识趣的闭上嘴,你继续说。 明明就是小心眼,又爱记仇,还不敢叫人说。 啧啧。 男人啊,真幼稚。 战北寒好像知道她在腹诽,又瞪了一眼:那是本王第一次见到正常夫妻的相处。 萧令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对,你小时候在宫里长大的 皇家的夫妻从来不算是正常夫妻。 何况战北寒生母早逝,昭明帝多年不立后,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顶多算是他的妾,自然没资格和昭明帝夫妻相处。 战北寒的身份也注定了,他几乎没机会接触到普通的夫妻。 哪怕是太子和太子妃之间,除了夫妻之外,也有君臣之别。 和民间百姓家的夫妻是不一样的。 萧令月意识到这一点,不禁来了兴趣:那你见过之后,有什么感想 本王当时觉得很不理解。 哪里不理解萧令月又问。 那个男人的妻子又不是没长手,为什么要男人给她夹她自己不会夹菜吗战北寒幽幽的说道。 萧令月: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你可真是 第1621章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战北寒理直气壮道:本王说的哪里有错 萧令月扶额:你没错,你说的都对。 怎么会有错呢。 人家妻子又不是没长手,想吃肉不会自己夹吗非要丈夫给她夹,这不是找麻烦吗 战北寒不理解是正常的。 毕竟,他的脑子里没有这一根浪漫神经! 属于钢铁直男了。 萧令月嘴角微微抽搐,怪不得,上一世作为卫少容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觉得战北寒可能喜欢她,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只是把她当敌人看。 他这种完全不解风情的性格,该不会,她以为的他喜欢她的那些行为 都是他直男行为下的一种误会吧 萧令月越想越觉得可能,她忍不住试探道:战北寒,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战北寒道。 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抱着别人走 萧令月迟疑的问道,继而又补充:就是你抱我的那种抱法。 战北寒剑眉一蹙,不悦道:本王没抱过别人! 胡说。 明明抱过,还不止一次。 萧令月心里暗想,但又不好说出卫少容的名字。 她只能试探道:如果是在危险情况下比如说战场之类的 战北寒突然沉默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莫名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不会。 他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令月不好解释,只能含糊其辞:就是突然想到了,好奇问问。 男人哼笑一声,将碗里的肥肉丢到她碗里:少想些有的没的,能让本王屈尊降贵去抱的人,就三个。 哪三个萧令月忍不住追问。 你生的两个儿子。 战北寒白了她一眼,不然还能是谁 萧令月又问:那还有一个呢 男人看着她,不说话。 萧令月也看着他,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 她按奈不住催促:你说啊,还有一个是谁 吃你的饭! 战北寒莫名其妙发了脾气,不耐烦的低声道,笨死算了。 萧令月: 这人! 好好问他还发脾气,她又怎么得罪他了。 真是臭脾气。 萧令月一边腹诽一边暗想,他说的最后一个人,该不会是卫少容吧 卫少容和战北寒相识便是敌人。 战场上交过手,私底下打过架,也互相挖坑下套算计过对方,但最后都难分高下。 可能是棋逢对手,又或许是性格相投,斗着斗着莫名其妙就成了朋友,再加上战场上变幻莫测,她和战北寒也曾经默契配合,联手对过外人。 战北寒也抱起过她,在她受伤乏力的时候,抱她上马,结果把她丢在南燕边防线上,害得她在下属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 第1622章 萧令月: 想到这里,她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战北寒察觉到了:怎么了 没怎么! 萧令月小声吐槽:真是腹黑。 她发誓,战北寒当初把她丢在边防线上,绝对是故意的。 救她是一回事。 找机会坑她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那个时候,战北寒在她手里吃过的亏也不少,逮着机会就报复回来,半点不客气。 男人不悦的说道:你在嘀咕什么 萧令月一撇嘴,看着碗里的肥肉,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不是不理解那家男主人给妻子夹菜的举动吗还说人家妻子没长手。 她用筷子夹起碗里的肥肉,挑眉:那这算什么 战北寒眸光微深:本王现在理解了。 你理解什么了 萧令月不抱希望的问道。 她顺着男人的脑回路想了下,嘴角微抽:女人就是麻烦 战北寒: 男人黑着脸,咬牙道:吃你的饭! 跟她聊这种话题,简直白费口水。 这女人。 根本没有这个脑子! 萧令月: 她被凶得愣了下,随即没好气地把肥肉丢到他碗里:吃就吃,凶什么凶当谁稀罕你夹的肥肉一样,你自己吃去吧! 吧嗒一声。 被嫌弃的肥肉落到战北寒碗里。 这么来来回回的转手,肉早就凉了,表面的油脂都凝固起来。 战北寒深吸一口气:吃!饭! 当他白说。 等用完了晚膳,侍卫正好来报,书房有紧急军务送到。 战北寒赶去书房处理。 萧令月乐得清闲,让丫鬟准备了热水,准备舒舒服服泡个澡。 挽起头发,整个人泡进浴桶里,她舒坦的呼出一口气,忽然反应过来。 战北寒在餐桌上提起十年前的旧事。 难道,是在暗示他们也能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 他主动给她夹菜。 难道是在模仿当年见过的那对民间夫妻 不会吧 萧令月愣神了片刻,伸手鞠起一捧水泼在脸上,醒醒脑子,随后仰起头,滴滴答的水珠顺着湿漉漉的脸颊往下滑。 她自言自语道:该长点记性了,不能想太多。以前像这样的误会还少吗 做人最不能、至少不应该的,就是自作多情。 萧令月很快就不想了,在浴桶了泡了小半个时辰,她慢吞吞的起身,换上干净的里衣,披着外衫回到卧室里。 趁着眼下不困,她坐到书桌前,用最细的毛笔写了一封信,塞进蜡丸里封好,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屋外的丫鬟弯腰行礼,恭敬地问她:县主,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下去吧。 萧令月道,不用留在这里伺候。 是。丫鬟们不敢有意见,行礼后退下。 客院里很快只剩下萧令月一个人。 她走到庭院里,食指扣环压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等了片刻。 第1623章 一只雪白的信鸽从天而降,扇着翅膀飞落到她手上。 萧令月摸了摸信鸽的羽毛,将封了信的蜡丸塞到它腿上的竹筒里。 给你主人送过去。 咕咕!信鸽叫了两声,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她,展开翅膀往夜空飞去。 萧令月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又开口道:不要拦我的信鸽,我会自己跟战北寒说。 院子里安安静静。 无人回应。 萧令月也不管,说完便拢着衣服往回走。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隐藏在阴影里,负责暗中警戒的几名暗卫,见状面面相觑。 怎么办要拦吗 按规矩,非王府的信鸽无论来去,一律都要拦截,上报王爷处理。 可是,安平县主都这么说了,咱们要是把信鸽提前拦下来县主不会生气吧 要不咱们偷偷拦下来,等报过王爷后,再放飞 好主意,谁去拦 几名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尴尬的沉默了。 这时,一名机灵的暗卫当机立断,飞身跳下树。 我去向王爷汇报,信鸽就交给你们了! 其他人:!!! 奸诈! 一刻钟后。 正在书房忙碌的战北寒收到消息,蹙眉抬起头:她放了只信鸽出去写了什么 属下不知,但信鸽已经被秘密拦下,属下在信鸽腿上找到了这个。 暗卫恭敬上前,将手里的蜡丸呈给战北寒。 战北寒搁下笔,拿起来看了一眼。 白色的蜡丸是最简单、也最常见的密封手段,里面中空,可以用来传递消息。 好处是隐蔽、轻巧、方便。 坏处是,一旦捏碎蜡丸,取出里面的东西,就无法复原了。 同时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战北寒清楚的看到蜡丸里面封着一张纸条,但纸条上写了什么却看不清。 他意味不明的把玩了两下,问道:这是送往哪里的 县主没说,属下也不知。 暗卫又道:不过,县主在放飞信鸽后,特意说了一句,不必拦截,她会自己跟王爷解释。 战北寒手指一顿:她看到你们了 暗卫小心翼翼道:应该没有,但县主想必是知道附近有暗卫警戒,是站在庭院里说的。 既然这样,照她说的去做。 战北寒随手将蜡丸抛给暗卫,下令道:让信鸽原路飞回,派个人跟过去看看,若是飞出京城,就不必再跟,回来报给本王。 是。 暗卫恭敬应下,退出书房。 战北寒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又过了两个时辰,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暗卫再次来报,单膝跪下拱手道:正如王爷所料,信鸽并未出城,而是飞向了城西方向,消失在一家客栈的后院,属下不敢打草惊蛇,特回来向王爷禀告。 战北寒问道:那家客栈有什么特征 外表平平无奇,与普通客栈并无任何区别,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有奇特的花纹。 暗卫从怀里取出一块方布,起身呈上去,恭敬地说道:属下将花纹原样画了下来,请王爷过目。 战北寒拿过来一看,狭长的眸微眯。 你下去吧。 是。 第1624章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 战北寒好像忘了信鸽的事,他没问,萧令月也没提。 这三天时间,战北寒十分忙碌。 萧令月留在王府专心陪两个孩子,又抽空见了孟文浩一面,问了问隔壁县主府的修缮进度。 孟文浩和青萝是一起过来的,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抱怨。 沈姑娘,隔壁的县主府是你的不是我的吧我怎么感觉,你这个主人比我这个拿工钱办事的还不上心呢 青萝捂着嘴偷笑。 她这段时间除了照顾北北之外,剩下的时间也是翊王府、县主府两边跑。 一方面是萧令月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去盯着县主府的修缮。 另一方面,也是跟孟文浩打配合。 孟文浩毕竟是东齐人,在北秦人生地不熟,有什么事情他不方便来找萧令月,青萝也能帮得上忙。 一段时间下来,青萝和孟文浩也相处得很熟悉了,人也开朗了不少。 萧令月尴尬的一笑:我这段时间也忙着,实在没空 孟文浩吐槽:那你也该过去看一眼吧好歹是自己的府邸。 萧令月摸摸鼻子,干脆问道: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修到哪一步了 还修呢孟文浩说到这个,就忍不住翻白眼,无语地说道。 连地皮都快扒干净了! 萧令月:怎么回事 孟文浩左右看了看,发现翊王府的下人不在。 立刻低声跟萧令月抱怨:还不是翊王府那位姓周的管家!沈姑娘,你之前是把县主府修缮的事情交给他了吧你知道他是怎么给你修府宅的吗 周伯吗 萧令月疑惑道,他办事一向稳妥,有什么问题吗 孟文浩:是稳妥,就是太稳妥了!本来说好只是推翻旧屋子,原地重建,再把前后花园和走廊重新做一下,结果工头量好了位置,准备动工了。 周管家过来转了一圈,又说不行,得把花园拆了。 等拆了花园。 他又说地面不行,得重铺。 又把地面给撬了。 他又说底下的土有异味,得铲了重新布新土。 于是一番折腾到现在。 别说屋子了,你的县主府里连地皮都铲掉了三寸,正一筐筐的抬土进去重新铺地呢! 萧令月:呃她简直叹为观止。 看向青萝。 青萝无奈的点点头:周管家确实是这么说的,因为小姐把县主府交给他修缮,该怎么修、修哪里都是周管家拿主意,下面的工匠也都听他的。 萧令月扶额: 一边的北北冷哼道:周管家这是想方设法让娘亲搬不成家,只能继续住翊王府! 寒寒小声说:周爷爷也是好心,娘亲的县主府,他肯定是想好好修一修 北北瞪了他一眼:修什么屋子,需要把地皮都给铲了皇宫修缮都不用这样,他是打算建一座白玉宫给娘亲吗 寒寒: 小家伙想了想,歪头问道:娘亲,你喜欢白玉宫吗也不是不可以建,要修就修成最好的! 萧令月: 孟文浩、青萝: 你们翊王府的人,从主子到奴才,都是这么财大气粗吗 谁还记得一开始,萧令月只是打算把屋子翻新一下,能住就行的 第1625章 现在可好。 白玉宫都要出来了。 北北一巴掌将寒寒退回去,嫌弃地道:你别说话! 寒寒委屈脸。 萧令月哭笑不得:白玉宫就不用了。 她觉得北北说的没错,周管家这是绞尽脑汁的拖延工程,就为了不让她有机会搬出王府。 算了。 萧令月心累的想:反正从战北寒叫人砸了县主府开始。 她就没指望有一天能住上它。 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反正花的是翊王府的银子,她又不亏,看他能修到猴年马月。 萧令月淡然的表示:没关系,让周伯尽管折腾吧,什么时候弄好了再说,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孟文浩嘴角微抽:有的,我住的地方,周管家特意没叫人拆,已经收拾打理好了,住的还行。 那就好。萧令月点点头。 正聊天说着话,通传声从院子里传来。 战北寒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看都没看孟文浩一眼,对萧令月说道:宫里出事了, 萧令月一愣,看向孟文浩。 孟文浩识趣的起身:县主,那我先告退了。 北秦宫里的事,无论大事小事,都不是他一个东齐人能听的。 孟文浩也不想惹麻烦。 战北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令月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有事跟周伯商量。 知道了。孟文浩很快离开。 萧令月又对青萝道:你带寒寒、北北去花园里转转,晒晒太阳。 青萝恭敬道:是,小姐。 两个小家伙乖巧的跟着青萝走了,萧令月示意战北寒坐下说,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刚从宫里回来吗出什么事了 她看了看战北寒的脸色,略显冷肃,却并不凝重。 心里就有底了。 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战北寒开口就说:父皇褫夺了十三的公主封号,将她送往相国寺清修,非死不得回京! 萧令月:什么! 她震惊得手一抖,端着的茶水差点洒出来,神情不敢置信。 你说真的 她放下茶杯,皱眉道:十三公主被夺爵了还被押送相国寺清修,到死为止 这是十分严酷的惩罚。 公主这个称呼,本身就是一个爵位封号,不是所有皇帝的女儿都能被称为公主。 就好像皇子在被封爵之前,只能被叫皇子,不能称王爷一样。 公主在被封爵之前,也只能叫皇女。 只有封了爵位,才有资格被称一句公主殿下。 而公主爵,也是古代女子能享受到的最高爵位,长公主和大长公主同样属于公主爵。 昭明帝是个疼爱儿女的皇帝。 虽然最重视的是太子和翊王这对嫡出兄弟,但对其他的庶出皇子皇女也不差,所有女儿不管母妃身份高低,到了及笄之年都被封了公主。 第1626章 皇子们也大多都封了郡王。 只有战北寒、襄王和成王三个人是亲王爵。 十三公主作为昭明帝最疼爱的女儿,更是皇女当中唯一一个不满十五岁,便被封了公主的人。 这种宠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八公主。 萧令月不可思议道:十三公主干了什么怎么会惹得陛下发这么大火 战北寒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萧令月下意识说道,随即反应过来。 她没好气地道:你不会以为这事跟我有关吧我连宫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这几天我也没出门,哪里又招你怀疑了 战北寒拧眉:你别一惊一乍的,本王没这个意思。 萧令月撇撇嘴,不跟他计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战北寒意简言骇道:生辰宴后,父皇让十三罚跪奉先殿思过,昨夜突然走水,宫人救火时撞破了十三与一名太监的私情。 等一下! 萧令月忍不住打断,睁大眼睛:太监 对。 战北寒的脸上闪过厌恶的神情,冷冷道:两个人衣衫不整的滚在殿里,差点被火烧死,被宫人救出来时,全皇宫的人都看见了。 萧令月:她瞠目结舌。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奉先殿。 是皇宫里专门用来供奉先祖牌位的地方。 历代先帝先后的灵位都在那。 说白了就是皇家专用的祠堂,是一个非常庄重且不容冒犯的地方。 十三公主居然会在奉先殿,跟一个太监苟合 还被宫人撞破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萧令月哑然了片刻,脱口而出道:谁干的 打死她都不信这是十三公主自己干的事。 肯定是被人算计了吧 就算真的要和人私会,有点脑子的都会选一个隐蔽的地方,奉先殿是供奉皇家先祖的地方,在这里做一些肮脏事情,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有辱先祖。 昭明帝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 更何况 十三公主堂堂一个皇女,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太监 哪怕是侍卫都说得过去。 太监都不算是男人,跟十三公主扯在一起,这不是明摆着的羞辱人吗 萧令月心想着,她要是十三公主,被人撞破这种丑事,只怕要羞愤得一头撞死了! 战北寒冷笑一声:父皇昨夜查了一夜,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痕迹。 那十三公主跟那个太监是怎么勾搭上的 萧令月感觉猎奇又不可思议,她不是喜欢文少卿吗总不会是突然换口味,看上了一个太监吧 十三喝醉了,酒后乱性。战北寒简单说道。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她不是被罚跪思过吗怎么醉得酒 这理由听着都感觉敷衍。 而且。 第1627章 第1627章 奉先殿是不允许饮酒的。 哪有人当着自家祖宗的牌位,饮酒作乐的 听着都感觉不像话。 战北寒冷笑:据宫人供述,是十三被罚之后心有不甘,偷偷命人把酒带进了奉先殿,结果喝醉了,拉着殿里侍奉灯油的太监欲行不轨,太监挣扎时打翻了灯油,这才走了水。 萧令月: 她一脸的叹为观止:这么说,还都是十三公主自己闯下的祸跟那个太监无关 战北寒点点头:父皇查出来是这样。 你信吗萧令月忍不住问他。 你说呢男人反问道。 我可不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萧令月嗤笑道,所有巧事都赶在一块了,听起来跟天方夜谭一样,陛下信了吗 战北寒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说道:父皇把该审的都审了,没有发现人为痕迹。 萧令月挑眉:这只能证明安排得很巧。 虽然事情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如果仔细推敲,整件事又显得十分合理。 淑贵妃的生辰宴闹出了那种丑闻,昭明帝在遣散宾客后,肯定会自行调查。 文妃一定会向昭明帝告状,要求严惩十三公主,因为她的嫌疑是最大的,而且有药包作为物证。 十三公主肯定不会承认。 再加上淑贵妃的维护说情,八公主也算有惊无险。 昭明帝最后应该会惩罚十三公主,给文妃母女一个交代,但是念在事情没有闹到不可挽回,同时顾虑淑贵妃的颜面,给十三公主的惩罚也不会太重。 至少性命无忧。 所以。 十三公主被罚去奉先殿思过,很明显,就是在文妃和淑贵妃的双方博弈下,昭明帝采取的一个折中处理。 但是以十三公主的脾性,她被罚后一定心情糟糕,再加上是独自罚跪,奉先殿又偏僻安静,偷偷做点什么也没人知道。 于是,胆大包天的十三公主就让人送来了酒。 结果喝醉了,对着太监动手动脚。 太监当然不敢冒犯公主,为了保命就会反抗,结果不小心撞倒了灯油,引起奉先殿失火。 最后就导致十三公主的丑事被救火的宫人撞破。 这一系列事情,看似顺理成章。 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荒谬感,又离谱又合理。 就连十三公主对太监下手这一点,都可以解释是她喝醉了,可能误把太监当成了别人,一时酒后兴奋才做了错事。 萧令月喃喃道:如果真有人设计,这人布局的本事就太高明了,简直是顺水推舟、天衣无缝! 她好奇的问战北寒:陛下真的没有查到任何人为痕迹吗 没有。战北寒道。 那个太监呢派人审问过吗萧令月又问道,如果是有人刻意算计,这个太监一定是关键人物,少了他,这个局就布不起来。 战北寒嗤笑道:你问到点子上了,那个太监死了! 萧令月一愣:怎么死的畏罪自杀 不! 男人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是在父皇赶到之前,被淑贵妃下令杖毙了! 萧令月: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干得漂亮。 萧令月忍不住嘲讽道:淑贵妃是想帮十三公主掩盖丑事吧结果反倒把唯一的人证给杀了,这下可好,彻底死无对证了! 第1628章 战北寒:父皇生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 萧令月不用猜都知道淑贵妃是怎么想的。 做女儿的闯了祸,做母亲的第一反应先杀人灭口,还以为能把丑事掩盖下去,结果,反倒帮了幕后黑手一个大忙,连灭口的功夫都省了。 她要是幕后主使。 碰上淑贵妃这种帮倒忙的,笑都要笑死了。 真是白捡的便宜! 战北寒冷淡道:太监一死,奉先殿里再无任何知情人,其他宫人一问三不知,没有任何人为插手的痕迹,十三还在宫里大吵大闹,没有半点悔过之心。 父皇一怒之下便夺了封号,将她遣送相国寺清修。 若无意外。 她下半辈子都得在寺庙里过了。 萧令月幸灾乐祸地道:她这也算咎由自取了。 之前还想着算计八公主呢。 风水轮流转。 现在身败名裂的反而是她自己。 萧令月又问道:淑贵妃对此是什么反应她没求情吗 求了,在父皇寝殿前脱簪待罪哭了一夜,父皇没见她。 那襄王和九皇子呢 萧令月又问,他们没跟着一起求情 战北寒:九弟跟着跪了,二哥没露面。 萧令月立刻明白了。 她笑道:襄王殿下一向是个聪明人,比他母亲和他妹妹拎得清多了。 十三公主这次闯的祸大了。 不管她是不是被人算计的,在奉先殿饮酒作乐,都是对皇家先祖不敬。 光是这一个罪名,就能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谁求情都没用。 昭明帝只是剥夺了她的身份封号,遣她去寺庙修行恕罪,没有把她送到皇陵之类的清苦地方,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若是换做更重规矩的帝王,一怒之下处死都有可能。 皇室的死人比活人更金贵。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战北寒微眯起眼眸,说道:文家老夫人突然病重,为了冲喜,文家递了折子,请求让文少卿和八皇妹的婚期提前到下月初。 萧令月问道:陛下答应了 没有,父皇把折子压下了。 战北寒顿了顿,忽然问道:你觉得是谁干的 陛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否则为什么要压文家请婚的折子萧令月似笑非笑道。 她又说:不过,文妃娘娘这下手的速度有够快的,生辰宴才过去短短几天她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置人于死地,十三公主连身份封号都没了,一辈子在相国寺吃斋念佛,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要知道。 十三公主今天才十四岁。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1629章 孟野鹤的突然晕厥,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倒霉的刘子豪正好站在孟野鹤身前侧面一点的位置,孟野鹤晕过去之前那那一口血,直接喷了他满头满脸。 暖洋洋的鲜血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糊满了他一张脸。 猝不及防之下,刘子豪疯狂地擦着脸,如同脚底下着火了一般发疯一样嚎叫着。 而另一边,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直接一把抱住了孟野鹤,扭头对着手下吼道:快,立刻送去最近的医院! 虽然孟野鹤是犯罪嫌疑人,但毕竟他还没有被定罪,最重要的是孟野鹤是孟家明面上的话事人,一旦他真出了什么问题,中年男人自己就要倒霉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孟野鹤送走,整个狼狈不堪的场面却还没结束。 没搭理还在惨嚎的刘子豪,李晋的目光看向李明堂。 面对李晋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李明堂居然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可是亲眼看到李晋怎么把孟野鹤给活生生的整到气吐血,然后晕过去的。 在李晋平静目光的笼罩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遍布李明堂的全身。 你想干什么! 李明堂色厉内荏地低喝,满脸都是戒备,似乎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吓唬住李晋。 你很怕我李晋玩味地问道。 李明堂冷笑一声,强压下内心的不安,说道:我怕你你在开什么玩笑李晋,不要以为这里是内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你敢动我试试 动你 李晋摇摇头,说:你的智商也就这样了,我为什么要动你 李明堂闻言想想果然是这样。 李晋怎么可能敢动自己 除非他不要命了。 想到这,李明堂顿时就得意起来,说:算你还有点脑子,李晋,就算是你这次赢了,但是你等着吧,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千万不要被我给抓住机会,要不然我绝对会让你死的很惨!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女人财富和地位,到时候全部都是属于我的,你就注定只能做一条可怜虫而已。 李晋淡淡地说: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肯定不会动你,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办法比你被打一顿甚至被打到残废还要可怕了。 李明堂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咽下一口唾沫,强自冷笑道:少他妈说一些不着调的话,我就问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时候,刘子豪终于稍微平静了一些,脸上的血迹让他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恐怖,他死死地盯着李晋,咬牙切齿地说:李晋,全都是你害的! 你们不辞幸苦地从港城跑来对付我,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怎么会是我害的 李晋淡淡地反问道。 刘子豪一脸恶毒地说:我他妈说是你害的就是你害的,哪里来那么多的废话 李晋,我告诉你,这一次你不过是打死了我们身边的一条野狗而已,这样的狗多的是,只要我招呼一声,一群疯狗都会扑上来,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刘子豪的话才说完,一只完完整整的烧鸡猛地砸到了他脸上。 这烧鸡味道很好,但当作武器砸在脸上,还是砸得刘子豪惨叫一声,鼻血狂飙。 加上之前他脸上被孟野鹤喷的血,这一下刘子豪越发的狼狈。 尼玛的,哪里都有你这个傻逼的事情,你很叼是不是霍环宇阴森森地盯着刘子豪,说道。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现在终于到能装逼的时候,哪能少得了他的发挥。 大跨步走上去,抓着刘子豪的衣领就是一个耳光,霍环宇笑嘻嘻地说:你说你这样的傻逼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世界上还真有你这种记吃不记打的人嗯 刘子豪一张脸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被烧鸡砸的还是挨了耳光疼的,他眼神惊惧地看着霍环宇,强忍着怒气说:霍环宇,你疯了! 我疯了霍环宇哈哈大笑,我要是疯了,第一个把你给宰了你信不信 好了环宇。李晋轻唤了一声。 他是要解决刘子豪和李明堂这两个人,但绝对不是通过暴力手段。 要不然的话,他直接就叫刘君进来了。 但是李明堂和刘子豪不算什么,真正麻烦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暴力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是剩下那些解决不了的,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李晋的话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杰克的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通。 李总。陈杰克恭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李晋问。 陈杰克嘿嘿笑道:简单的很,在港城,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刘子豪这个人的问题不小,我从他身边一个司机那知道消息,刘子豪其实是有梅毒的。 而且传染给刘子豪梅毒的这个女人,貌似以前还做过刘大雄一段时间的情人,这可是个劲爆的大消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但能确定是真的,按照李总你的吩咐,我已经把消息透露给那些八卦新闻了。 李晋眉头微微上扬。 原本他只是打算在港城爆点刘子豪的黑料出来,没想到还挖掘出这么一个大丑闻。 这就有意思了。 李晋看向刘子豪的眼神充满怜悯。 这一下,这个弱智的麻烦是真的大了。 那些八卦记者不会放过他,就连他老子刘大雄都未必会放过这个逆子。 见到霍环宇还抓着刘子豪的衣领子不放,刘子豪流出的鼻血都快滴到霍环宇手上了,李晋眉头一皱,忙说道:环宇,放开他。 霍环宇一愣,扭头问道:我看这傻逼很不顺眼,让我揍他一顿出出气啊,这才一个巴掌呢。 霍环宇明显很舍不得这个出气筒。 李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霍环宇如同触电一般松开了手。 他有梅毒。 卧槽!你不早说! 霍环宇的身体立马一步跳开两三米远,嘴里还怪叫着卧槽。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630章 襄王沉默了一下,转头命令道:你们先下去。 满殿的宫女低头退下。 寝殿里很快只剩下母子两人。 淑贵妃横眉竖目的看着他,满脸气恼。 襄王低声说道:母妃,不是儿子不肯求情,十三这件事您也知道,父皇主意已定,谁求情都没用。 淑贵妃不相信:怎么可能没用!陛下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他以前那么疼爱十三 父皇平时确实宽厚,也确实疼爱十三。 襄王打断她的话:但您别忘了,父皇首先是一国之君,然后才是我们的父皇!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淑贵妃脸色一白。 襄王继续道:父皇旨意已下,就不可能再改,何况以十三所做的那些事,父皇只是把她送去相国寺,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淑贵妃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你父皇连你妹妹的封号都夺了,就因为那个该死的贱种太监! 她的语气怨毒极了,咬牙切齿,仿佛是把所有过错都归结到那个被杖毙的太监头上。 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皮,挫骨扬灰! 襄王微微皱眉:昨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母妃是最先赶到奉先殿的人,您把当时的情况跟我说说。 淑贵妃不耐烦地道:本宫也不知道你妹妹犯了什么傻,半夜听到奉先殿走水,本宫担心她,匆忙带人过去查看情况,结果到了那边 淑贵妃脸色又变得难看,咬牙说道:事情已经闹大了,到处是救火的宫人、侍卫,所有人都看到了十三跟那个贱种衣衫不整的样子,本宫一时急怒,就 襄王叹气道:就杖毙了那个太监,是吗 淑贵妃气恼不已:你也觉得本宫做错了 襄王: 他心里直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妃的性子就是急了些。 这些年在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颐指气使惯了,早就没了刚进宫时的谨慎小心,因为冲动做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现在麻烦的是,那个太监已经被杖毙,死无对证。 这件事连查都不好再往下查。 没有半点头绪。 襄王皱紧眉头,脸色很凝重。 他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 淑贵妃看着他的表情,却觉得十分不顺眼,气怒说道:一个肮脏下贱的太监,连狗都不如的东西,竟也敢攀扯公主!还玷污了你妹妹的清白名声,本宫赐他杖毙都是便宜他了,真该把他碎尸万段! 襄王说道:但是您杀了他,虽然解了一时之恨,也让这件事死无对证了。 淑贵妃尖叫道:所以你也觉得本宫做错了! 襄王心累:母妃,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淑贵妃气得抓起软枕往他身上砸,本宫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你妹妹遇到祸事,你不想着帮忙求情,还跑来指责本宫!本宫生你养你有什么用! 襄王不好躲闪,忍着被砸了几下:母妃,您冷静一点 第1631章 淑贵妃用力将软枕砸在地上,通红着眼睛,指着他的鼻子命令: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本宫只要你妹妹平安无事,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到 襄王忍耐的深吸一口气,儿子做不到! 废物!淑贵妃尖锐的咒骂。 襄王没反驳,只是说:母妃消消气,先养好身子。 淑贵妃都快气炸了:你妹妹都要被送到寺庙当尼姑了,本宫养好身子有什么用 咚咚—— 殿门忽然敲响。 九皇子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关心问道:母妃,您怎么和二哥吵起来了 淑贵妃一看到他眼泪就下来了,捂着胸口哭道:小九啊,母妃真是要被你二哥气死了,怎么就生养了这么个白眼狼!不肯救你妹妹,还在本宫面前说风凉话 九皇子谴责道:二哥,这就是你不对了,母妃昨晚为了给妹妹求情,跪了一晚上,身子本来就虚弱,你不好好安慰母妃,怎么还惹她生气了 淑贵妃闻言眼泪直掉,又红着眼睛瞪着襄王。 昨晚出事的时候,连小九都知道匆匆赶来,陪着本宫一起跪,给十三求情,你这个做二哥的人在哪里你心里还有没有点兄妹情谊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看不见你人。 现在让你想办法,你又说办不到。 你父皇封你这个亲王爵位有什么用你都还不如你九弟孝顺! 襄王心里苦笑。 事情发生在昨天半夜,宫门早就下钥了。 他是成年封了王的皇子,早就搬出了皇宫,住在自己的襄王府,即使大半夜收到消息,他也不可能赶到淑贵妃身边。 因为成年皇子进出宫门,都是要提前递折子的。 昭明帝同意了才能进。 只有太子、翊王可以省略这一步,宫门进出自由。 襄王当然不能跟他们比。 而九皇子尚未及冠,头上也没有王爵,至今还住在宫里的皇子所里,离后宫很近,所以他才能及时赶到。 两兄弟的情况完全不同,淑贵妃非要拿这种事衡量孝心。 襄王不能跟母妃讲道理,只能沉默。 九皇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哀求道:二哥,你是我们兄妹里身份最高的,父皇平时也看重你,现在十三出了这种事,母妃又气又伤心,先不论这事到底谁对谁错,你去找父皇求求情吧! 哪怕不能让十三不去相国寺,至少保住她的公主封号。 她毕竟是我们唯一的同母妹妹啊! 九皇子说得眼睛都红了。 襄王:九弟 淑贵妃怨气十足的说:小九,你别求他!求他有什么用!就当本宫白生养了这个儿子,平时就不争气,办差也不尽心,连太子、翊王一半的本事都比不上,让他给亲妹妹求个情他都百般不情愿,这种白眼狼,本宫当初就不该生下来! 襄王眼神晦暗了一下。 九皇子急忙劝道:母妃,您别这样说,二哥不是不想帮忙,二哥,你快说句话,母妃都生气了! 襄王扯了下嘴角,道:十三的事,我确实不想帮忙。 第1632章 九皇子惊愕:二哥,你说什么 淑贵妃气得瞪圆了眼睛。 在她开口之前,襄王抢先说道:父皇为什么龙颜大怒,又是为什么对十三罚得这么重,连封号都夺了,九弟或许不清楚,但母妃您一定知道的,对吗 淑贵妃蓦地语塞: 她脸上闪过心虚、难堪的表情。 九皇子不明所以: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又转头看向淑贵妃:什么叫我不清楚十三被罚不就是因为昨晚的事,父皇恼怒她有损皇家颜面,所以才重罚的吗 要我说,父皇这惩罚确实太重了。 妹妹就算有错,肯定也是那个该死的太监唆使挑逗的! 否则以妹妹的眼光,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太监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人算计,十三说不定是被人害的! 襄王揉了揉眉心:不管她是不是被人害的,现在是死无对证,没有人能证明她的清白。 九皇子:可是十三自己说 只凭她的一面之词,你觉得父皇会信吗襄王打断。 九皇子语塞: 襄王又道:更何况,她在奉先殿饮酒取乐,有辱先祖,违抗父皇让她罚跪反省的口谕不说,还触犯了奉先殿的禁令,这些事情总是她自己做的,没人逼她吧 九皇子:他哑口无言。 襄王蹙紧的眉头沉了沉,眼眸晦暗:父皇原本不会罚这么重,但是,母妃昨晚赶到奉先殿时,不分青红皂白,也不等父皇赶到,就下令杖毙了那个太监。 当着所有宫人禁军的面,把人下半身都打烂了。 我在宫外都听说了,那个太监临死之前还在喊冤,死状凄惨! 母妃如此酷烈,手段残忍。 为了维护十三的声誉,不惜杀人灭口。 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 九皇子本来还没想到这个,被襄王一说,他脸色都吓白了:二哥你的意思是,父皇对十三罚的这么重,也有警告母妃的意思 不会的!淑贵妃厉声道,陛下不会这么对我的! 襄王道:父皇向来以仁厚为名。 淑贵妃脸色发白,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一个仁厚的皇帝,不会喜欢后宫里出现太残忍、狠辣的手段,何况淑贵妃对太监下手,名不正言不顺,明摆着就是为了偏袒女儿杀人灭口。 昭明帝会怎么想 淑贵妃一心只想救女儿,根本没想到这方面。 反倒是旁观者清的襄王想到了。 他冷淡说道:除了敲打母妃之外,十三落得这个下场,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因为母妃杖毙了那个太监,父皇昨夜才命人去查,结果,却查出了十三以前做过的事。 九皇子立刻问:是什么事 第1633章 襄王没有回答他。 而是看向了淑贵妃,冷冷问道:母妃,当年冬香的事情,您还记得吧 淑贵妃眼神闪烁,脸色更加青白难看。 只有九皇子被蒙在鼓里,他一头雾水道:冬香,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是以前二哥身边的一个宫女 是。襄王点点头。 她不是被放出宫了吗怎么又说到她了九皇子纳闷道。 襄王冷笑:之前我也以为冬香是被放出宫了,但后来才知道,她早就死在宫里,是十三把她虐待致死,而母妃为了掩盖十三做的事,便利用了手里的权利,偷偷伪造了冬香出宫的记录,掩人耳目。 淑贵妃: 九皇子一时也哑然。 但他没有当回事,只皱眉道:不过是个宫女,死就死了,这都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二哥还翻出来提干嘛 顿了顿,九皇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个冬香,我记得是内务府送过来,给二哥教导人事的宫女吧 皇亲贵族的男子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被安排教导人事。 贵族世家里一般都是长辈赐下丫鬟。 名为教导,其实就是通房。 而在皇室,负责安排这种事的就是内务府。 所有皇子都经历过这个阶段,只是有人接受了,有人拒绝了。 襄王就是拒绝的那一个。 冬香,就是他年满十四岁时,内务府送来教导他人事的通房宫女,她出身低微,长相清秀,性格温和腼腆,被送到襄王面前时,刚满十六岁。 襄王虽然如今花名在外,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十四五岁的时候,他还没有风流的习惯,对男女情事也兴致缺缺,本来打算把冬香退回内务府,但得知他如果不要,冬香就只能去干一些粗鄙活。 襄王就把她留下了,当个普通宫女在身边伺候。 但外人并不知道。 尤其是九皇子和十三公主,都以为冬香已经被襄王收房了,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淑贵妃心虚的争辩道:冬香的事不能怪你妹妹,她只是误会了,想帮你出口气而已! 襄王愠怒道:什么误会能让她把好好一个大活人,折磨得体无完肤,最后还推到冰湖里活活冻死! 这、这都是误会啊! 淑贵妃又心虚又尴尬,那时候你妹妹还小,她又崇拜喜欢你,一直以为冬香是你的枕边人,谁知道却撞见了她跟一个侍卫不清不楚!十三还以为她背叛了你,为了给你这个做哥哥的出气,她才会那么做的,她也是一番好心! 襄王冷冷道:我从来没碰过冬香,她也不是我枕边人,我答应过让她到了年纪就出宫嫁人,所以她才没克制自己。十三撞见的那个侍卫,也是我宫里的人,他和冬香是两情相悦,早就跟我求过恩典,我也同意了,结果没等到冬香出宫嫁人,她就被十三害死了。 尸体还是淑贵妃帮忙处理的,又伪造了冬香的出宫记录。 就连跟她定情的那个侍卫,都在不久之后因为醉酒,不明不白的死了。 襄王当时不知内情,十分同情冬香,还派人去找过她,结果却得知冬香一出宫就和家人离开京城了,不知去向,他只好放弃寻找。 连这一点都是淑贵妃伪造的。 第1634章 淑贵妃心烦意乱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你现在翻出来说有什么用 襄王道:不是我想翻出来,是父皇已经查到了。 二哥九皇子心里一惊。 你以为一向宠爱十三的父皇,这次为什么罚这么重表面上是因为昨晚的事,但实际上,是数罪并罚。 襄王冷淡道,冬香的事只是其一,她还干过别的事,以及母妃这些年来为了保她,掩人耳目做的那些事,父皇都算上了。 所以我才说,父皇已经网开一面,谁求情都没用! 九皇子被震住了,一时失语。 淑贵妃忽然神情扭曲,咬牙切齿地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陛下不会莫名其妙去查,肯定是有人跟陛下透风报信,才让陛下起了疑心! 襄王: 他无力的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九皇子问道:是谁报的信 除了文妃那个贱人还能有谁!淑贵妃怨毒地说道,她一向跟本宫过不去!之前十三又得罪了八公主,那个贱人一定心存报复,说不定连十三的事情也是她设计的。 九皇子的眼神变得阴暗,母妃,那我们 襄王打断道:母妃,这种没根没据的事情,您不要跟小九乱说。 说着,他又皱眉看向九皇子,提点道,宫里的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要听到什么都当是真的。 九皇子:这意思是母妃说谎骗他 淑贵妃大怒道:什么叫没根没据这宫里除了文妃那个贱人,还有谁会陷害本宫母女一定是她干的! 襄王说道:您有证据吗 淑贵妃语塞: 昨晚的事情,连父皇都没有查出任何人为迹象,唯一的人证又被母妃你一气之下杖杀了,现在是死无对证,就算怀疑是文妃娘娘做的,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襄王冷静的说道。 他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出口。 文妃为什么要针对淑贵妃母女还不是因为十三公主闯的祸 之前她看上了文少卿,心心念念想挖八公主的墙角。 文妃都没跟她计较。 谁知道她变本加厉,竟然想害八公主,那可是文妃进宫多年唯一的女儿,文妃怎么可能不怀恨 谁都不是圣人。 在淑贵妃和九皇子跪在昭明帝殿前求情的时候。 襄王虽然没出现,却不代表他什么也没做。 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又牵扯到生母和弟弟,襄王没法袖手旁观,暗中也费了一番力气调查。 没有找到足够翻案的证据,但他确实发现昨夜的事情里,有文秀宫的人留下的痕迹。 换句话来说。 文妃在十三公主的事情里,是插了手的。 昭明帝突然想到去翻查十三公主以前做过的事,其中也少不了文妃的手笔。 只是时间太仓促。 襄王没能查到文妃是怎么动手的,他本来想从那个太监身上想办法,结果人直接被淑贵妃杀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襄王除了叹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淑贵妃恼羞成怒:你的意思是怪本宫吗! 襄王说道:我只是说,拿不出证据,父皇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片面之词。 淑贵妃不假思索道:陛下一向宽厚,只要本宫苦苦哀求,他一定 今时不同往日! 第1635章 襄王打断了她的妄想,沉声道,父皇以前宽厚,不代表在知道十三犯下大错后,依然会宽厚。他褫夺了十三的封号,只留了她一命,送她去相国寺清修,非死不得回京。 这就足以看出父皇现在对十三的态度了! 淑贵妃: 九皇子白着脸:父皇怎么会 对他们这么狠心 他不是最疼爱十三了吗怎么好像一夜之间,就彻底舍弃这个女儿了 襄王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们这位父皇,看似宽厚,是个慈父,但实际在他眼中,诸多儿女,又何尝不是分了三六九等 十三再受宠又如何 不过是个女儿,还是个庶出的女儿。 昭明帝缺女儿吗 光是公主就有十四个,活到成年的也有七八个。 他不缺! 襄王一直看得很清楚,昭明帝心里真正看重的,从来只有太子、翊王这对嫡出兄弟。 剩下的儿子也好,女儿也好,都只是锦上添花。 昭明帝或许愿意宠爱这些不太重要的儿女们,却不会允许他们恃宠生娇,踩到他不能容忍的底线。 十三草菅人命,虐杀宫人,淑贵妃帮忙掩盖罪行,以权谋私。 这些。 都是犯了昭明帝的底线。 而对襄王。 昭明帝可以容忍他浪迹花丛,风流在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只要他不争权、不夺利,不在朝堂上与太子相争。 昭明帝就可以做个慈父。 反过来 襄王自嘲的心想,命只有一条。 他可不想去试探自己在父皇眼里,能比得上太子翊王两兄弟多少分量。 不值当。 总之。襄王收回心神,告诫道,关于十三的事,父皇主意已定,不会再改!母妃和九弟与其苦苦求情,触怒父皇,倒不如现在好好准备,至少可以让十三去了相国寺之后,少吃点苦头。 啪——! 襄王劝诫的话音刚落,淑贵妃怒目圆睁,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打得襄王半张脸都偏过去。 嘴角沁出了血丝。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淑贵妃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要对你妹妹见死不救吗 襄王用拇指抹了一下唇角,看着指腹上的血迹,眼神晦暗没说话。 九皇子被吓了一跳:母妃,您怎么能打二哥的脸 皇子的脸面有多重要 这一巴掌扇在脸上,五指印都出来了,襄王还怎么见人 二哥,你没事吧我这就叫人拿药过来九皇子急忙要叫人。 不用了。 不准叫! 襄王和淑贵妃同时开口。 淑贵妃厉声道:战天霖,要是真的对你妹妹见死不救,以后就别叫我母妃!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第1636章 襄王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母妃好好休息,儿臣告退。 说着便往外走。 淑贵妃狠狠愣了一下,声音尖利:你要去哪 襄王停下脚步,转头。 他生得容貌俊美,肤色如玉,通红的五指印落在侧脸上,格外刺眼醒目。 襄王语气冷淡中带着一丝讥诮:如母妃所愿,去向父皇求情。 淑贵妃: 九皇子: 母子两眼睁睁看着襄王走出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襄王出了金华宫,一路直奔南书房。 脸上毫无表情。 也没有半分遮掩。 沿途路上的宫人遇到他急忙行礼问安,看到他脸上醒目的巴掌印,吓得瞳孔一缩,慌忙低头不敢多问。 襄王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面无表情,周身阴郁的冷意四溢。 这样一来,更加没有宫人敢多嘴询问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南书房。 还没进门,迎面不远处正好遇到太子。 二弟这么巧,你也来太子含笑打了声招呼,客套话还没说完。 太子看到他的脸,不禁蹙眉:你脸上怎么了 大哥。 襄王拱手行礼,苦笑道:我刚从母妃宫里出来。 太子立刻懂了。 他越发蹙紧了眉,不悦地道:打人不打脸!何况是皇子的脸,淑贵妃这是气糊涂了吗竟敢往你脸上招呼 就算是皇子的生母。 照着规矩,淑贵妃也没资格管教襄王。 因为襄王是正统的皇室血脉,而淑贵妃,不过是嫁进皇家的妃子。 谁的身份更尊贵,显而易见。 不过是因为后宫无皇后,她这个贵妃才显得尊贵起来,若是皇后尚在,她敢对襄王的脸动手,不用旁人说话,皇后就第一个先训斥她。 襄王神情有些沉闷:怪我说话不好听,母妃也是一时气急了,九弟正陪着她。 太子问道:因为十三皇妹的事 嗯。 昨晚的事情闹那么大,奉先殿里的先帝牌位都差点被烧了。 太子作为储君,自然是连夜进宫赶到现场,对昭明帝的震怒和处置心知肚明。 他不好说什么,只提醒了一句:父皇还在气头上,你自己好好想想,进去之后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免得给自己招祸。 太子并不讨厌襄王。 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他小不了几岁,虽然出生的时间不太巧,淑贵妃和先皇后又有旧怨在前,但是在太子眼里,这些事情与襄王本身关系不大。 他那时候才刚出生,能决定什么 太子的性情也不同于战北寒,没他那么冷硬强势,太子从小受的是正统储君教育,心胸气度上更宽广,也更有容人之量。 虽然打心眼里承认的弟弟只有战北寒一个,其他同父异母的都不做数。 但是,看在襄王平时恭敬,从不主动挑事的份上。 太子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善。 第1637章 如果换成是淑贵妃,或者十三公主,太子此刻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襄王接收到太子释放的善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多谢大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襄王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但表面上,他仍是露出一脸苦涩的表情,母妃忧心十三妹妹,一力要我来向父皇求情,我我也没办法,她毕竟是我母妃。 太子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小太监进去通传后,苏公公很快走出来,笑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经在等您了。 说着,又看到襄王的脸。 苏公公唬了一跳,立刻关心道:襄王殿下这是怎么了脸伤着了 襄王苦笑着摇头,说道:我有急事想求见父皇,麻烦苏公公代为通传一声。 苏公公面露为难:陛下召太子殿下过来,是有朝政要处理,短时间内只怕没有空闲 襄王道:无妨,本王可以等。 那就请殿下稍后,奴才这就给您通传。苏公公恭敬的说道,又拱手,太子殿下,您里边请。 太子朝襄王点点头,便迈步进了南书房。 门口只剩下襄王一个人。 他笔直的站在门口,顶着太阳,一动不动。 南书房是昭明帝处理朝政的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朝中重臣,以及伺候的宫人太监。 人员不少,却十分安静。 没人敢在这里大声喧哗,只有轻微的脚步声。 襄王一站就站了两个时辰。 这期间,一位又一位的朝臣进去又出来,昭明帝始终没有召见他,也没有让他回去,连苏公公都没有再出来。 来来往往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独自站在南书房门口、等待召见的襄王。 看到他脸上红彤彤、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红肿醒目的巴掌印。 宫人太监们怕惹上是非,低着头不敢多看。 而那些前来南书房议事的朝臣们,一个个都皱起了眉,看向襄王的目光有些怒其不争。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太阳已经西斜了,苏公公终于走了出来,恭敬弯腰道:襄王殿下,陛下召见。 是襄王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刚想迈步。 不知道是站得太久腿麻了,还是腿脚发软,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苏公公赶紧扶住他:殿下当心啊! 襄王苦笑道:站得腿麻了,有劳苏公公,让本王缓一缓。 殿下要不要休息片刻再进去苏公公看到他头上隐隐冒出冷汗。 父皇召见,不能多耽误,本王缓缓就好。 襄王拒绝道。 苏公公没强求,搀扶着他缓了片刻,襄王便自行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进了南书房。 到了书房内殿,太子还没走。 襄王忍着腿麻,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 昭明帝坐在书桌后面,头也没抬,冷淡道:听说你要见朕,所为何事 昭明帝没有叫起,襄王便跪在地上,低头回话:回父皇,儿臣是为了十三妹妹的事来的。 昭明帝冷哼了声:你倒是实诚。 襄王低着头没说话。 昭明帝又道: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第1638章 襄王犹豫了一下,没有抬头。 昭明帝的语气带着不悦:怎么,挨了打还不敢让朕瞧见抬起头来! 襄王抬起头,露出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淑贵妃打的不轻。 拖了这么长时间没上药,掌印明显变得严重了,看上去又红又肿,触目惊心。 昭明帝脸色顿时一沉。 太子皱眉道:看着越发严重了,苏公公,叫人拿药酒来。 是。苏公公赶紧去了。 昭明帝脸色缓和了几分,看着襄王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襄王直接开口:儿臣想求父皇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昭明帝不置可否。 按规矩,被遣送往相国寺清修之人,身边不许带任何下人,但十三毕竟从小在宫里长大,锦衣玉食惯了,突然间被送到相国寺,身边无人帮衬,只怕会十分艰难。 襄王低声恳求道:儿臣自知十三犯了大错,不求父皇宽恕,只求您开恩,允许她带上一两个下人,让她在相国寺清修时,能稍微好过些。 太子眼里一闪而过诧异。 昭明帝问道:你想说的只是这些 襄王道:儿臣只求这个。 昭明帝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一时不语。 这时候,苏公公小步走进来,恭敬的弯腰道:陛下,药酒拿来了。 起来吧。昭明帝冷淡开口,先上了药再说,堂堂一个亲王,脸上带着巴掌印,像什么话 谢父皇。襄王感激说道,艰难的站起身。 他本来就在外面站了许久,一进来又跪着,腿又僵又麻,起身的动作也有些狼狈。 太子看不过去,扶手扶了一把。 苏公公赶紧走过来,开了药酒,轻手轻脚的给襄王上药。 等药上完。 昭明帝冷不丁问道:你母妃为什么要打你 襄王迟疑了下,如实说道:母妃忧心十三的处境,强烈要求儿臣来求情,儿臣多说了两句,母妃一时急怒,就 他顿了顿,很快又补充道:母妃只是在气头上,怪儿臣不会说话,事后也十分懊恼,请父皇不要责备她,都是儿臣的错。 昭明帝冷哼:你倒是偏帮着你母妃! 儿臣知错。襄王立刻低头认错。 昭明帝冷着脸看着他,心里却没有多少不悦。 襄王重情。 他是淑贵妃的长子,自幼便被淑贵妃寄予厚望。 虽然在长大成人后,母子俩的关系日渐僵硬,经常爆发矛盾,但毕竟是亲生母子,论理论孝,襄王偏帮生母都是人之常情。 让昭明帝感到满意的是,襄王虽然重视生母,却没有事事都听淑贵妃安排。 尤其是在朝堂权势上。 母子俩完全背道而驰,淑贵妃权欲心重,襄王却不喜权势。 这也是导致他成年之后,和淑贵妃母子关系紧张的主要原因。 但是在昭明帝眼里,这样恰恰好。 他不需要一个野心大、与后宫贵妃统一战线的庶出皇子。 像襄王现在这样。 就很好! 淑贵妃和十三在后宫的事情,说到底,与早就搬出皇宫独居王府的襄王关系不大。 第1639章 但毕竟是亲母妃、亲妹妹。 如果襄王继续留在宫里,被淑贵妃多吹上几次枕头风,难保他不会改变主意。 昭明帝微微皱起眉,忽然问道:襄王,你上一次办差,是多久之前了 襄王表情一僵:这个 太子嘴角抽了抽,接话道:儿臣没记错的话,似乎是去年的事了 现在已经快入冬了。 换句话来说。 襄王已经快有一年没办过正经差事了。 昭明帝顿时黑了脸,冷声训斥道:这么久不办差,平时也没见你上朝,你这一年都在忙些什么四处喝花酒吗 襄王: 他垂头丧气的说道:儿臣知错。 怪不得你母妃要打你,照朕看,你确实该打!哪个成年皇子像你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尽和些狐朋狗友瞎胡闹,连显王和成王都比你办差勤快! 昭明帝继续训斥。 襄王:他无话可说。 四皇子显王,是翊王之下的又一位武将皇子。 从小不爱文才爱武功。 年满十七岁后,这位显王殿下入朝第一件事就是递了折子,自请去边关为将,为北秦镇守边境,一去就是五六年。 因为生母早逝,在京城也没什么牵挂,显王便常年待在边关,两三年才回京一次。 所以在京城诸多王爷皇子里,没有多少存在感。 顺便一提。 他和战北寒的关系十分不错,小时候还在一起练过武。 至于成王就更不用说了。 身为五皇子,成王一出生就占了便宜,不像襄王排行老二、又夹在太子和翊王两个嫡出皇子中间,身份十分尴尬。 成王的生母是德贵妃,在宫里又是出了名的低调沉稳,从不主动挑事,也不像淑贵妃那么爱出风头。 母亲名声好,连带着成王也受益。 昭明帝、太子甚至是朝堂上的众臣,对成王的好感以及信任度都比较高,也不防着他接触朝政,久而久之,交给成王办的各种差事自然就多了。 他甚至比襄王这个做哥哥的更忙碌。 只有襄王。 爹不亲娘不爱,办个差还要被朝臣盯着防着,生怕他突然有野心做点什么,弄得朝堂不稳。 身份实在是尴尬又敏感。 襄王自己也知道,为了避免被忌惮,他就干脆不办差了。 结果 不办差,不接触朝堂事务。 昭明帝确实对他放心了,却又看他无所事事的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训斥几句。 更不提淑贵妃日日骂他不争气。 朝中重臣一看到他就叹气,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襄王只能在心里苦笑。 他要是真的争气了,母妃固然高兴,但父皇和朝中众臣们只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所以,父皇训斥他不干正事,实在是不讲道理。 明明父皇也希望他安分守己,当个富贵闲人就好,却又怪他办事不上心,这不是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吗 但是,没人能跟皇帝讲道理。 襄王默默低着头,露出一脸沉重忏悔的表情。 第1640章 谁知道,昭明帝一看他这幅表情,更来气了。 朕每次骂你,你都是认错得比谁都快,偏偏屡教不改,读了那么多年书都不知道用到哪去了! 襄王一脸忏悔,下意识说道:儿臣知错,父皇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偷偷抬起眼皮。 嚯! 父皇瞪着他的样子,仿佛要气得砸他东西了。 襄王干巴巴的补充:您息怒 太子: 他一脸惊叹的看着襄王,能把父皇气成这样,他这个二弟也是有本事的。 昭明帝怒极反笑:你还敢叫朕息怒 襄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跪下了:儿臣知错,任凭父皇惩罚。 昭明帝重重哼了一声,你做错什么了 襄王: 他也想知道,他做错什么了。 难道是认错得不够快神情演得不够诚恳吗 不懂。 君心难测。 所以,他一向选择不测。 儿臣知错。襄王搬出了万金油的回答,低低垂着头,一副认错诚恳的样子。 昭明帝看着这个油盐不进、除了喊认错什么也不干的儿子,深深感觉到,儿子都是来讨债的。 襄王尤其是。 噗太子忍不住笑了。 昭明帝不善看向他:你笑什么 太子失笑摇头,上前奉了杯茶,双手递给昭明帝:父皇息怒,二弟平时是浮躁了些,性子还没定下,但也没做错什么,父皇就别同他一般生气了。 昭明帝接过茶,没好气的道:朕在教训儿子,你这个做大哥的倒出来做好人了。 太子笑道:那也得父皇给儿臣做好人的机会才行。 昭明帝语气缓和下来:罢了,看在太子给你求情的份上,你起来吧。 谢父皇,谢大哥。襄王站起身。 昭明帝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太子有句话说对了,襄王的性子是还没定下,朕瞧着你还不如显王沉稳。 太子眼眸一转,笑吟吟道:或许是因为显王成婚早,有王妃在身边帮衬着,性子自然就稳下来了。 襄王一个激灵,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显王虽然比他小几岁,却已经早早成婚了。 王妃还是他自己看上的。 是一名驻守边境多年、德高望重的一品武将之女,从小在边境长大,据说骑射一流,英姿飒爽,武艺身手不在男子之下。 显王刚去边关从军的第一年,就是在这位姑娘的亲爹手下学习,第二年就把人家的宝贝闺女拐到手了,连递了三份折子进京请旨。 昭明帝下旨赐婚后,显王都等不及回京办婚事,索性就在边关置办了王府,火急火燎的把人娶进门了。 原本两人成婚之后就该回京拜见,结果不出两个月。 显王妃怀孕了。 边关离京城路途遥遥,怀胎十月又不宜奔波,只能留在边关养胎。 如今,显王的儿子都出生了,刚满三个月。 他还特意递了折子回京,只说年底要带着媳妇儿子一起回京,给昭明帝贺喜。 襄王想到这里: 对比一下,他都感觉不妙,仿佛已经猜到父皇要说什么了。 第1641章 果然。 昭明帝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看看你四弟,再看看你!显王比你小五岁,如今王妃世子都有了,镇守边关也处处妥帖,办事周全。 你呢 都多大的人了,正事不好好干。 婚事也一直拖着。 朕看你就是存心想给朕添堵的! 襄王垂头丧气:是儿臣知错 知错知错,你就是知错不改! 昭明帝愠怒道,朕早几年就不该惯着你,越长越不争气了,既然你自己没有心仪的王妃,那朕来给你选!不管怎么样,先成家后立业,免得不像个样子。 别啊父皇襄王大惊失色,苦苦哀求道,儿臣是真的不想成婚,您就别给儿臣指什么婚了,儿臣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好什么好昭明帝瞪着他,王府里没一个人帮衬着,孤零零的像什么话 襄王下意识说道:儿臣府里光下人就有一百多号,他们不也是人吗也能帮衬的。 昭明帝: 太子咳嗽一声:二弟,你还学会跟父皇顶嘴了 襄王:臣弟知错。 昭明帝深吸一口气:不想娶妻,可以。 他拿起桌上一份单独的折子,甩手丢给襄王。 襄王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 啪。 折子掉在地上。 昭明帝: 太子: 襄王: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 眼看自家父皇的眼睛都瞪起来了,襄王讪讪一笑:儿臣还以为父皇生气了,要拿东西砸儿臣呢,失误,失误 昭明帝气得想把砚台砸到他头上,还不捡起来! 襄王飞快把折子捡起来。 看看你能不能办。 昭明帝阴着脸说道:办不好,朕指了谁,你今年就把谁娶回王府,再敢胡闹,朕拿你不客气! 襄王一听,折子都没看就立刻说:儿臣一定把差事办好! 总之,办差可以。 娶王妃不行。 他还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呢,哪能随随便便在一棵树上吊死 太子无语地说道:二弟,你先看看折子再说,别信口开河。 襄王应了声,打开折子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微微一怔。 视察皇陵修建 太子不动声色道:快到年底了,今年工部报上来,皇陵的修建进度不太理想,不知是什么原因耽误了,父皇便想派个人亲自过去看看,也好了解一下皇陵修建的具体情况。 襄王点点头,心底却闪过一丝疑心。 这个差事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只是要离开京城,跋山涉水跑一趟,比较辛苦而已。 毕竟,皇陵的位置远在深山老林,路可不好走。 但既然是这么简单的视察任务父皇用得着拿婚事来吓唬他吗 对了。 太子幽幽的补充道:视察由你负责,翊王和安平县主也会一起去,你替他们掩护下身份。 第1642章 襄王: 他顿时沉默了一下,看着太子,试探的问道:三弟和安平县主,也是去视察皇陵的 不是吧 皇陵建得好好的,今年突然塌了吗 竟然要出动两位亲王和一位县主亲自去视察 襄王也不傻。 他一下子就从这桩差事里嗅出了不妙的气息。 果然。 太子的回答应验了他的想法:不是,翊王和安平县主有别的差事,你不用管。 襄王:但大哥你不是说,要我给他们打掩护 太子微笑道:是啊。 襄王:他似乎明白了。 这趟差事,表面上是视察皇陵,实则内有玄机,他就是被父皇派过去当幌子的 换个词形容,就是明面上的活招牌。 襄王顿时苦了脸,幽怨的看向昭明帝。 昭明帝低头喝茶,只当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太子忍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办差,具体的事宜安排,你回头去一趟翊王府,自己跟三弟商量。 话说到这个份上,襄王自知不能拒绝——除非他愿意被昭明帝赐婚,放弃自己风流快活的好日子。 这可能吗 当然不行。 襄王有气无力道:什么时候出发 太子道:两天后。 襄王:所以,这是事到临头,父皇和太子一起抓壮丁 正好他就送上来了。 这个运气。 襄王心里抹了把脸,严肃地问道:大哥,臣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太子温和的点点头:你问。 这趟差事,臣弟跟着去,不会没命吧襄王一脸严肃的问。 啪! 一封折子从书桌飞过来,狠狠砸到襄王头上。 襄王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脑袋:父皇 昭明帝气怒道:真是越发出息了,朕让你去办个差,你还敢挑三拣四了 襄王急忙喊冤:儿臣冤枉啊。 朕看你是皮痒了! 父皇,您让儿臣去办差,儿臣自然是一万个乐意! 襄王一脸委屈:但是,您要儿臣和三弟一起去,这不是明摆着把儿臣往火坑里推吗我还不能问两句了 昭明帝: 太子幽幽道:你的意思是,三弟是火坑 襄王哭丧着脸:不,我的意思是,三弟办的差事就没有不危险的,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如果跟着一起去,没准就要横着回来了。 朝堂上众所周知,翊王从来不上朝。 因为他处理的事情,十之八九都是不能见光的,就算要上报,也仅限于昭明帝、太子以及少数几位朝中阁老有资格知道。 翊王早些年行踪诡秘,有时候几个月不出现都很正常,往往要等到他消失又出现后,朝堂上的官员才会通过各种渠道,隐约知道一些事情发生。 比如之前的土匪寨。 朝堂上是直到虎狼山崩塌了才得知的消息,而那时,战北寒早就把土匪寨里的情况查了个底朝天。 第1643章 这样的情况下,谁不知道翊王经手的事情才是最危险、最隐秘的 没点本事的人跟着他办事,有没有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正因如此。 战北寒在北秦才是出了名的独行侠,一向独来独往。 太子无语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襄王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轻咳了一声:这个问题,二弟你不用太担心,本宫相信三弟一定能把你平安带回来的。 襄王幽幽的看着他:这么说,大哥你也不确定是吗 太子微笑道:计划是三弟做的,具体怎么安排,本宫也不太清楚,二弟放心就是。 襄王: 这么一说,他更不放心了! 连太子都不敢给他打包票,天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襄王忍不住看向昭明帝,有心想问问,父皇能换一个命硬点的人去吗 昭明帝看出了他退缩的想法,一时只觉得糟心,不耐烦的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拿着你的折子滚出去,朕看到你就烦! 看来是推不掉了。 襄王心里长叹一声,无力的拱手道:是,儿臣告退。 等襄王离开南书房后。 太子看着昭明帝一脸闷气的样子,不禁失笑:父皇何必吓唬二弟派他去监察皇陵,只是为了让他避开淑贵妃,免得被拖累吧 淑贵妃毕竟是襄王的亲生母亲。 他如果留在京城,看着亲妹妹出事却不肯求情,还要被淑贵妃一哭二闹的逼迫。 时间长了,不但影响襄王的名声,也难保他不会被动摇。 所以。 昭明帝干脆丢了件差事给他,让他暂时离开京城。 淑贵妃不找到人,自然就没辙了。 襄王也不必因为不肯给亲妹妹求情,被朝臣非议他不孝凉薄。 父皇也算是费苦心了。 毕竟,这也是亲儿子,只要不触犯底线,父皇还是会保他的。 太子心里想着。 昭明帝眼眸深了深:襄王聪明、藏锋不露,最擅长审时度势,对你也一向恭敬,朕对他并无不满。 太子淡淡道:但淑贵妃和九弟就未必了。 昭明帝轻描淡写道:少让他们母子接触,襄王可用。 太子缓缓点头:儿臣明白。 另一边。 襄王垂头丧气的走出南书房,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脸上的神情便淡了。 他看着手里的折子,似有若无的笑了一声。 二哥 成王匆匆赶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皱紧眉头道:我听说你被淑母妃打了没事吧 襄王抬起头:连你都知道了这宫里的消息传播得还真快 嘶 成王看到他脸上红肿的指印,眉心紧拧:居然真打了淑母妃疯了吗堂堂亲王被人这么打脸,她连一点颜面都不给你留,未免太过分了! 成王拉着他就要走,先出宫,回府上点药再说。 襄王失笑:已经上过药了,无妨。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吃痛得一眯眼睛,随即又似笑非笑道:母妃这一巴掌,也算是帮了我的忙,要不是有它,父皇也不会这么容易心软,把我送出京去 第1644章 成王:怎么回事 先出宫,借你的马车送我去趟翊王府,路上再慢慢说。襄王道。 好。成王答应了。 两兄弟并肩往宫外走,坐上了马车后,襄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成王听得神情复杂:二哥,你是故意的 襄王苦笑道:不是,我也没想到母妃会动手,不过既然都挨了一巴掌,总不能白白受罪吧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去了南书房。 原本只是想演一演苦肉计,让父皇知道,他因为不肯给十三求情,与母妃闹僵了。 这么做,不是为了上眼药。 只是为了提前表明态度。 防止之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淑贵妃打着他的名义,去找昭明帝求情,白白背了黑锅。 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襄王不得不防。 成王又问道:那出京办差又是怎么回事 说直白点,就是父皇为了把我摘出去,随便找了件差事当借口。 襄王轻描淡写道:我猜是为了暂时隔开我和母妃,免得我被母妃说得心软,又改变主意替十三求情了,所以干脆让我滚远点,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成王嘴角一抽:跟三弟一起去办差会有危险吧你确定父皇是随便找的差事 看吧。 果然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成王也这么想啊! 襄王心里吐槽,无奈道:那也没办法,父皇都用婚事警告我了,不肯办差他就给我指婚,忙着婚事也能避开十三的事。 成王:所以,二哥你是在成婚和办差之前,选择了办差 没错,这还用选吗 万一差事真的有危险怎么办为了不成婚,二哥你连命都不要了 成王忍不住说道。 襄王幽幽地道:圣旨赐婚是不能和离的,要是父皇给你瞎点鸳鸯,让你娶个眉毛鼻子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女人,跟你过一辈子,你愿意 成王: 你自己都不愿意,还说我呢! 襄王直翻白眼,办差还好说一点,至少三弟和沈晚都去,出了事有他们顶着,我就跟着当个招牌就行,也不一定会出事。 成王无话可说,只能叹气道:差事都接下了,也只能这么想,那十三的事呢 襄王没说话。 成王看了他一眼,又问:你真的不管了 不管,父皇又不会要她死。 襄王语气变得冷淡,当年冬香的事情,母妃为了给她善后,先杀了阿旗,又指使胡家杀了冬香一家灭口,我念在血亲的份上没有抖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事情曝光,被父皇自己查出来了,我既不会帮十三求情,也不会落井下石。 父皇想怎么处置,随意吧! 我也管不了这么宽。 阿旗就是当年和冬香定情的那个侍卫,在冬香死后,他同样死得不明不白。 是淑贵妃下的手。 第1645章 阿旗的父母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得知独子死在宫里,他的父母一夜白头,襄王除了让人偷偷送去些银财,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不能告诉阿旗的父母,他们儿子的真正死因。 成王道:那贵妃娘娘那边 襄王厌烦地说道:我给胡家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 成王沉默了。 我不能让母妃觉得,只要有我这个亲王在,她就肆无忌惮了,什么烂摊子都有我来解决。 襄王冷冷道,她是把我当太子还是当皇帝了 成王吓了一跳:二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也就是跟你抱怨抱怨。 襄王揉了揉眉心,说道: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十三第一次害人,我就不该帮她保密,若是早点得到教训,也不至于沦落到被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佛寺。 成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气拍拍他的肩膀:二哥,这也不是你的错。 襄王嘴角一扯:当然不是我的错。 成王: 我还没傻到什么事都往自己头上揽,十三变成这样,大半都是母妃纵容出来的,与我何干 襄王眼眸幽暗,俊美风流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冰冷的漠然。 人生在世,本就孤独一人,即使是父母、兄妹、儿女,没人能管你一辈子,做错事就要自己承担,十三和母妃都一样。 成王松了口气:二哥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 这世上任何感情都是相互的。 亲情也是,没有人能够无底线的一直付出。 尤其是皇家子弟,谁也不傻。 襄王更是通透。 他很早就明白,淑贵妃对他,与其说是把他当儿子,倒不如说是把他当成争权夺利的筹码。 对他寄予厚望,是希望他能当上太子,她才有资格做皇后,甚至太后。 看重他、依仗他,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后来母子关系变差,矛盾频频,都是因为襄王不肯按照她制定的路线走,她想要权,襄王偏偏不给,也给不了,于是母子关系快速恶化。 权势,野心,贪婪,利用,这些东西一直掺杂在淑贵妃和襄王这对母子之间。 反而是亲情。 看不见多少。 淑贵妃对十三公主和九皇子,都比对襄王纵容爱护得多。 因为他们是女儿,是幼子,淑贵妃对他们没有对襄王那么高的期望,反而能够更纯粹的当一个母亲。 这次十三的事情,确实蹊跷,我不清楚里面的内情,但感觉没那么简单,会不会真的是有人设局陷害要不我跟母妃提一下,让她帮忙查查 成王关心的问道。 他的母亲德贵妃,平时在宫里低调不起眼,但作为宫中仅有的两位掌权贵妃之一,德贵妃的地位更在淑贵妃之上。 大多数的宫务也都掌在她手里,查什么都方便。 襄王却拒绝了:不用劳烦德贵妃娘娘,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下的手。 成王吃惊道:谁啊 襄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是谁都不重要,宫里的帐算也算不清,总之,多少算是十三咎由自取,就这样吧! 第1646章 马车停在了翊王府门口。 襄王下了车,转头对成王说道: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就别进去了。 成王点点头,知道襄王是不想把他卷进来:那我就不进府了,替我跟三哥问声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来成王府找我。 知道了,不会跟你客气的。襄王笑着道。 成王坐进马车,随即离开。 周伯接到侍卫通报,亲自迎了出来,满脸堆笑:襄王殿下,有失远迎了! 襄王晃了晃手里的折子,问道:三弟在府上吗我找他有点事。 周伯笑道:王爷正在待客,您请进。 襄王往王府里走,随口问道:是什么客人 是安平县主请来的客人,听说,是一位名医。 周伯说道,引着襄王往待客厅走去。 半个时辰前。 襄王还未出宫的时候,翊王府门前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说要见安平县主。 侍卫询问身份,对方便拿出了一张玉牌,请他转交。 玉牌很快被送到萧令月面前。 当时,萧令月正带着两个孩子用午膳,战北寒也在。 来找我的客人 听到侍卫禀告后,萧令月放下筷子,把玉牌拿来给我看看。 侍卫恭敬的呈上玉牌。 萧令月接过之后,眼睛一亮,脸上便带了笑意。 娘亲,这是什么啊寒寒好奇的凑过来,还没仔细看。 战北寒蓦地伸手,将玉牌拿了过去:药王谷的东西 萧令月点头:对。 药王谷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中立的江湖势力,为了避免卷入七国纷争,谷中的子弟在外行走,身上都会带一块玉牌。 相当于身份标识。 这种玉牌很好认,正面刻着一个药葫芦,背后有姓名刻字。 但是外人无法仿造,因为玉牌经过药汁淬炼,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一旦丢失或被盗,药王谷的人可以通过驯养的药蜂追踪到玉牌的去向。 而且,这种玉牌是含有毒素的,非药王谷的人长期带在身上,会中毒。 没有人会冒着这种危险,去偷一块只能代表身份的玉牌。 所以,它肯定是真的。 萧令月伸手拿过来,交给侍卫:把人请到正厅,我马上过去。 是。侍卫退下了。 寒寒眨了眨眼睛:是娘亲请来的客人吗 萧令月笑道:对,是一位药王谷出身的名医,身份没问题,我请他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的北北。 寒寒一惊,立刻扭头去看北北:北北的身体出问题了 不是,别担心。 萧令月哭笑不得道,再过两天,我跟你爹爹不是要出京一趟吗现在已经月初了,北北每月发病的时间快到了,我不一定赶得上,所以得找人帮忙。 宫里的太医不行吗寒寒又问。 不行,太医看不了。萧令月没有多做解释。 北北不高兴的说道:娘亲马上要走了吗 他眼巴巴的问,不能再晚几天吗 第1647章 林简意在浴室就听到人在说话,她一直等到说话的声音停了,才敢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刚才拿浴袍的时候,忘记拿带子了。 陆之恒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等着,长期的军旅生活使他无论站或坐腰背都是挺拔的,从来不会出现瘫坐在沙发或者躺在沙发上这种慵懒的仪态。 大概是他随时随地高标准的要求自己,所以才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陆之恒听到动静,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那浴袍没有带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抓着浴袍的两边,不知是因为羞的还是热气蒸的,她小脸红扑扑的跟水蜜桃似的,头发和眼睛都湿漉漉的,像是清晨从满是露水的草丛里钻出来的小鹿,怯生生的。 上将大人突然就起了想逗逗她的心思。 “过来。” 林简意听到这两个字就害怕,毕竟在晚上,只要她有一点想要逃走的心思,他都会抓住她的脚腕,用低沉的声音喊她过来。 “将军,我上午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陆之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放在一旁的衣服:“你的衣服在这里,你不过来拿,难道还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竟然是她会错了意。 林简意脸更红了,赶紧抓着浴袍走过去拿衣服。 陆之恒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好整以暇:“拿浴袍为什么不拿浴袍带子?莫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林简意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真的只是忘了。” “最好没有,赶紧换好衣服。” 林简意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陆之恒不解:“怎么?还想要我亲自给你换?” “当然不是,你在这里,我怎么换。” 陆之恒挑了挑眉,兴致极好:“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主动送上门来给我看了,现在又在矜持什么。” 林简意泄气,虽然这话不中听,但也是事实。虽然她还是不好意思,但是将军大人要是不走,她也不可能赶人家走。 她认命的拿起衣服,转过身去。 白色的浴袍落至脚踝,omega精瘦有力的曲线尽收眼底,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特别是那挺翘的山峰,白皙圆润,只有上将大人知道,那里能让人多销魂。 陆之恒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变化,那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变化。 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信息素催动剂,昨天是因为omega的信息素,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因为房间里还残留着林简意的信息素,否则他肯定不会如此失态。 没错,一定是因为这样。 陆之恒赶紧撇开视线,单手撑着额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简意很快就换好了,她转过身来,说了声好了,陆之恒才转过头来,不自觉眼前一亮。 如果说不穿衣服的林简意是极致的诱惑,穿上小礼服的林简意就是纯美的代表,罗哲随手买来的衣服,竟然恰到好处到仿佛量身定制。 她生得清秀好看,一双鹿系大眼,本应该像普通的omega一般柔情似水,偏她那双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愁绪,坚毅和不服输。 他以为自己会喜欢那种柔情似水,温顺居家的omega,偏偏看着她,陆之恒觉得自己骨子里,或许就喜欢野的。 “走吧。”陆之恒起身,走在前头。 林简意不明所以,追了两步:“您要去哪儿?” 陆之恒回头:“你不是要去医院?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将军,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林简意有些着急,万一去医院,被父亲和嫂嫂看出什么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家人解释,特别是嫂嫂,她一向很疼她,肯定会觉得愧疚。 陆之恒却不容她拒绝:“我说了一起去。” “将军,我们不适合一起出现,万一被拍到,对您的名誉有损。” 陆之恒一向不太在乎这些:“我从不在乎这些,与他们何干?” 林简意急道:“但是我在乎,您是联盟最好的上将,是我们所有学员心目中的榜样和领路星,您这么优秀的人,不应该染上尘埃。” 她的眼神真挚而热烈,像是追赶星星的人,带着自己最热切的心意,披星戴月,虔诚的追逐着。 陆之恒被她的眼神烫到了。 他有些不自在:“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说了,我和你一起去,你作为我孩子未来的母亲,我必须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她误会了。 她突然发现了个关键:“将军的意思是,同意我生下您的孩子了?” “虽然你找上我的目的不纯,但我终究是和你发生了关系,我会对你负责。” 林简意根本不敢奢望将军会对她负责:“将军,您不需要对此负责。”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alpha?既然我们发生了关系,不论是何缘由,我都会负责到底,所以现在,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简意小声道:“将军,我体检过了,您父亲亲自审核过的。” 陆之恒有些不耐烦:“我没有亲眼看到,不放心,你到底在啰嗦什么,难道你的身体有什么隐疾?” 林简意摇头:“当然没有。” 最终还是没有推脱掉,和将军一起来了医院。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在路上买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陆之恒对她的举动很不满,但也没说什么,直到车子进了医院车库,林简意提出要分开走,他才发泄自己的不满来。 他不明白,自己都不介意,她为什么介意? “你是觉得本将军拿不出手?”相处这么久,林简意还是第一听见将军大人这样自称,看来是不高兴了。 林简意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哄道:“当然不是,是我配不上您,我先上去了,您过一会儿再上来。” 陆之恒想拦都没拦住,看着她上了电梯,心里莫名的不爽:“她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现在一副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的模样?” 罗哲心道人家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人家明明说的是你是大家的榜样和领路星,我可是在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知道将军大人的脾气,哪里敢说实话。 “可能林小姐是怕您和她的契约关系被人发现,毕竟这个协议于您于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陆之恒沉默着没说话,罗哲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消气了,只好闭嘴。 第1648章 战北寒不置可否。 萧令月好笑道:问完了吧我可以去了吗 男人冷哼了声,径直往前厅走去。 意思很明显。 他要去看看,来的到底是不是药王谷的人。 战北寒和药王谷不熟,从来没真正打过交道,和天一阁也一样。 都是久闻其名,却没有亲自接触过。 作为北秦皇室之一,战北寒骨子里就对这些江湖势力不以为然,朝堂和江湖本身就不同路,他对这些势力自然没什么好感。 药王谷也就算了,好歹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也很少参与七国之间的纷争。 但是,药王谷曾经出手救了南燕的皇帝。 间接让慕容晔掌权,稳住了南燕朝中的内斗纷争。 北秦和南燕是死敌。 就冲这一点,战北寒对药王谷就没多少好感。 天一阁就更不用说了。 掌握天下情报,网罗七国英才,却偏偏不归朝廷管辖,背后的主人更是作风神秘,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清楚。 显然是一个需要忌惮和防备的存在。 偏偏 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缘故。 战北寒狭长的眼尾往后一瞥,看到跟在身后的萧令月,眸色微深。 她竟然和这两个势力都有牵扯。 和天一阁保持合作。 与药王谷又有不同寻常的亲密。 能一眼认出药王谷的东西,对药王谷的过去了若指掌,随身还携带着药王谷长老亲制的金针。 这些事情,无一例外。 都不该是出身北秦、从小养在深闺的萧家大小姐能有的。 萧令月并不知道战北寒在想什么。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竟然没有继续追问 这可不像战北寒的作风啊! 难道要应付他的疑心病,她直白点说,效果居然这么好 萧令月惊讶的眨眨眼,但转念一想。 有些事情她可以直白说,有些却不行,该忽悠的还得忽悠,谁还不能有点隐私权了 就在这时。 战北寒冷不丁的问道:你说的那个朋友,是男是女 当然是男萧令月下意识说到一半,卡住了。 她诧异道:你问这个干嘛 战北寒冷飕飕的道:你跟个男人互传书信,眉来眼去,本王还不能问了 萧令月: 这话怎么这么不好听呢 互传书信就算了,至少是事实,但她传的又不是情书! 而且,古代的通讯方式就两种。 要么靠嗓子吼。 要么靠纸笔写。 不传信传什么 而且,她连对方面都没见过,哪来的眉目传情 梦里吗 萧令月一肚子的吐槽还没来得及说。 正厅已经到了。 王爷,安平县主。门口的侍卫恭敬行礼,打断了萧令月的腹诽。 战北寒大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正厅内,坐着一个青色长衫的年轻男人。 第1649章 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清秀温和,眉目清亮,身上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气,看上去气质温润如玉,唇角三分笑,令人望之亲切。 他脚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藤编药箱,衣裳半旧,靴子上沾着泥点,似乎是长途跋涉而来。 战北寒扫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真正的大夫,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他眼眸往斜后方瞥去。 萧令月随后走进来,看到坐在厅内的男人,她微微一怔,眼底飞快闪过惊讶和喜色。 还有几分浅浅的怀念。 她认识这个人! 关系不浅! 战北寒立刻察觉到了。 男子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随即站起身来,礼貌的拱手道:两位便是翊王殿下与安平县主吧 战北寒没说话。 萧令月微笑道:久等了,叫我沈晚就行。 顿了顿,她又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男子轻笑:在下药锦州。 战北寒突然问:药无尘是你什么人 药锦州笑容一僵: 萧令月见状不妙,拉了下战北寒的衣袖:先坐下再说吧。 战北寒反手拉住她,牵着她在主位落座,抬眸看着仍站在原地的药锦州,坐。 药锦州只好坐下。 本王唐突了。 战北寒冷淡的客套一句,听闻药王谷中大多是孤儿出身,唯有拜师谷主一脉,才会跟随师父改姓药,阁下既然也是‘药’姓,不知与药无尘有什么关系 萧令月皱眉,低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战北寒:你别说话。 萧令月: 药锦州微微蹙眉:翊王殿下,您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战北寒一扯薄唇:本王的话你没回答,倒反问起本王来了 药锦州尴尬:殿下见谅,这个 告诉你也无妨! 战北寒冷淡打断道,本王不久前和药无尘交过手,他带人闯入天牢,毒杀守卫数百人,又重创了本王手下的龙鳞卫,之后便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战北寒意味不明的看着药锦州,看到他脸色渐渐发白,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冷嗤一声。 本王听说,药无尘也是药王谷的子弟,与你同出一门,你们是什么关系师兄弟 药锦州激烈地道:他不是我师弟! 战北寒:哦 药王谷已经把他逐出门了,师父也被他害死了,我没有这样的师弟!药锦州咬紧牙,情绪恼愤不已。 萧令月心里扶额: 行吧。 药王谷大多都是傻白甜。 连战北寒在套话都没听出来,分分钟暴露了。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战北寒至少获得了三个信息。 第一,萧令月之前没说谎,药无尘确实是药王谷的叛徒,弑师之后被逐出师门。 第二,药锦州是上任药王谷谷主的弟子。 第三,药锦州和药无尘是昔日的师兄弟,如今已经决裂了。 不忍心看战北寒欺负老实人。 萧令月低声开口:差不多行了,想知道什么晚点我会告诉你,别问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 药锦州又咬牙道:翊王殿下,实不相瞒,我就是听说了药无尘在北秦京城现身的消息,为了找他才赶来的! 萧令月: 好吧,自揭家底,都不用人问了。 第1650章 你找药无尘做什么战北寒凝视着他。 这个药锦州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说不该说。 战北寒正要再问。 萧令月忽然递了杯茶过去: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吧先喝口茶。 战北寒侧眸看去,只见她皮笑肉不笑,眼里带着点警告。 男人心里隐隐有种不悦。 她在护着这个姓药的大夫 战北寒没接她的茶,眼眸冷淡的看着她,萧令月也不甘示弱,与他对视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隐约有点紧绷。 报—— 门外的侍卫忽然禀告道:启禀王爷,襄王殿下求见! 战北寒回眸,剑眉一拧:他来干什么 侍卫道:襄王殿下只说有事求见王爷,周管家在门口迎接。 萧令月说道:或许有正事找你,你先去忙吧。 战北寒瞥了她一眼,对侍卫道:让襄王直接过来。 是。侍卫退下了。 战北寒凉凉的看向萧令月:你继续说。 萧令月有点无语,干脆对药锦州说道:药大夫,你来翊王府之前,天一阁有跟你说什么吗 药锦州摇摇头:他们只跟我说,翊王府中有人需要大夫,我正好在京城附近,便过来问问。 萧令月问道:你是接了天一阁的差事吗 是的。药锦州点点头,清隽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从药王谷出来有大半年了,身上的银子也花完了,一路上多亏天一阁提供消息,我才能一边行医赚钱,一边继续赶路。 萧令月心中了然。 天一阁虽然以情报生意为主,但却不是只做情报生意。 对于有需要的客人,天一阁本身更像是一个中间介绍的平台。 比如说。 药锦州本身是名医,需要银子,天一阁就可以给他介绍需要治病的客人。 而反过来,如果有人需要求医,天一阁又能把药锦州本身当成资源,推荐给客人,双方各取所需,天一阁也能从中得到不菲的利润。 在这种一来一去的生意中,天一阁还能得到许多隐秘的情报,比如客人的身份、背景之类的。 而这些情报,在合适的时候,同样能被天一阁当成商品卖出去。 遍布七国的情报生意网,就是在这样不起眼的来回买卖中,不显山不露水的逐渐构成的。 就连萧令月自己,本身也是这张生意网中的一部分。 药王谷也不例外。 是我给天一阁发去的求助信,需要大夫的人是我儿子,今年五岁。 萧令月温声说道,他自幼身体不好,体内还有胎毒,平时都是我照料的,但不巧,我最近有事要离开京城一趟,不放心他,所以才想寻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北北。 第1651章 药锦州认真的听完,随即问道:贵公子体内的胎毒属于哪一种是先天就有,还是后天中毒所致 他生下来就有了。我怀孕的时候中了毒,不慎被胎儿吸收,导致他一生下来就十分体弱,胎毒也难以拔除。萧令月眼眸黯了一下, 药锦州微微蹙眉:通常来说,母体孕育期间中的毒,经过胎儿吸收后,毒性往往会被削弱,只要查清楚母体当年中的是什么毒,再对症下药,拔除胎毒并不难。 战北寒忽然问道:你会拔胎毒 之前北北身体不适,萧令月又不在,周伯特意请了太医院精通儿科的几位太医来看诊。 结果太医诊断之后,只说小少爷胎毒已深,无法拔除,只能用药压着。 相当于是束手无策。 萧令月也说过,太医治不了北北的病。 她一直以来压制北北胎毒的办法,还是她和药王谷一起商议制定的,但也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药锦州略作思考,慎重的说道:若是寻常胎毒,我尚且有几分经验,可以一试,但是 战北寒:但是什么 药锦州缓缓道:但是,胎毒毕竟不同于寻常毒素,经过胎儿的孕育生长,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导致毒性变异。 尤其是母体所中的不止一种毒,而是多重毒素融合在一起,再传递到胎儿身上。 这样的毒,大半是解不了的。 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了。 战北寒眸锋一沉,冷冷道:所以,你解不了 药锦州一怔,不禁看向萧令月:贵公子的胎毒,莫非是 萧令月轻叹道:就是这种。 药锦州: 当年我怀孕时,体内的毒素少说有七八种,多则十几二十种,什么类型的都有。有些毒性互相兼容,有些又互相冲突,我只来得及解除其中一部分,另外大部分都被我儿子吸收了。 萧令月叹息道,他出生之后,把我体内残余的毒素都带走了,却在他身上形成了胎毒,用尽各种办法也拔除不掉。 人体的孕育过程十分玄奥。 在北北还没出生时,胎毒就已经与他共生,与他的骨血交融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要彻底拔除,并且不伤害北北的身体根基,可谓是难上加难。 药锦州微怔了一下,迟疑道:这个病例,我以前似乎接触过能让我先见一下贵公子只是口头描述,我可能无法准确的判断病情。 萧令月点点头:当然可以。 她转头对战北寒道:我带药大夫去见北北,你就别去了,先处理你自己的事吧。 战北寒语气有些冷:你带他去 对啊。萧令月理所当然道,北北的身体一直是我在照顾的,除了我,谁能给药大夫说明情况万一有什么纰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从来没离开过北北超过三天,这次要去皇陵,天知道要耽误多久。 要把北北暂时委托给旁人照料,萧令月心里是很不放心的,哪怕是药王谷的人也不能让她完全安心。 她之前也没想到来的是药锦州,对他的医术虽然有信心,但北北的身体情况复杂,她肯定要仔细交代清楚,免得出岔子。 第1652章 战北寒眉峰微拧,脸色看起来有些冷。 他知道萧令月说的有道理,但是 萧令月解释完也没理他,含笑对药锦州道:药大夫,我们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儿子。 药锦州没多想,起身笑道:有劳沈姑娘了。 应该的。萧令月又是一笑。 战北寒: 他冷着脸,看着他们两人并肩走出去。 出门的时候,正好与周管家、襄王遇上。 襄王笑道:这不是县主吗 萧令月点点头:襄王殿下。 这位是襄王看向一旁,稍微有些局促的药锦州。 生面孔,以前没见过。 我的一位朋友,是个大夫。萧令月简单介绍,没有多说,襄王殿下是来找翊王的吧他就在厅里,我先告辞了。 襄王轻笑,点点头。 目送两个人往客院方向走去,襄王摸了摸下巴:朋友 以前可没听说,沈晚在京城还有什么朋友。 襄王殿下周伯唤了一声。 襄王回过神,摆摆手说道:周管家,本王自己进去就行了,你止步吧。 周伯一怔:那老奴就不打扰两位王爷了,您自便。 襄王手里拿着折子走进正厅,一眼就看到独坐在主位上,脸色冷淡的战北寒。 正厅里没有伺候的下人,襄王也不客气,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刚刚出去那个男人是谁啊本王瞧着,沈晚待他挺和善的。 战北寒睨了他一眼:你特意来王府,就是为了说废话 襄王哈哈一笑:这不是正好碰上了,问问而已。 战北寒冷嗤:有事说事! 父皇让我去视察皇陵,说是与三弟你、还有沈晚同路,让我来找你商议一下,喏,这是父皇给我的折子,你自己看吧。 襄王说着,顺手把折子丢给他。 战北寒伸手一接,打开折子一目十行的看了看。 父皇把这差事交给你了 我也不想!襄王大吐苦水,早知道父皇和太子在抓壮丁,打死我也不凑上去,结果运气太差,正好就撞上了。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这种苦差,你也愿意做 襄王叹气:父皇说不做就要给我指婚了,这不是被逼上梁山,没得选吗 战北寒: 他无语了一下,把折子丢回去,起身道,去书房再说。 好嘞。襄王接住折子,站起身。 两兄弟到了书房,侍卫上了茶,随即退下。 襄王端着茶杯饮了一口,切入正题:父皇和太子只跟我说,由我负责视察皇陵的差事,顺便给你和沈晚打掩护,我过来就是想问问,具体怎么操作。 战北寒沉吟道:工部视察的人选好了吗 随行的工部官员,就是折子上写的那几个。襄王说道,剩下的都是护卫下人,随便挑个一二十个就行。 顿了顿,襄王又笑道:反正,视察皇陵就是个幌子,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主要的差事还得看你吧 第1653章 战北寒挑眉: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都没有。 襄王一脸随波逐流的样子,懒散的说道,我又不管事,也不清楚你和沈晚跑去皇陵想干什么,父皇要我来当幌子,那我就当呗!一切事宜安排,三弟你怎么说就怎么办。 只要能保我全须全尾的回来就行! 战北寒: 他冷哼了一声,这个本王保不了。 襄王脸一僵:你说真的 不然呢 不是,这差事是你负责的吧我听你安排啊。 视察的差事,父皇是交给你的。战北寒没好气道,本王不管。 襄王嘴角一抽:视察当然没问题,别的呢你和沈晚一起去,还有别的重要任务吧到时候我给你们打掩护,你总不能丢下我不管吧 战北寒一阵恶寒,别说的这么恶心! 襄王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保住小命,全须全尾的回京就行!不管你们要干什么,我保证打好掩护,不拖后腿。 战北寒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可真够有自知之明的。 连一丁点好好办差的心思都没有。 光想着保命,不拖后腿了。 襄王撇撇嘴:上次你和沈晚单独出去,虎狼山都被你们搞塌了,听说后面去收缴的军队,从坍塌的山里搬出来一百多具尸体。 不是土匪就是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很多连手脚都残缺不全。 现在,你和沈晚又要一起去皇陵,还偏偏带上我,我能不担心吗 万一皇陵被你们搞塌了怎么办 不求把差事办得多漂亮。 至少先保住小命!我可没有你和沈晚那么好的身手,万一碰上点刺客什么的,没人保护,我怕是真要横着回京城了。 战北寒冷冷看了他一眼:二哥,你也是真有出息! 襄王嬉皮笑脸道:我又不求父皇另眼相待,做个富贵悠闲的王爷不好吗何必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要不是父皇硬把差事丢给他,他能推的早推掉了。 战北寒冷声道:这次去皇陵,明面上做主的只有你。 襄王一愣:那你和沈晚 乔装易容。战北寒意简言骇道,你弄两个干净点的身份,护卫下人都可,带在身边就是。 襄王立刻明白了。 战北寒的意思是,他和沈晚会乔装成普通下人,混在视察的队伍里。 所以明面上由襄王做主,同时负责掩护。 需要这么谨慎小心吗 襄王心里感觉不妙,忍不住问道:你和沈晚去皇陵要干什么 战北寒反问道:最近太子在查工部的帐,你不知道 襄王说:我听到了一点风声,但不了解内情。 战北寒直接道:工部有人官匪勾结,走私铁矿,途径皇陵往外偷运。 襄王倒抽一口冷气:谁这么不要命! 太子不是正在查吗 战北寒冷鸷的勾唇:总之,你负责明面上的视察,别露出痕迹就行,其他事情不用管。 第1654章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的。襄王松了口气,当即应下了。 战北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抬眸看着他:你还有事 襄王纠结了一下:沈晚那边 嗯战北寒挑眉。 襄王干脆直说了:按照往年的规矩,去视察皇陵的队伍里都是男人,丫鬟不方便带上,沈晚的身份要怎么安排让她当个随行女眷 战北寒眯起眼:谁的女眷 襄王随口道:当然是我啊,你不是说明面上由我做主吗反正我在京城的名声大家都知道,出去办个差,身边带个红颜知己什么的,也不会引人怀疑。 砰。 战北寒将茶杯一放,冷声道:不用! 为什么不用襄王觉得这主意不错,这个身份比较好安排,又能跟我形影不离,万一途中遇到什么危险,沈晚还能保护我 本王说了,不用!战北寒冷冰冰的打断,眸子看着他,你让谁跟你形影不离 襄王: 他蓦地反应过来,讪笑了一下:那个三弟你别多想,本王没别的意思。 战北寒冷声道:给她安排一个普通下人的身份即可。 下人男的吗襄王诧异。 嗯。战北寒道。 襄王眉毛动了动,迟疑的点点头:行吧,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好好的女眷身份不用,偏要装成男人 这沈晚能行吗 可别走到半路上,被人看出破绽了,那才是功亏一篑。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差事办砸了也跟他没关系,他管这么多干什么 襄王很快抛开这个问题,又和战北寒商量了一阵选人的事,感觉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书房,萧令月正好过来。 襄王殿下,事情谈完了 襄王笑道:说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是来找三弟的 萧令月点点头。 他在书房里,本王就先走了。襄王随口说道。 萧令月目送他离开,转身走进了书房,好奇的问道:襄王特意过来,干什么的 战北寒看了一眼她身后:药锦州呢 我让周伯安排他先住下了。萧令月坦然道,之后一段时间,他会暂住在翊王府,帮忙照看北北的身体,直到我回来为止。 战北寒眸子盯着她:你跟他很熟 萧令月摇摇头:只是有过几次书信来往。 你有书信来往的人还不少!战北寒语气泛凉。 说什么呢,我的书信都是正事。 萧令月白了他一眼,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压制北北胎毒的方法,是我和药王谷的人一起制定的,药锦州也是参与者之一。 战北寒挑眉。 第1655章 萧令月继续道:不过那时,我是通过天一阁和药王谷联系上的,书信来往也没有用真名,所以药锦州不认识我,也谈不上熟悉。 药王谷本身是一个较为封闭的环境,谷里的人大多无亲无故,与外界牵扯极少。 正因如此,谷里上到长老,下到弟子和药童,心性大多比较单纯。 说直白点,个个都是傻白甜。 药锦州也是其中之一。 除了行医救人和制药之外,药王谷里的人普遍对其他事情不感兴趣,保持着与世隔绝、独身世外的作风。 萧令月十分了解药王谷的风气,所以在委托天一阁与药王谷联系上后,她便通过书信描述了北北的情况,很快就引起了药王谷里不少长老和弟子们的兴趣。 双方通过书信交流,讨论了大半年的时间,最后才制定出了压制北北胎毒的方法。 这其中,就有药锦州的一份功劳。 萧令月铭记在心。 战北寒脸色缓和了些,又道:他对你确实不熟,但你对他,倒是挺熟的。 萧令月含糊的说道:我查过药王谷的一些事情。 战北寒盯着她: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萧令月肯定的说道。 至少这一世,她确实没有和药王谷来往过,战北寒就算派人去查,也查不出问题。 之所以对药锦州熟悉,是因为上一世的卫少容,在药王谷里暂住过一年。 药锦州也好,药无尘也罢。 都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药王谷的老谷主一生收了三十多名弟子,最大的已经年过半百,如今留在药王谷中做长老,徒子徒孙一大堆。 而最年轻的几名弟子中,药无尘的天赋最高,药锦州仅次于他。 两个人年纪相仿,药锦州比药无尘只大几岁,不仅是师兄弟,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卫少容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三个人都还年少。 如今一转眼,十年便过去了。 萧令月重生一回,换了容貌身份和姓名,她不坦白的情况下,药锦州自然认不出来。 我把北北的情况跟药锦州说了,他也想起了以前跟我通过书信、交流过北北的身体情况,沟通起来很顺利,他答应我,会在我回京之前尽力照看北北,我就让周伯给他安排了住所,先住下了。 萧令月把情况告诉了战北寒。 毕竟翊王府是他的地方,王府里还收着许多北秦军务。 药锦州本身是外人,甚至不是北秦人,他要留在翊王府暂住,必须经过战北寒同意。 所以,萧令月才会专程来书房找他。 这些琐事,你自己跟周伯说,让他安排就行。战北寒淡淡道,比起这个,本王更想知道,药锦州找药无尘做什么 萧令月神情微妙了一下:大概是想寻仇吧 战北寒挑眉,说说看。 萧令月叹了口气:药锦州和药无尘同出一个师门,都是药王老谷主捡回去的孤儿,自幼抚养长大,但两个人的心性却完全不同。 这一点,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药锦州天性纯良,是一位真正救人的大夫。 他对老谷主的感情很深,名义上是师徒,实则与父子无异。 老谷主死在药无尘手里,你说他想找药无尘做什么 第1656章 战北寒闻言嗤笑:他想杀了药无尘,给他师父报仇 萧令月沉默了一下:或许吧。 他有这个本事吗战北寒嗤笑一声,对药锦州的做法不以为然,上赶着找死。 药无尘虽然不通武艺,却明摆着心狠手辣。 心性亦正亦邪。 杀人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更何况,现在药无尘身边还有屠人雄保护。 就药锦州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再多来十个,都不是药无尘的对手。 萧令月不服气地说:你别小看药锦州,他可是除了药无尘之外,药王谷里医术最好的人。 战北寒一挑眉:那又如何 、 自古医毒不分家,医术好的人,用起毒来也相当厉害。 萧令月凉凉道:药无尘同样不会武功,但你敢让龙鳞卫去追杀他吗别说一百人,就是一千人追过去,只要他想,照样能让你手下的人有去无回! 这就是用毒高手的可怕性。 一个人的武功再高,能杀一百人,一千人,终究也有力竭的时候。 但毒药的杀伤力却是无穷的。 大规模的毒物一旦发挥作用,就是无孔不入的生化武器,比任何刀剑雄兵更可怕,更加防不胜防!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 一支精锐的军队,耗尽力气可以屠城。 而一场毒素引发的瘟疫,不费吹灰之力,可以灭国。 危害性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这就是为什么,药无尘哪怕手无缚鸡之力,在七国搅风搅雨,却没人敢轻易动他,甚至连慕容晔都三番两次拉拢他的原因。 战北寒明白这个道理,听着却不悦:你这么看好药无尘 不是我看好,是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萧令月叹气道,他在用毒方面的天赋,比医术更高,心性也更适合玩毒,如果没有能真正置他于死地的机会,最好不要轻易对他下杀手,否则后果难料。 兔子急了还咬人。 药无尘真疯起来,就不是死几个人的事了。 战北寒冷嗤:既然这样,药锦州还敢找他报仇 萧令月却道:药无尘是不会对他下杀手的,毕竟是同门师兄弟。 连师父都杀了,还差一个师兄吗战北寒嗤笑道。 萧令月没说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药王谷那一堆烂摊子的事,说也说不清。 战北寒忽然问道:论毒术,你和药无尘谁厉害 萧令月一愣,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他。 男人拧起眉。 萧令月又道:这么说吧,药无尘制作出来的毒,我大部分都能解,但是无法像他一样配置,而且如果是特别偏门的,或是一些被他改造过的毒,我想解开也得碰运气。 所以,还是他更厉害。 药锦州呢战北寒又问。 一样的。萧令月直白的说道,我没见过比药无尘更懂毒术的人。 战北寒眼眸暗了暗:他这么懂毒,胎毒也是毒的一种,找他岂不比旁人更有用 第1657章 萧令月点点头:这个我也知道,但药无尘不是会好心帮忙的人,他一向喜怒不定,也没有善恶观念,我不敢把北北交到他头上。 解毒的过程难免要用到药。 以药无尘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救人。 万一在药里做点手脚,或者故意拿北北做实验,风险实在太高了。 萧令月信不过他。 战北寒手指轻敲了下,若有所思的眯起眼,本王记下了。 他略过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皇陵的事:父皇把视察皇陵的差事交给了襄王,由他负责,后天一起出发去皇陵。 萧令月微怔了下,点点头。 为了路上方便,你做男装,换张脸。战北寒看着她的脸。 那你呢萧令月心念转了转,忽然有些期待。 需要我帮忙易容吗 战北寒睨了她一眼:又想打什么主意 萧令月眨了眨眼,义正言辞的道:怎么会我一定好好给你易容换装,保证你父皇都认不出你。 战北寒: 这话一听,就知道她没打好主意。 随后两天,两个人各有各的忙碌。 战北寒需要提前安排好京中的各种事务,以免他不在的时候出现纰漏。 萧令月则一边顾着和药锦州商讨北北的病情,一边尽量多陪两个孩子,顺便还抽空做了些出门的准备。 转眼,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天刚蒙蒙亮时,夜一备好了马车,战北寒和萧令月悄无声息的上车离开。 马车一路出京,到了京郊一座普通民居前。 夜一留在门口警戒。 萧令月跟在战北寒身后进了门,环视一圈,屋内的摆设平平无奇,看着就像普通民房,桌椅上落着浅浅一层灰。 先去换衣服。战北寒将手里的包袱扔给她。 萧令月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藏青色的侍卫服,腰刀和胸前护甲齐全。 她拿着包袱进了里屋,很快穿戴齐整。 再走出来时,战北寒已经换好了。 同样的藏青色侍卫服穿在身上,衬托得男人身形笔挺,腰间配着长刀,玄色的铁质护甲从胸前延伸到肩头,有种冷峻的贵气感。 一个人的气质如何,是衣服掩盖不了的。 萧令月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感慨道:以前只听人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这是穿上侍卫服也不像个护卫啊!身上的锐气收一收。 战北寒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别浪费时间,动作快点。 过来坐吧。萧令月招呼道,随即打开桌上的包袱。 一大堆瓶瓶罐罐摆了出来,旁边还有大小不一的毛笔、炭笔、糯米纸等东西。 战北寒撩开衣袍,坐在凳子上。 萧令月站在他面前,俯身抬着他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五官轮廓:你的轮廓太深了,五官不太好调整,我先改变你的肤色,再一点点微调,你抬头不要动。 战北寒蹙眉刚想说话。 萧令月又道:脸上不要做表情,皱眉也不行。 战北寒啧了一声,知道了。 第1658章 第1658章 萧令月松开手,转身在桌上忙碌起来。 战北寒坐在一旁,看着她打开瓶瓶罐罐,将里面的粉末和药汁倒在一个小碗里,搅合均匀后,就往他脸上抹。 男人眉头跳了跳:这是什么 改变肤色的东西,你坐着别动就行了。 萧令月随口解释了一句,拿着毛笔蘸了蘸,便开始往他脸上涂抹。 毛笔湿润的触感滑过脸颊,有种不适感。 战北寒微微蹙眉,忍耐的垂着眸,为了方便,萧令月弯腰凑在他面前。 男人一垂眸就能看到她长长的睫羽,清澈的眼眸里神情专注。 你从哪学会的易容战北寒淡声问道,仿佛闲聊一般。 自己琢磨的呗。萧令月随口道,这种事又不难,多揣摩几遍不就会了 不难 战北寒语气微妙。 萧令月一边动手一边说道:是不难啊,我本身就是学医的,对人体的肌肉骨骼比较了解,易容就是从视觉上形成误差,让人肉眼看不出破绽,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很容易的。 战北寒的心情更加微妙了。 他说道:本王手下也有一个精通易容的人。 萧令月抹完了他的脸,手指抬了抬他的下巴:抬头,脖子也要抹。 随后才不解的问道:那你怎么不叫他帮忙 战北寒道:他易容不及你。 怎么说萧令月好奇。 本王以前乔装出行,都是他负责易容,倒没出过多少差错,但是后来  男人似乎想起了不太美妙的记忆,剑眉拧了拧,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给本王做的易容,屡屡被人拆穿,之后就很少再用他了。 萧令月奇怪道:是你这个手下没用心吗 男人道:他不敢。 萧令月想想也是。 在战北寒手底下做事的,一看忠心,二看本事。 想来也没人敢敷衍到他头上。 那怎么会被拆穿萧令月有些不解,技术不过关吗 战北寒反问道:如果是你的话,能够一眼看穿别人脸上的易容吗 萧令月想了想,如实道:这个得分情况,有时候很容易分辨,有时候很难。 怎么说 唔,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你先抬头,我一边弄一边跟你说吧。 萧令月又示意的抬了抬他的下巴。 战北寒幽幽看着她。 抬头这个动作,看似普通,实则却是暴露了喉咙最危险脆弱的地方。 很容易被人一击必杀。 萧令月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不动待会药汁要干了,抹上去会有色差的,快点啊。 男人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抬起头。 男人修长的脖颈绷紧,喉口突起一道性感的曲线,顺着颈部线条流畅的汇入衣领间,看起来禁欲又撩人,让人忍不住想扒开衣领好好欣赏下。 格外的赏心悦目。 萧令月不由多看了两眼,心想怪不得都说,男人的喉结是致命的性感部位。 第1659章 第1659章 确实挺好看的。 但她也没多想,拿着毛笔往上刷。 暗黄色的药汁涂抹上皮肤,覆盖掉原本白皙的肤色。 毛笔湿润的笔尖划过男人的喉结时,萧令月清楚的看到他颈部线条一绷,喉结本能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痒吗她加快手里的动作,先忍一忍,很快就好。 战北寒蹙紧剑眉,忍耐着道:你接着说。 萧令月道:易容这种事,看似是在脸上下功夫,但实际是需要全身配合的,打个比方说,你如果把脸易容成一个老人,那你的举手投足、身形步伐、甚至神态和眼神,就必须配合自己的形象。 你想想看,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如果像个年轻人一样步伐矫健,眼神锐利,看起来是不是很违和 所以,同样的道理。 你易容成什么样的人,就得从各方面把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 是男人,就要有男人的举止神态。 是女子,就得有符合女子的行为。 老人,中年人,甚至不同身份的各种人,他们的外形举止、谈吐神态,都是截然不同的。 战北寒听得入神,不禁狐疑道:要讲究这么多 那当然,易容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吗如果做不到完全贴切,至少也要像个五六分吧否则一眼看过去奇奇怪怪的,充满违和感,岂不是更让人怀疑 萧令月好笑道。 顿了顿,她又说:真正的易容高手,绝不止是在脸上下功夫,本身的演技一定也很好,演什么像什么,才能百战百战。 所以反过来说,想要看穿一个人的易容,同样也能从多角度下手。  从脸上观察只是一种办法。 还有身形、气质、举手投足的习惯性动作。 表情、神态,语气,甚至不经意的一个眼神 除非是最顶尖的伪装高手,否则这么多地方,总会有露出破绽的。 一旦发现了破绽,拆穿就很简单了。 说白了就是四个字。 细心观察! 没有一种伪装是毫无破绽的。 战北寒若有所思,一时连脖子上怪异的触感都忽略了。 萧令月说完后,才想起战北寒以前乔装易容混进南燕边城,被她逮住好几次的事。 她依稀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就是从身形气度上看出破绽的。 战北寒当时伪装的身份,要么是边境商人,要么是平民。 他脸上的易容是没问题的,很逼真。 但问题是 真正的商人怎么会眼带杀气,随时警惕周围人 普通的平民又怎么会穿着北秦军队的长靴,身上还藏着兵器 更不提他永远挺直的脊背,跟身边人说话时藏不住的上位者姿态,以及发现不对劲时警惕的反应和神情变化 破绽多得简直数不清。 混在人群里,就像鹤立鸡群一样,想不注意都很难。 那个时候的战北寒才十六七岁,年轻气盛的少年将军,经验也不够丰富,着实在卫少容手里吃了不少亏。 萧令月想起往事,眼底掠过促狭的笑意,故意问道:怎么,你被人拆穿抓住过 第1660章 战北寒冷冷瞪了她一眼。 萧令月心里好笑,脸上却故作不解:瞪我做什么我认真问你呢。 战北寒没好气地道:你既然精通这些,为何还是被本王拆穿了 萧令月: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令月郁闷道:那是我没有认真伪装! 是吗。战北寒薄唇一撇,明摆着不信。 真的啊,骗你干嘛。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涂抹得差不多了,她放下手里的毛笔,转身继续调第二遍。 战北寒的肤色太白了,是天生的冷白皮,在沙场上风吹日晒也没见他皮肤黑过,穿上盔甲时冰冷锐利,穿上锦袍又矜傲贵气,是天生的皇家气度。 萧令月怨念的心想,就他这皮肤,她上一世不知道羡慕嫉妒了多少次。 同样是在沙场上打滚的。 卫少容一个实打实的姑娘家,还没他皮肤好,这怨念找谁说去 萧令月一边调着药汁一边心里腹诽,嘴上还不忘说道:我刚回京,在路上遇到的沈晚,临时起意才跟她换了身份,又不是提前准备的,哪顾得上太多细节 不瞒你说,我连沈晚是什么性格都不清楚,装也装不出来。 还不如不装! 反正沈晚从小在乡下长大,跟沈家人也不熟,暴露不了太多破绽,谁知道会在沈家碰上你啊 萧令月当时想的可好了。 信心满满的以为,哪怕她不伪装性格,只要顶着沈晚的脸,沈家人肯定发现不了。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沈晚是什么样。 无从对比,自然就没有破绽。 事实证明。 她想的确实没错,只是不幸,回京第一天就撞上了战北寒。 男人哼笑了一声。 萧令月调好了药汁,继续给他的脸上色。 如果早知道回京会撞上你,我肯定不会随便顶个身份就回来了,只要事先做足准备,第一面不引起你怀疑,你之后八成就不会注意到我了。 这一点,萧令月还是很了解战北寒的。 他会去查沈晚的背景,不就是因为看到她的第一面,就发现了她身上的违和感,因此才起疑的吗 如果萧令月提前做好准备,没有勾起他的疑心病。 以战北寒的繁忙程度。 很可能见过一面就忘了,之后只要她躲着他走,隐藏身份不是问题。 可惜。 没有如果。 萧令月郁闷的心想:怪就怪她不够谨慎,图省事,临时借用了沈晚的身份。 结果一步踏错,被战北寒连皮带马甲一起扒了下来。 战北寒凉凉的道:你倒是很了解本王! 萧令月撇嘴:不了解你,我怎么躲着你走 做贼心虚!男人冷嗤下定论。 萧令月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 男人又问道:你还易容过谁被拆穿过吗 萧令月动作微顿,又继续道:没了,我又不是没事干,天天给自己换脸玩,易容戴久了很伤皮肤的。 女扮男装不算易容,毕竟她又没有换脸,卫少容用的一直都是真容,只是稍微调整了眉眼细节,看起来更偏向少年而已。 第1661章 之所以那么多年没穿帮,一是因为她足够谨慎,从不与人近身。 二是因为慕容晔替她打了不少掩护,还专门找人教她学习男子的步伐神态,减少破绽。 除此之外,她年纪小也是一方面。 在成年之前,少年人的体现本就有一定相似。 而且女子发育比男子更快,卫少容本身也是属于高挑纤细的类型,容貌略作修改,把胸裹平,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少年人。 战北寒没有再问。 萧令月也安静下来,专心给他做易容。 皮肤上了两层药水,从冷白变成了逼真的蜡黄色。 萧令月用一种胶状物染色,垫高山根和眉骨,改变男人的五官轮廓,随即又剪碎了发丝,用胶水一根根粘在眉毛上,将男人的一双锐利剑眉,调整成松散凶厉的竖眉。 简单的几个步骤下来,容貌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萧令月左右看了看,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又在他脸上捣鼓了一阵子。 好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忍着笑意:这样足够了。 战北寒看不到自己的脸,一伸手:镜子。 我没带。 萧令月一口拒绝,眼神飘忽道,不用看也没关系,反正你这个样子,保证不会有人认出来。 战北寒:他眉头跳了跳。 萧令月赶紧道:时间不早了,我还得给自己换张脸,你先出去等我吧。 战北寒被她推出民房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 屋内传来隐隐约约的闷笑声。 男人站在门头,眉心直跳,脸上萦绕着一股黑气。 主子,襄王殿下他们夜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话还没说完。 战北寒转过身。 夜一的声音陡然卡住:主、主子 战北寒看着夜一瞳孔颤动的样子,心里不好的预感更浓了,他冷着脸拔出夜一腰间的短匕,借着匕刃的反光照了照。 光洁雪亮的匕刃犹如镜子一般,倒映出一张粗糙蜡黄的脸。 凶厉散乱的眉形,微微凹陷的眼睛。 鼻梁仿佛凭空矮了一截,脸型也变得方正,配合着粗糙发黄的皮肤,看起来就像一个脾气不好、长相平平的普通男人。 但最显眼的,还是他眉角的位置,不知道萧令月怎么弄的,凭空长出了一颗大黑痣。 黑痣栩栩如生,表面甚至还有皮肤一样的纹理。 位置又十分独特。 让人一看过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颗痣上,反而忽略了他长什么样子。 丑得浑然天成,莫名神似乡下杀猪的屠夫。 战北寒: 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眉头紧拧。 夜一瞳孔颤抖了片刻,蓦地反应过来,惊叹道:主子,沈姑娘是故意把您易容成这样的吧真是厉害啊,属下险些都没认出来! 简直就像彻底换了一张脸,完全看不出王爷原本的样子了。 战北寒: 对,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易容得这么丑的! 第1662章 萧令月躲在屋子里笑了半天,才开始捣鼓自己。 她的动作很快,各种工具也齐全,不出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随即,她从包裹里拿出了一面镜子。 没错。 要做易容怎么可能不带镜子呢。 她就是故意没拿给战北寒看,免得他一时接受不了,直接找她麻烦。 冷静一下就好了。 萧令月忍着笑,对着镜子调整了下细节,想了想又拿起炭笔,在嘴角附近下功夫。 屋外。 战北寒和夜一等了小半个时辰。 天色渐渐亮了,朝阳初升,照入小院中。 主子,时间差不多了。夜一看了看天色,低声道,襄王殿下的队伍应该出城了,再晚点只怕会赶不上。 战北寒冷声道:去叫她。 夜一应下,正要转身走向屋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高高的身影走了出来。 夜一本能的握上刀柄,定睛一看:沈姑娘 他瞳孔紧缩,语气惊疑不定。 战北寒顺势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从屋里走出来。 他的身形比萧令月要高一些,体型也有些变化,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眉毛散乱,皮肤蜡黄,眼睛向下耷拉,眼神冷淡阴郁。 这张脸和战北寒易容后的样子,有两三分相似,区别就是眉角没有黑痣,嘴角旁却多了一道疤痕,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凶了。 如果说,战北寒易容后像个粗莽的乡下屠夫。 那这个男人,就更像是杀人越货的土匪,凶相毕露,看着就不像好人。 战北寒: 夜一本能的对这种面相的人抱有警惕,手还握在刀柄上没放。 男人开口道:别紧张,是我。 发出的女子声音清亮悦耳,与他的长相格格不入。 夜一: 即使戴着面具,夜一的表情也僵硬了下。 战北寒狠狠蹙眉:怎么搞成这样 萧令月走过来,笑道:这张脸不好吗 丑!战北寒面无表情。 丑点才好呢。 萧令月无所谓,易容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反倒吸引注意,我是按照你的相貌调整的,乍一看有点像,对外可以说我们有亲戚关系,方便路上行动。 前往皇陵的途中,由襄王负责带队,她和战北寒隐在暗中。 如果是普通侍卫,可能不方便走的太近。 所以,萧令月干脆把自己的易容调整了下,对外就说她和战北寒是亲戚,这样一路上就算亲近点,也不会引人怀疑。 战北寒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又看向她的腰和腿,体型怎么弄的 我在鞋底垫了点东西,增高了点,不然跟你站在一起太矮了。 萧令月如实说道。 腰也一样,男人的腰部曲线跟女人不一样,走动时会露出破绽,我就在腰间缠了两道,衣服盖上就看不出来了。 夜一惊叹的上下看了看:沈姑娘这么一换,确实是滴水不漏,太厉害了! 做戏做全套嘛。萧令月笑着说。 你的全套就是在本王脸上点颗黑痣战北寒语气不善。 萧令月早料到他会兴师问罪:你别管好不好看,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战北寒冷笑:什么目的让本王扮个丑 第1663章 萧令月差点没憋住笑,随即否认道:怎么可能其实是因为你的五官太优越了,骨相太好,轮廓感也太强,想刻意扮丑都不容易 为了掩盖眉眼的熟悉感,我才在你眉毛上点黑痣的。 这样一来,别人只要看到你的脸,注意力就会被黑痣吸引,反而不太注意你长什么样子。 这是为了减少被拆穿的危险啊! 一通歪理。 战北寒嗤之以鼻,一个字都不信:你当本王傻吗 就算没有后面加上的黑痣,她的易容已经足够掩人耳目,可见这颗又丑又醒目的痣,根本就是她的恶趣味! 故意弄上去让他出丑的而已。 萧令月无辜的说道: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要说丑,我自己易容不也丑吗我还特意往脸上加了条疤呢,不比你的黑痣更难看 战北寒:他宁愿脸上有疤。 萧令月又说道:反正是掩人耳目,要求别太多,嫌不好看你自己画去,我可不干了。 战北寒: 夜一尴尬的打圆场道:主子,时间差不多了。 战北寒不善的盯了她片刻,忽然走上前,凑近她的脸。 那张易容后粗糙又平庸的脸靠近眼前,眉头的黑痣格外吸引注意,让萧令月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真丑啊 尤其是对比战北寒原来的脸,再看现在这张脸。 萧令月没忍住露出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感觉眼睛被丑到了。 战北寒似笑非笑道:既然你喜欢这样的,那你就多看看,反正本王又看不见。 恶趣味让他扮丑是吧 可以! 他保证时时刻刻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好好看个够! 看谁先受不了。 萧令月: 失策了! 低估了这男人的报复心。 他这就是自己扮丑丢了脸,干脆拉她一起受罪。 不,是眼睛受折磨。 萧令月沉默了一下,同样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看不见自己的脸没关系,可以多看看我的,我现在这张脸跟你可是兄弟款,不相上下。 互相伤害啊。 看谁的眼睛先被丑得受不了。 男人冷呵一声:本王以前看得还少了 萧令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说她易容成沈晚的样子丑。 心里顿时就不爽了:嫌丑你可以不看啊,又没人逼你看。 顿了顿,又冷哼一声:男人果然都是看脸的! 嫌她易容丑。 他还动不动占她便宜,还亲得下嘴。 怎么没丑死他 眼看两个人针锋相对,气氛渐渐变得不妙。 夜一头上的冷汗都快出来了。 这时候,不远处的官道上传来马蹄声,战北寒和萧令月同时停战,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去。 两名侍卫纵马而来,快速停在院门口,随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见过王爷! 第1664章 战北寒看了他们一眼,冷淡点头。 萧令月问道:要出发了吗襄王他们到哪了 其中一名侍卫恭敬回道:襄王殿下等人,还有一刻钟就到。 时间差不多,那就别耽误了。萧令月干脆说道,又看向战北寒。 走。 战北寒没有多余的废话,走过去牵住马绳,利落的翻身上马。 萧令月有样学样。 夜一留在原地没动,两匹马调转方向,朝来时的官道上奔驰而去。 一刻钟后。 两人顺利看到了出行的队伍。 数十名同样身穿侍卫服的护卫,骑马走在两侧,拱卫着一前一后两辆马车,马车上坐的便是襄王以及随行的户部官员。 因为襄王已经提前打点好了,战北寒和萧令月两人也不引人注意,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队伍中。 马车队沿着官道往前走。 萧令月坐在马上,脑海里回想着战北寒昨晚跟她说过的路线。 走水路 昨晚,书房中。 萧令月看着桌上铺开的北秦疆域图,很快反应过来。 难道是沿着沧澜江往下 战北寒点头:对。 萧令月沉思了片刻,说道:京城不靠江,如果要走水路,从沧澜江往下的话,得先行马车两日,到了渡江口再换船。 但就算是这样,船只也不能直接抵达皇陵的位置。 到了下游城镇,还是要下船换马车。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路线是谁定的 战北寒沉声道:本王定的。 萧令月看着疆域图,琢磨了一会儿,转头看他:你想抢时间 战北寒一挑眉:看出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萧令月无语的道,伸手指着疆域图上的京城位置,沿着官道划到皇陵所在的山脉:这一段路,如果靠马车走,起码得走上半个月,还不包括入山的时间。 她手指移动,指向皇陵所在山脉的不远处,一条长长的河流倾斜而下,途中经过多个城镇。 如果改走水路,顺流而下,只需两天就能走完十天的路程,就算之后再换马车,路程时长也能缩短一半,如果再换成马,或者直接轻功赶路,时间还能缩短。 这是萧令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以前在军队里,对着沙土地图制定路线,计算行军时长,都是基本功了。 但萧令月有点不明白:这次去皇陵,陛下也没要求时间长短,你路上赶得这么急干什么 朝中发往皇陵的文书,写的视察时间是二十天后。战北寒说道。 萧令月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按照以往的惯例,皇陵两三年才视察一次,负责的大多是户部官员,这次父皇把襄王派过去,意在打草。 战北寒手指点了点皇陵所在的山脉位置,草动了,蛇虫鼠蚁都会跟着往外爬。 打草惊蛇。 萧令月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她接话道:再加上,之前太子扣押了户部运送出去的木石原料,又在朝中大张旗鼓的查户部的帐,那些勾结走私的人恐怕早就听到了风声,正惴惴不安着。 第1665章 在这个节骨眼上。 陛下突然把襄王派去视察皇陵,又发了文书,摆明了说什么时候到。 如果我是走私铁矿的人,绝对会在襄王赶到之前,把该藏的东西藏起来,痕迹清扫干净,免得被人抓个正着! 战北寒听到她这么说,一时只觉得心胸舒畅,心情大好。 在你制定计划的时候,有人能立刻跟上你的思路,了解你想表达的内容。 不需要解释。 也不用多费唇舌。 甚至,她还能帮你查缺补漏,把你没说出口的事情说出来。 这种无须言说的默契和共鸣,让战北寒有种新奇又舒畅的感觉。 他薄唇微勾:没错,还有呢 还有就是襄王了。 萧令月耸耸肩:虽然陛下拿他当靶子用,但他毕竟也是你二哥,这趟差事交给你,我猜陛下的真正意思,也是让你护着襄王吧 襄王自己也明白这点,要不然他怎么一接到差事,立刻就跑来找战北寒了 不就是为了保命抱大腿吗。 战北寒淡淡道:父皇没想要二哥死。 萧令月:那肯定啊,毕竟是亲儿子,但是襄王的本事不过关,如果遇到极端情况,他不一定能保命,所以在制定计划的同时,还要考虑襄王的退路。 万一倒霉,碰上个鱼死网破的。 襄王没准就真成靶子了。 这肯定不是昭明帝想看到的情况。 战北寒饶有兴致道:如果是你,会怎么安排 萧令月反问道:你知道保护一样东西,最周全的办法是什么吗 说说看。战北寒扬眉。 有两种办法,第一,把东西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第二,带在身边。 萧令月竖起两个手指,晃了晃,随即又道: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就看你怎么选了。 战北寒眉梢高高扬起。 一阵风吹过。 萧令月拉回思绪,瞥了一眼纵马走在身旁的战北寒,轻微撇了撇嘴。 这男人,最后还是没告诉她,他选哪个。 存心吊她胃口。 赶路的行程十分枯燥,襄王以及随行的户部官员,只有在吃饭休息的时候会离开马车,其他时候都老老实实缩在车上。 侍卫随行护送,因为走的是正经官道,沿途路上有不少百姓商人,一路也算相安无事。 转眼,两天的车程匆匆而过。 马车队伍终于赶到了渡江口,船只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马车停在了渡口附近。 渡江口船只来往不断,商船、官船、私船,大大小小交织穿梭,人声鼎沸,极为繁忙。 这里是距离北秦京城最近的渡江口,很多水路商船都会在此停靠,随处都能听见水手的吆喝声,上船卸货的工人多不胜数,还有很多带着护卫的商队走动。 襄王这支队伍混在其中,显得毫不起眼。 为了尽量低调,他们乘坐的也不是官船,而是规模不大不小的私船。 很快,一行人登上船。 第1666章 第1666章 襄王一进船舱,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呼短叹道:终于上船了,累死本王了。 跟在后面的户部官员急忙赔笑道:殿下一路车马劳累,实在辛苦了!接下来两天走水路,殿下可以在舱房里好好休息,一应吃用,下官都已经叫人提前备好了,会准时送到殿下的房间。 若是殿下觉得憋闷,也能出去甲板上走一走。 江上沿途的风景也是不错的。 襄王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本王现在没力气走,休息会儿再说,你下去吧。 是。三名随行官员恭敬的应下,朝门口的侍卫使眼色,让他们下去。 战北寒、萧令月: 等等。襄王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他们,留两个人在这,其他人下去吧。 殿下官员面露不解。 襄王理直气壮道:私船不比官船安全,万一途中有变故怎么办本王身边不能没人保护。 三名官员恍然大悟:还是殿下思虑周全! 其中一个立刻对萧令月和战北寒道:你们两个就留在屋子里伺候,好好保护殿下,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战北寒: 萧令月低头拱手,嘴里发出粗哑的男子声音:属下听令。 那个官员嗯了一声,又看向战北寒:你怎么不回话 战北寒: 他眉角轻跳了一下。 襄王坐在椅子上,憋着笑看着,眼里满是看好戏。 萧令月瞥了一眼男人,开口打圆场道:大人请见谅,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哥,他这几日嗓子受伤了,不便开口说话。 说着,她用手肘暗暗捅了一下战北寒。 战北寒黑着脸,低头拱了拱手,算是回应。 嗓子伤了官员不满的皱起眉,既然都伤了,留下伺候怕不合适。 他转过头,谄媚的笑道:殿下,您要不要换个人这侍卫看着闷葫芦一样,怕是您见了也不高兴,影响心情。 襄王差点笑出来,急忙摆摆手:不用了,闷点好噗,本王喜欢安静点的。 是,下官告退。 三名随行官员行礼后退下。 房门一关。 襄王立刻噗嗤的闷笑起来,笑得趴在了桌子上:三弟,你也有被人说闷葫芦的一天,哈哈哈,真是笑死本王了 这趟没白来! 战北寒凉凉瞥着他,走到一旁径直坐下:笑够了吗 哈哈哈襄王笑得眼角都沁出了眼泪,抬头又看到战北寒那张粗犷蜡黄的脸,又是扑哧一笑。 哎哟,真是憋了好久了,你是不知道,我在马车上看到你易容成这副样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可真有你的啊这个样子就算走到父皇面前,他都认不出来吧 襄王揉揉肚子,重新坐正了,又看向一旁的萧令月。 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安平县主也是,本王都不敢认了,别客气,直接坐吧。 谢谢殿下。萧令月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您叫我沈晚就行。 襄王好奇的问道:听说易容是你亲手做的 第1667章 第1667章 是的。萧令月点点头。 好手艺啊! 襄王立刻夸赞道,随即起身走到战北寒面前,弯腰仔细看了看。 战北寒一蹙眉,没好气的推开他的脸:离本王远点。 这做得也太精致了,凑这么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痕迹来,完全就像换了一张脸。 襄王啧啧称奇,转头问萧令月:这是怎么做到的 萧令月还没说话。 战北寒冷眼睨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问问,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易容本事,感觉也不比话本上说的逊色。襄王摸了摸下巴,灵机一动。 既然三弟能易容成别人的脸,那岂不是也能把别人易容成本王 战北寒道:你想干什么 襄王眨了眨桃花眼,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那个,三弟你不是说这次出行可能有危险吗本王又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你看,能不能让沈晚帮个忙,把别人易容成本王的样子 战北寒冷嗤一声:你想找人替你当这个靶子 襄王又眨眨眼:别说的那么难听啊,本王只是合理的避开危险。 呵。 战北寒凉凉冷笑了一声,想得挺美。 襄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你自己问她。战北寒又道,本王可做不了她的主。 襄王一愣,立刻心花怒放,这么说你答应了 他立刻看向萧令月,双手合十拜了拜,沈晚姑娘,能帮个忙吗 萧令月哭笑不得:襄王殿下,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只是恐怕做不到。 襄王:怎么说 萧令月道:因为易容,归根究底只是一个障眼法,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改变容貌。 襄王:你再解释得清楚一点 萧令月无奈道:人的面容五官,本身是由肌肉和骨骼决定的,易容只能改变皮相,却无法改变你本身的骨相。 说简单点,我可以帮襄王殿下改变容貌,却没办法将一个完全不像你的人,易容成你的样子。 因为你们的骨相不一样。 襄王不甘心的说道:那你和三弟现在这样算什么 这只是虚构的皮相而已,水一碰就掉了。萧令月指指自己的脸,如果要把我的脸,易容成襄王殿下你的样子,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么说,要想找人易容成本王,那个人还得跟本王长得有点像,最好是骨相一致 襄王失望不已,那这跟话本上写的不一样啊,本王还以为易容能随便换成任何人的脸呢。 萧令月失笑道:要真是这么容易,任何人都能通过易容冒充殿下,甚至冒充陛下和太子,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就算是制作人皮面具,也是要根据骨相定制的,戴上之后才能完全贴合面部,减少破绽。 而不是随随便便一张皮,套上就能变脸。 这不就成了画皮鬼吗 第1668章 第1668章 襄王有些不甘心: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令月摊手道:除非殿下能在这艘船上,找到一个与您相似、至少骨相相仿的人,否则希望不大。 本王上哪找这么个人去 襄王一下子泄气,坐在椅子上,桃花眼略带幽怨的看着她。 沈晚你也没早说啊,要是早知道你还有这种手艺,本王在京城就下令搜罗,说不定还能找出一两个。 萧令月能说什么 她只能笑笑,心里腹诽。 开玩笑呢! 她在京城自己都是易容的,还能随便跑出去跟人宣扬,她会易容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战北寒冷眼斜睨:你就别白日做梦了,就算真找出个人来,你问问父皇同意吗 襄王有气无力道:父皇就是想给我找点罪受。 战北寒嗤笑:谁让你整天无所事事,招了父皇的眼 襄王长叹一声:唉 萧令月站起身:还有半个时辰才起航,我先去船上的厨房看看,沏壶茶过来。 这趟出京办差,她和战北寒都是隐藏身份。 襄王也不可能随身带着丫鬟伺候,其他事情还可以找侍卫,但一些端茶倒水的小事就得自己动手了。 出门在外,一切只能从简。 去吧。战北寒道。 萧令月退出舱房,沿着走廊往甲板走去。 这艘船的体积不大,总共分四层,甲板上两层,甲板下还有两层。 襄王独占最顶层,往下就是侍卫和随行官员住的地方,船上的水手下人之类的,都住在甲板负一层,最底层的船舱则用来囤放一些食材以及货物,方便路上取用。 因为体积有限,船上的走廊十分狭小,勉强只够两个人通行。 萧令月沿着木质楼梯往下,看到随行的三名官员正在招呼侍卫整理船舱,行李物品也一件件搬上来。 萧令月没惊动他们,瞥了两眼便继续往下。 下面就是甲板。 船上的水手苦力正在做出发前的准备,一片忙忙碌碌,甲板上各种绳索杂物堆得到处都是。 萧令月沿着甲板走了一圈,脑海里模拟出了大致的路线和轮廓,然后随便拉了个水手,问出了厨房的位置,便径直走去。 厨房位于船只尾部,与后甲板相连,门外便是一个小平台,有木质的围栏。 萧令月在厨房里拿到了沏好的热茶和几样点心,提着食盒正准备回去,走到门口的小平台上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 似乎有一道视线正紧紧盯着她。 萧令月眉头一动,敏锐的转头,顺着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 相距不到十几米的地方,渡口处停靠着另一艘商船,船上人来人往,码头上劳作的苦力正在卸货。 监工大声吆喝着:快一点,多搬两箱! 第1669章 第1669章 一个个都没吃饭吗赶紧的,搬不了换下一个,别耽误时间! 船舱里还有一堆货等着呢! 嘈杂的动静声远远传来。 萧令月一眼看过去,繁忙的商船甲板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扶着栏杆,目光紧紧盯着她这边,神情很严肃。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看过来,中年男人一惊,立刻掩饰性的低下头,拉下头顶的草帽,转身融入忙碌的人群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萧令月蹙了蹙眉,提着食盒回到房间。 战北寒和襄王正在低声讨论什么,听到敲门声才停下。 进来。襄王开口道。 萧令月提着食盒走进屋,顺手关上门:襄王殿下,你知道旁边那艘商船是做什么的吗 襄王怔了怔:这个倒不清楚,怎么了 战北寒抬眸看向她。 萧令月摇摇头:也许是我多疑了,刚刚我去厨房拿东西,看到对面船上有个陌生男人,一直盯着我看,好像是在观察什么,我一看见他就躲了。 战北寒眸光一凝:什么样的男人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粗布短打,戴着草帽,脸比较黑,长相很普通,但身材健壮,看起来应该是经常干体力活的那种。 萧令月仔细描述道。 襄王略显紧张的神情松了松:这种打扮,应该只是渡口码头上干活的劳力,到处都有,没什么要紧的。 萧令月道:那他观察我干什么 襄王想了想,随口猜测道:或许是你穿的侍卫服不常见,觉得好奇才多看了几眼 是吗萧令月将信将疑。 襄王失笑道:沈晚,你也别太草木皆兵了,这种没见识的普通百姓很常见的,本王有时候去京郊别庄小住,马车路过一些村庄,都能吸引不少人驻足围观,习惯了就好。 萧令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战北寒沉声开口:你觉得哪里不对 没什么不对吧就是看了几眼而已,还隔着船呢。襄王顺口回答道。 没问你!战北寒没好气的嗤了声,又看着萧令月,你说。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不对,不像是卖苦力的普通百姓。 萧令月回想了一下:商船上确实有很多劳力在搬货,但我发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手里没有任何搬运工具,两手空空的站在栏杆前,直勾勾的盯着我。 而且,商船上的监工就站在他背后不远处,还在喝斥其他劳工,让他们快点搬。 那个男人却闲站着,好像什么也不用干。 襄王忍不住说道:也许是他干活累了,正好停下休息 不太可能。 萧令月摇摇头,襄王殿下,你没接触过真正卖苦力的劳工,他们压根没有‘休息’的观念,有活干才能有饭吃,谁要是敢在干活搬货的时候偷懒,被工头发现了,下次可能就找不到活了,等于是砸了自己的饭碗。 襄王咋舌:这么辛苦吗 所以我才觉得,这个男人应该不是普通劳力,但不知道为什么盯着我们的船看,被我发现后又立刻走了,我才觉得奇怪。萧令月继续说道。 战北寒沉吟问道:他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第1670章 第1670章 没有。萧令月回答道,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融入人群就找不出来了,就是行为举止有点奇怪。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一时没说话。 襄王看了看萧令月,又看了看战北寒,不安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萧令月和战北寒对视了一眼。 她笑了笑:可能是我草木皆兵了吧,殿下别在意。 很快就过了半个时辰。 侍卫前来汇报,船准备出发了。 不一会儿,屋内的三个人便感觉到船体的震动,窗外传来水手们吆喝的声音。 襄王第一次坐船,感觉很新鲜,打开窗户往外看。 沉重的大船缓缓离开渡口,甲板上的水手拉起了船帆,船只掉头,缓缓行入河道。 看上 短暂的颠簸后,大船便逐渐平稳起来,沿着沧澜江往下。 这风景真不错啊。 襄王站在窗边,享受着迎面吹来的江风,入目皆是一片水波荡漾。 乘船顺流而下的速度可比坐马车快多了,又不像马车那样颠簸得难受,称得上是享受了。 听到襄王的感慨,战北寒挑眉,这话等明天再说不迟。 襄王转过头,什么意思 战北寒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窗外。 襄王扭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战北寒道:起风了。 襄王:神情茫然。 萧令月哭笑不得的解释:现在还只是中午,江面上已经开始起风,到了晚上,江风变大,就没有这么舒服了。 襄王这才明白过来,不以为然地道:我当是什么呢,起风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大艘船,难道还能比马车上更难受 萧令月笑而不语。 船只顺风而下,速度极快。 不一会儿渡口就消失在视线中,站在窗边往外看,两岸离得很远,四面八方都被水包围。 襄王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受不了了,悻悻的关上窗户:看久了还怪吓人的,掉下去就危险了。 沧澜江是北秦最大、也是最长的河流。 横穿了半个北秦地图。 同时也是地处北方的北秦最大的水利资源,沿途的城镇村庄多不胜数,几十万的渔民、百姓、商人、劳力都依靠这条河而生。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沧澜江水域复杂,途径重重山脉,水势凶险且湍急。 尤其是到了春夏雨季,江水暴涨,年年都会引发不同程度的水灾,与现代的黄河不相上下。 萧令月靠在另一侧窗边,看着窗外翻滚的江水,心想何止是危险。 战北寒和襄王都是土生土长的北秦人,压根不会水。 这要是掉下去。 只怕连人影都捞不回来,眨眼就没了。 萧令月忽然皱了皱眉,转头问道:船上的侍卫,有多少会水的 战北寒看向襄王。 襄王一脸懵逼:啊会水 萧令月感觉不妙了:在出京之前,翊王不是提前告诉你会走水路吗你挑随行侍卫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们会不会水 襄王的表情僵住了:这个本王只问了他们武艺如何,会不会水,也不重要吧 第1671章 第1671章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可是我们现在在船上,船要走两天,万一这两天里出点什么事,亦或者遇到敌袭,所有侍卫都不会水,那不就成了水上鱼肉,任人宰割吗 再说极端一点。 万一我们坐的这艘船撞到暗礁,中途沉船了呢 你和翊王都不会水,侍卫也不会水,这岂不是全军覆没 襄王被她说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战北寒拧眉道:本王告诉你会走水路,让你去选人,你是闭着眼睛挑的 你也没提醒我啊!襄王直叫冤枉,本王第一次乘船出行,哪能考虑到这些而且京中的侍卫大多都是本地人,没几个会水的,照这个标准去挑,恐怕十个人都选不出来。 哪怕是三弟你,不也不会水吗 战北寒: 他想起以前,跟萧令月交手,差点淹死在自家花园的荷塘里。 脸都黑了黑。 萧令月闷笑了一声。 不过,襄王说的也是事实。 北秦环境干燥,会水的人本就不多。 就算强行挑几个出来,只怕水性也很一般,在沧澜江这种复杂的野外水域,根本没用。 事已至此,只能算了。 萧令月叹了口气,好在船上的水手数量不少,而且基本都是老手,他们是靠船讨生活的,水性一般不错,而且行船经验丰富,就算出点什么意外,也应付得过来。 襄王点点头:但愿如此。 可惜常言道,好的不灵坏的灵。 萧令月这番话说完没多久,天色刚暗下来,船体不知为何,猛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襄王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怎么回事 战北寒和萧令月站起身。 撞到什么东西了萧令月惊疑道。 去看看战北寒道。 走。 两人即刻往外走,襄王赶紧追上来:本王也一起去! 三个人匆匆下了楼,到了甲板上。 萧令月敏锐的发现船行的速度变慢了,七八个水手正站在船头处说着什么。 脚步声又从身后传来,住在船舱一层的三名户部官员也被惊动了,急匆匆带着侍卫跑下来。 襄王殿下! 一名官员慌张的问道:下官感觉船体震荡,是撞到水下的暗礁了吗 襄王摇摇头:本王刚来,也不清楚。 去把船老大叫过来!另一名官员命令侍卫。 很快,船上的船老大便带着两名水手过来了,刚要见礼。 襄王不耐烦的道:别扯这些虚礼,快说怎么回事! 船老大忐忑的拱拱手:让各位大人受惊了,小的刚刚问过,说是撞上了几个水钩子。 什么!一名官员大惊失色。 萧令月皱了皱眉。 水钩子是什么襄王不明就里的问。 就是这个东西。船老大转身招了招手,不远处的水手提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发出哐啷哐啷的铁链声。 第1672章 第1672章 襄王定睛一看,原来水钩子就是一个黑色的三角铁钩,下方连着一根粗粗的铁链。 铁钩并不锋利,因为长期泡在水里,钩子和铁链上都布满了锈迹,湿哒哒的还挂着几缕水藻,被水手扔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东西是在水里的用来干什么襄王不解的问道。 船老大脸色难看:这是用来拦船的东西,阴损玩意儿! 襄王越发不解:什么意思 他又看了看水钩子:这东西看起来也不锋利,还这么沉,伤不到人吧 殿少爷,您有所不知。 之前变脸的官员苦着脸说道:这种藏在水里的铁钩,不是用来对付人的,而是用来对付船的! 将铁钩藏于水下,或是捆绑在水底石头上,钩头朝上,离水面两三米的距离。 人眼很难看到。 可一旦有船只经过,撞上铁钩,钩子就会深深卡进船底,让船只无法顺利前进! 如果船上的人不能及时反应,停船检查。 在船行的动力下,铁钩极有可能划破船底板,导致大船漏水,甚至沉船! 襄王倒抽一口冷气:一个钩子就能沉船 船老大苦笑道:一只水钩子当然不够,但这玩意儿往往是成片出现的,发现一只就得赶紧停船,检查船底和附近的水域,不然谁知道水里藏了多少个 襄王一听,不自觉抬头看了一眼。 此时天色已暗,船停在江面中心,四面八方都是滔滔江水。 甲板四周都插着火把,被江风吹得飘飘荡荡,根本不足以照亮四周水面。 放眼看去,襄王只看到一片深深浅浅的水波,水下阴影重重,哗啦啦的水浪声一波接着一波,根本看不清水下藏着什么东西。 襄王皱紧眉头:什么人会在这种江里藏钩子难道是针对我们的船 呃户部官员和船老大对视了一眼。 萧令月开口道:未必是针对我们。 襄王看向她。 萧令月:用水钩子拦截水道,是很常见的行为,就像官道上设置关卡,拦截过往行人和马车一样,一般只有两种人会这么干。 第一是朝廷,在有需要的时候设水钩网,阻断水路通行。 户部官员接话道:如果是朝廷做的,殿少爷应该会提前收到消息。 襄王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战北寒一眼。 战北寒极轻的一摇头。 意思是,他没有收到朝中截断水路的消息。 萧令月缓缓道:如果不是朝廷,那就只有水匪了! 沧澜江上还有水匪!襄王一脸开了眼界的表情。 萧令月觉得好笑:京城附近的山里都能有山匪,沧澜江这么大一条江,来来回回的商船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有水匪 襄王、户部官员: 无法反驳。 船老大苦笑道:几位大人都是京城人士,只怕不了解这些,这位小哥说的一点没错,沧澜江上一直都有水匪,而且,数量还不少! 萧令月道:你见过 第1673章 第1673章 船老大无奈:小的从小就住沧澜江边,祖祖辈辈都在江上讨生活,想不见过都难啊!不过,小的也不清楚江上的水匪算什么,只知道他们神出鬼没,行踪莫测,以打劫路过的商船和私船为生。 如果是小生意,他们往往用小船包围,打劫完又各自散去。 只有遇上大肥羊,他们才会在水里提前埋钩子,先把大船逼停了,才能登船打劫! 襄王脸色一变:登船打劫你的意思是 船老大急忙摆摆手:不是说会有水匪登船,小的只是听说他们这么干过。 为何不报官战北寒冷声开口。 船老大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小哥说笑了,报官有什么用 甲板上,襄王和几个户部官员的脸色都变了下。 朝廷不管吗萧令月问道。 不是不管,而是管不着啊! 船老大无奈的说道,这么大一条江,管得住这头也管不住那头,江上分流又多,水路复杂,连我们这种在江上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都不一定弄得清楚,何况是其他人 就算被打劫了,报了官,那些官大人也只能派人在附近巡逻几天。 运气好撞上水匪了,就抓起来! 遇不到,过几天也就撤兵了,能有什么用 水匪也不傻。 刚打劫完,谁还会留在原地等着官府派人来抓早就跑的远远的! 江上船只那么多,旗帜一换,谁又分得清哪艘是水匪的船 最后不过是白折腾一回,没用的! 听到船老大这么说,甲板上的众人不禁沉默了。 萧令月心里也叹气。 确实。 这种事很难杜绝。 一来沧澜江太长,分流太多,水路太复杂。 常年靠水为生的水匪来无影去无踪,还能从水下脱困,比山里的土匪还难抓。 二来,北秦水源并不丰富,会水的人很少,军队里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是旱鸭子,平时再凶猛,到了水上船上,战斗力至少要折一半。 真要碰上水匪,两者打起来,谁胜谁负都不好说。 下头的官员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几个水匪,把手里的士兵都赔进去吧 得不偿失。 襄王蹙眉,看向那几个户部官员:我在京城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水匪作乱的事 这个三名户部官员神情尴尬。 其中一人小声道:其实是有的,年年都有折子上报,只因事情并不严重,水匪大多只求财、不伤人,所以,朝中也没有正经派兵剿灭过。 只求财襄王疑惑的看向船老大。 船老大点点头:这个是真的!我听说,沧澜江上所有水匪都有一个头头管着,此人颇讲义气,也不祸害渔民百姓,只要过往的商船交足了‘水路费’,他们就不会伤害船员,甚至还会帮着指路谈生意什么的。 具体我也不懂,只听说不少江上商队都跟他们关系不错。 居然还有这种事!襄王一脸大开眼界。 萧令月看着甲板上湿漉漉、长满铁锈的水钩子:这个钩子确定是水匪下的吗 第1674章 第1674章 船老大摇摇头:水钩子都长一个样,分辨不出来。 萧令月不说话了。 襄王皱紧眉头,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停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船老大犹豫了一下,拱手道:大人,小的有个主意。 襄王:你说。 船上的水手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暂时没有看到水匪的小船出现,这只水钩子也许只是以前遗漏下来的,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派人下水,摸一摸附近水域的情况,如果还有其他钩子藏在水里,也好打捞上来,免得划伤了船底。 船老大知道他们这些人对水路不熟悉,便解释说道。 襄王闻言眼睛一亮:你们的人能打捞吗 他看了一眼船外。 天色暗下来之后,江上开始起风了,水波涛涛荡漾,再加上光线不好,整片水面看起来暗沉沉的,仿佛藏着无数的危险。 船老大说道:打捞不成问题,船上的兄弟个个都是水里的好手,只是 襄王:只是什么 船老大赔笑说道:只是半路下水,按照船上的规矩,是需要给兄弟们一些人头费的,毕竟大人您也看到了,江上风浪大,下水打捞也是有危险的,万一有个什么不好 襄王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加钱! 他们坐的这艘是私船,也就是花钱包下来的。 原本只说好送他们到目的地,现在需要有人冒险下水,船老大就过来谈价格了。 只是要钱还好说。 一旁的户部官员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开口。 襄王却伸手拦了拦,似笑非笑道:船老大,你们这是要坐地起价 船老大脸色一变:大人,小的可没这个意思 原本我们谈好的价格,是雇佣你们的船送我们到目的地,现在船才开出不远,就遇到了这种事,你找我们要银子,说不过去吧 襄王淡淡道:这水钩子也不是我们下的。 船老大道:话是这么说,但是 襄王笑道:不是我出不起这个钱,只是我有些好奇,你们平时接到的客人,如果在半路上遇到同样的事,拿不出钱来,你们怎么办 这个船老大欲言又止。 一旁的户部官员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一凛:你们不会跟水匪是一伙的吧一个下钩子拦船,一个坐地起价收钱! 船老大狠狠一愣,吓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大人你们别误会 那若是客人拿不出这笔钱,你们怎么办襄王挑眉又问道,包船的钱都收了,难道中途把客人丢下去或者不管不顾继续往前开 总会有个处理办法的。 襄王不信船老大他们行船这么多年,没遇到过同样的事。 船老大叹了口气,黝黑的脸庞显得有些苦涩。 实话告诉大人,这样的事情,我们确实遇到过很多次,如果客人好说话,愿意出这笔钱,兄弟们拿钱下水,也算是皆大欢喜。 如果客人不好说话,或者实在拿不出钱来,那也没办法了! 第1675章 第1675章 只能把包船的银子退了,原路返回。 襄王:他没想到还有这种选项。 户部官员忍不住问道:那水里的铁钩子怎么办不管了 不管。 船老大摇摇头:水下情况不明,为了船体不受损,船肯定是不能继续往前开了,船上的兄弟拿不到银子,也没人愿意冒险下水打捞,如果是白天、光线好也就算了,但现在是在夜里,又起了江风,水势太浑浊,下水可就是搏命的活儿! 兄弟们不愿意白白冒险,只能原路返回,等到第二天有其他船通过,我们跟在后面就是。 萧令月听完挑了一下眉毛。 襄王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让其他船的人打捞你们跟在后面捡便宜 船老大笑了:江上来来往往的船那么多,打捞水钩子也不是我们负责的,几位大人,你们都是贵人,不像我们这些渔民,十几号兄弟都靠着这艘船讨生活,没有银子赚,我们干嘛要费力气下水捞钩子捞上来了也不能自己留着,还得交给官府呢。 襄王: 他一时无话可说。 北秦朝廷规定,普通百姓不允许私自铸铁,更不允许偷藏任何铁器。 一旦被人发现,那可是要被抓起来蹲大牢的。 水钩子也是铁器,就算辛苦捞上来了,也得上交官府,这种费力又没好处的事情,自然没人愿意做。 襄王总算明白了:如果让你们的人下水打捞,是什么价格 船老大说道:按人头算,一人五两银子! 户部官员惊讶了一下:倒是不贵。 五两银子。 对普通百姓可能不便宜,但对于他们这些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侍卫,都不算什么。 我们都是老实人,赚个辛苦钱。 船老大讨好的解释道,因为是夜里下水,价格会稍微贵点,平时二两、三两就够了,主要是为了防止水下出意外,这个人头钱,也算是兄弟们卖命的钱了。 襄王吃惊:卖命 船老大见他不明白,又解释道:意思就是,如果下水的人不小心出了事,客人不用负责,这个人头钱就算是给他们的丧葬费了。 襄王和战北寒同时一怔。 五两银子就够了襄王有些震惊。 够了,船上的兄弟一个月也挣不到五两呢。船老大摆摆手,又笑道,再说了,敢赚这个钱的都是水性好的,个个都抢着上呢。 萧令月低声道:就为了五两银子 这笔钱不多,但跟一条性命绑在一起,就显得太廉价了。 普通百姓的命有时候就只值五两银子。 襄王叹了口气:就算是水性好,也难保不会有出意外的时候,五两银子确实太少了。 作为皇室成员,襄王从来没有为银子发愁过,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普通百姓的生活不易。 襄王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十倍的银子,你去挑几个好手,先下水看看情况。 第1676章 第1676章 船老大闻言一惊:十、十倍!大人,您是说真的吗 襄王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户部官员喝斥道:少爷都这么说了,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以为少爷拿不出这笔钱吗 船老大急忙摇头: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十倍的价格,这也太多了! 船老大再次解释道:大人恐怕不知道,这下水捞钩子的活儿,一个人怕不安全,至少要两三个人一起配合,那可就是上百两银子了 船老大满脸欲言又止。 襄王他们包下这艘船才花了几十两。 只是下水捞个钩子,却要花双倍,甚至三倍的银子,一般人哪会这么干 船老大心里暗想,这不是冤大头吗 襄王看出了他的心思:十倍的价格也不过五十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且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夜间下水是搏命的活儿,弄不好就得赔上性命。 顿了顿,襄王笑道:难道船老大觉得,你们船上兄弟的一条命,还不值五十两吗 这船老大哑口无言。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水手激动的脸涨红,忍不住撞了撞船老大的手臂,低声道:大哥,你还在犹豫什么这么大方的客人可不多见! 襄王闻言一挑眉,说道:你们自己选人下水,要水性好的,人多点无所谓,我出的起价! 两名水手惊喜不已,连忙拱手道:多谢大人! 说完就迫不及待朝其他水手那边跑去。 另一名户部官员喝道:船老大,少爷是心疼你们行船不易,还不谢谢少爷 船老大感激道:多谢各位大人。 萧令月看到这种情景,忍不住挑眉,没想到襄王还有这种冤大头的潜质。 不过也是 他毕竟是个亲王,从小生在皇家,对民间百姓的生活也不了解。 突然接触到普通渔民的生活,多少有些感慨,何况五十两一个人的价格对襄王来说,也不算什么。 给就给了吧。 总比吃喝玩乐有用。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即使江上风浪再大,水手们再清楚顶着风浪夜间下水的危险。 但在五十两一个人的重赏下,船上所有水手都躁动起来,连厨房里打杂的渔民听到消息都忍不住跑出来,争着抢着想要参加。 五十两啊!我在船上一年也挣不到这个钱! 不愧是京城来的贵人! 要是有了这笔钱,我家的房子都能修了 我媳妇一直想要一根银簪子,有了五十两我都能给她买金的了! 水手们激动得交头接耳,兴奋得一张张脸庞通红。 船上总共二十多个人,几乎人人都报名了,谁都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幸好船老大还有理智,没敢真把襄王当冤大头看,精心挑选了五个水性最好的水手,让襄王挑选。 襄王看都没看,一挥手就全要了:就他们五个吧! 船老大还没来得及说话,五个水手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水里情况查得明明白白。 萧令月往旁边一看,其他没选上的水手都咬牙切齿的看着五个人,满脸的羡慕藏不住。 有人懊恼,也有人嫉妒。 但却没人质疑船老大的选择。 第1677章 第1677章 由此可见,这五个人确实是船上水性最好的,船老大没坑人。 下水注意安全,不必勉强,银子也不会少你们的。襄王看着这些水手,怕他们为了钱不要命,于是叮嘱了一句。 又对船老大说:你去安排吧,我也不懂你们船上的事。 大人放心,交给小的吧。船老大笑了笑,便带着五名水手下去做准备了。 准备工作很简单。 五名水手直接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将裤腿和头发紧紧绑起来。 每个人腰间都系上一根粗壮的麻绳,另一头捆在甲板上,绳头上挂着一只铜铃。 这是为了防止下水后迷失方向,或者遇到危险,拉拽绳索晃动铃铛可以求救,船上的人就能顺着绳子把人拉上来。 但不管怎么样,夜里下江都是十分危险的事。 襄王、萧令月、战北寒等人都走到了甲板边缘,船老大点燃了十几支火把,插在甲板边缘上,借着火光照亮水面。 下水后多加注意,摸到水钩子就及时拉铃,不要冒险往水草群里钻,绳子被缠上就麻烦了。 船老大严肃的叮嘱道。 五名水手纷纷应下,准备好后,便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跳下船。 扑通扑通几声水响后,五个人瞬间没了踪影。 襄王站在甲板边,看着波涛翻涌的江面:希望不要出事。 您放心,船老大挑的人,肯定水性好,只是潜进水里摸下情况,不会有事的。户部官员安慰道。 承你吉言。襄王点点头。 萧令月和战北寒充作侍卫,站在襄王身后,目光望向江面。 人在水里潜行的时间,一般只有三到五分钟。 经过特殊训练,或者身体体质特殊的普通人,可以达到十分钟,但最多也不能超过一炷香时间,就必须上浮到水面换气。 除此之外。 习武之人的气息更长、更缓慢,比普通人能坚持的时间更长出一倍,极限状态下还能坚持得更久。 但前提是,必须精通水性。 否则一旦呛水,再厉害的人也会窒息。 五分钟时间转眼就过了。 江面上不见一个人影,五名水手都没有浮上来。 襄王抓着围栏,目光在江面上不停巡视,又等了两三分钟,他忍不住问道:怎么还没上来 话还没说完。 不远处的江面上哗啦一声水响,有人浮水冒出了头。 紧接着,又是哗啦啦几声。 三名水手同时浮了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喊道:老大,前面还有水钩子! 有多少船老大大声问道。 数不清,有很多! 水手泡在水里,随着水波飘荡,艰难的举起手,我刚捞上来一个! 船老大皱紧眉头,高喊道:你们先过来,上船再说。 几名水手刚要往船边游动。 战北寒蓦地说道:还有一个人没上来! 第1678章 众人一惊。 船老大立刻看向水面四周,脸色一沉,对着浮上来的几名水手大喊道:老五人呢 几名水手一愣,互相看了看,对啊,老五怎么不见 这都快一炷香了,他怎么还没上来 一名水手朝同伴问道:他不是在你旁边下的水吗你看到他没有 同伴摇摇头:水下太浑了,我就没见到人。 这小子,该不会是贪功,一个人潜到下面捞钩子了吧 几名水手凑到一起,议论纷纷。 江上的风浪越来越大,浪头一波波拍打着船底,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船上的众人只看到他们凑在一起,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船老大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几个先上船再说!快过来! 那老五怎么办一名水手大声回话,他还在水里 话还没说完。 水手忽然往下一沉,整个人瞬间淹进水里不见了。 老三! 周围的三名水手一愣,本能的看看四周。 老三,你搞什么快出来。 人呢! 江面上风急浪涌,除了他们三个,再看不到其他人影。 船上的襄王等人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 户部官员大叫起来:怎么回事说话的人呢他震惊的问襄王,少爷,您刚刚看到了吗人突然不见了! 不是突然不见,是沉进水里了! 战北寒伸手抓着栏杆,目光如电看着江面。 户部官员还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进水里干什么 船老大忽然意识到什么,冲到甲板栏杆前大吼道:快上船,水里不对劲!快!! 吼声飘荡在江风里。 还没意识到危险的三名水手听到船老大的话,脸色大变,飞快的划水往船边游过来。 还没游出几米,忽然,其中一名水手惊恐大叫:有东西抓我 又是话没说完,水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似的,猛地往水下一沉! 事发仓促,他张开说话的嘴来不及闭上,立刻呛了一大口江水。 咕噜噜 水手呛得晕头转向,本能的拼命划动四肢,挣扎着又朝水面上窜,咳咳有东西,咳咳在抓我的脚咳咕噜噜 下一秒,水手就沉了下去,江水淹没头顶,只剩下一串咕噜噜的水泡冒上来。 最后剩下的两名水手吓得够呛,哪还敢留在原地拼了命的划水往船边游。 救命啊—— 水里有鬼!救命啊—— 一边游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吼,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船上的众人狠狠一惊。 船老大怒吼道:快游过来!快! 又扭头吼其他人:还愣着干什么,抛绳索帮忙! 第1679章 船上被吓得呆愣的水手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找绳索,乱成一团。 几根拴着绳索的木棍被用力丢下水,落在两名惊慌的水手身前不远处。 船上的水手大喊:快抓住木棍,我们拉你上来! 两名水手拼尽力气往前游,正要伸手抓住木棍。 忽然—— 咕噜噜! 其中一个水手突然沉下江面,眨眼间淹没头顶,大股大股的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 啊啊啊!!!最后仅剩的水手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拖下水,吓得惨叫连连,涕泪横流的往前游,死死抓住了抛在眼前的木棍。 快!往上拉!船老大怒吼道。 船上七八个水手一起用力,拽着绳索往回拉,水里的最后一名水手就像箭鱼一般,被绳索带着飞快往船边冲过来,在风浪涛涛的江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线。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盯着江面的萧令月目光一凛:水下有人! 在哪战北寒立刻问。 不见了 萧令月紧紧盯着江上某一点,刚刚有道人影从水下窜过去,眨眼又不见了! 夜间光线差,船体四周只靠插在甲板边缘的火把照明。 偏偏又起了江风,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火光照在波涛翻涌的江水上,到处都是粼粼反射的水光,想看清水里的情况实在太难了。 战北寒什么也没看见,冷凝的眸底泛起了寒光:你确定是人影 不确定,我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一下就滑过去了,像是人。萧令月拧眉说道。 旁边的户部官员打了个寒颤:不会是水鬼吧 世上哪来的水鬼!襄王喝斥一声。 这时,正被众人用力往船边拉的水手尖叫一声:啊!有东西在抓我!! 众人连忙看去,亲眼看着水手往水下一沉,淹没头顶又挣扎着冒出水面,他吓得凄声惨叫涕泪横流:有鬼!水下有鬼在拉我,救救我!救命啊 快用力拉!!船老大一声怒吼。 其他水手急忙冲过去,帮着用力拉拽绳索。 救命咕噜救江水里的水手紧紧抓着麻绳,整个人就像被挂了秤砣一样,不受控制的往水里一沉又一浮,拼命挣扎着。 他吓得放声惨叫,江水狠狠灌进口鼻,被呛得完全无法游动,要不是手里还抓着绳子,只怕早就被拖进水里了。 老四,坚持住!我们马上把你拉上来! 船上的水手急的团团转,扑到栏杆前大喊道,你坚持住啊! 看着水里挣扎的最后一名水手,战北寒脸色难看,蓦地抓紧了栏杆。 萧令月按住他的手,蹙眉瞪了他一眼:你又不会水,下去找死吗 战北寒: 萧令月低声道:情况不太对劲,你留在襄王身边,我下去。 战北寒目光一凝:不行! 光线太差,谁也不知道水下是什么情况,藏了多少人。 她一个人下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战北寒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又低又冷:你去也没用,来不及了! 船上的侍卫不识水性,船员水手又不会武功,下去就是死,必须有人下去看看情况,只能我去。 萧令月语速飞快,说完挣脱他的手。 放心,我有自保之力! 第1680章 战北寒手势一顿,目光灼灼看着她:多久 两炷香萧令月想了想,我会闭气,两炷香时间足够了。 好! 战北寒也不是磨蹭的性子,冷冷道:两炷香,你不上来,我就下去找你! 萧令月: 她无语了一瞬,摆摆手:免了!我可不想回头在江里捞你。 话刚说完,萧令月利落的翻身越过栏杆。 喂!你干什么船老大震惊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制止。 萧令月松手一跃,毫不犹豫的扑向江面,顺势抽出匕首。 噗通! 一团水花溅起。 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水里,游鱼一般无影无踪。 这个侍卫怎么跳下去了!户部官员差点跳起来,刚要怒斥,想起什么又看向襄王,殿少爷,是您下的令吗 襄王也被萧令月突然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闻言本能的看了一眼战北寒。 战北寒没理他们,用力抓着栏杆,目光紧锁着江面。 襄王立刻明白了,沉着脸道:她识水性,是我让她下去救人的。 原来如此!户部官员立刻就信了,转头看向江面。 萧令月跳下水的位置,距离水手不远。 入水一刹那,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江水灌入耳膜的沉闷水响。 萧令月闭着眼睛往下沉,同时划动四肢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适应水底睁开眼,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骤然窜过脊背! 她猛地睁开眼,双脚用力在水里一蹬,借着江水的浮力,身体像游鱼一般轻巧翻身,险之又险的避开划过喉咙的利器! 漆黑的人影飞快朝她扑来,手里握着细长的水刺,狠辣刺向她胸口! 水底昏暗又浑浊,什么也看不清。 萧令月眯着眼睛,感觉到水波涌动,她踩水避开人影,手里的匕首顺着水流,在人影的手腕间一刀划过。 嗤! 水里听不见皮肉破开的声音。 只是一眨眼,浑浊的水底就飘开猩红的颜色。 鲜血从黑衣人手腕扩散,如一缕缕血色丝带般往四周飘荡,很快就把一片水域染成了淡红色。 众所周知,在水里受了伤,伤口是无法止血的。 咕噜噜——穿着黑衣的人影惊慌的张开口,嘴里冒出一串气泡。 他抓着流血的手腕,转身灵活的游走。 想跑! 萧令月嘴角泛起冷笑,双腿一蹬水冲过去,手里的匕首一刀刺进了黑衣人的后背心! 咕噜咕噜噜黑衣人剧痛挣扎,像濒死的鱼一样挥动四肢。 萧令月一击中瞬间拔刀,一脚踩在黑衣人身上,水底翻身往后游,避开汹涌的血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两道黑影滑过脚下。 她立即俯身向下。 潜行在水底更深处的两名黑衣人快速冲过来,一人刺向她脖子,另一人直攻心口。 萧令月侧身避开颈部的攻击,反手一刀割在黑衣人大腿上,同时抬脚狠狠一踹,将正面袭来的黑衣人踹的倒翻出去两三米,同时双腿一摆追上去,一刀划开他的胳膊。 两道攻击都不致命,却都划破了大血管。 大片的血水立刻蔓延开来。 第1681章 萧令月嫌弃的往后退,看见两个黑衣人不顾伤势,凶狠的追上来,她不与他们缠斗,迅速转身游走。 不出两分钟,两个大出血的黑衣人就无力再追,身体沉入水底。 萧令月避开血水范围,浮在水里看了看四周。 她下沉了大概六七米的,江面离得很远,粼粼的水波反射着船上的火光,将水下照得光怪陆离,漂浮的沙土和水草浮浮沉沉,幽暗莫测。 萧令月警惕的左右看了一圈,没有再看到任何黑色人影。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浮上去换气。 就在这时—— 一阵微妙的水波涌动传来! 萧令月蓦地停住,警觉的眯起眼睛,上下左右观察。 但,什么都没有。 在好几米深的昏暗水底,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见,所有感知都被削弱。 只有水波的涌动是最清楚的,看不见的水流一波波朝她涌来,如潮汐扑在身上,萧令月敏锐的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朝她过来! 是那些黑衣人 还是江里有什么大鱼,嗅着血腥味过来了 萧令月立刻踩水往上游,忽然却一头撞上了某种柔韧的东西。 水里杂物多,她看不清撞到的是什么,本能伸手一摸,却摸到了带着孔洞的粗糙东西,一大片拦在她头顶,阻断了她上浮到江面的退路。 这是—— 渔网! 萧令月心里一沉,立刻往旁边游,但游出不到几米,就撞上了渔网的另一边。 在她被三个黑衣人缠住手脚的时候,有人却悄悄在这片水域里张开了一片渔网,将她罩在了里面。 这是把她当鱼抓了! 萧令月怒极反笑。 在水里方向不明,看不清渔网铺开有多大,想游出去太难了。 萧令月干脆扑到了渔网上,用匕首狠狠一割。 麻绳编织成的渔网线很快被割断了一半,但这时候,萧令月明显感觉匕首撞上了硬物,割不进去。 她惊疑不定的伸手一摸,心里顿时骂了一声。 靠! 哪个王八蛋这么阴险卑鄙! 表面上用麻绳编织的渔网,绳子里面竟然掺了铁丝,这是一张铁丝织成的网! 普通匕首绝对割不断铁丝,就算能割开也要费很大力气,足够让她在水里缺氧致死了。 萧令月果断放弃了硬碰硬,转头急速往下游。 渔网是从头顶往下罩,前后左右都会被拦截,唯一的出口是往下! 抢在渔网完全收拢之前游出去! 萧令月目光凌厉,游动的速度非常快,在水底拉出两道水线。 她一边游,一边快速减轻负重,甩脱带增高的鞋子,解开身上的铁护甲,扔掉腰间伪装身形的布条,整个人轻巧到极致,加快速度往水底潜行。 激烈的水流冲击在脸上,本就不防水的易容被冲刷干净,露出一张清丽冶艳的面容,瓷白的肤色在水里盈盈生辉,如同浸了水的珍珠一般。 萧令月此时已经顾不上容貌暴露的问题,她双腿摆动急速往下潜,寻找突围的缺口。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第1682章 第1682章 水下的战斗凶险而无声,水面上却什么也看不见。 哗啦啦——江风急促吹过,浪涛一波波扑向船底。 大船在风浪中摇摇晃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船上所有人都站不稳,不得不紧紧抓住栏杆。 少爷小心! 户部官员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扶住襄王,大声道,风浪越来越大了,少爷,您还是先回船舱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行。 襄王脸色发白,皱紧眉头:不用! 少爷 快,用力拉!把人带上来!船老大高声吼着。 几个水手扑到栏杆前,抛下绳梯:老四,快上来! 被绳索拉到船边的水手抓住绳梯,艰难的往上爬,一把抓住同伴的手,翻过栏杆摔在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襄王见状急忙走过去:你没事吧 水手喘气摇摇头。 船老大立刻问道:水里是怎么回事 水手惊慌道:有东西在拉我!一直抓我的脚,力气很大,我差点就被拖下去了! 说着,他坐起身,掀开裤腿,小腿上赫然有几道青紫的印子。 众多水手倒吸一口冷气:难道真的有水鬼 船老大弯下腰,伸手比了比印子,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不是水鬼!这是人手抓出来的印子! 水下有人 难道是水匪! 水手们一听更慌了,老五、老三他们都被拖下去了! 船老大,你不是说水匪只求财,不害命吗襄王铁青着脸质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我船老大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时候,甲板边缘栏杆前的侍卫大叫一声:江上有血! 襄王猛地扭头,快步冲到栏杆前。 船老大和其他水手也急忙跑过来,从栏杆往下望。 嘶—— 不知是谁倒抽一口冷气。 借着甲板上火把的光亮,众人只见船体一侧的江面上,原本泛白的水浪翻涌着,大片猩红的血水涌上来,又很快被水浪卷走。 白色的浪花都被染上了猩红,又迅速淡化成浅红,随即被水流冲走。 怎么这么多血不会是死人了吧水手们吓得脸色发白。 这里好像是刚刚那个侍卫跳下去的位置! 难道是 一名水手眼尖,忽然看到了什么,伸手一指。 你们快看,水面上飘着什么! 众人立刻循着方向看过去,在火把光亮的边缘位置,有一个人形的黑影在浪涛里沉浮,忽隐忽现,眼看就要被江水冲走。 水手们努力睁大眼睛,却看不清楚:好像是个人 也许是江上的浮木 襄王抓着栏杆,神情不安的张望了片刻,忍不住低声问战北寒:沈她不会有事吧 第1683章 第1683章 战北寒没说话,蓦地转头扫了一眼甲板上,看到摆放在角落里的木头箱子,快步走过去抓起两个扔下江面,同时翻身一跃,毫不犹豫的跳下了船!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襄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本能的伸手想制止:等等 萧令月敢跳是因为她会水。 战北寒可不会! 往江里一跳这不是找死吗! 一个浪头打过来,人影都没了,襄王上哪捞他去 可惜,战北寒行动前根本没和他商量,襄王想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他跃下甲板,身形矫健的扑向江面。 就算担心沈晚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襄王又气又急,抓着栏杆往前倾身,差点一头跟着栽下去。 少爷,小心啊!户部官员吓得一把抓住他。 下一秒,襄王就看到战北寒轻功一跃,脚尖踩在落到水面的木箱子上,同时一脚将另一个木箱子踢向远处,借力再次腾空,朝不远处浮沉的人影飞去。 呼 襄王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绷紧的脸色松了松。 身边的户部官员满脸惊讶:这个侍卫轻功真不错啊!竟然能借助木箱子飞渡江面,真是厉害! 襄王嘴角微抽: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吧 难怪敢往大江里跳,吓得他差点以为沈晚出事了,三弟一冲动也跟着跳下去了! 阿弥陀佛! 幸好三弟没有冲昏头脑,跳江之前还知道扔两个木箱子借力。 战北寒看准方向扔出的木箱,借着轻功飞跃过江面,赶在那具不知名的尸体被江水卷走之前,一把抓住衣领提起来,然后原路折回,踩着木箱飞回船上。 砰! 湿漉漉的尸体被扔在甲板上。 襄王赶紧跑过来,打量了他一眼,没事吧 战北寒神情冰冷,伸手一指甲板上的尸体,问船老大:这是你们的人吗 船老大走过来一看,立刻摇头:不是! 难道是躲在水底偷袭的人襄王沉着脸,朝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快步上前,将尸体翻过来。 只见这人一身黑衣,头上裹着头巾,脸色蒙着黑布,仅露出的小半张脸惨白无比,双目紧闭,浑身潮湿的江水混着淡淡的血色,在甲板上蔓延。 侍卫扯掉他脸上的黑布,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约莫二十多岁。 少爷,此人是被利器割开手腕,又一刀贯穿后心所杀,浑身的血液已经流尽了。侍卫检查后禀告道,又伸手探入衣服中,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胸口还有余温,估计刚死不久! 此时已经入冬,夜里的江水温度很低,人在水里泡久一点都受不了。 尸体沉在江水里,更会在极短时间内失去温度,变得僵硬冰冷。 而这具男人的尸体心口却还有余温,意味着他肯定才死不久,还没来得及被江水侵蚀冰冷。 襄王压低声音问战北寒:是她杀的 八成是! 战北寒脸色冰寒,冷冷道,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身份标识之类的。 侍卫还没来得及动手,战北寒蓦然转头看向江面。 她下去多久了 第1684章 襄王脸色一沉:马上就快两炷香了! 战北寒脸色冷沉:还不上来,她在磨蹭什么 应该不是沈她想磨蹭,水里恐怕真的有鬼!襄王冷声道,意有所指的看着甲板上的尸体。 这点不用襄王说,战北寒也知道。 这具黑衣人的尸体总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 只是眼下,江上风急浪涌,水势浑浊。 襄王随身带的侍卫都不识水性,战北寒也无法下水,能下水的船上水手又不会武功,下去就是白送的,何况他们已经失踪了四个同伴,只有一个人活着上来,其他人更没有胆子下水。 萧令月独自一人在水里,等于是孤立无援。 襄王生怕战北寒一冲动跳下去找她,低声说道:你可别犯傻跟着下去,沈晚会水,尚且还有自保之力,你要是跟着下去,说不定还会拖累她! 战北寒冷冷道:这还用你说 他当然知道! 只是,心里的焦躁却犹如火燎般,怎么都压不下去。 男人拧紧眉头,脸色笼罩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望向江面的眼眸冷沉到极点。 少爷!正在检查黑衣人尸体的侍卫惊呼一声。 您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望去。 与此同时。 水底深处,快速潜游的萧令月渐渐感觉到胸口憋闷。 水里感知不到时间流动。 萧令月从下水一刻起,便暗暗默数心跳,很快就要到她和战北寒约好的两炷香时间了。 但她还没有找到渔网的出口。 再这样下去,耽误时间事小,被憋死在水里事大。 萧令月沉着脸,用力一蹬双腿,游动的速度再次加快,一头往深不见底的漆黑水域里扎去。 越往深处去,江水越冷,水压越明显。 萧令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冻僵了,手脚渐渐麻木不听使唤,被水流不停冲刷的脸颊犹如针刺一般,密密麻麻泛着疼。 她心里不可控制的泛起几分焦躁,一边划水下潜,一边警惕四周。 渔网的出口到底在哪里! 忽然这时候,她划动的手碰到了渔网的边缘,萧令月眼睛一亮,立刻沿着边缘快速往下钻。 两道微弱的光亮忽然出现在水底,像是某种夜明珠的光晕,又浅又淡,在水里游动摇摆着,影影绰绰的照出一些水底的影子。 找到了! 萧令月被江水泡得泛红的眼底闪过杀气。 她无声的摆动双腿,像只潜伏捕杀的海妖一般,避开光亮悄悄靠近,在渔网收拢的口子边,猛地一刀刺去! 咕噜水里顿时冒出大团的气泡。 夜明珠的光亮剧烈颤动,浑浊的江水泛开大片的猩红。 萧令月瞬间拔出匕首,双脚踩在渔网上借力一蹬,闪电般扑向旁边另一道光亮点,毫不犹豫的狠狠一刺。 第1685章 匕首瞬间刺入黑衣人身体,猩红的血水争先恐后的蔓延出来! 咕噜噜咕噜大团的气泡不断往上涌。 江底太深太黑,伸手不见五指。 大概是为了方便同伴辨认位置,两个负责渔网收口的黑衣人身上,都佩戴了夜明珠,光晕浅淡,但在漆黑一片的水底却足够醒目。 不但他们自己能看见,潜入水底的萧令月也借着光亮,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两刀毫不犹豫的刺过去! 萧令月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有没有刺中黑衣人的要害。 不过在水里受伤,可怕的不是伤势本身,而是出血不止! 大量猩红的血水疯狂扩散开,将夜明珠照亮的一小片水底晕染成红色。 萧令月同样也被这股血水包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血红色,哪怕屏住呼吸封住口鼻,她仿佛都能尝到血水的铁腥气。 咕噜噜 两名黑衣人剧痛挣扎着,狠狠呛了水,大股大股的气泡从口鼻里冒出来。 萧令月顾不上血水恶心,趁着黑衣人挣扎时,顺着渔网摸索到尽头,三两下扯开口子,一头钻出去。 终于出来了! 萧令月又惊又喜,此刻离她下水已经超过了两炷香时间,憋气到了极致,胸口开始火辣辣的刺痛,发出窒息的警报。 萧令月没空再和受伤的黑衣人纠缠,挣脱渔网的一刹那,她毫不犹豫的踩水往上游,朝头顶江面冲去。 咕噜噜被血水染红的气泡飘过她身边。 萧令月忽然感觉脚踝一沉,有人用力抓住了她的脚,狠狠往下拖。 她猝不及防的往下沉了沉,看都没看就狠狠一脚朝下方踹去。 咕噜咕噜 黑衣人被她一脚踹中脸面,瞬间口鼻喷血,痛得无声嚎叫,大团的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 黑衣人发了狠劲,不顾身上的刀口流血不止,扑上来死死抱住萧令月的腿,猩红的眼睛仿佛要跟她同归于尽一样,拖着她往水下沉。 该死的疯子! 他想死,萧令月可不想死! 她气急败坏的一脚一脚往黑衣人头上踹,身体摆动着用力挣扎,黑衣人即使被踹得满脸喷血,依然拼死抱着她的腿不放,铁了心要拖她一起死。 什么仇什么怨啊! 萧令月心里气得大骂,她连这些黑衣人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死 给我撒手! 两个人在水里斗成一团,一个拼命想挣脱,一个拼命不让她挣脱。 周围猩红的血水被一波波搅动起来,各种水中杂物随波飘荡,夜明珠的光亮在水波里忽明忽暗,萧令月感觉眼前光怪陆离,什么也看不清。 她胸口憋闷得火辣辣的刺痛,怎么也踹不开黑衣人,她心一横折身而下,手里的匕首狠狠朝黑衣人连刺几刀。 黑衣人痛得鼻孔水泡直冒,更多的血水疯狂涌出,将周围一片水域晕染得更加浑浊。 呛水加上大量失血,终于耗尽了黑衣人的生命力,双手一松,尸体往水底坠去。 萧令月憋气也快到极限了,毫不犹豫的转身往上游。 另一名受伤的黑衣人猛地游扑过来,一下子将她扑撞向江底,萧令月还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江底汹涌的暗流冲了出去! 第1686章 萧令月只感觉到一股混乱而猛烈的水流冲击在身上,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瞬间被水流卷着冲了出去。 一阵昏天暗地的旋转中,她彻底失去了方向感,身体随着暗流往前冲。 江水又浑又浊,水里不知漂浮了什么东西,接二连三的撞到她身上。 萧令月一时闭不住气,胸口一松,冰冷的江水瞬间呛进气管,一阵尖锐的剧痛像刀子一样,从嗓子划到肺里。 糟了! 萧令月强行压制住呼吸的冲动,憋住一口气,努力调整姿势抱住脑袋,随着汹涌的暗流往前冲去。 极度的缺氧感觉让萧令月意识模糊,头脑一阵阵晕眩,出于自救的本能,她紧紧抱住了撞击到身上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本能抱紧最后一根稻草一般,随即便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响起,萧令月缓缓醒来。 模糊的光亮照在眼皮上,耳边是各种混乱的声音,什么都听不清楚。 萧令月勉强抬起手,想掏掏耳朵,模糊的视线还没看清楚四周环境,忽然手臂一松,她整个人扑通!一声沉进了水里。 呛水的强烈刺激感,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 她猛地往上一窜,整个人破水而出,捂着嘴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 大哥,就是这里!水上飘着一个死人! 一阵惊慌的叫声传来。 萧令月一边咳嗽一边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滴下水滴,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几个陌生的人影举着火把匆匆走过来。 这些人是谁 她现在在哪 战北寒和船呢 无数的疑问瞬间冲上脑海,萧令月捂着嘴压着咳嗽,快速看了眼四周。 此时天还没亮,临近清晨。 光线已经隐约可见。 左右两侧都是小树林,中间夹着一条小河,萧令月此刻就飘着小河中央,身边不远处的水面上还有几块残破的木板。 她刚刚就是昏迷的趴在木板上,借着木板的浮力支撑,因为没看清楚环境,身体一动就从木板掉进了河里,活生生呛清醒了。 萧令月感觉很茫然。 她记得自己被卷进了江底暗流,呛水昏迷了。 现在是被冲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时候,岸边的脚步声匆匆走来,几支火把照亮了河面。 萧令月往岸上看去,只见是七八个陌生的男人,为首的一个身穿丝绸,体型富态,看起来像个商人,这些人正举着火把,目瞪口呆的站在岸边看着她。 四目相对,一时河岸边寂静极了。 萧令月忽然意识到不对,伸手一摸脸,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 她脸上的易容被水冲掉了,现在露出的是真容。 岸上的一行人呆呆的看着她。 晨光微亮的幽静小河里。 一个披散着长发、浑身湿漉漉的美丽女子泡在河水中,只露出上半身。 她微仰着头,露出美丽而湿润的面容,雪白的肌肤像珍珠一样,盈盈泛着光,脸颊和发梢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美得似梦似幻。 这景象乍然一看,不像是人,倒像是夜里偷偷浮出来的水妖一般。 第1687章 几个男人咽了口口水,偷偷撞了下身边同样看傻眼的一名少年。 小六,你不是说有死人吗这是个活的吧! 她是人还是鬼啊 我听说沧澜江里有水妖,会蛊惑吃人,我们不会遇上了吧 隔着几米的河道,萧令月听到了他们偷偷的议论声: 她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我是个人。 啊—— 几个偷偷议论的男人一惊,吓得往后退两步,说、说话了! 少年也跟着吓一跳:真的说话了 萧令月: 咳,你们不要胡说八道,这位姑娘大概是不小心落水了,被小六错当成死总之,先把人救上来!领头的富商咳嗽一声说道。 其他人这才行动起来,折了树枝递给萧令月。 萧令月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树枝,往河岸边游去。 她对沧澜江附近的水域地形不熟悉,也不知道被江水冲到了哪条支流上,在水里泡了一夜,身体都快冻僵了。 当务之急是先上岸,生火暖和一下身体,弄清楚这是哪里,才能去找失散的战北寒他们 至于这些人先接触一下,再看不迟! 萧令月垂下眼睫。 很快,她就被几个人带到了小树林外的篝火旁。 十几辆堆满货物的板车停靠在一起,拱卫着中间一辆青布马车,火堆旁还聚集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正在烤火休息。 看起来像是寻常的商队。 萧令月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 看到众人回来了,火堆旁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赵老板,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富商摆摆手:没事,虚惊一场。 这位姑娘是 中年男人身边,另一个女人站起身,狐疑的打量着萧令月。 乔姐姐,这是我和大哥在水里捡到的,她好像不小心落水了。小六解释道。 落水了女人看着萧令月浑身湿透的样子,了然的点点头,伸手招呼道,先过来烤烤火,暖和一下再说话,小六,去马车上把我的斗篷拿过来。 好。小六赶紧跑向马车。 赵老板转头笑道:姑娘,你别害怕,我们是正经商队,有什么话坐下烤烤火再说吧。 萧令月点点头,安静的走过去。 女人在火边空出了位置,示意她坐下,又把小六拿过来的斗篷递给她。 随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怎么会落水的 小六也在一旁坐下,和其他人一起好奇的看着她。 萧令月裹着斗篷,坐在火堆旁,感觉快要冻僵的身体渐渐暖和过来。 她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身上,思绪快速闪过,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我是跟我夫君乘船出来游玩的,没想到昨天半夜,船上遭了水匪,我在惊慌中不小心失足落水,不知怎么的就飘到了这里,幸好被赵老板发现,把我救了上来。 什么! 你遇到了水匪! 火堆旁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第1688章 萧令月点点头。 女人同情的看着她:那你和你夫君的运气真是不好! 萧令月垂着眼眸,苍白的面容显得柔弱极了:我们是第一次乘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夫君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的少年小六急忙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沧澜江上的水匪都是有人管的,只劫财不伤人,想必你夫君他们不会有事的! 萧令月眼眸一闪:水匪还有人管吗 是啊,不信你问乔姐姐。小六看向女人。 女人点点头:这附近一带的水域,都是漕帮的人管着,遇到私船确实会拦路打劫,但那些人还算讲规矩,一般不会伤人。 萧令月迟疑地道:可是我和夫君的船,昨夜撞上了水钩子 女人一听便露出同情的表情:你夫君是做什么的 萧令月:她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 这时,篝火旁的另一个中年男人说道:夫人,你和夫君不是普通人家吧 萧令月不动声色地道:这话从何说起 中年男人摇摇头:我们这些经常走水路的商人都知道,那些水匪都是看碟下菜的,一般的小商队和私人船只,他们可不会专门设水钩子拦截,除非是遇到肥羊了。 萧令月立刻回想起,在船上时,船老大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眼眸闪了闪:你的意思是,渡江口的码头上有水匪的人,替他们打探消息,如果遇到富商之类的船队,就会提前埋钩子打劫 中年男人点点头:每一个码头上都有这种望风的人,除非放弃水路,否则是避不开的! 女人同情的看着萧令月:你们要是第一次走水路,不清楚江上的规矩,只怕在码头上不小心露了财,才被水匪盯上了。 萧令月蓦地想起在码头上时,她看到的隔壁船上,那个行为诡异的中年男人。 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 那个男人就是他们口中,替水匪望风的人 但,还是有哪里不对。 萧令月轻声问道:你们说的漕帮又是什么 小六脱口而出:就是披着官皮的水匪! 萧令月: 小六!不许乱说!女人沉着脸训斥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嘛小六缩了缩脖子。 萧令月蹙眉道:披着官皮难道是官府的人 女人皱了下眉头,一时没说话。 中年男人淡淡道:漕帮不是官府的人,只是受官府管辖,专门负责船运流通的民间组织而已。 萧令月继续试探:那你们所说,水匪是受漕帮管辖,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中年男人打了个哈哈,随即岔开话题,还没来得及请问夫人的名字 我夫君姓萧。 萧夫人 萧令月抿唇一笑,轻轻点头,眉眼间有种矜持的端庄气息。 女人笑道:萧夫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你夫君是做什么的也是商户吗她好奇的问着,眼睛却狐疑的看过萧令月身上。 萧令月刻意伪装出的气质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她身上穿的是男式的侍卫服。 第1689章 哪家有钱的夫人会穿着侍卫的衣服 萧令月状似羞怯的低下头:我夫君确实是京城商户,自成婚之后,我便再没有离开京城,最近夫君又接到了新的生意,他怜惜我常年待在家中无趣,这次出门便特意把我带上了。 她苍白美丽的脸庞微微泛红,小声说道:我身上的衣服也是夫君怕有人非议,特意让我换上的,让各位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 篝火旁一群人纷纷恍然大悟,不禁露出笑容。 女人调侃道:你们刚成婚不久吧夫妻感情真好啊,连出个门都要把你带上。 萧令月脸颊更红了,摇摇头没说话。 小六坐在一旁,失落的垂下脑袋:萧夫人真的已经成婚了啊 怎么小六你很失望女人挤眉弄眼的朝他一笑。 乔姐姐! 少年涨红了脸,飞快看了一眼萧令月,你别取笑我! 哈哈哈众人同时大笑起来。 气氛轻松极了。 萧令月假装没听懂他们的调笑,轻声问女人道:你们也是商队吗 女人爽快的点点头:我叫乔青,是赵老板手底下的人,以前也经常跑水路。 那现在怎么换成旱路了萧令月想了想。是因为水匪吗 没错。 乔青信了萧令月的说辞,把她当同行家属,也不隐瞒她。 以前江上水匪还没那么多,跑个七八趟也就能遇到一次,商队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但现在不行了。 水匪越来越多,动不动就遇上,‘水路费’也越来越高,一来一回都要收两趟钱! 我们这种小商队哪经得住他们这样要钱 没办法,赵老板只好带着我们放弃水路,改从岸上走,虽然路程远了点,但总比辛苦一趟被人全拿走了强! 萧令月闻言看了眼其他人,发现所有人脸上都是苦笑的表情,便知道乔青说的都是真的。 没想到沧澜江上的水匪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这么说确实不容易。 萧令月附和了一声,又问道:不过乔姑娘,你们刚刚说,水匪只劫财不伤人,是真的吗他们打劫这么多船只,从来没有伤过人吗 是真的,反正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们伤人,就算是商队遇上了,也就是破财消灾而已。 乔青安慰道:你夫君还在船上吧不要太担心。 萧令月心想她才不担心。 水匪如果真有胆子上了船,碰上有气没地发的战北寒,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 不过。 如果乔青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潜伏在水里,招招狠辣致命的黑衣人,又是谁 是水匪还是打着水匪名义的另一批人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现在和战北寒完全失散,也不知道襄王的船开到哪里了,该怎么跟他们联系汇合 萧令月脑海里不停转悠着问题,忽然灵光一闪:乔姑娘,冒昧问一句,你们商队这是要往哪里去 第1690章 第1690章 乔青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令月早就想好了托词:我夫君在出发前跟我说,我们船只的目的地在原木镇,现在我和夫君不小心失散了,也没有办法联系上,所以 所以,你想赶去原木镇,跟你夫君汇合乔青很快明白了。 嗯。 萧令月点点头,神情为难:不过,我是第一次出远门,实在不知道原木镇怎么走 这话当然是假的。 原木镇。 其实是皇陵山脚下最近的一个城镇。 也是在出发之前,战北寒定下的中转站,襄王一行人需要在镇上换马进山,无论如何都必须经过。 眼下,萧令月和战北寒一行人分散,船在江上行走,顺流而下的速度非常快。 她显然没办法追上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去原木镇,如果战北寒他们提前到了,应该会在镇上留下信号,萧令月只需要循着信号赶去汇合就行。 就算战北寒他们急着进山,没有留在镇上等她,也一定会留下传信人或者进山的路线。 总而言之,具体情况等到了原木镇,就都知道了。 萧令月倒是知道原木镇的位置。 但此时她身无分文,也没有赶路的马,只凭轻功或者一双腿走过去,少说也得五六天,累都累死了。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萧令月灵机一动,想到了赵老板这支商队。 乔青惊讶道:原来你们也是要去原木镇的 果然,猜对了! 萧令月故作惊喜:你们也是吗 乔青哈哈大笑:这倒是巧了,我们赵老板这次就是专门去原木镇,听说那边最近来了几个南燕的商人,财大气粗,要收不少的货,赵老板才带着我们赶过去的。 萧令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消息:南燕的商人做什么生意的 主要做木石生意,不过其他生意也做,听说是专门从北秦收些稀罕货,再运到南燕那边去卖,听说利润相当高呢。 乔青爽朗的笑道:我们赵老板眼红得不行,这次专门赶过去,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搭上线,分杯羹也好。 萧令月若有所思。 中年男人笑道:萧夫人的夫君既然也是往原木镇去,想必也是因为那几个南燕富商吧 这倒不是。 在出发之前,她和战北寒根本没听说有什么南燕商人。 这么巧 工部营造司与土匪勾结,将铁矿偷藏在木石原料里,运送到皇陵。 原木镇就在皇陵山脚下。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又来了几个南燕商人,还专做木石生意 真是想不让人起疑都难啊! 萧令月眼底幽冷的光芒一闪,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要不是船只撞上铁钩,她被黑衣人拖累被水卷走,又碰巧被商队所救,她和战北寒根本不会知道这些消息。 第1691章 第1691章 到了原木镇,说不定就直接错过了。 萧令月脑海里念头转得飞快,表面上看却只是迟疑了一两秒。 她歉然道:我夫君平时很少跟我说生意上的事,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在启程前,夫君确实说过最近有大生意,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带我去南燕游玩一番,我才会跟着出来的 这番话是顺着乔青和中年男人的话现编的,看似不确定,实则是在肯定两人的猜测。 中年男人自然相信了,点点头:那应该错不了。 你夫君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跟我们赵老板是同行吗乔青忽然问道。 自古同行是冤家。 尤其是经商的,同行之间为了利益发生矛盾的可不少。 萧令月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赵老板经营的是哪一行 乔青也不隐瞒:赵老板是做胭脂布坊生意的。萧令月闻言抿唇一笑:那倒不巧,我夫君家里是经营药材的,开了几家小铺子而已。 在京城经营药材,家里还有药铺乔青瞪大眼睛,不由惊叹,难怪萧夫人看起来气度不凡,跟我以前见过的商户夫人不一样! 篝火旁其他人的眼神也变了变。 商人也是分行业的。 赚钱和不赚钱,地位等级完全不一样。 虽然做大到一定程度上的商人,无论什么行业都很赚钱,但其中依然有微妙的高低之分。 经商的人是最精明的,同时也是最势利眼的,因为趋利避害是他们的本能。 在所有行业中,药材是出了名的暴利生意,但入行门槛非常高。 如果没有强大的人脉与金钱底蕴,甚至家族背景支撑,普通的小药贩根本做不起来,只能老老实实的替人卖力。 但药材商一旦做大规模,几乎就能垄断一片地域,甚至家族代代相传,许多老字号的药铺背后往往都有背景撑腰,看似低调不起眼,实则财源滚滚不断。 正因如此。 任何一个懂行的商人都不会轻易得罪药材商,说白了,就是隐形地位高。 不好得罪。 萧令月本就懂医术,经常接触各种药材,对这一行的内幕和暴利十分了解,就直接拿这个当幌子。 乔姑娘过奖了。 萧令月微微一笑,顺势说道:既然赵老板和乔姑娘一行都是往原木镇去的,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乔姑娘能答应。 你说。乔青爽快地道。 我想去原木镇与我夫君汇合,却不熟悉路程,何况孤身上路,我一个人也怕不安全。 萧令月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缓,就像真正养在后院里柔弱的贵夫人一样:所以,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的商队走,等到了原木镇,寻到了我夫君,我们必有重谢回报。 乔青一听就笑了:这倒是小事,不过我不能做主,得问问赵老板才行。 小六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问,萧夫人你等一等! 说着,转身飞快就跑了。 乔青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六我话还没说完呢!萧夫人,你也别担心,我们赵老板一向仗义疏财,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小六很快就回来了:大哥同意了,还让我转告乔姐姐,好好照顾萧夫人,就当交个朋友了! 萧令月起身道谢:多谢各位,有劳了。 第1692章 小事而已,夫人客气了。 乔青爽朗的一笑,随即又问道: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衣服可以借你穿,要换吗 那就有劳了。萧令月感激的说道。 乔青带着她去马车上换了衣服,天色也渐渐亮了。 为了尽早赶到原木镇,商队一行人没有停留多久,天一亮便熄灭篝火准备启程了。 队伍里只有一辆能坐人的马车,原本是给赵老板准备的。 得知萧令月不会骑马,乔青问过赵老板后,笑着道:赵老板说男女有别,马车就 让给萧夫人,等到了下个镇子上再置办,我们上车吧。 萧令月没想到对方这么客气:那赵老板呢 后面还有拉货的板车,其他人都坐板车上,轮流骑马,再走一天的官路就到下个镇上了,等到原木镇,路程估计要四五天。乔青说道。 萧令月对此没有异议,随即上了马车。 商队很快就出发了,沿着官道往前走去,因为拉着不少货,速度也快不起来。 萧令月坐在颠簸的马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战北寒他们的船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该抵达原木镇渡口了。 而她这边,至少还要在路上耽误四五天。 也不知道船上怎么样了 她没有按时回到船上,以战北寒的性格,不会真的冒险下水找她吧 应该不会吧 战北寒没那么傻,他明知道她水性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而且,还有襄王在旁边,肯定会拦下他。 虽然这么想着,萧令月的眉心却不由微微蹙起,心里罕见的泛起几分焦急,恨不得马上抵达原木镇,找到战北寒他们。 在萧令月呛水昏迷、一无所知的昨天晚上。 江面上风急浪涌,大船在江水中央摇摇晃晃,不停发出咯吱声响。 大人,江上涨潮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很危险!我们不如先停船靠岸,等潮水退下再说!船老大顶着呼呼作响的江风,焦急的说道。 户部官员也急道:少爷,甲板上风浪太大了!您先回船舱避一避吧! 襄王吃力的抓着栏杆,顶着风浪站在甲板上,身上的衣服都被席卷过来的江水打湿,头也不回的喊道:你们先回船舱! 少爷户部官员大惊。 先回去,我马上就来!襄王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三名户部官员没办法,只好带着侍卫退回船舱,船老大急的不行又不敢催,只好先带着水手下锚,尽量稳住船。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沈晚还没上来,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三弟,你站在这里等也没用,先跟我回船舱吧!襄王皱眉劝道。 战北寒站在栏杆前,衣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二哥,你先回去吧! 襄王:你不走,我哪敢回去 万一他一冲动跳下去找沈晚了怎么办风大浪大,他上哪捞人去 襄王又叹了口气:你不是说过吗沈晚聪明,水性又好,知道怎么保全自己,所以 战北寒冷冷打断:前提是水里没有埋伏! 襄王想起之前被战北寒抓上船的那具黑衣人尸体:她在下水之前,应该做足准备了,而且从黑衣人尸体的伤口来看,吃亏的显然不是她。 战北寒薄唇抿紧,易容也遮不住的五官轮廓凛冽如剑,压低的眉眼惊人的冷锐。 顿了片刻。 襄王听到他冷沉的嗓音,几乎消融在急促的江风里。 第1693章 本王就不该让她下去! 襄王一怔,扯了下嘴角:真没想到,三弟你也会后悔啊 战北寒: 这种时候,襄王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他蹙眉说道:江上涨潮,风浪又大,甲板上的火把都被浇灭了,根本点不起来。没有火光指引,就算沈晚浮出水面,只要方向稍有偏移,黑漆漆一片的江上她也找不到我们的船。 实在没办法,我们就停船在这里等着。 等到天亮,江风平息下来,再让人去附近找。 不过,我有点担心 襄王皱紧眉头,转头看着船外一波波翻卷的浪花,江水这么急,万一沈晚失去方向,被水流冲到其他地方,天亮后就难找了。 战北寒开口道:如果天亮后不见她人,直接去原木镇,她一定会来! 襄王想了想,点点头:守株待兔,也算是个办法。 想去皇陵,就必须经过原木镇。 沈晚肯定会去。 但前提是,她没有死在江里 襄王不留痕迹的看了战北寒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无论是他还是战北寒,都知道下水的人没有及时上来,是多么危险的信号。 人在水里待的时间是有限的。 尤其是光线差的夜间,湍急的江水深处,可能还有敌人埋伏,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丢掉性命。 但不管是他还是战北寒,都没有提起这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襄王是因为顾忌战北寒的心情,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难听。 而战北寒 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区区一条沧澜江,就能要了她性命 开什么玩笑! 男人轻扯嘴角,眸色暗沉:以她的性格,就算半只脚踩进了阎王殿,她都能收回来! 战北寒转身往船舱走,襄王跟在身后。 一夜风浪未眠。 直到晨曦时分,天色渐亮。 江上的风浪才慢慢平息下来,潮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色完全亮起来后,襄王下令,让船老大派了水手,划着小船在附近搜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萧令月的身影。 包括昨夜下水的几名水手在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水滔滔而过,把一切痕迹全都带走。 连水里的水钩子都不见了踪影,似乎是被昨夜湍急的潮水一起卷走了。 确定水域正常后,襄王下令重新起锚,大船调整了方向,继续朝着原本的路线前进。 与此同时。 萧令月所在的商队也出发了。 一边是水路,顺流而下。 一边是旱路,沿官道而行,两边不约而同的朝原木镇而去。 第1694章 经过四天的时间跋涉,傍晚时分,商队终于抵达了原木镇。 乔青迫不及待的跳下车,伸了一个懒腰:终于到了,马车坐的我浑身都快散架了。 萧令月也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原木镇的城门。 原木镇虽然名为镇,但看起来和小型城池没两样,因为背靠山脉,又紧挨着沧澜江的渡口,因此商贸繁荣,来来往往的商队非常多。 萧令月四处看了看,惊讶道:这里好热闹。 乔青一听就笑了:当然了,很多商队都要从这里路过,百姓生活也比较富裕,自然比其他地方热闹些。城外还不算什么,城里面人更多,更热闹呢。 萧令月问道:所有商队都会进城吗 乔青摇摇头:不一定,原木镇大小有限,城里面没那么多空地放货物,客栈也不便宜,所以很多带着大批货物的商队,都会选择在城外扎营,如果谈妥了生意就能直接拉去渡口,这样也更方便些。 萧令月明白了:赵老板也要在城外扎营吗 乔青说:那当然,你瞧。 她示意萧令月往另一侧看去。 萧令月看到城门不远处,有很大一片栏杆圈起来的空地,门口有衙役看守,空地上随处可见一顶顶简陋的帐篷,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种货物,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 不少人在营地里生火做饭,来回走动,显得格外有生气。 那儿就是专门给商队驻扎的地方了,听说是原木镇的县丞大人专门圈出来的,只要交一点钱就能进去,不但能扎营、放货,还能埋火做饭,夜里还有衙役巡逻,不比住城里的客栈差,还能节省很多开销呢。 乔青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位县丞真是个大好人,自从他来了之后,原木镇的商队是越来越多了。 萧令月仔细看了几眼:确实挺有心的。 她看到赵老板带着几个人走过去,跟一个管事样的中年人交谈了片刻,便掏出了银子,管事收了银子,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便拿出几个木牌一样的东西递给赵老板。 乔青顺口解释道:那个就是进出营地的木牌,有了它就能进原木镇,不用再交入城费了。 萧令月点点头。 对了!乔青忽然想起来,所有进入营地的商队,都要在管事那边做登记,萧夫人,你夫君的商队会不会也在营地里你要不去找管事问问看 呃萧令月心里汗颜了一下。 我夫君对吃住比较讲究,应该不会在城外扎营。 这片营地里驻扎的都是携带了大批货物、舍不得入城住客栈的小商队。 战北寒他们又没带重货,而且队伍里有两个王爷,三个户部官员,身边还带着不少侍卫,怎么想都不可能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城外。 就算要暂住,估计也是在原木镇里找家客栈或者民房之类的。 乔青调侃道:你夫君还挺会享受的,出来行商还讲究吃喝,我只见过大商队的东家少爷是这样的。 萧令月失笑道:算是吧。 乔青想了想:既然这样的话,待会趁着天色还没黑,我陪你去原木镇里找找看吧!我来原木镇好几趟了,比较熟悉这里,你一个人找不知道要找多久,万一错过宵禁关城门,困在城里就麻烦了! 萧令月有些吃惊:原木镇里有宵禁 这倒是很少见。 第1695章 一般只有重要城池,比如边关要塞,或者京城才有宵禁。 普通的城镇是没有的,因为住的都是本地人,很少有外人来,也没必要。 乔青道:有啊,晚上还有衙役巡逻呢,要是天黑之后还在街上游荡,被抓到了可是要打板子的! 萧令月不解:为什么这么严格 都赶得上京城宵禁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县丞定下的规矩,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乔青耸了耸肩。 萧令月若有所思。 她跟在乔青身后进了营地,边走边看,发现这里的商队比想象中还多,天南地北的都有,带的货物也各有不同,几乎都快把营地占满了。 久等了,我们走吧!乔青很快和赵老板打好了招呼,同商队的男人们在卸货,她正好趁着时间带萧令月去原木镇里。 其实我一个人去也可以,会不会太耽误乔姑娘时间了萧令月歉意地说道。 她一个人进城,正好可以找找战北寒他们有没有留下信号。 带着乔青就不太方便了。 还得跟她解释。 乔青笑着眨眨眼:我也想去原木镇里逛一逛,顺便偷个懒,萧夫人就别拆穿我了。 萧令月只好无奈一笑,跟着她往原木镇走去。 两个人混在人流中,萧令月状似无意的问道:刚刚忘了问,乔姑娘之前说的南燕来的商队,他们也驻扎在城外吗 乔青扑哧一笑:人家是大商队,怎么可能住在城外肯定是住在原木镇里面,而且还是住在县丞府上呢。 他们跟县丞有关系萧令月疑惑问道。 听说商队的东家是县丞的远房亲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们每年过来,都是住在县丞府上的。乔青随口说道。 萧令月又问了几句,很快就从乔青嘴里得到了不少消息。 她眸色微微深了深。 到了城门口,守门的衙役例行检查,人流排队入城。 萧令月目光扫过,忽然一凝,看到城门右下角的墙角上,有几道貌似划痕一样的印记。 那是龙鳞卫的联络暗号,她以前见过。 萧令月心里一松,这意味着战北寒他们已经顺利赶到了原木镇,这个暗号估计也是战北寒留下的,他知道她认识龙鳞卫的暗号。 只要顺着暗号的方向找过去,就能找到战北寒他们的暂时落脚点。 但麻烦的是 萧令月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眸底闪过一丝苦恼。 她脸上的易容没了,身边也没有易容的工具,怎么去找战北寒他们 第1696章 第1696章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令月压下思绪。 很快,队伍就排到了她们,乔青将木牌递给守门的衙役,衙役看了两眼,便挥手放行了。 进入原木镇后,人一下子变多了,路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小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乔青兴奋的左看右看:这里比我上次来,更加热闹了。 萧令月笑道:乔姑娘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乔青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家里有个妹妹,托我给她带点好看的胭脂水粉回去,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我也没顾得上买,就想着在原木镇里挑一些。 萧令月顺势提议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各自分开,我沿着主街去各大客栈问一问,乔姑娘也好先去脂粉铺买东西,等天黑之前,我们在城门口汇合怎么样 先把乔青支开,她才好顺着印记去找战北寒的落脚点,带着乔青万一撞上了,也不方便解释。 乔青有些犹豫:你一个人能行吗不会走丢吧 萧令月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能走丢到哪去 乔青想了想:那好吧!最多一个时辰,我就去城门口等你,你一定要准时来啊,晚了城门可就关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我知道了。萧令月点点头。 两个人就此分开,看着乔青的背影融入行人中,萧令月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把人支开了! 没人在身边盯着,萧令月的动作就快多了。 她沿着主街往前走,目光从街边的墙角、树干等不易察觉的角落里扫过,很快就找到了其他印记。 顺着印记指引的方向往前,一路七弯八拐,最终标记指向了小巷里一间民居小院。 萧令月藏在巷口阴影里,没有贸然靠近。 等了小半刻钟,小院开了门,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顺手关上门,往主街方向走了。 萧令月勾唇一笑,就是这里了! 这个年轻男人,分明就是跟在襄王身边的其中一个侍卫。 找到了落脚点就好办了。 萧令月看看时间,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 她心里盘算着,待会见到乔青找她借几两银子,买些工具简单易容一下,不然她现在这张脸,被襄王看见了就麻烦了。 萧家大小姐的长相,襄王在京城肯定是见过的。 就是不知道过去五六年,他还认不认得出来。 保险起见。 还是不要让他看见的好! 萧令月一边想着,避开人流回到了城门处。 乔青正好也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几盒打包好的胭脂水粉,匆匆走过来:萧夫人,你找到你夫君的商队了吗 萧令月自然摇摇头:找了几家都没有。 乔青急忙说:我去买胭脂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两队京城来的商队,找他们打听了一下,说是京城过来的商队都一起住在相邻的几间客栈里,其中说不定就有你夫君的队伍。 萧令月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可是 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一起过去问问吧! 乔青不等她把话说完,匆匆拉着她就走,你不是也想快点找到你夫君吗这一路上,我看你皱着眉头就没松过,你夫君肯定也在担心你,早点汇合,也省得你们夫妻两彼此担心了! 第1697章 第1697章 萧令月: 她被迫拉着往前走,嘴角抽了抽,心里直扶额。 大概是常年跑商的原因,乔青的性格十分直率,风风火火的行动力非常强。 萧令月一时找不到婉拒的借口,只好被她拉着去了客栈。 几间客栈临街并排,街上的商铺琳琅满目,比主街还热闹三分。 萧令月刚走到一间客栈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一间商铺前,有个眼熟的身影正带着侍卫,兴致勃勃的在看东西。 萧令月:!!! 那不是襄王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带着侍卫出来逛街了 萧令月猝不及防,急忙低下头。 乔青没发现她的异常:萧夫人,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问问掌柜的。 萧令月急忙说:我跟你一起进去 就问一声,用不着两个人,你就在这等着好了,找到了我再叫你!乔青爽朗的摆摆手,说着就大步往客栈里去了。 萧令月:她只好站在原地,转身背对着襄王那边。 希望他逛完赶紧走。 千万别往她这边来! 与此同时。 跟在襄王身边的几个侍卫也苦口婆心的劝道:主子,我们早点回去吧,街上不安全! 襄王兴致勃勃的拿起一个木雕摆件:再等等,本我还没看完呢。 您都已经看了一天了! 侍卫苦兮兮地道:这街上的铺子都快被您逛完了,您到底想买什么属下替您去买 襄王撇撇嘴:我就是想看看,这民间的东西跟京城有什么区别你催什么,回去又没事做,还不如在街上走走呢。 主子侍卫都快哭了。 好了,我不看行了吧真是扫兴。 襄王无趣的放下摆件,一转身:回去吧咦 还没等侍卫松口气,襄王眼前一亮,夸赞道:没想到这小小的原木镇里,竟然也出美人儿,这身材,这气质 他啧啧感慨了两声,往那边走,我过去瞧瞧! 主子——! 侍卫们都快崩溃了,急忙伸手拦住,主子,您可是有要务在身的,不能耽误了。 我就是去看一眼! 襄王振振有词:这姑娘的身形挺眼熟的,说不定是认识的人。 侍卫怎么会相信他的话:您认识的姑娘都在京城,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您就别找借口搭讪姑娘了,赶紧跟属下回去吧! 双方正拉扯着。 乔青从客栈里出来了,对萧令月失望的摇摇头:掌柜的说他们家没有姓萧的商队入住,我们再去隔壁几家问问吧。 呃,其实不用萧令月话还没说完。 乔青一抬头,就看到了她背后不远处:咦那边有个公子哥样的男人,他怎么一直盯着你看 第1698章 萧令月: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乔青说的公子哥是谁,心里咯噔一声。 襄王一直在盯着她看 不会是认出来了吧 乔青好奇的看了两眼,看到那几个下人打扮的侍卫一直拦住襄王,似乎在劝什么。 看样子还真是个公子哥,身边还带着下人,难道也是哪支商队的东家少爷乔青喃喃说道,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看了看襄王,又看了看萧令月:萧夫人,你怎么不回头看看他不会就是你夫君吧 萧令月: 她嘴角狠狠一抽,否认也不是,不否认也不是。 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 乔青忽然惊呼道:他看到我了!朝我们过来了。 萧令月:避不开了吗 襄王拨开拦在身前的侍卫,振振有词道:人家姑娘都看到我了,不过去问候一句也太失礼了,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他脚底就像抹了油一样,飞快往前走了。 几个侍卫也不好强硬阻拦,只能哭丧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 襄王很快走过来,彬彬有礼的笑道:两位姑娘有礼了。 乔青看了眼萧令月,生疏的回了个礼:公子有礼。 襄王阅姑娘无数,只是看了一眼乔青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肯定不是娇养在闺中的小姐,而是早早出来支撑门庭的普通人家姑娘。 皮肤略显粗糙,手指上有薄茧,说话语气也偏向爽朗大方,不像被教养的闺中姑娘一样细声细气。 襄王对这种民间姑娘没什么偏见,弯眸笑了一下。 他生得白皙俊美,高挺鼻梁,薄唇优美,尤其一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眸光像钩子一样撩人,身上更有一种锦衣玉食才能养出的矜贵气度。 看上去就像个标准的富贵公子,风流成性的那种。 乔青本来还以为他一直盯着萧令月看,或许就是萧令月挂在嘴边的那个夫君。 结果被襄王这么迎面一笑,乔青非但没有被惊艳,反而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不对! 她一路上听萧令月说起,只感觉他们夫妻感情很好。 但眼前这个 看着就像个花花公子,到处勾搭女人。 不会是搞错了吧 乔青心里暗自琢磨着,就看到襄王眼睛一转,目光落到了萧令月身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 乔青目光一凛,立刻上前挡住他的视线,语气不善地道:这位公子,你一直盯着我朋友干什么你认识她吗 襄王微微一愣,失笑道: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位朋友的身形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能否请她 转过来看看 乔青没等他把话说完,拧眉不悦道:你这个理由也太老套了吧 襄王干巴巴:老老套 几个侍卫暗暗点头,心想,可不就是老套吗! 第1699章 王爷怎么想的就算真想搭讪,就不能想个别的借口吗 乔青扯了扯嘴角:冒昧的问一句,公子贵姓 襄王疑惑道:我姓胡,你问这个干什么 战是北秦的国姓,非皇室不能用,民间也没有同姓。 一说出来就等于是自爆身份,所以襄王临时改口,用生母淑贵妃的姓氏代替。 乔青一听他姓胡不姓萧,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果然不是萧夫人的夫君! 明明不是人家夫君,还盯着人家姑娘的身子看,不要脸! 呵呵,没什么,认错人了而已!胡公子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乔青皮笑肉不笑,心里已经把襄王当成是满街乱搭讪的花花公子,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拉着萧令月就想走。 哎!你等等襄王想问的事情还没答案,他下意识拉住了萧令月。 萧令月一边被乔青拉着,一边被襄王拉着,像个夹心饼干一样,她忍耐得眉角抽搐了一下。 你干什么!大庭广众下,一个大男人对姑娘家拉拉扯扯的,给我放开!乔青一看到他拉住了萧令月,顿时火冒三丈,越发觉得他是盯上萧令月了。 伸手毫不犹豫的拍开襄王,乔青横眉竖目的瞪着他:你再这样,我就叫流氓了! 襄王: 他指着自己,简直要傻眼了:我流氓 天可怜见! 他战天霖,堂堂陛下次子,当朝襄王殿下。 在京城游遍花丛无数,俘获了不知多少美人千金芳心,竟然破天荒头一回 被个民间糙丫头指着鼻子骂流氓! 襄王那一脸见了鬼的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得萧令月差点笑出声。 身后几个侍卫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你不像吗乔青恶狠狠道,她神情厌恶:别以为长了一张像模像样的脸,就能在大街上乱勾搭姑娘了!我最讨厌你这种没品的花花公子! 襄王被骂的一鼻子灰,无语道:我说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朋友面熟,所以才想问问 乔青呵呵冷笑:你对着我朋友的背影说面熟你当我是傻子 分明就是找借口搭讪! 襄王感觉自己头顶一盆污水,都快洗不干净了:不是,我是真觉得她眼熟不信你让她出来,说不定我们真的见过呢 乔青身材高挑,和萧令月差不多,却比她骨架更大一些,挡在萧令月面前,几乎能把她整个人藏起来。 萧令月也不想被襄王看到脸,故意低头躲着,导致襄王现在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乔青不屑地道:怕不是全天下长得好看的姑娘,在你看来都认识吧 襄王: 几个侍卫:真是一针见血! 一句话都说出了王爷的精髓。 我警告你,我朋友早就成婚了,她夫君又高又帅又有钱,还很疼她,你少来搭讪她!想找姑娘上青楼找去,少来大街上祸害良家妇女,再拦着我们不让走,信不信我告官府,让衙役把你抓起来! 乔青恶狠狠的警告道,俨然是把襄王当流氓一样防了。 第1700章 襄王气乐了: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都说了我不是想搭讪你朋友,我只是等等,你说她成婚了 襄王说到一半,冷不丁反应过来,诧异道:那她怎么还一副姑娘打扮 在北秦。 未婚的姑娘都是披散着头发,就算挽起发髻,也一定会留下几缕长发垂落,这是未出阁的标志。 只有已婚的女子才会把所有头发挽上去,算作妇人鬓。 襄王之前远远看到萧令月的背影,她的头发分明没有全挽,而是散落在身后,长发及腰,衬托得腰身盈盈一弯,在人群里显眼极了。 襄王一眼就看见了。 乔青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她只是出门匆忙忘了挽发而已,难怪你看到背影就追过来了,你果然是把她当成未婚小姑娘,故意来勾搭的是吧! 襄王:不是,我就是 乔青不想听他解释。 此时,双方的争执已经引来了一些路人围观。 乔青正好看到不远处有巡逻的衙役路过,立刻举起手:差役大人,这边有流氓!有不要脸的光天化日调戏姑娘! 乔青这一嗓子喊得,大半条街的路人都扭头看过来。 有流氓 哪里有流氓 人群里还有不少妇人和姑娘家,闻言下意识紧张起来,差役大人,抓流氓啊!! 襄王:! 几个侍卫:!! 萧令月: 襄王万万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莽,说报官就报官。 他急的下意识去捂乔青的嘴:你别乱叫 你别过来!乔青尖叫一声,抬脚朝他下三路踹。 襄王脸都绿了,飞快地扭腰一躲,气急败坏道:你往哪踹呢!你还是不是个姑娘家! 居然踹男人这种地方踹坏了她赔得起吗! 你再过来我还踹你,离我们远点!乔青将萧令月挡在身后,看到巡逻的衙役正往这边跑来,顿时胆气十足,毫不客气的瞪着襄王。 萧令月看着襄王一张脸乍青乍白变来变去,憋笑憋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心里十足的幸灾乐祸。 活该! 让他趁着战北寒不在,偷偷溜出来逛街。 还好死不死的撞上没易容的她。 差点就暴露了。 这下可好,得到教训了吧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襄王,今天也算是遇到克星了。 乔青这种性格直率的姑娘,可不吃他那一套。 是谁在喊抓流氓!气氛正僵持着,忽然一声大吼传来,一队七八名衙役大步跑过来。 还没等襄王说话,乔青伸手就指着他鼻子:差役大哥,就是他! 衙役们齐刷刷看着襄王。 连带着所有围观的路人也纷纷看过来,眼神鄙夷。 襄王: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丢脸过! 在京城时,襄王这张脸早已经是人尽皆知,别说是京兆府当差的衙役,就是大多有点名气的酒楼掌柜都认识他,就算看到他对姑娘家轻挑一些,也只会当玩笑一笑而过。 第1701章 毕竟人人都知道,襄王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从不勉强姑娘家。 反而是很多姑娘被他撩的动心,争着抢着凑上前。 可惜。 这里不是京城,是原木镇。 没人认识襄王这张脸。 衙役们严肃的皱眉看着他,周围的路人更是议论纷纷:长得这么俊俏,居然是个流氓! 大街上就敢调戏姑娘,活得不耐烦了吧 咱们县大人最讨厌这种不务正业的,要是被抓到牢里,一顿鞭子肯定跑不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 襄王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他不是,他没有啊! 他真的没想调戏姑娘! 衙役走上前,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调戏人家姑娘 襄王脸色发青:我没有 他有!乔青比他还大声。 她振振有词地说道,差役大哥明鉴,我和我朋友正在路上走着,他就一脸色眯眯的盯着我朋友看,我们都不认识他!想走的时候,他还伸手拉拽我朋友,不让她走!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可以作证! 说着,乔青就往旁边的人群里看去。 衙役跟着看过去。 路边的小摊贩还真看见了,伸手指着襄王:他确实伸手拉人家姑娘了! 我拉她只是因为觉得她眼熟,想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襄王努力解释。 乔青呸了一声:你连我朋友的脸都没见到,还好意思说眼熟! 襄王都快气死了:那你倒是让我见啊!要不是你一直挡着不让我看,我能伸手去拉她吗! 所以你也承认你拉了是吧! 乔青立刻抓住他话里的重点,转头就跟衙役告状。 差役大人,您都听到了,我和我朋友今天刚到原木镇,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就在大街上对我朋友拉拉扯扯的,完全不顾忌我朋友已经成婚嫁人了,这不是耍流氓、调戏良家妇女是什么! 这一刻,襄王算是体会到,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目瞪口呆了一下,扭头对几个侍卫道: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快帮我解释一下! 几个侍卫嘴角直抽:主子,您让我们怎么解释 您确实拉了人家姑娘啊 那我也不是要调戏她啊! 襄王都要被冤死了,他极力强调:我是真的觉得她眼熟,不是想搭讪她!不信你们让她出来,只要是我见过的美人,我肯定忘不了! 这点他很有信心,别的事情记不住,但美人的脸他是忘不了的。 哪怕是个背影,他都能认出来! 襄王这话一说,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这话听着就像个花花公子啊! 再一看他风流的面相,感觉更像了。 乔青鄙夷地说道:果然是个见色起意的混蛋! 萧令月就眼睁睁看着,襄王积极的给自己挖坑,然后主动往里面一跳,顺便给自己填了两捧土,她眼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襄王可真是正事还好说,遇到女人的事就一万个不靠谱! 衙役已经彻底信了乔青的话,冷着脸说道:竟敢在原木镇大街上调戏姑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呐,给我把人拿下! 第1702章 其他衙役立刻走过来,虎视眈眈的盯着襄王。 襄王身后的侍卫见状不妙,上前道:各位,这是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到了衙门再说!衙役眼睛一瞪,挥手道,全都拿下! 几个侍卫傻眼了。 他们是负责保护襄王的,自然不能看着襄王被衙役带走,他们伸手摸向藏在腰间的武器,哪怕是硬碰硬,也不能让殿下被抓到衙门大牢里! 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大牙! 衙役警惕的看着侍卫们的样子:怎么,你们还敢拒捕! 襄王嘴角一抽,心知这事没法善了了。 大街上这么多人,打起来只会把事情闹大,丢脸事小,万一引起某些人注意,坏了三弟的计划 三弟能把他的腿都打折了!不开玩笑! 都怪那个糙丫头! 要不是她咋咋呼呼的,事情也不会弄成这样! 襄王越想越气,狠狠瞪了乔青一眼。 乔青冷笑一声:你个臭流氓还敢瞪我!差役大哥,你看他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赶紧把他抓到牢里多关几天,省得他整天没事干在大街上勾搭姑娘! 襄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臭丫头,你除了告状还会干点别的吗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我就告状怎么了!你勾搭我朋友,还说什么仇怨,我巴不得你在牢里天天被人揍,让你不当好人当流氓!乔青骂道。 襄王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这张脸牢牢记住。 行,你给我记着!你别有朝一日落到我手里! 谁怕谁啊! 乔青根本不怕他,不过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看到衙役们准备把襄王和身边的侍卫一起抓了,乔青主动说道:差役大哥,他们不是一伙的,除了这个混蛋,其他人没有调戏我朋友,他们还想劝他来着,应该是好人! 衙役问道:你确定吗 乔青点点头:我确定。 行,既然他们没犯事,就不用抓了!把主犯带回去就行! 衙役挥手道,随即又神情严肃。 最近来镇上的商队多,外来人员鱼龙混杂,县丞大人心系百姓,十分担心镇上有人作乱,一旦抓住必定严惩不贷!你们也都给我麻利点!谁都不许懈怠! 是!衙役们齐声大吼,一窝蜂的冲上去抓住襄王。 主子 侍卫们差点要动手。 襄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许动,低声快速说了一句:回去找人! 战北寒是隐藏身份不能暴露。 但随行的人中,还有三名户部官员,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压死小小原木镇的县丞了。 襄王考虑到正事,不想把事情闹太大,抓就抓吧。 大不了回头让人把他捞出来! 相比之下。 那个糙丫头的仇,他算是记下了! 侍卫们也不傻,立刻心领神会,松开武器往后退,看着衙役们毫不客气的拿住了襄王,押着他往官府衙门走。 这都是什么事啊! 萧令月也没想到,乔青的战斗力这么彪悍。 第1703章 大街上撞上襄王,她还以为避不开了,结果乔青一顿操作,竟然硬生生把襄王扭送到衙门里去了。 堂堂皇家亲王,居然要在县丞衙门里蹲大牢 这真是喜闻乐见啊! 萧令月必须低着头,深深咬着嘴唇,才能忍住不笑出来。 襄王被扭着胳膊推着走,表情实在难受:我说,我可以自己走,能不要推我吗 啰嗦什么!让你走就走!衙役训斥了一句。 襄王:他忍。 等他手下的人来了,就把你们的月钱全扣了! 收队!衙役大喊一声,带着犯人襄王领队离开。 周围围观的路人百姓仿佛看了一场大戏,捧场的鼓掌:好,不愧是县丞大人手下的人! 差役大人好样的! 县丞大人真是爱民如子,赛过青天啊! 各位过奖,过奖了!衙役满脸红光,一边抱拳示意,一边往衙门走。 萧令月看着仿佛被游街示众一样的襄王,终于没憋住:扑哧 笑死她了! 大戏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乔青转过身,担心地问道:萧夫人,你没事吧 萧令月笑得眉眼弯弯,脸都憋得泛红了:我没事,谢谢乔姑娘替我张目,勇斗流氓噗,特别英姿飒爽! 最主要的是能让襄王吃这么一个闷亏。 就很了不起! 乔青被夸得不好意思:没什么,我就是天生看不惯这种花花肠子的男人,让他蹲大牢长点教训,以后就不敢在大街上骚扰其他姑娘了。 萧令月眉眼温和,浅笑道:有道理,乔姑娘是个心善的人。 乔青为人爽朗,却不太好意思接受这种直白的夸奖,摆摆手岔开话题:也怪我沉不住气,被他这么一打岔,耽误了很多时间,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还没找到你夫君呢。 萧令月巴不得她别找了:没关系,明天再来找也一样,你不是说天黑就要宵禁了吗我们赶紧出城吧。 嗯嗯,好。 经过了这么一桩事,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说说笑笑的出了城,回到营地里。 乔青还绘声绘色的把这件事说给了同商队的其他人听,引得小六等一群男人义愤填膺,成功的替襄王头上的污名添砖加瓦。 萧令月没有跟着掺和,坐在火堆旁托着下巴看众人讨论,心里想着:按照这个速度流传下去,要不了两天,大概全营地都知道襄王的流氓恶名了 阿弥陀佛! 幸亏他们不知道襄王的真实身份。 否则乐子可就大了。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众人围着火堆吃过晚饭,安排好守夜的人,各自回营帐休息。 因为营帐数量有限,乔青和萧令月住一个帐篷。 没有床,防水的厚油布往地上一铺,铺上褥子就能睡了,两个人一人睡一边,倒也互不影响。 乔青很习惯这种生活,躺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转眼就到了深夜。 营地里万籁俱静,篝火渐渐黯淡,负责守夜的人也困得脑袋一点一点,靠在帐篷边缘打瞌睡。 萧令月坐起身,避开睡得沉沉的乔青,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帐篷。 第1704章 第1704章 白天的时候,萧令月已经将营地的地形摸清楚,也观察了衙役巡逻的规律。 这种半开放式的营地守卫本就不严格,对她来说更是形如虚设,萧令月不费吹灰之力便翻出了营地,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独自摸到了城墙下。 正如乔青所说。 原木镇有着严格的宵禁制度,天亮开城门,天黑封城门。 一般人肯定是进不去的。 但原木镇毕竟只是一座普通城镇,既不是重城也不是边塞,城墙也只是普通的青砖砌成,勉强有五米高。 因为年久失修,城墙上已经有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缺口,缝隙里甚至还长出了杂草。 萧令月站在城墙脚下,仰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没有火光。 意味着没有衙役彻夜值守。 她很快摸索到了缺口,伸手一攀,整个人轻盈得像猫儿一样,三两下便越过了城墙,悄无声息的从角落里跃下。 落地无声。 她警觉的往四周看了一眼。 深夜的原木镇不像白日那么热闹,整座镇子都仿佛陷入了沉睡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除了街道上零星几点灯笼照亮,方便衙役巡逻外,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连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萧令月沿着街道的阴影,往白天找到的民居走去。 因为襄王那件事的耽误,在宵禁之前,她没来得及找乔青借钱买易容工具。 现在这张脸又不方便让襄王看见。 思来想去,萧令月决定趁着襄王蹲大牢的时间,去找战北寒见一面,一方面是跟他汇合,免得他担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跟他商量,她暂时不露面,在暗中配合他行动。 白天的时候,战北寒应该不在。 否则襄王也不敢偷偷带着侍卫出来逛街。 但夜里他总要回去的。 萧令月顺着已经摸熟悉的地形,找到了小巷子里隐蔽的民居,翻过矮墙落入院中。 院子里漆黑一片,仅有的几间房都门窗紧闭,听不见半点声音。 萧令月一间间找过去。 左右两侧的屋子里,分别住着三名户部官员和随行的侍卫。 侍卫们在大通铺上睡的正香,三名户部官员则分开睡在床和地上。 唯独不见战北寒。 萧令月打开了正屋房门,只看到一室漆黑清冷,床铺上被子整整齐齐,完全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奇怪,他人去哪了大半夜的不睡觉,难道去牢里探监了 萧令月暗自觉得奇怪。 她走到院子里,正琢磨着是留在这里等战北寒回来,还是明天再来时。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忽然从院门外的小巷传来。 三个人! 脚步很轻,练过武,不是巡逻的普通衙役! 萧令月目光一凝,闪身躲到院门的阴影里,透过木门缝隙往外看。 院门正对着小巷。 月光越过两侧矮墙,斜斜的照入小巷中,光线极为昏暗,换成一般人只怕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对萧令月来说,已经足够照亮了。 她看到了三个人影从小巷中路过,身上披着又厚又大的斗篷,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埋头走路又快又急,像三个无声的幽灵一般,匆匆从院门前路过。 这是些什么人 第1705章 第1705章 大半夜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原木镇里还有这种人潜伏 萧令月警惕的眯起眼,透过门缝,似有若无的追着三个人的身影。 她不敢直接盯着看。 因为很多习武之人对人的视线都是很敏锐的,别说是在空旷的地方,哪怕是在人群里都能捕捉到,容易打草惊蛇。 一边观察着,萧令月一边捕捉他们的脚步声,直到三个人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时,她才迅速翻过矮墙,放轻脚步,沿路跟踪上去。 她有点好奇,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跟她在沧澜江里遇到的那些黑衣刺客,有没有关系 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遇到了,哪有不跟去看看的道理! 萧令月保持着不远不近、不会被发现的安全距离,缀在三个人身后。 她很快发现,这三个人对原木镇的地形十分熟悉,一路上完全不走大路,反而不停的往各种狭小的巷子里钻,七歪八拐的,给她的追踪增加了很多麻烦。 除此之外。 他们对衙役巡逻的时间和位置也十分了解。 一路上好几次与巡逻的衙役擦肩而过,只隔着一堵矮墙,却一次都没有撞上过。 这意味着什么 萧令月眼神渐深,若有所思。 她跟着三个人穿过了好几条小巷,渐渐来到原木镇西面,因为不了解地形,她也不知道西边有什么,只是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民居越来越稀疏,环境更荒凉了。 跑到这种地方,到底能有什么事 萧令月小心翼翼的避开杂草,轻巧的脚步声几不可闻,一下一下的踏过长满青苔的石板。 忽然—— 一种微妙的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萧令月下意识停住脚步,警惕的环顾四周,周围寂静漆黑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错觉吗 她继续往前追踪,自己的脚步声刚一响起,那种细微又古怪的感觉再次袭来。 萧令月眼眸一沉,难道说 她佯装什么也没发现,小心谨慎的继续跟踪,再次路过一个拐角时,身形一闪便隐没在黑暗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道鬼魅般的人影闪过,紧追着她消失的方向路过拐角。 唰!刹那间,一道凌厉的寒光如闪电般从拐角处刺来,毫不犹豫的攻向心口! 人影一惊,速度极快的侧身避开,劈手狠辣一斩,夺刀! 萧令月反手一旋,匕首灵活的挽出一个刀花,不进反退划向来人的手腕要害,与此同时她猛地上前,毫不留情的一脚当胸踹去! 砰—— 关键时刻,对方抬臂挡住她的腿,凌厉的大手瞬间捉住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重重往墙上摔。 好大的力气! 萧令月猝不及防,脚踝一旋挣脱而出,反身急攻而上。 凌厉的风声里,对方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冰冷的嗤笑一声:呵。 萧令月脑海中警钟骤响! 第1706章 电光石火间—— 对方敏捷的一旋,避开萧令月的正面进攻,同时速度极快的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脑袋重重撞向一旁的矮墙! 急促的风声在耳畔呼啸。 这一下如果撞实了,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下手好狠! 萧令月眼神冰冷,迅速调整身形,狠狠一记撩腿朝对方的下身踹去,摆明了是要以伤换伤。 对方迅速撤力后退,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萧令月迅速抓住机会,反手一刀划向对方喉咙的位置。 砰! 嗤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是萧令月的肩头重重撞到了矮墙上。 仿佛要把肩骨活生生撞碎的痛苦,萧令月再能忍痛也不禁闷哼了一声。 但她也没白吃这个亏,手中锋利的匕首堪堪划过对方的喉咙,带出一道冰冷的血线,男人耳边的头发被割断了一缕,轻飘飘滑落下来。 没有片刻的犹豫和停顿,在漆黑一片的小巷里,两个人闪电般交手了好几招。 从头到尾,萧令月都没听到对方说话,只从力气和身形上判断是个男人。 招式又凶又快,出手狠辣。 这种攻击路数 萧令月不知为何,越打越觉得熟悉! 再联想起对方一开始巧妙的将脚步声藏在她的脚步声里,跟踪了她不知道多久。 能做到这一点,难道 萧令月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因为走神,她手上的动作轻微滞了滞,瞬间就被对方抓住了破绽,扣住手腕方向一拧,猛地将她压在了矮墙上。 嘶萧令月痛得闷哼了一声。 下一秒,她感觉脖颈一凉,像冰冷的尖刺抵住了喉咙。 男人低沉冷鸷的声音响起:你是什么人 听到这声音,萧令月浑身一僵,一种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心情浮起。 别动手,是我。 男人动作一滞,语气狐疑:沈晚 萧令月动了动,尽力偏过头,露出半张雪白的脸:认不出来了吗 这时正好有风吹过,云层散开,月光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战北寒低眸看着她的半张脸,微微蹙眉:你脸上的易容呢 在江里泡了一夜,早被冲没了。萧令月动了动手腕,你先放开,抓得好痛。 战北寒松了手,往后退一步。 萧令月转过身,背靠在矮墙上,皱着眉头揉了揉手腕。 月光照在拐角另一侧,模糊的光线里,她脸上的皮肤白得像雪,几乎有种久未见光的透明感,浅淡的唇瓣吃痛得微微抿起。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跟踪我 话音一落,战北寒挑起眉头。 萧令月知道他想问什么,无奈道:待会再跟你解释,你是看到我从小院里出来,才跟上来的 男人点头,又问:你在干什么 第1707章 第二千二百零八章随手摧毁一世界! “不在!带走他的不是这些人!” 叶凌天说道。 神仆一族都潜伏在龙国的腹地了,他们第一目标就是不暴露,坚决不暴露。 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他们肯定不会跑出去惹是生非的...... 甚至神仆一族都不会跟星国的51区联系。 更别说带走老燕,这不就是自我暴露吗? 所以不可能! 下一刻,神仆一族也发现了叶凌天两人,立马防御系统启动,无数神仆朝着叶凌天两人杀来。 “杀!” 叶凌天眸子里闪过恐怖的杀意,衣衫震荡,一股无形的波动恐怖的扩散开来。 一大群神仆触碰到这波动,直接粉碎,烟消云散。 甚至无数黑科技武器也都不堪一击,统统粉碎。 这一幕简直太震撼了。 宋惊澜眼前一切杀来的神仆和武器装备,顷刻间被粉碎了。 可是,叶凌天身上的波动并未停下,又是一轮波动,还是更为恐怖的波动。 直接笼罩了神仆一族的基地! “破!” 叶北玄口中默念道。 下一刻,恐怖的波动直接将整个基地都给摧毁了。 这么一个未来世界,硬生生从宋惊澜的眼前消失了。 何等的震撼绝伦啊? 他们甚至连一丁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怎么没的! 根本都没反应过来。 不单单是这个世界,连同周遭的天地空间都在恐怖的颤抖着,接连粉碎。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宋惊澜从未遇到过。 这座基地,不,应该是一整个世界,就被叶凌天给摧毁了。 没错! 这种感觉就是所在的世界崩碎! 简直匪夷所思。 太恐怖了! 宋惊澜嘴巴大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尽管她是普通人,可跟了大家这么久,强弱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次的叶凌天简直强到爆炸。 随手之间,就毁灭了一个基地。 不,这是一个世界! 这里绝对是空间缝隙,暗世界内了。 不然的话,这么大规模的一个基地,不可能潜藏这么久,却无人发现。 那一定是在空间缝隙里,宋惊澜肯定应该是暗世界之类的。 结果这么一个世界,被叶凌天翻手之间就给摧毁了。 实在匪夷所思! 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强的叶凌天吧? 宋惊澜嘴角勾起...... 刚刚那恐怖的波动,难道是能击碎古世界的至宝? 能轻易这么击碎,不是这种至宝,还能是什么? 要真是叶凌天随便释放气息,摧毁这世界,那更可怕! 叶凌天看着眼前化为虚无的“世界”,眼神淡然。 宋惊澜看来,越发的疑惑。 他到底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以及他为什么要摧毁这里? 关键叶凌天还都不说,怕是连叶纵横都不知道。 她总觉得叶凌天变了个人,可感觉又好像没有变。 太奇怪了! 与此同时,星国神秘的51区里,突然一阵慌乱。 “大事不好了!” 神仆一族的首领惊呼道:“我们安插在龙国超凡领域的基地被摧毁了!连同那个暗世界也被摧毁了!”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51区都要炸了。 第1708章 我担心你,是因为你是我师父。马思彤赶紧解释道。 我知道,我们不仅是师徒,还是经历过生死的战友,这感情,多牢固。 他们说着,就到了学校。 马思彤看到很多人看向他们这边,下意识地想要离开纪白尘远一点,但是纪白尘一直搂着她的肩膀,不给她躲避的可能。 躲什么,现在学校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了,有你在,我被干扰的几率小,有我在,你也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人骚扰,多好,一举两得。纪白尘说道。 马思彤想想也是,反正在没有解决岩峰的这个问题之前,她是不可能谈恋爱的,最好和异性也不要接触太多,当然,纪白尘已经是那个意外了。 他们去了班级。 马思彤看到潘紫灵看向他们的眼神,阴森森的,让人很不舒服。 课间的时候,潘紫灵发消息把马思彤喊了出去。你这么和纪白尘黏在一起,就不怕你老公生气啊,我查过你手上的戒指了,这个戒指是定制的,压根打不开来,是夫妻之间证明和彼此的情比金坚。潘紫灵说 道,看向马思彤手指上的钻戒。这个戒指价值不菲。别人不知道我和纪白尘之间的关系,你应该是清楚的,我和他只是假装,免得招惹一些烂桃花,所以,你不用告诫我什么,我们的关系,岩峰也知道。马思彤 说道。我觉得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纪白尘身边那么多命案,你就不怕下一个是你吗还一直往他的跟前凑,你说的好听,但你真的没有对纪白尘动心毕竟他长得 好能力强,还是纪辰凌唯一的儿子。潘紫灵讽刺道。那你觉得我有什么马思彤回问道,扬起了笑容,我什么都不是,我这样的人,拿什么和他相配,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不会动心,人,需要有自知之 明,才能更好的活着,潘紫灵,希望你不要再做错事,不然,天网恢恢,抬头三尺有神明。 你还是顾着你自己吧,不要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可能比尚贝妮死的还惨。潘紫灵警告道,勾起嘴角,寒光咋现。 马思彤扬起了笑容,你知道,为什么纪白尘说是你杀死了化妆师还有尚贝妮吗 他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我都有不在场证明的。潘紫灵说道。因为我的眼睛有一只是异瞳,我能看到尚贝妮一直跟着你,她现在正在你右边盯着你,你有没有发现你后脑勺的右边发凉,发麻,有股寒气她的手按在上面。 马思彤说道。 说完,潘紫灵果然感觉到后脑勺的右边有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你胡言乱语,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 你身边站的不仅仅尚贝妮,还有那个化妆师,你现在应该能够感觉到整个后脑勺,背脊,都发凉,不,现在是脸上了,因为他们捧了你的脸。马思彤说道。 潘紫灵真的觉得脸上都发麻,胡乱挥舞着手臂,马思彤,我不相信你,就算他们是鬼又怎样他们做人的时候我都不怕,何况他们做鬼的时候。 潘紫灵说完,走了,不是去班级,而是朝着阳光下走去。 你用我吓唬周姨的那招吓她啊。纪白尘来到了马思彤的身后。我后来去查了一些相关资料,我们身体里面有很多化学物质,比如,谈恋爱的时候分泌出多巴胺,这种化学物质能够麻痹人的部分感官,神经,让人对对象产生美好的幻觉,从而喜悦,觉得幸福,心里甜蜜,三个月后,这种多巴胺渐渐消失,人的理智又会恢复了些,逐渐看到对象的缺点,问题,所以为什么恋爱一开始 都是好的,后面有各种问题,当然,也因人而异。是。纪白尘接上马思彤的话说道:很多人,只要想到死人,鬼魂,头皮就会发麻,有种寒意在脊椎里乱穿,凉到脸,和脚底,他们就会觉得,真的有鬼在身边,不然自己怎么回真的觉得毛骨悚然,其实,就是大脑有了恐惧后,分泌出某种化学物质产生的感官反应,大家都是人,产生的化学物质都是一样的,所以, 很多人在睡觉的时候,如果脑子里想到死人,鬼魂,就会全身麻痹,想要发出声,却发不出,被称为鬼压床。 我看潘紫灵刚才被吓到了。 纪白尘轻笑了一声,心里有鬼,当然会被吓到,以后她喊你出去干嘛的,你别出去,她找你没什么好处。 我又不怕她,你不是说了,对方要是不作妖,也不能被我们抓到把柄嘛。 铃声响起,他们回去上课,潘紫灵却没有再回来。 下课后,没有请吴亚迪他们吃饭,纪白尘说的对,他们前面一直防备着,肯定会非常的疲惫,后面说不定就被那些人钻了空子。 他们按照计划,先去练了武功,回去洗了澡,在各自的公寓里玩游戏。 晚上十二点 马思彤这边有人敲门,她被吵醒,起身,听到周姨问道:你怎么回来这里这个时候我们夫人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马思彤开门,看到是纪白尘,他的额头上还有血,身上也脏兮兮的,担心地跑过去。 快到纪白尘面前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觉得有些事情不合理。 如果纪白尘真的受伤,不会来他这里,他会去医院处理伤口,然后见到她的时候神气地说他把事情都解决了。 如果他现在有危险,按照他的性格,他更不会过来找她。 纪白尘,我们说过,见面的时候要对一个口号和手势,这个口号是什么,手势是什么马思彤问道,谨慎地看着眼前的纪白尘,身体往后退。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不记得了,我这次是来送你去见阎王的。‘纪白尘’说道,拿着刀,冲进房间朝着马思彤刺过去…… 第1709章 第1709章 顿了顿,他问:你之前想说什么事 萧令月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战北寒问的是她被打断没说完的话。 不是重要的事,晚点再说。 战北寒侧眸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好。 两个人追踪着斗篷人,一路上几乎穿过了半个原木镇,绕了不少弯路后,三个斗篷人走进了一座占地颇大的宅子,悄无声息的进了后门。 砰! 刚一进去,后门立刻就关上了。 周围安静下来。 战北寒和萧令月站在离宅子不远处的小巷阴影里。 萧令月缓缓蹙眉,打量着这座一看就不是普通民房的宅院:这就是他们的落脚点这么大一座宅院,看来人数还不少,要跟进去看看吗 看上, 以她和战北寒的本事,潜入宅院自然不难。 但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斗篷人到底是谁,目的又是否和他们探查的皇陵有关,贸然接近,也怕打草惊蛇。 战北寒同样打量着这座宅院。 他脸上易容仍在,凌厉的眉骨投下阴影,眸子里有着凝冰般的冷光。 你知道这是谁的宅子吗 萧令月微讶:我刚到原木镇,没打听过,你知道 战北寒语气冷沉:这是原木镇县丞李必怀的私宅。 私宅萧令月心念一动,很快想到了,乔青之前跟我说,从南燕来的商队,据说是县丞的远房亲戚,年年都借住在县丞家里,难道 这三个斗篷人,跟南燕的商队有关 战北寒:乔青是谁 萧令月:就是之前救下我的商队里的姑娘。 顿了顿,她眼底闪过笑意:就是她一手把襄王送进大牢的。 战北寒挑了下眉:她怎么知道南燕商队的事 都是来往经商的,同行之间总会有消息流通,但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好多问。 萧令月眼眸一闪,说道:不过据乔青所说,这支南燕商队,主要做的木石生意,年年都会到访原木镇,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原木镇紧挨着皇陵。 从京郊虎狼山偷挖出的铁矿石,被偷偷转入了工部营造司,炼成粗铁。 然后,粗铁被藏进了木石原料中,由军队护送,抵达皇陵。 正好这时候,原木镇上就来了专做木石生意的南燕商队。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萧令月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张走私大网。 从铁矿石的出土,到粗铁冶炼,到偷运出京,再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转手,顺着沧澜江的渡口一路南下,直入南燕疆土。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参与其中的人员众多,有土匪,有商队,甚至还有朝中官员! 战北寒闻言冷笑,锐利的目光如尖刀一般刺向大宅。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翻过院墙,一眼就看到了正亮着灯的主屋,门窗紧闭着。 萧令月指了指后院偏窗的位置,拉着战北寒,悄悄潜了过去。 刚靠近偏窗下,屋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年的货怎么样成色都验过了吗 第1710章 第1710章 萧令月和战北寒听到这句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安静继续听着。 屋内很快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语气恭敬道:货已经验过了,成色一如往年,而且听交货的那些人说,今年收成不错,比去年还多了三成。 才三成而已男人略带不满。 北秦朝廷查得严,他们也不敢太放肆,万一被人发现了 行了行了! 男人不耐烦的打断道,每年都是这些话,我都听腻了!三成就三成吧,什么时候能交货 男人的语气有些阴沉:我听说,北秦朝廷又要派人来视察皇陵了,主子交代过,最好不要跟朝廷的人打照面,必须赶在钦差抵达之前把货运走! 是,属下明白!交货的日期已经定下了,就在十天后,老地方! 十天 这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毕竟他们把货运出来,也得有个合适的由头 一秒记住 屋内的主仆二人低声交谈着。 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一个是蓄着胡子、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 另一个披着斗篷,身形判断不出来。 萧令月一边安静听着,一边在脑海里琢磨,直到屋内的人商量完毕,披着斗篷的人退出屋子,中年男人也似乎准备休息了。 她和战北寒才悄悄离开偏窗,藏身到隐蔽的拐角处。 四下安静无人。 萧令月压低声音说道:这两个人都太谨慎了,从头到尾都没说出‘货’是什么,也没说交货的具体地点,只有一个十天后的时间。 明明她和战北寒足够谨慎,绝对没有被屋里的人发现。 但屋内主仆两的交流,却像是刻意防着被人偷听一样,对重要的信息只字不提,全程都在打哑谜。 再联想起那三个斗篷人鬼鬼祟祟的半夜行动,又是掩人耳目,又是钻芦苇丛。 正常的商队做生意,需要谨慎小心到这种程度吗 萧令月心中冷笑:这一看就是有鬼! 战北寒声音沉沉:无妨,他们不说,总还有人知道! 萧令月想了想,很快猜到了:你是说,县丞李必怀 她眼底幽芒一闪:也对!连乔青所在的小商队都知道,县丞与南燕来的商队是远方亲戚,商队中人又年年住在县丞家里。 如果商队真有鬼,李必怀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他没参与,至少也是个知情人! 她和战北寒是悄悄潜进来的,就算发现商队有问题,也不可能直接冲进去抓人质问。 毕竟,捉奸成双,做贼拿赃。 现在赃物还没出现,商队什么都没做,真抓住了也没用。 而且谁知道,他们暗地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就像战北寒和襄王一样,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商队也有可能玩同样的招数,若是不能连同暗地里的触手一起铲除,跟放虎归山没区别! 萧令月一瞬间想通了这些,她干脆问道:李必怀人在哪直接去找他! 战北寒看她一副趁热打铁的样子,唇角勾了勾:就在这座宅子里。 第1711章 第1711章 这可是李必怀的私宅! 那还等什么 两个人当即毫不犹豫,在宅院里四处搜寻起来。 李必怀虽然是北秦官员,但县丞不过八品芝麻官,权利本就不大,私宅里也没多少下人和护卫。 不过,宅子的面积却不小,住下几十口人绰绰有余了。 萧令月和战北寒找了一圈,最后诧异的发现,李必怀在自己家里,住的竟然是偏院,正院反而空着没人住,让他们扑了个空。 卧房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主人家早已经休息了。 战北寒无声的划开门闩,萧令月侧身闪进去,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她蒙着脸,手中无声握住一把匕首,静悄悄的靠近床铺。 来的路上她和战北寒已经讨论过了,因为不清楚李必怀是敌是友,所以他们也不打算暴露身份,干脆伪装成刺客,先把人拿住逼问,看能不能挖出点消息来。 首发尽在。 但让萧令月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刚靠近床边,匕首还没举起来。 忽然! 躺在床上的人一把掀开被子,猛然朝萧令月罩了过来。 沉重的棉被劈头盖脸,萧令月一时猝不及防,混乱中只见寒光一闪,狠辣的朝她刺来! 唰!疾风骤然响起,危急关头,一柄凌厉的匕首从房门口疾刺而来,穿透棉被刺向床榻,解了萧令月的危机之后,又撞上另一柄剑锋。 一串火花亮起,李必怀吃痛得闷哼,手里的长剑被匕首撞击落到床铺上。 还没等他扑过去抓剑,萧令月闪身上前,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 李必怀立刻浑身僵硬: 战北寒反手关上门,屋子里光线极暗,他朝床铺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身穿里衣,被萧令月挟制住的李必怀,目光冰冷。 战北寒站的位置正好逆着窗外的月光,李必怀看不清他的脸,而挟持他的萧令月又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冰凉凉的眼睛。 他强作镇定,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本官家宅! 萧令月笑了一声,声音凉凉:李大人,我的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有什么大不大胆的。 李必怀一愣,竟然是个女人! 不过,李大人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萧令月继续道,我听说你是文官出身,没想到竟还有一身好武艺,睡梦中都不忘警觉,还能及时出手攻击,可比你家那些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护卫强太多了。 李必怀额头的冷汗缓缓往下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萧令月轻笑:别紧张,我们不是要找你索命的,只是有些小事想问你。 什么事 关于,住在你府上的南燕商队。 萧令月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到一半,停顿。 她立刻察觉到李必怀的呼吸紧了紧,近距离观察下,他的瞳孔本能的一缩,眼神晦暗。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李必怀脸色难看的质问:你们是冲着商队的钱财来的 第1712章 第1712章 钱财萧令月略带讥诮:李大人说笑了,我们为何而来,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李必怀:本官 萧令月直接打断道:是关于南燕商队的‘货’! 李必怀瞬间脸色一变: 他矢口否认:什么货本官可不知道! 我还话没说完呢,李大人否认得也太快了。 萧令月似笑非笑,听说南燕商队在原木镇,有笔利润惊人的大生意,年年赚的盆满钵满,让人看得眼红啊! 县丞大人可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在哪交的货 李必怀怒道:本官只负责管理原木镇,这种民间生意,本官如何知道! 但南燕商队不是你的远亲吗年年都住在你府上,李大人没少从中收取好处吧萧令月眯起眼,手中匕首往前一推。 刀锋划破皮肉,血线隐隐,泛起刺痛感。 我们时间不多,李大人最好是痛快点说了,省得遭罪! 李必怀脸色更难看了:本官确实不知道,只是体谅亲戚经商不容易,才让他们在家中借住,但生意方面,本官却是从不过问,哪里知道什么内情!你们找错人了! 没想到这家伙嘴巴还挺紧。 刀架在脖子上都咬死了不说,萧令月又不能真的对他动私刑。 这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战北寒,忽然开口:你的家人都在这座宅子里! 李必怀脸色一变: 你自幼丧父,是你母亲靠着做针线把你养大,送你读书,熬得眼睛都瞎了,你夫人不嫌弃你家世贫弱,给你生了一儿一女,小女儿年仅七岁。战北寒冷冷道。 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动我妻儿老小,我绝对不放过你!李必怀铁青着脸,情绪激动的瞪着他,仿佛要跟战北寒拼命一样。 萧令月压着匕首把他逼退回去。 李必怀脖子被划破了,鲜血流到衣领上。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咬牙切齿的怒声道:我妻儿老小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若是敢碰他们,我势必跟你们鱼死网破! 萧令月轻轻挑了一下眉,心里却不动容,只觉得嘲讽。 如果,住在李必怀私宅里的南燕商队,真的跟皇陵走私铁矿有关。 李必怀牵扯其中,就算不是同流合污,最少也是个隐瞒不报! 走私铁矿是什么罪名 满门抄斩! 九族连坐! 他要是真牵扯进去,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早就把全家的脑袋挂裤腰带上了。 现在一副担心家人目眦欲裂的样子,做给谁看 当然了。 现在还不能排除李必怀是真的不知道。 但就冲他敢把南燕的商队放在家里,萧令月更倾向于他是知情人。 别忘了。 南燕和北秦是百年的死仇。 身为朝廷命官,李必怀难道连这点都不知道 就算是远方亲戚,那也比不上就在身边的妻儿老小重要吧他就不担心远方亲戚的身份连累自己或家人吗 第1713章 第1713章 这个逻辑本身就经不起推敲,战北寒其实早就发现了。 他不动声色的冷声道:不想让你家里人死,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否则明天一早,你就能看到你女儿的脑袋,挂在县丞府大门上! 你敢!李必怀目眦欲裂,眼睛红的充血。 你要赌一把,试试吗战北寒声音冷酷,锐利刺骨的眼眸格外冷厉。 李必怀惨白着脸,冷汗簌簌往下掉。 半晌,他眼里愤恨的怒火消退下去:你们想问什么我说,别伤害我女儿 萧令月问道:南燕商队的‘货’是什么 是木石料 你最好说实话! 萧令月不耐烦地打断,她意味深长的说,我问的可是真正的‘货’,别拿表面上的幌子来糊弄我! 李必怀瞳孔颤了颤,脸色越发灰白。 他咬着牙说:我没骗你们,真的是木石料,是是从皇陵里偷运出来的皇家贡品! 萧令月眯起眼睛。 偷盗转卖贡品是大罪,何况是用在皇陵上的。 李必怀越说越小声,他颓废的低下头:只怪我财迷心窍,发现之后没有马上揭穿,我已经后悔了!但是商队那些人,个个要钱不要命,他们威胁我,要是敢不干就拉着我一起死,我也是没办法 萧令月缓缓皱起眉,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必怀的这个理由是说得过去的。 用他的解释,他好像确实不知道商队与走私铁矿有关,还以为他们只是和皇陵勾结,偷偷把工部送来的,皇家名贵的木石偷运出来转卖,从中获取利润。 而他因为贪财,第一次没有揭穿,之后就被迫继续干下去,想退出却被商队威胁。 骑虎难下。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商队那么神神秘秘的与人接头验货,只是偷运了皇陵的木石料跟铁矿走私无关 或者说,李必怀只是圈外的掩护人,他不知道商队真正的内情,以为卖的只是木石料,实则还有其他更要命的东西 比如,铁矿。 萧令月心里反复琢磨着,又问道:商队的人是怎么交货的 他们经常把货藏在普通木石料里,蒙混过关 一次交货量是多少 这个我不知道,有时候多点,有时候少点,因为皇陵那边也盯得紧,偷偷运出来也要看时机。 萧令月不置可否,缓缓问道:交货的‘老地方’在哪 在渡口的大船上李必怀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要顺利交完货,他们就乘船南下,当天就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萧令月蓦地皱起眉,还没来得及问。 李必怀忽然幽幽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萧令月下意识问道。 李必怀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杀意,毫无预兆的手一抬:去死吧! 唰唰唰!疾响骤起。 霎时间,无数漆黑的牛毛针犹如暴雨梨花一般朝萧令月正面袭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毒素辛辣的味道刺鼻弥漫,铺天盖地! 第1714章 这是南燕刺客用的毒针! 太近了! 完全躲不开 萧令月紧缩的瞳孔里倒映出密密麻麻的毒针,刹那间所有想法涌上心头,身体本能反应比思维更快,她毫不犹豫的翻身后仰往后躲! 但速度更快的是战北寒。 他原本站在床边,并不是毒针的攻击范围,往后一退就能快速避开。 但千钧一发之际,战北寒没有躲,反而一把扯下床帘,狠狠扫向那些飞射的毒针,高大的身形往前一扑,带着萧令月落地连滚了好几圈,将她护在身下。 战北寒!萧令月脱口惊呼一声。 与此同时。 爆射出毒针后立刻翻身而逃的李必怀,听到了这一声惊呼。 !他浑身猛地一僵,本能的转头看向地上两人。 唰唰唰—— 厚重的床帘将无数细小毒针横扫出去,飞射向屋内各个角落。 床帘在半空一荡,又缓缓飘落下来,盖住了地上两个人。 要不是 李必怀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睛阴狠毒辣,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中了毒针的两个人,转身朝窗户飞逃而去,身形速度惊人的敏捷。 别想跑!萧令月被战北寒护在身下,没有被毒针射中,她顾不上检查战北寒的情况,从地上一跃起身,甩手将匕首射了出去。 李必怀刚攀上窗户,听闻风声立刻侧头,匕首嗤的一声划过脸颊,重重钉在窗框上。 李必怀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正要越窗而逃,却忽然浑身一僵,痛苦倒在地上:啊 在匕首擦过的脸颊下方,他的脖颈上,几根细小如牛毛的毒针狠狠扎了进去。 毒素瞬间侵染了皮肤,泛起一圈诡异的青紫色。 那是萧令月从地上跃起时,手一摸从地板上拔出的几根毒针,连同匕首一起甩出去! 因为毒针过于细小,又藏在匕首带起的疾风中,李必怀只躲开了匕首,却没注意毒针已经刺进了脖子里,毒素迅速从颈部蔓延,速度惊人的快! 他一时间动弹不得,嘴唇都泛出了乌青色。 混蛋,差点被你蒙混过去!萧令月气急的踹了他一脚,立刻点了穴拔了毒针,将他拖回房间往地上一扔。 做完这些,萧令月匆匆跑去战北寒身边,弯腰将他扶起来:战北寒,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战北寒微皱着眉头,避开她的手:没事。 让我看看!萧令月抓住他的手臂,瞳孔一缩。 虽然战北寒反应极快,扯了床帘做遮挡,但毒针的数量毕竟太多了,萧令月当时又靠的太近,根本不可能避得开。 是战北寒一把将她扑倒在地,半个肩膀连同手臂替她挡了,所以现在 密密麻麻的几十根毒针全刺在他手臂上,肩头后背也都有。 李必怀只是中了几根毒针,就浑身麻痹嘴唇发紫,可见毒性有多凶! 萧令月又气又急:谁要你帮我挡的! 战北寒冷冷道:要让你靠那么近的 萧令月差点被他噎死,气得想骂人又开不了口。 第1715章 她脸色发青的伸手,想拔出毒针,手指却有点控制不住的发颤。 毒针本就细小,如同牛毛。 萧令月手不够稳,一时竟拔不出来,额头凌乱的发丝间隐隐冒出冷汗。 战北寒伸手点了肩头的穴位,暂时封住半边经脉,防止毒素往心口蔓延。 他看着她微颤的指尖,淡淡道:你再继续抖,本王都要毒发了。 又不是我想抖的你能不说话吗 萧令月又气又委屈,瞪了他一眼,用力一握手指,终于稳下来拔针了。 战北寒嗤笑道:中毒的是本王,你慌什么 萧令月: 战北寒看她咬牙切齿的瞪他,像只气鼓鼓的兔子,忽然觉得好笑:不过是寻常毒针而已,本王又不是没受过,找到解药就行了。 萧令月没好气道:要是没有解药呢 他们之前遇到的使用毒针的南燕死士,没有一个身上会带解药。 战北寒轻描淡写道:那不是还有你吗 萧令月: 她神情微滞了一下,还没说什么。 寻常毒针呵呵呵李必怀忽然阴冷的笑起来。 他被萧令月点了穴扔在地上,毒素蔓延上脸,又动弹不得,只能用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盯着他们:真是没想到,堂堂翊王也会易容伪装,怪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认出来。 萧令月根本没搭理他,低头专注的拔毒针。 战北寒由着她忙碌,同样是中了毒,他却显得气定神闲:本王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原木镇,竟然藏着你这等人物。 李必怀诡异的冷笑着。 战北寒冷声道:你是哪边的人这种藏在护腕中的毒针,是南燕死士方会配备的东西,你是南燕埋藏在北秦的钉子 李必怀阴阳怪气的讥讽:翊王殿下不愧是北秦的看门狗,这都死到临头了,还操心这么多! 战北寒危险的眯起眼。 丧家之犬死到临头,叫得还挺起劲! 萧令月冷眼横过来,讥讽说道:你身上既然有南燕的东西,商队那边大概也不用查了,我们还得谢谢你,主动把证据送上门! 李必怀脸色难看,盯着她:你又是谁 关你屁事! 萧令月心里憋着火,毫不客气的骂道:就你这种两姓家奴,长在北秦向着南燕,还好意思骂别人路边的野狗捡回去养几天都知道忠心侍主,你连狗都不如! 你说什么!李必怀气得脸都青了。 萧令月冷笑道:你替南燕办事效力,想过你年迈的母亲和你媳妇孩子吗李家九族都要谢谢你祖宗,上辈子缺德造孽,才生了你这种祸害! 李必怀: 战北寒眼底闪过笑意,侧头看着她:骂他做什么,别脏了嘴。 萧令月低头继续拔毒针,唇角抿得紧紧。 李必怀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气又怒。 他咬牙说:翊王!你也就能猖狂到今天,我李必怀区区小人物,有你一起陪葬,也算不亏了! 第1716章 整个神州的天,此时都似乎要垂落下来。 不过,那似乎悬在天上的悬空山,却将这似乎要压下来的高天顶住了。 悬空山是一片磅礴的山脉,荒无人烟。 此时,无数的野兽,似乎都感觉大难临头了,发疯般的冲向山下。 不过山下的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水,却是挡住了大多数的野兽。 他们只能在河边叫唤哀鸣,但是却不敢下河,只有能够飞行的生物,才能飞跃过河。 不过这时侯,那平静的,仿佛没有一丝涟漪的如墨河水中,忽然有一口棺材在沉浮,让看见的野兽无不惊恐,纷纷逃开。 却在此时,一条雪白的狗,和一只火红色的小雀,忽然落在了岸边。 雪白的狗,正是天狼。 可惜没有了神威,不过是一条不凡的狗而已。 被杨战从宋刀手上救了之后,杨战让小红带着天狼返回悬空山。 天狼当时看了一眼小红,完全没当回事。 直到在路上,天狼企图逃跑,被小红差点烧成飞灰,那一刻,天狼彻底老实了。 此时,小红正站在天狼的头顶上,一大一小都看着那死河中沉浮的棺材。 天狼那不太聪明的眼睛,都瞪圆了。 渐渐地,天狼的瞳孔都缩了一下:“见鬼了?” “锵锵。” “小雀雀,这死河里怎么还有东西能浮上来?嗷呜……” 天狼顿时惨叫,那是小红直接在天狼脑袋上挠了一下。 天狼惨叫着:“你怎么又挠本大爷,本大爷……嗷呜……” 又是一声惨嚎。 过了片刻,天狼眼有些郁闷的说:“你本来就是小雀雀……嗷……” 天狼的惨叫声,再度传出,随后带着哭音:“不叫你了,叫你小红大人行了吧,对了,小红大人,我们把它捞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锵。” 小红盯着那棺材,也应了一声。 顿时天狼眼睛铮亮! …… 余宏上次被围攻,本来就伤势极重,不过好在有九州地脉聚气阵,天塔,以及碧莲,终于是逃走了。 不过,余宏依旧伤了根本,这些日子以来,都在养伤。 好在有碧莲这样又忠心,又强大的强者随行,让余宏感觉也不是那么凶险。 当杨战杀神归位,为天下挡了这天的那一刻,余宏的伤势飞速的恢复了。 余宏此时,遥望着那远处的悬空山,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杨战啊杨战,原来你这么愚蠢,用自已的命,为这天下人让嫁衣,你难道还不知道,好多好多人,都等着你死了,天地裂缝出现,让他们好逃离出去,谁会在意这神州人间的死活?” 说完,余宏却露出了笑容:“不过老夫在意,你死了,我女儿那就妥妥的是女帝了,有九州龙气汇聚,也能快活似神仙,活一世,管一世,操那么多心让什么!” 就在此时。 一个男子快速跑了过来。 “属下拜见老爷!” 余宏看清楚男子的模样,面色微沉:“高通?你怎么找来了,我女儿出事了?” 高通看向余宏:“老爷,小姐也来了。” 余宏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等一下,你们怎么找到老夫的?” 高通平静的看着余宏:“老爷应当问小姐才知道。” “她人呢?” “小姐L弱,行得慢了些,不过应该也快到了。” …… 余舒与余云坐在辇车中,辇车不紧不慢的走着。 余舒一直闭着眼眸,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倒是余云几次想要张嘴,但是看着余舒闭着眼睛,也没有出声。 却在此时,余舒冷不丁的开口:“二妹,你是什么时侯为咱爹让事的?” 余云听到这句话,反而一副轻松了不少的样子。 余云看着余舒:“姐,我与三妹,能够成为龙渊阁副阁主,便是爹在暗中所为。” 余舒这时侯睁开了眼睛:“那三妹也知道?” 余云摇头:“三妹那火爆脾气,哪里能藏住事,没跟她说。” 看着余云,余舒问了一句:“那大夏最后一位首辅大人高轩,也是你们杀的?” 余云一愣:“姐,我们为什么要杀他啊。” 余舒听了,便没有说话了。 余云却有些急了:“姐啊,姐夫恐怕撑不过两日了,如今天命禁忌大范围出现,我们天都城每天都死很多人,现在还有四大魔地的人帮忙,一统神州彻底成了大势,蛮国与凤临国根本无法抵挡,而且我得到消息,宋刀居然成了蛮国新的天狼神,如此看来,宋刀只要一声令下,恐怕蛮国马上就能臣服与神都府!” 说到这里,余云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天命禁忌必定在这两日就会彻底爆发,姐夫他……” 余舒很是平静:“他不会有事的。” “连大夏太祖皇帝那般人物,都无法抵挡天命禁忌,人家还有开国最强的皇龙紫气护身,一人即九州,也无法抵挡,姐夫都没有称帝,也没有祭天登基,这如何能够抵挡。” “你姐夫他真若是走了,还有我。” 余云一愣:“姐,你真想一统神州啊?你这不是将灾难强加给神都府上下吗,还有你自已,还有我和妹妹,张润浦说,我与妹妹身上都缠绕着浓重的灵魔,甚至,这次爆发,我与三妹恐怕都……” 余舒看着余云,声音平静,很稳。 “为了这一统大业,气运归一,我夫君都死得,我们死不得?” “可是……爹也不会答应你的。” 余舒摇头:“他答不答应不重要。” “姐,爹可是掌握了聚气阵。” 余舒看着余云,忽然问了一句:“你知道天地镖局是谁创立的吗?” 余云一脸疑惑:“那不是姐你暗中创立的?” 余舒摇头:“你错了,天地镖局是太上皇创立的,只是交给我打理而已。” 余云面色一滞:“他为什么会交给你打理?” 余舒没有回答,但是却说:“一般镖局,自然是要护镖,你知道天地镖局要护的镖是什么吗?” “镖是姐姐你?为了保护你?” 余舒看了余云一眼:“我以前也这么认为,毕竟太上皇说,只要我成了太子妃,成了皇后,我爹即使背叛了他,也不会闹得太过分。” 说完,余舒却露出了笑容:“在此之前,我才知道,这天地镖局的镖,从来都不是我!” “那是什么?” “是你姐夫。” “啊?杨武费心创立的天地镖局,是为了保护姐夫?这……当年,姐夫与杨武,恐怕也是势通水火,这……” 说到这里,余云有些疑惑:“姐,不对啊,天地镖局的实力不强,上次姐夫与神战,天地镖局也没有让什么。” “你怎么知道天地镖局的人没有让什么?” “他们我都认识啊,也没有特别强的人。”余云蹙眉。 “那不认识的呢?” 余舒姐妹两人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辇车停了。 第1717章 第1717章 战北寒:不可能! 可这烙印也不是假的。萧令月蹙眉,难道慕容晔的死士营,还能中途吸纳其他国家的人李必怀放着好好的北秦县丞不做,人到中年,突然叛变归降南燕,心甘情愿做了慕容晔的死士 这想想就知道多离谱。 哪有人好好的官不做,冒着全家丧命的危险,去给敌国当一个死士 什么是死士 就是没名没姓、没身法、没地位。 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弃子。 说白了就是一次性的工具人,用完就丢,死了也不可惜。 除非是真的走投无路,否则谁愿意做死士 但李必怀身为朝廷官员,哪怕只是个芝麻小官,也比做南燕的死士好过无数倍吧 萧令月无法理解他背叛北秦效忠南燕的理由。 可是要说他是被逼的,也不像。 因为李必怀服毒自尽得太干脆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不是被洗脑培养出的死士,做不到他这么狠绝干脆,为了守住秘密连命都不要。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完全没想过他家里人! 萧令月神情厌恶,看向扶着手臂起身的战北寒:你之前故意拿他女儿威胁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关心家人,没想到都是装出来的!他之前跟我们交代的那些事,包括商队交货的地点,只怕都是假的! 真正的内情他一个字都没透露! 一个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是绝对不会把真正重要的消息说出来的。 由此可以推断。 李必怀之前说的那些,全都是谎言。 他们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必怀身为县丞,他这一死,消息绝对瞒不住。 一旦被南燕商队的人知道,势必会打草惊蛇,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给同伙通风报信! 现在怎么办 萧令月看着战北寒:要把他的尸体先带走藏起来吗 战北寒摇头:藏不住。 至少能拖延几天。萧令月不赞同的道。 战北寒没说什么,他走近过来,在萧令月身旁蹲下,目光锐利的盯着李必怀的脸。 李必怀的死相很狰狞。 中毒致死,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目怒睁,七窍渗血。 半夜里乍然一看,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 真正是死不瞑目! 战北寒和萧令月都是见多了尸体的人,对死人并不恐惧,萧令月只看到战北寒目光直勾勾盯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他的颈部。 怎么了萧令月不解地问, 本王在出京之前,曾经在吏部看过原木镇所属官员的存档。 战北寒幽幽地说道:吏部留存的档案上写着,李必怀,先帝二十九年生,身高五尺,骨骼清瘦,不通武艺 他侧头看着萧令月,意味不明地问:你不觉得,身形有些不对吗 第1718章 第1718章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朝尸首看去。 北秦一尺约等于三十三厘米,李必怀的资料上写着身高五尺,也就是不足一米七。 地上这具尸体却明显超过了五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并且身形偏壮,骨骼较大,最让人起疑的是他精通武艺,身手相当不错。 吏部是六部之首,统管一切官员的升降,责任重大,因此管理也是最严格的,存档的资料不可能有误。 萧令月低声说道:那有误的就是别的东西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战北寒:你的意思是,这个李必怀可能是假的! 战北寒:还记得你用来欺骗本王,隐藏北北身份的东西吗 萧令月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人皮面具! 没错!战北寒冷笑了声,既然是中毒致死,李必怀嘴唇发乌,七窍渗血,可见毒性凶烈。但就是这么烈的毒,他的脸色却一点都没变,仍是正常肤色。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除非,他脸上覆了一层什么东西,掩盖了本该中毒的真正皮肤! 萧令月拿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往李必怀脸上一划。 锋利的匕尖触之见血。 顺着划出的口子,萧令月拿着匕首轻轻一挑,一层薄如蝉翼、犹如人皮般的东西,被挑了起来。 萧令月小心的伸手,将这层面具,连带着李必怀脸上短短的胡须一起揭下来。 尸首的庐山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 这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与李必怀的假面长得有五分相似,却更加年轻一些。 因为中毒,尸首整张脸都变成了可怖的乌紫色,甚至浮现出了深深浅浅的毒斑。 居然真的是人皮面具 萧令月看着手里,属于李必怀的面孔,之前感觉古怪的地方终于能说通了。 她皱眉道:真正的李必怀可能早就死了,他只是个背锅的人。因为原木镇和皇陵挨得最近,只要有人想做点什么,都一定绕不开他这个县丞。 所以只怕很久之前,李必怀就已经被杀了,南燕的死士戴着人皮面具,伪装成他留在原木镇,目的就是为了给商队打掩护! 所以难怪,这具尸体身上会有死士营的烙印,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李必怀! 也难怪,这个人对‘李必怀’的母亲妻儿毫不在意,把南燕的商队引进家门,又在我们找上门来时,为保守秘密服毒自尽,从未替家人考虑过 因为那些根本就不是他的家人,他当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萧令月厌恶的放下人皮面具,搜了遍身,又在床头房间四处搜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战北寒知道她在找什么,微微摇头:死士是不可能把毒针的解药放在身边,或者说,他们根本没资格拿到解药。 萧令月有些心焦:死士没资格,那商队那边呢他们应该是一伙的,手里说不定有解药,我去找 战北寒拦下她:你怎么找 商队的首领身上肯定萧令月话还没说完。 男人打断她:你怎么确定,我们见到的那个人是首领 萧令月: 她一时噎住。 看着战北寒暂时封住经脉的手臂,萧令月深吸了口气,眉头皱的更紧: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现在‘李必怀’已经死了,明天一早消息传开,打草惊蛇是无法避免的。 我们最多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第1719章 第1719章 不趁着今天晚上找到解药,万一他们受惊跑了呢你手臂不要了 战北寒刚想说话。 萧令月干脆打断他:我身上带的药瓶都丢在江里了,就算我能重新配,研究毒性寻找药物再配置,也要浪费很多时间,万一 她止住口,眉心紧折,脸色更沉了。 战北寒深深看着她:本王要是中毒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萧令月一怔:你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本王逼你吗 战北寒淡淡说道,你不想恢复身份,不想留在翊王府,又怕本王抢了你儿子,所以才忍着性子,跟本王虚与委蛇到今天。 萧令月: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所以,你觉得我盼着你死战北寒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冷静得近乎残忍地道:本王要是死了,你之前担心的那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对你来说,这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萧令月一时说不出话来。 战北寒道:所以,你在急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说的是事实,可听在萧令月耳朵里,却显得那么刺耳。 她缓缓吸了口气,说:战北寒,你用不着说这些难听的话来刺我,我 战北寒打断道:这是实情!只要本王一死,北秦没人拦得住你,你不用再担心身份被揭穿,两个孩子你都可以带走,想去哪就去哪,没人再会找你麻烦。 他低笑了一声,淡淡道:这不就是你一直最想要的 他一直都知道。 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包括她现在留在他身边,为的是什么。 没人比他更清楚。 萧令月压抑住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不等男人回答,她压着怒气道:让我不要管你,任你去死 战北寒反问道:你会吗 萧令月一股无名火压不住,她几乎冷笑了起来:我会吗 她走到战北寒面前,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我会不会 男人垂眸,看着她。 那是种怎样的眼神,就像是蛰伏在幽暗丛林里的野兽,无声的注视着猎物,尚未发动攻击,气息却以一种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的姿态,压下来。 萧令月感觉自己陷在这种气息里,像是陷入泥潭一般,一点点的往下沉。 她却没有退缩,冷冷道:你死了我应该高兴,你是看不起谁呢 男人略带不解的扬眉。 照你的逻辑,虎狼山坍塌那一次,我被埋在山体下,你应该很高兴。萧令月冷冷道,为什么要跳下来救我 第1720章 第1720章 战北寒深深看着她,没说话。 在昏暗的屋子里,两个人目光对视,像是无形的较劲一样。 萧令月挑衅道:说啊!你跳下来做什么让我死了不是更好,省了你好多麻烦了! 战北寒薄唇抿成一线,眸色更沉了。 说不出口是吗 萧令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略带嘲讽的一笑,你自己不想说的话,却想让我说还说什么你死了我应该高兴,可笑! 是! 我是怕你抢走两个孩子。 但我还不至于盼着你死! 你拿这种心思揣摩我,是在羞辱谁我萧令月就算要跟你争,也是堂堂正正的争! 你因为救我才中毒,结果我盼着你死 那我成什么人了!他凭什么这么揣测她 男人幽沉的眸底闪过一丝异色,刚想说话。 萧令月后退了两步,不耐烦地道:你用不着来试探我,不管怎么样,你中毒我也有责任。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到解药,就这样! 她转身想要走。 战北寒一把拉住她:你去哪 回我待的商队去。萧令月挣动手腕,却没甩开。 她不悦地道:现在该查的都查完了,这个假县丞也死了,你又不肯直接去找南燕商队,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回你的民居,我回我的商队。 你不跟本王一起回去战北寒蹙起眉头。 我现在这张脸,怎么回去萧令月反问道,回去让襄王把我认出来 战北寒:你怕他认出来 是啊,我怕! 萧令月火气未消,面无表情地道:你都觉得我为了不暴露身份,心里盼着你死了,那我怕被襄王认出来,不是应该的吗 战北寒: 他蹙了下眉,本王没这么说。 但就是这个意思! 萧令月继续挣动手腕,总之你有你的计划,我有我的安排,北北又被你扣在翊王府,你也不用怕我跑了,没必要非要一起行动,各做各的就好。 战北寒大手收紧,攥住她的手腕不放。 萧令月不理他,低头跟他的手较劲。 越使劲越掰不开。 战北寒看着她抿紧的唇角,宁肯使劲掰他的手,也不开口让他放开,这种毫无意义的憋闷气也就她能做得出来。 偏偏还一脸我没生气的样子。 战北寒觉得好笑:让你开个口就这么难吗 萧令月停顿了一下,抬头:那你为什么不开口 战北寒挑眉:本王觉得应该你先说。 凭什么萧令月飞快地问。 就凭战北寒微微俯下身,凝眸看着她,你不想让本王死。 萧令月知道他说的开口,并不是让他松开手这种小事。 而是,她的心意。 或者说。 ——她对他的心意。 战北寒并不是个迟钝的人,即使萧令月想藏,有些东西也藏不住。 但藏不住和亲口承认,却是两码事。 成年人的感情,有时候就像一场无形的战役,硝烟弥漫。 谁都想当这个赢家,谁都不甘愿认输服软。 于是,对方的感情就变成了一种筹码,你来我往的试探,暧昧的交锋,在信任和怀疑之间摇摆,既亲近又疏远。 第1721章 第1721章 更何况他们之间掺和的东西太多,两个孩子,五年前的糟糕过往,欺骗,谎言 以及萧令月本身隐藏的秘密。 这些都是不能完全坦白的,至少现在不能。 萧令月不肯开口。 战北寒也不愿意承认。 仿佛谁先开了这个口,谁付出的感情就更多,就是输了一样 说到底。 还是不够信任。 萧令月心里泛起几分凉意,她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战北寒:我确实不想让你死。 战北寒眸底闪过惊讶,似乎没料到她会承认。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她又道:就像你在虎狼山拼命救我,不想让我死一样。 战北寒: 萧令月看着他: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对你是什么心思,那你对我就是一样的。 所以。 你没赢,我也没输。 依然是平局。 战北寒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几乎气笑了。 让你承认就这么难你在顾虑什么 萧令月淡淡道:我顾虑的东西,跟你不是一样吗你为什么不想承认,我就是为什么,就这么简单。 她是不可能率先坦白自己的心意,让战北寒拿捏住她的把柄的。 想想五年前,她为什么要拼命从他身边逃走 因为她不是萧家小姐,她是卫少容,战北寒不止一次想杀的敌人。 她怎么敢承认 感情是女人最大的软肋,一旦涉及感情,再铁石心肠也难免不生出破绽。 而一旦有了破绽,战北寒迟早会发现端倪。 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卫少容是板上钉钉的南燕人,更是南燕的少将军。 她手里沾过北秦的血。 战北寒向来护短,以他的立场,有朝一日发现自己跟敌人生了两个孩子,甚至还想把她留在身边,他会是什么心情 人心往往经不起考验。 萧令月更不敢让战北寒知道,他两个儿子的亲生母亲,实际上是曾经跟他作对的敌人。 她怕自己连累寒寒和北北,连他们都会被亲生父亲厌弃。 除非她能隐瞒一辈子,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战北寒对她如今的身份,真的就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她不信。 所以,她更不能说。 一旦承认自己的感情,战北寒还有可能放她走吗 他只会更加肆意的侵占,更加强势的掌控她,无法容忍她有任何隐瞒、欺骗,甚至不能全身心的信任他。 只有一种可能,是战北寒真心实意的爱上她,两人之间有深厚的感情和信任,足以化解他对她从前身份的仇视和心结,萧令月才有勇气完全坦白。 但这可能吗 战北寒不是个会轻易动心的男人。 更何况,他们之间缺乏信任,战北寒对她始终有疑心,她也不可能完全坦白,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萧令月早就看清楚了她和战北寒之间的差距。 一开始就是没结果的事,何必还要说出来,白白暴露自己的软肋呢 第1722章 屋子里一时陷入寂静。 萧令月缓缓呼吸,闻到辛辣的毒血气味,将心绪压下去。 她平静地说道:到此为止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 战北寒蓦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本王死 萧令月有些不耐烦了: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追问这种问题我都说了,你是为什么我就是为什么!还有什么好问的 最后一个话音还未落下。 战北寒说:本王不想让你死,是因为本王心悦你。 萧令月呼吸一滞: 她脸上表情都空白了一下。 男人想保护女人,夫君想保护妻子,除了心悦,还能有什么原因 战北寒攥着她的手,眸光沉沉的看着她,这么简单的理由,本王以为即使不说,你也能懂,却没想到,你会拿这个跟本王绕弯子。 你倒是说说,这又是什么理由 萧令月神情怔怔的看着他,望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幽沉冷凝的眼眸告诉她。 他是认真的。 说的认真,质问得也认真。 就像一把锐利的尖刀,终于忍无可忍的挑破了窗户纸,明晃晃的指到她面前。 质问她,为什么要逃避 你在逃避什么 萧令月无法回答。 她仓惶的想要收回手,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些,反正 战北寒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身前:你还没有回答本王! 我萧令月语塞了下,低着头心念急转。 战北寒看着她乱颤的睫毛,危险的挑了下眉毛:又在找借口糊弄本王 萧令月: 你再糊弄一次试试!战北寒平静地说道。 萧令月: 她罕见的有点弱气,讪讪地道:我没糊弄你。 那就说!战北寒有点不悦,杀人都没你这么墨迹的! 把杀人跟这种事情做比较,他真是个比喻天才。 萧令月被逼到线上,心中一时烦躁,她脱口而出道:你以前不是不想承认吗怎么突然就 话没说完,她自知失言,紧紧闭上嘴。 战北寒冷哼了声:本王就知道你在装傻!要不是你跟个乌龟一样缩着,怎么都不肯露头出来,本王犯得着跟你较劲吗 萧令月噎了下: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还骂我 哪有人前一句告白,后一句骂心上人是乌龟的 战北寒睨着她:难道你不是 萧令月扭头,过了几秒,又把头转过头。 她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什么大点声。战北寒说。 萧令月气结:这里这么安静,你明明听得见! 战北寒:听不见,大点声! 我是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萧令月咬牙切齿,我真是一点没看出来你心悦我! 战北寒莫名其妙道:本王喜欢自己的王妃,还需要找理由你这是什么逻辑 第1723章 萧令月就像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发热的脑袋一下子冷下来。 她愣怔了片刻:只是因为这个吗 战北寒低头看着她:不然你还想因为什么 他弄不懂女人的脑回路,这个理由怎么了哪里不对 萧令月艰涩的扯了扯嘴角:战北寒,我们当初是因为陛下赐婚,才被绑定在一起的,如果当初陛下给你指的是别人,你也喜欢吗 战北寒愣了下,剑眉拧得更紧:你在胡说什么 是你说的,你喜欢自己的王妃,天经地义。萧令月看着他,但是你的王妃,并不是自己挑的,陛下无论选谁给你,你都喜欢吗 萧令月不得不承认,听到战北寒说出心悦两个字。 她心跳得快飞出来了。 一瞬间就像是被天降大奖砸中。 因为完全没有期待,所以惊喜得头脑发昏,整个人轻飘飘得像踩在云朵上,唯一的感觉就是不真实。 果然。 下一秒,她就被战北寒的回答打下来了。 好一个天经地义。 但她和战北寒走到一起,本就不是他们各自的选择,而是一纸赐婚,一场重生,无数的巧合堆积在一起的乌龙。 他原本的王妃,不应该是她。 她也不应该坐在那顶花轿里。 正因如此。 听到战北寒这么说,才显得她格外的投机取巧,连原本的惊喜都变得嘲讽起来。 她一时都分不清,战北寒说的喜欢,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 还是她沾了翊王妃这个身份的光 萧令月嘴角弯起的弧度,慢慢落了下来。 战北寒愕然的看着她,随即一簇怒火在眸底跳跃燃起: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哪来的别人! 萧令月心里却想,本来就应该是别人啊。 他娶的是萧家大小姐。 她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意外。 她淡淡道:就是这个意思,陛下当年赐婚的是谁,谁就是翊王妃,不一定是我所以,你说你喜欢我,说错了吧 她看着战北寒,淡淡笑了一下:你应该喜欢‘翊王妃’才对! 你在跟本王绕什么弯子!战北寒压抑着怒火,万分不悦道,本王就问你,哪来的别人!从始至终不都是你吗 他攥紧她的手腕,目光沉沉盯着她的脸:不管你换多少个身份,萧令月、翊王妃,亦或是沈晚,不都是你吗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别人,在这跟本王无理取闹! 或者说。 她就是故意绕这个弯子,故意钻这个牛角尖。 因为她不想接受,不愿意回应他的感情。 萧令月喃喃道:那我又是谁呢 战北寒:什么 萧令月苦笑道:就像你说的,三个身份都是我,那我又是谁 她既不是萧家小姐。 也不该是翊王妃。 更不是沈晚。 她是一个早就死去,在七国身份尽消的,不存在的人。 连名字都不能再提及。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身份。 而战北寒说的喜欢,他又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吗 这种喜欢,这种感情,未免太虚无缥缈了点。 不能当真! 萧令月垂下眼眸:时间不早了,你身上还带着伤,先离开这里吧! 第1724章 第1724章 战北寒攥紧她的手腕,将人拉回来:把话给本王说清楚! 萧令月蹙眉道: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那你倒是说,别人是谁战北寒盯着她,冷笑道,你说个人出来! 萧令月叹了口气:你就当我无理取闹,可以吗 她真的不想解释。 她也解释不清。 战北寒眼里怒火更盛,声音像凝了层冰:你要拒绝本王 他眼底有危险的神色闪过。 萧令月隐隐觉得不妙,再继续说下去,很难收场了。 战北寒,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看向地上死相狰狞的尸体,正事都没办完,这个人的身份也没查清楚,还有南燕的商队在旁边,天马上就要亮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耽误时间,跟我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吗 无关紧要 战北寒手指收紧,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攥出几道印子。 你再说一遍! 萧令月按住他的手,抬头,直视着他:总之,我不跟你回民房,先分开行动。 战北寒冷冰冰的盯着她。 萧令月冷静地分析道:我待的那支商队,东家一心想和南燕商队攀上关系,明天一早就会去拜访县丞,我跟着他们,或许能有机会。 至于你那边。 襄王进了监牢,没人拿主意,你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我跟你回去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如分开各自行动,有需要再配合就行。 现在的当务之急,一是查清楚商队的真正目的,找到他们交货的地点,二是找到毒针的解药,还有陛下交给你彻查皇陵的任务。 哪一件不比你问的问题重要 战北寒冷笑:你用正事压本王 萧令月道:我只是告诉你,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那什么才是时候你说!战北寒冷声道。 萧令月没有回答。 或者,本王换个说法。战北寒一字一句,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萧令月呼吸微滞。 战北寒欺近她面前,锐利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本王看不穿你在想什么吗回答不了本王的话,就拿正事当借口,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一句话的功夫而已,能耽误你多少事! 萧令月咬了下唇,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追问到底的习惯 明知道她不想说。 非要问。 她转移话题,只说正事,难道还不能表明态度吗 战北寒嗤笑道:本王为什么要照你的意思走 她不想说就不说,惯得她! 萧令月有些不悦:既然这样,我又为什么要顺着你的意思 战北寒手指一紧。 萧令月凉凉地笑了一声:这里不是你的翊王府,也不是你的拷问室,你问了我就必须得说吗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应声虫了 战北寒目光沉沉:惹怒本王,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萧令月淡淡道,但是顺着你的心意,对我也没好处,两害相权,我总能自己选一个吧 气氛蓦地僵持下来,仿佛空气都被抽离,令人呼吸不畅。 第1725章 第1725章 战北寒的眼神幽深至极,寒光明灭,像刺人的刀。 萧令月被他盯着心慌。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退让,因为战北寒是一个会得寸进尺的人。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适可而止,只有乘胜追击,咬定猎物绝不松口! 像狼一样。 而她只要退让一步,就会被攻城掠地,直到溃不成军!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一触即发时。 忽然。 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屋外远远传来了打更声,萧令月和战北寒同时望向窗外。 已经五更天了。 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没有时间再给他们耽误了。 萧令月压住心绪,强行冷静下来:快点做决定吧,要么我们打一架,你把我抓回去,要么和平分开,各自行动,我都可以。 她有些挑衅地说道:反正,彻查皇陵是陛下交给你的任务,搞砸了也是你的责任。北秦的安危,朝廷的损失,甚至南燕的阴谋,这些都跟我无关! 但你能因为我,因为感情用事,就把这些事情全丢下不管吗 战北寒冷然的看着她。 目光碰撞间,萧令月毫不畏惧,眼里有种笃定的情绪。 仿佛在说:你不会! 身为北秦翊王,战北寒自有他的责任心和信念,再怎么感情用事,他终究都是理智的,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事。 毕竟曾经也是上过战场,带过兵的人。 萧令月和他一样清楚,感情用事、冲动冒进的后果,是要人命来填的。 所以,战北寒不会冲动。 她也一样。 他们本就是相似的人,绝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 理智得近乎冷酷! 正因为他们都是同类,萧令月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战北寒。 所以,她才更不能暴露身份。 一旦被战北寒知道,她是卫少容,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止是私人感情,还有国家仇恨,血债累累。 她得有多少的信心,才能把自己的敌方身份,和战北寒一直效忠的北秦皇室放在一起比较 赌他会选谁吗 说实话,就算他们有两个孩子,萧令月也没信心战北寒会选她。 她是南燕太子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以战北寒的疑心,以及对慕容晔的血海深仇,信任她 怎么可能! 易地而处,即使她是战北寒,恐怕也同样放不下戒心。 立场不同,责任不同。 没什么好指责的。 战北寒盯着她笃定又挑衅的样子,只觉得心底一股无名火起,又被强大的理智生生镇压住,犹如冰火两重天,强烈的冷热情绪反复冲撞着。 可他表面上却一点端倪都没露出来,字字咬牙道:好,你就继续躲!本王倒要看看,你能逃避到几时! 说罢,他甩开她的手,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萧令月独自一个人站在屋子里。 她怔了许久,最后苦笑一声,喃喃道:不然我能怎么办维持现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战北寒永远不可能明白。 第1726章 第1726章 趁着天色还没亮,萧令月很快离开了私宅。 在返回城外驻地的这段时间,她整理好心情,冷静的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 战北寒的任务她不管。 她要做的事,是找出南燕商队的真正首领,并且试探出对方手里有没有毒针的解药。 战北寒所中的毒针不少,但这种牛毛细针,因为体积太小,每一根所沾染的毒素也不多,南燕的死士习惯将数万根毒针藏在护腕里,通过机关触发,使敌人难以躲避。 战北寒在中毒后第一时间封闭了经脉,以他的功力以及身体素质,硬抗个几天不成问题。 但如果拖得久了,毒素早晚会扩散开来。 越早拿到解药,越安全。 萧令月在心里盘算了一圈,稳住心绪,回到了商队驻地。 天还没有亮。 萧令月掀开帐篷走进去,黑暗中听到迷迷糊糊的一声:萧夫人 她惊了一下,很快若无其事道:乔青你怎么醒了 你去哪了乔青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我刚刚起来上茅房,发现你不在外面天亮了吗 萧令月轻声道:还没有,我也刚起,帐篷里有点闷,出去透了透气。 乔青一听又躺下来,迷糊的说:哦,那我再睡会儿 萧令月松了口气:睡吧,天亮我在叫你。 乔青没回应,又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萧令月把她叫起来吃早饭,她还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打滚,一脸睡眼惺忪的坐起身。 这么困吗萧令月失笑,将热毛巾递给她。 乔青用毛巾捂住脸,闷声道:这几天赶路好累,困死了 洗过脸后,她终于清醒了,放下毛巾好奇地问:你早上出去了吗我好像半梦半醒的听到你说话了。 出去透了透气而已,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吵到你了,抱歉。 萧令月柔声道。 乔青眨了眨眼睛:天还没亮就出去散心,是想你夫君了吗 萧令月笑笑当是默认,又问道:乔姑娘,我听说今天赵老板要去拜访县丞,能否麻烦你问一声,带我一起去可以吗我可以充当侍从跟在你们后面,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乔青不解:你去做什么 萧令月早就想好了理由:我听说很多来原木镇做生意的商队,都会去给县丞拜访送礼,也许我夫君也一样,我想去碰碰运气。 乔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行,我帮你问问看。 萧令月感激:有劳了。 小事。 乔青性子风风火火,做事也爽快。 萧令月和商队一起用过早餐后,她就问完回来了:赵老板答应带上你了,不过要委屈你扮作随从,不能乱说话。 萧令月露出惊喜的表情:应该的,替我谢谢赵老板! 就是多一个人而已,不必这么客气。乔青摆摆手,反正我也去,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会提醒你的。 萧令月自然应下了。 看着时候不早,乔青带她回帐篷换了身衣服,便和赵老板一行人汇合,准备进城了。 赵老板带的人不多,除了乔青和萧令月,还有两个打下手的男人,提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入城往县丞衙门走去。 第1727章 第1727章 原木镇里一如既往,到处都是吆喝的商贩和小摊,十分热闹。 萧令月一边走一边观察,没有看到巡逻的衙役。 到了县丞衙门。 不少衙役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有人在打扫衙门,有人在擦石狮子。 有人在搬花弄草,还有人在铺地毯、挂彩绸 一副张灯结彩、忙碌张罗的景象。 萧令月看着衙门口铺开的红地毯,不禁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李必怀不是死了吗县丞衙门怎么还铺上红地毯了 一副有喜事要庆祝的模样 难道县丞死亡的消息还没有传开 赵老板等人也是一头雾水,提着礼物刚走到衙门前,差点跟一队匆匆往外走的衙役撞上:哎呦! 你们干什么的!别在衙门前挡路,赶紧走!衙役挎着刀,严厉的驱赶道。 这位差役大哥,在下是来拜访县丞大人的,之前已经递过拜帖了,劳烦差役大哥通传一下赵老板堆起笑脸恭维道。 衙役不吃他这一套,毫不犹豫地摆手道:大人今天没空见你,改天再来吧! 赵老板:可是,拜帖上 都说了大人没空!衙役不耐烦的打断,赶紧走,没看到衙门里正忙着! 赵老板: 都堵在门口干什么一道不悦的声音传来。 赵老板转头眼睛一亮,急忙拱手道:季主簿! 萧令月抬头看去,看见一个四十多岁、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的从衙门里出来。 主簿是官职,也是县丞的左膀右臂,负责辅佐县丞办差。 如果县丞不在,衙门里的一切事务都可以由主簿暂时代劳,一般都是县丞的心腹。 萧令月观察这个季主簿,他虽然板着脸,神情严肃,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慌神情。 再一看周围忙忙碌碌的衙役,也都是忙中有序,喜气洋洋。 萧令月: 她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明明,李必怀都死了,天一亮消息就该传来。 县丞衙门也该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怎么所有人都是一副无事发生、好事将至的样子 萧令月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道李必怀没死 或者又出现了其他变故 萧令月决定先静观其变。 另一边,季主簿似乎也认识赵老板,神情缓和了些:赵老板,你来的不巧,县丞大人今天可没空见你,你改天再来吧! 赵老板赔着笑脸:季主簿,衙门里这是有什么喜事吗看着好生热闹。 确实是喜事。季主簿捋了捋胡子,矜持的微笑道,昨天夜里刚传来的消息,京城有贵客到,这不我从昨夜开始忙到现在,谁都不得空,就怕怠慢了贵客。 第1728章 第1728章 萧令月闻言一愣。 京城来的贵客赵老板一惊,忙小声问道,难道是朝中哪位大人要来视察了 季主簿挑眉道:赵老板的消息倒是灵通。 赵老板急忙赔笑:哪里,我也是瞎猜的,毕竟谁不知道原木镇上头就是皇陵。 赵老板!季主簿警告道,不该说的话可别乱说。 是是,在下多嘴了! 赵老板满脸堆笑,又忍不住好奇:季主簿,能不能透露一下,这位贵客大人是谁啊 季主簿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老板干笑的搓搓手:这不是京城的大人难得一见,在下又是个行商的,如果有幸能见一见,那真是祖上积德了! 季主簿嗤笑了一声:赵老板,你可真是会钻营啊!这京城来的大人,你也妄想攀附上 赵老板一个劲的赔笑,圆滑的恭维着。 我劝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这位大人,可不是你能攀附上的! 赵老板经常来往原木镇通商,自然没少在衙门上下打点。 季主簿跟他也算熟悉,说话并不生分:连我们县丞大人见了他,都得小心侍奉着,你一个民间商人还敢凑上去脑袋不想要了吗 赵老板一惊:身份如此贵重吗 不然呢季主簿白了他一眼,要是随便来个什么人,我用得着半夜起来忙活吗 萧令月低头站在后面,越听越糊涂。 京城来的人身份贵重 还是昨天半夜突然传消息要来的 这能是谁 现在原木镇里,已经有两位亲王了,一个还在牢里蹲着呢。 怎么会还有人来身份再贵重,能贵得过战北寒吗 不会是战北寒自己暴露身份,光明正大的找上门了吧 萧令月一时惊悚。 在赵老板一再的恭维讨好下,季主簿也没瞒着他:算了,反正待会儿那位大人就该到了,告诉你也无妨。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次来的可是朝廷的钦差大使,户部侍郎沈大人! 赵老板:什么! 他又惊又喜,语气都有点结巴了:竟、竟然是朝中六部的三品大官!这真的是贵人了 季主簿一脸的与有荣焉:可不是嘛 乔青三人也是一脸大受震惊,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原木镇县丞都不过八品小官,现在突然来了个朝中三品大官,官高一级压死人。 更别提这都高出多少级了。 别说赵老板,就连季主簿都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从昨夜接到消息就躺不下去了,连夜爬起来召集所有衙役,又是清扫衙门又是铺红毯,恨不得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就为了迎接这位位高权重的钦差大人。 萧令月: 她深深低着头,掩饰住脸上无语的表情。 户部侍郎沈大人。 她认识! 跟襄王一起出京的三位户部官员之一,现在应该就在原木镇的某个民房里待着。 襄王还在衙门牢房里,他作为随从,不想着赶紧把襄王捞出来,怎么会半夜传信给季主簿,大摇大摆的说今天就到 按照明面上的计划,原木镇衙门收到的消息应该是,朝廷派来视察皇陵的钦差在半个月后抵达。 第1729章 第1729章 结果一下子提前到今天了! 难怪季主簿半夜都要吓得爬起来,急急忙忙的找人布置衙门,弄得一片人仰马翻。 等等 萧令月灵光一闪。 这该不会是战北寒安排的吧 襄王不在,三个户部官员身份齐平,谁也没资格对其他人下令,更不会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暴露身份。 只有战北寒的手谕能命令得动他们。 左侍郎沈大人提前暴露,不会是战北寒要求的吧 他想干什么 萧令月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就知道,战北寒绝不会坐以待毙,昨天她没顺着他的意思跟他走,今天他就来打乱她的计划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跟着赵老板过来 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晚了。 赵老板还在震惊和惊喜当中,季主簿便开口赶人了:跟你说这么多,你也知道厉害了,今天县丞大人肯定是没空见你了,你也别在衙门口杵着,赶紧走 话还没说完。 一个衙役忽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季主簿,大事不好了! 季主簿脸色一变:怎么了 钦差大人已经进城了!衙役脸色惊慌道,马上就往衙门这边来了。 季主簿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会这么早还没到衙门上值的时间,县丞大人都还没来,这这让我们怎么迎接 衙役:您快想想办法,钦差大人可怠慢不得! 季主簿急忙道:快!快派人去李宅请县丞大人过来,其他人也都别忙了,赶紧收拾一下,列队迎接,千万不能让钦差大人觉得我们礼数怠慢了 说着,季主簿都顾不上赶赵老板走,撩起衣摆匆匆进了衙门。 衙门里几十个衙役都乱成一团,手忙脚乱着。 萧令月扯了下乔青的衣袖,低声道:要不让赵老板先走吧今天显然是没办法拜访了。 乔青摇头低声道:这可是难得的、能见到朝廷大官的机会,赵老板肯定不会放过的。 要是能跟大官说上两句话,赵老板以后做生意,腰杆子都能硬上三分。 商人逐利,怎么可能错过这种大好机会 萧令月:她看着满脸喜色,直往衙门里走的赵老板。 一时竟无话可说。 赵老板不走,乔青作为商队成员,自然也不能走。 萧令月只能跟着进去。 衙门里本就乱着,县丞不在,大小事务都要季主簿做主,他忙得满头直冒汗,好不容易把事情安置妥当了,钦差的马车也快到衙门口了。 这个时候,季主簿才发现混在衙役里的赵老板一行人,差点没晕过去。 但赶走已经来不及了。 衙门口传来了通传声:钦差大人到! 季主簿恶狠狠的瞪了赵老板一眼,转头又堆出满脸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跪迎行大礼。 下官原木镇主簿季丛,参见沈大人! 第1730章 第1730章 衙门口顿时跪了一地。 萧令月混在人群里,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辆普通马车停在衙门口。 驾车的侍卫很眼熟,分明就是襄王队伍里的人。 萧令月: 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位沈大人八成是奉了战北寒的命令来的。 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马车开了门,沈侍郎下了车,淡淡道:季主簿请起。 季主簿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将沈侍郎迎进衙门里。 一番客套寒暄后。 沈侍郎放下茶杯,随口一样问道:怎么不见县丞李大人 季主簿冷汗立刻下来了:这个 他悄悄看向一旁的衙役,衙役紧张的摇摇头,表示李大人还没到。 都是废物!请个人这么久不来! 季主簿心里暗骂,只能硬着头皮赔笑:沈大人见谅,李大人昨夜处理政务,不慎受了点风寒,今日便有些起不来身了,未能亲自迎接沈大人,下官替县丞向大人致歉! 他起身又要行礼。 沈侍郎摆摆手:季主簿言重了,本官来的匆忙,事先也没告知你们,不是你们的错。 季主簿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侍郎微微皱眉:不巧,本宫还有些私事想寻李大人。 季主簿忙问道:不知是何事下官虽然人微言轻,但也愿意替大人效劳。 季主簿应该也收到了朝廷公文,本官奉旨视察皇陵,原本应该在半个月后才到,昨日匆匆传信,让季主簿受了一番惊吓吧沈侍郎客气地说。 大人言重了,您奉旨视察皇陵,本是公务,下官理应配合,怎么敢说惊吓呢 季主簿满脸赔着笑。 惊吓当然是有的,他昨晚收到消息,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偏偏县丞大人夜间不许人打扰,他派去报信的人都进不了李宅大门,焦头烂额之下,季主簿只好自己带人收拾衙门,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敢喝。 不过这些事,季主簿也只敢在心里抱怨,脸上仍是恭恭敬敬的:沈大人提前数日赶到原木镇,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公务下官一定竭力辅佐。 沈侍郎叹气:说来惭愧,本官匆忙赶来并不是为了公务,而是有一桩私事,想请李大人帮个忙。 季主簿也是个人精,闻言立刻呵斥其他人:你们都下去! 不必了。沈侍郎说道,本官只是想请李大人高抬贵手,放一个人而已。 两人在正厅里说话时,衙役们都低头屏息站在一旁。 赵老板、乔青和萧令月几个人也站在角落里,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季主簿拱手道:还请沈大人明示! 沈侍郎说道:本官此次奉旨出京,随行的还有一位京中公子,他比本官早些日子先到原木镇,原本说好在此处汇合,不料昨日却收到侍卫的求救信,说这位公子在原木镇里遇到了些事情,竟然被衙门抓进大牢了。 季主簿:什、什么! 沈侍郎一脸无奈:不瞒季主簿,这位京中公子身份不凡,连本官都不敢怠慢,所以才连夜匆匆赶来,向贵县李大人讨一个人情。 沈侍郎说的很客气,季主簿额头的冷汗却掉了下来。 第1731章 第1731章 他结结巴巴地道:竟、竟然有这样的事,下官下官完全不知情啊! 沈侍郎微笑:那位公子是乔装出行,身边只带了几个侍卫,季主簿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很正常。有劳季主簿问一问手下人,看近日来,官府衙门有没有抓过一名富家公子 下官惶恐。季主簿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他立刻转头质问一旁的衙役:你们老实交代,有没有抓过沈大人所说的这位公子!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名衙役脸色发白,战战兢兢的拱手道:回、回大人,是有这么一个人,因为在大街上公然调戏女眷,被巡逻的衙役抓进了牢中 季主簿眼前一黑:那他现在! 现在还在牢里关着 还不快去把人放出来!季主簿咬牙切齿,神情都变得狰狞了。 是是衙役吓得连滚带爬的去了。 季主簿满脸惶恐的跪下,拱手告罪道:下官疏漏,竟不知道手下误抓了京中来的贵客,还劳烦沈大人匆忙赶来,请大人恕罪! 沈侍郎坐在主位上,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没了,神情有些冷淡。 季主簿满头的冷汗直往下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正厅里的气氛一时很紧绷。 乔青听到沈侍郎的描述,脸色突然变了,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富家公子 在大街上调戏女子,被抓进大牢 这种形容,怎么那么像——! 不、不会吧! 沈侍郎淡淡开口:这么说,果然是你们衙门把人抓了本官收到的求救信,竟然是真的。 季主簿苍白着脸,急忙撇清:沈大人明鉴,下官对此毫不知情!这其中只怕有误会 沈侍郎打断道:季主簿,你可知道你抓的是何人! 季主簿:下官不知 你当然不知,那可是宫中贵妃娘娘的亲侄儿,连本官见了都得行礼问安,没想到来原木镇玩耍一趟,倒是被你们给抓到牢里去了。 沈侍郎端起茶杯,口吻冷凉道:不知道这消息传到宫里,贵妃娘娘会怎么想 季主簿顿时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上。 乔青也被吓了一跳,紧紧咬住唇瓣。 贵妃娘娘的侄儿! 那个轻浮浪荡的花花公子,竟然来头这么大 这下完蛋了! 要是他记仇报复回来,她岂不是在劫难逃 乔青心里急得团团转,咬着嘴唇后悔,但她后悔的不是在大街上得罪襄王,而是后悔没有拉着赵老板早点离开。 现在想走都来不及了。 萧令月站在她身边,被沈侍郎一番胡扯弄得无语,感觉到乔青的焦躁,她偏头看了她一眼,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 别担心。萧令月声音压得很低,不会有事的。 第1732章 乔青勉强扯了下嘴角,压低声音道:待会要是被认出来,你千万别出头。 萧令月不解地看着她。 乔青低声又说:这事是我的责任,没必要把你连累进去,能跑一个是一个。 萧令月一愣,随即失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乔青这份心意她领了。 不过今天的事情,还用不着乔青主动牺牲。 沈侍郎主动露面,为的是把襄王捞出来,这背后应该是战北寒的要求。 他猜到萧令月今天会到县丞衙门。 让沈侍郎出面,把襄王放出来,正好跟她撞上,这也不是巧合。 战北寒是故意让襄王撞见她的。 换句话来说。 她的身份,在襄王这里只怕是瞒不住了。 萧令月皱了下眉头,却也没其他办法。 沈侍郎人已经坐在厅上了,这么多人在场,她总不能不管不顾的直接走,那样只会更麻烦,更说不清。 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快,被衙役恭恭敬敬请出大牢的襄王到了。 殿胡公子!沈侍郎一看到他,立刻起身迎上去,紧张的上下打量,下官来迟了,您没事吧 襄王是以当街调戏女子的罪名被抓进去的。 这种罪行可大可小,但毕竟不是杀人放火的重罪,再加上罪行没成功,襄王虽然被抓进了牢里,但仅仅只是关押,还没来得及受刑审讯。 因此,他现在的状态还算不错。 只是衣服脏了点,身上臭了点,人倒是挺精神的。 看到沈侍郎迎上来,襄王笑着摆摆手:没事,就是在牢里睡了一夜,沈大人来得挺快。 沈侍郎自责道:让公子受苦了。 另一边,季主簿从衙役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听说襄王没有被动刑,狠狠松了口气。 他惶恐的上前赔罪道:下官管教不严,一时大意,让胡公子受委屈了! 确实挺委屈的。襄王感叹道,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进大牢,还是在大街上被抓的,想想可真是丢面子。 下官一定狠狠教训那些不长眼的衙役,给胡公子赔罪季主簿慌忙说道。 衙役只是正常办差,教训他们做什么 襄王白了他一眼,随即恼怒道:要怪就怪那个胡说八道的丫头!我都解释多少遍了,偏不信我,害得我冤屈进监牢,等我找到她一定不放过她! 季主簿听出了端倪,立刻同仇敌忾:这么说,胡公子果然是被人冤枉栽赃的是谁有这么大胆子,下官一定找到她,替胡公子出口恶气! 这事我自己会做,要你帮什么襄王皱眉,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乔青低着头,努力往后缩,试图用赵老板富态的体型把自己藏起来。 可惜,襄王的眼睛尖得很,一下子就盯到她,伸手一指:你!就是你,给我站出来! 沈侍郎等人的目光一下子看过去。 第1733章 乔青还没来得及躲,襄王大步朝她走来,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拖出来。 襄王阴森森一笑:这不是巧了吗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乔青脸色发白,低着头,没敢还嘴。 她还是有脑子的,这个人她得罪不起。 沈侍郎一头雾水:胡公子,这位是 襄王越发冷笑:她就是害我进大牢的罪魁祸首! 什么季主簿一下就惊了,立刻变脸道,陷害了胡公子,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到衙门里来!好大的胆子,给我把这个刁民拿下! 正厅里的衙役立刻冲过来,满脸凶神恶煞。 乔青惊慌的抬起头。 赵老板一行人也慌了:等等!季主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季主簿啐了一口:胡公子都亲口指认了,误会什么! 随即,他怒火不打一处来:赵老板,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照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手底下的人闯了祸,你还敢把她带到衙门里来! 这要是让胡公子误会他们是一伙的,他非扒了赵老板的皮不可。 赵老板胖胖的脸上布满冷汗,惶恐的直摇头:季主簿,我不知道这件事 跟赵老板没关系!乔青很重义气,见不得赵老板被自己连累,主动站了出来:是我得罪了胡公子,有什么冲我来,赵老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襄王气笑道:你还挺讲义气! 乔青挺起胸膛: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要剐冲我来,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话说的很硬气,脸色却有些苍白,额头上带着冷汗。 乔青胆子再大,毕竟也只是平民姑娘,出身困苦,否则也不至于年纪大了还没嫁人,跟着商队四处奔波。 得罪了大人物,她心里自然是害怕的,但她更害怕连累其他人。 错是她犯的,赵老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因为她获罪。 想到这里,乔青硬着头皮说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胡公子,你想怎么报复都可以,但赵老板他们确实是无辜的。你们是京城来的贵人,不会冤枉好人吧 沈侍郎: 襄王: 季主簿恼怒道:当着胡公子和沈大人的面,你还敢如此嚣张,简直放肆!依我看,胡公子被污蔑入狱,肯定是你存心陷害,快拿下她! 衙役立刻朝乔青冲过去,赵老板等人不知所措,也不敢阻拦。 襄王微微皱眉,暗骂了一声季主簿多事:等等 慢着! 一只手臂忽然伸出来,挡在乔青身前。 原本被乔青挡在身后的萧令月走出来,目光直望向襄王: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不必这么急着抓人定罪吧 萧令月一身素色衣裙,长发披肩,干净的脸上没有半点脂粉,露出清艳秀丽的五官,纤长的眉,如画般的眼,小巧精致的鼻梁。 这是一张犹如水墨画般,清丽又夺目的脸。 襄王还抓着乔青的手臂,目光一下子盯住了萧令月,愕然的看着她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霎时间精彩无比。 第1734章 先是疑惑、不解,随即若有所思、震惊,最后化成一脸惊悚的不敢置信。 襄王:!!! 他仿佛见鬼了一样,脱口而出:你是 萧令月不能让他说出口,立刻打断道:胡公子,许久不见了! 她加重语气,有几分暗示的说道:你和乔姑娘之间的‘误会’,原本就因我而起,不至于闹到抓人问罪的程度吧 襄王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 直到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她的身影眼熟了。 这能不眼熟吗! 以前在京城见过那么多次,更不提还有父皇指婚,她和三弟成婚那日,他还去翊王府贺喜了,打死他都忘不了那天花轿临门,长街血流一地的场面。 但问题是,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襄王怎么都想不通,整个脑子都混乱了,只能僵立在原地,震惊的看着萧令月。 但其他人显然不能理解他的震惊。 季主簿厉声诘问:你是谁竟敢在衙门阻碍公务! 乔青紧张的拉着萧令月。 萧令月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淡定道:胡公子知道我是谁,这件事原本就是误会。 季主簿皱眉:你说误会就误会哪来的毛丫头 萧令月打断道:你可以问问胡公子,看我说的对不对。 季主簿: 他噎了一下,不由朝襄王看去。 襄王艰难的回过神,神情复杂极了:她说的没错,确实是误会 这下,连沈侍郎都一头雾水了: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老板和乔青等人更是一脸迷茫,气氛古怪极了。 衙役们站在大厅中央,抓也不是,退也不是,满脸手足无措。 这让我怎么说襄王头疼的看着萧令月。 还是我来解释吧。 萧令月主动开口道:我与胡公子许久未见,昨天在大街上,胡公子应该是看到我了,觉得眼熟便上前搭讪。但是却被与我同行的乔姑娘当成是地痞流氓,这才闹到了巡逻衙役面前。 沈侍郎:他嘴角微抽,看向襄王。 襄王: 他抹了把脸,破罐子破摔:就是这样! 乔青睁大眼睛:原来你们真的认识 襄王恼怒道:现在你信了吧都说了我只是觉得她眼熟,不是搭讪,你非要冤枉我! 乔青底气不足的嘀咕:我哪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她并不清楚萧令月的真实身份,萧令月又因为自己的原因,没有站出来解释。 所以乔青才误会了。 萧夫人,你和这位胡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乔青想不通,是朋友吗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相认呢 襄王没好气道:你一直挡着她,我都没看到她的脸,所以没认出来。 乔青又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头疼得要命,她就知道跟襄王撞上会有很多事情说不清。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避着。 都怪战北寒! 第1735章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就是想让襄王知道她没死,借此暴露她的身份。 萧夫人 乔青迟疑的看着她,你之前不是说,你和你夫君因为水匪失散了,所以才来原木镇找你夫君的吗这位胡公子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什么夫君! 襄王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萧令月,你又嫁人了! 萧令月脸都黑了: 乔青也被吓了一跳,看向襄王:什么叫她又嫁人了她不是有夫君吗 襄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又不能说。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看着犹如对峙一样的襄王和萧令月,脑海里不知转过了多少念头。 咳,胡公子。 沈侍郎咳嗽了一声,委婉地问襄王,这位姑娘是 襄王满脸复杂地说:她应该算是我弟妹吧 前提是,萧令月假死这几年没有再嫁人。 她的名字封号还在北秦的皇室族谱上,没抹掉之前,始终都是翊王妃。 襄王叫她一声弟妹,自然没错。 可这句话却把在场其他人吓得不轻。 沈侍郎脱口而出:弟妹! 沈侍郎差点要跳起来,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弟妹! 襄王作为皇家子弟,能让他叫一声弟妹的,不是皇家就是贵族。 皇家儿媳屈指可数,每一位都身份贵重,不可能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原木镇。 沈侍郎以前也没见过萧令月,他下意识想到:难道这是襄王母家那边的弟妹胡家的某位儿媳妇 季主簿、赵老板和乔青一群人就彻底惊呆了! 季主簿先是一惊,随后庆幸不已,还好他没有让衙役直接拿下萧令月。 这位胡公子的弟妹岂也不是宫中贵妃的亲眷 这要是又被他抓了,那还得了胡公子这边的麻烦还没撇清呢。 季主簿想想又忍不住埋怨:这些贵族子弟都是怎么回事 先来了个胡公子,又来了个胡公子的弟妹,两个人还都隐姓埋名不肯暴露身份,这不是祸害他们这种小人物吗 一不小心就把人得罪了! 赵老板已经完全傻眼了,呆滞的看着萧令月。 乔青也震惊得不行,结结巴巴地说道:弟弟妹这是真的吗你夫君不是京城的商户吗怎么会跟宫里的贵妃有关系萧夫人,你不是,您到底是什么人 萧令月:我 她难得有些语塞,头疼得不行。 之前胡扯的有多随意,现在解释就有多头疼。 襄王眼睛越睁越大,声音都颤抖了:萧夫人商户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难道她假死这几年真的改嫁了还嫁给了一个姓萧的普通商人 这这不是要命了吗 先不说王妃改嫁是什么罪名,要是被三弟知道了,天都得捅塌了吧! 襄王冷汗直冒,语无伦次的说道:萧夫呸,弟妹,你不会真的改嫁了吧 萧令月: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微笑打断:胡公子,麻烦你先闭嘴! 第1736章 襄王一脸震惊: 萧令月没理她,转头看向乔青,有些歉意道:抱歉,隐瞒了你一些事情,晚点有空我再跟你解释。 在路上这些日子,乔青一直对她很好,把她当朋友看。 萧令月不想欺骗她,但是有些事情,乔青不适合知道太多,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乔青神情复杂的点点头,满脸欲言又止。 萧令月没办法跟她说太多,又看向襄王:胡公子,能借一步说话吗 她有太多事情不能当众说,同时也有些问题要问襄王。 可以,我也有话要跟你说。襄王立刻点头了。 话音刚落。 一阵惊恐的叫喊声忽然传来:季主簿!不好了!! 与此同时,一个满脸惶恐形容狼狈的衙役,连滚带爬的冲进了衙门:不好了!出大事了—— 厅内所有人脸色微变。 季主簿沉着脸走上前,训斥道: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衙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李大人,李大人他 季主簿皱眉:李大人怎么了不是派人去请了吗 衙役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惊恐的说道:李大人他他被人杀了!! 一语震惊四座! 萧令月眼神倏地沉了下去,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其他人。 终于来了。 季主簿闻言一懵,随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惊声道:你说什么!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着衙役的衣领怒道:你再说一遍谁被杀了 衙役眼睛通红:属下奉命去请李大人,却一直不见李大人出来,闯进去一看就看到李大人的尸体躺在房间地板上,已经已经死了很久了! 季主簿手一松,踉跄的后退几步,脸色煞白无比:怎么可能 襄王一脸莫名其妙,随即皱起眉:李大人就是这里的县丞吗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杀 他并不知道昨夜萧令月和战北寒做的事,听到李必怀的死讯,只觉得不可思议,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冲着他们来的。 沈侍郎神情严肃的上前:李大人被杀,那其他人呢 衙役:其他人都在李宅,不知该怎么办,让属下先回来报信 沈侍郎没等他把话说完,当机立断道:县丞遇害,兹事体大,一定要严肃彻查清楚!季主簿! 季主簿一个激灵:下官在! 你立刻召集人手,让信得过的衙役带队,封锁李宅,将所有人暂时监管起来,谁都不许擅自离开!再找两名仵作,好好检验李大人的遗体,查明死因! 沈侍郎严厉说道。 季主簿已经六神无主,闻言下意识听令:是,下官这就去办!你们都跟我来! 他匆匆带着厅内的衙役往外走,只留下三五人听候指挥。 沈侍郎又一脸严肃的看向赵老板等人:事发突然,在排除嫌疑之前,你们也不能离开县衙!都带下去暂时看管起来! 赵老板惊慌失措:大人,我们是无辜的 沈侍郎道:没说你们有罪,但无不无辜,查清楚了才知道! 赵老板一噎,满脸的欲哭无泪。 第1737章 乔青也慌了,不由看向萧令月。 襄王赶紧道:这位萧夫人就不用了,我还有事要问她。 沈侍郎点点头,一挥手。 衙役们驱赶着赵老板一行人往外走。 萧令月握了下乔青的手,低声安慰道:你和赵老板他们先留在县衙,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事,等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乔青问道:那你呢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萧令月笑了笑,晚点有空我就去找你。 乔青只能应下了。 赵老板一行人离开后,襄王又对沈侍郎道:你也去忙吧,我和这位萧夫人单独说会儿话,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沈侍郎看了一眼萧令月,恭敬道:为保护公子安全,下官会让侍卫守在门口,公子可以随时叫他们。 知道了。襄王点点头。 沈侍郎这才退下。 正厅里只剩下萧令月和襄王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襄王叹了口气:弟妹,先坐下再说吧 萧令月点头坐下,随即问道:战北寒昨天去牢里看你,跟你说了什么 噗——襄王正想喝茶,闻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震惊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先回答我,他让你做什么了你们想利用李必怀的死布局吗 如果不是战北寒刻意安排,事情不会这么巧。 她前脚刚到衙门,后脚沈侍郎就到了,刚把襄王从牢里捞出来,李必怀的死因就传过来了。 县丞衙门群龙无首,沈侍郎又有钦差的名义,正好顺理成章的接管衙门,并且以调查李必怀死因为由,封锁李宅,将住在李宅的南燕商队一并监管起来。 换句话来说。 战北寒的真正目标,应该也是南燕商队。 让襄王撞破她的身份,不过是顺手而已,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这么说的话 萧令月忽然眉头一皱,意识到哪里不对:你和沈侍郎都在县衙,战北寒去哪了他不会一个人去干什么事吧 襄王: 他一时跟不上萧令月跳跃的思绪:你先等等! 襄王无比震惊的看着她:你真的是萧令月吗你居然没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跟三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襄王有一肚子的疑问和不明白。 甚至因为疑问实在太多,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脑子里仿佛塞了一团乱麻。 萧令月无语:你先回答我。 应该你先回答我吧! 襄王激动的站起身,紧紧盯着她,你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这么多年了,三弟都快把北秦翻过来了也没找到你,结果你居然躲在原木镇! 萧令月: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意识到不解释清楚,襄王八成是不会回答她了。 第1738章 萧令月干脆直说了:我没有躲,我一直在京城。 襄王脱口而出:不可 萧令月接着说:我就是沈晚。 襄王: 你说什么!襄王呆滞了片刻,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地道,等等,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你是谁我不会听错了吧 你冷静一点。萧令月无奈地看着他。 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冷静!襄王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焦躁得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开玩笑还是天方夜谭应该是我听错了吧你是沈晚你居然是沈晚这么久了你一直待在京城,结果所有人都没认出来!对了,还有三弟三弟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不会连他都被你蒙在鼓里吧 萧令月: 她眉角止不住的抽搐,看着襄王像狗追尾巴一样,原地转圈抓狂。 又无语又好笑。 萧令月忍不住逗笑了:襄王殿下,这件事跟你又关系不大,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襄王转头问道:三弟知道吗 他问的是,她是沈晚这件事。 萧令月说: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知道了。 襄王立刻松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阿弥陀佛,那就好! 你就担心这个吗萧令月有些哭笑不得,放心,战北寒不会因为你比他更早知道,来找你麻烦的,这才多大点事儿 襄王无语的看着她:你算了! 他叹气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一遍,不然我都要怀疑你和三弟合起伙来耍我了。 萧令月耸耸肩: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以‘沈晚’的身份回京,战北寒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揭穿。后来我又跟着你们乔装出京,在船上下水后,不慎被暗流卷走,被乔青和赵老板的商队所救,就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原木镇。 另外,我和战北寒昨天晚上见过面了,他去牢里找你之后,我们一起去了躺李宅。 等等。襄王越听越糊涂,这都是什么都跟什么,你好好说清楚啊。 萧令月:我哪里没说清楚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吧 你是沈晚这件事,三弟一直都知道襄王干脆问道。 对。 那你儿子是怎么回事 襄王严肃的看着她:北北是你亲生儿子吧谁的 萧令月: 她故意忽略这一点不提,没想到襄王倒是会抓重点,还是注意到了。 萧令月淡淡道:这和现在的事情无关。 襄王抬手打断道:本王只问你,是三弟的吗 萧令月顿了顿,没说话。 如果是就算了,你跟三弟夫妻之间的事,本王不过问。 襄王有些严肃的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从身份上而言,萧令月的名字一直在皇家族谱上,不管她是死是活,她都是圣旨赐婚的翊王妃。 第1739章 如果她真死了也就算了。 但既然没死,诈死数年又出现了,身边还多了个孩子 饶是襄王再不正经也知道,一旦这件事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如果北北是战北寒的,那还好说,如果不是 一顶王妃私通生子的罪名扣下来! 别说萧令月和北北,整个萧家九族都得倒大霉,可不是开玩笑的! 萧令月淡淡道:我和战北寒已经和离了。 襄王一愣:什么 不等萧令月说话,他嘴角抽了抽:你和三弟之间发生了什么,本王不管,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北秦史上就没有赐婚之后还能和离的说法,要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什么不愿意成婚 因为亲王的婚事都是圣旨御赐,除非身死,否则就是不能更改的。 襄王是这样,战北寒更是这样。 和离有个屁用! 萧令月: 襄王看着她,神情忽然缓和了:你既然这么说,那北北也是三弟的骨肉吧他和寒寒差不多年纪,难道是同时出生的你当年怀的居然是双胎 他嘶了一声,不解的摸摸下巴:可是两个孩子长得也不像啊,否则本王早就认出来了,对了!你还会易容,难不成 萧令月打断他的推测,语气沉凝:襄王殿下,看在寒寒叫你一声皇伯父的份上,这件事还请保密。 为什么襄王不解。 萧令月没有解释,她摇摇头,只说:战北寒知道北北的身世,这是我和他共同决定的。 这当然是假的,战北寒从头到尾都没同意她隐瞒北北的身世。 但襄王并不知道。 襄王的性格看似轻浮,实则自有分寸。 他拎得清自己的分量,绝不会插手不该他插手的事,尤其是跟战北寒和太子有关。 萧令月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仿佛隐瞒北北的身世是她和战北寒一起决定的。 她和战北寒终究有夫妻的名分,又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母,他们一起决定的事,襄王作为外人,也不好插手干涉。 襄王狐疑道:三弟会任由自己儿子流落在外你可别忽悠我。 萧令月道:北北一直住在翊王府,和寒寒相处得很好,只是身份没公开。 襄王想想也是:你们母子倒是一样。 他埋怨道:难怪你一回京,就跟三弟扯上关系,后面还直接搬到翊王府了,寒寒光明正大的喊你娘亲,竟然也没人怀疑弟妹,你和三弟可真是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啊! 萧令月: 她倒是想连战北寒一起骗,这不是没骗过去吗 好了,不说这个。萧令月把话题拉回来,战北寒昨晚探监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他就问了下我是怎么被抓进来的,然后就让我在牢里待着,等时候到了会有人来捞我,别的倒也没说什么。 襄王皱了下眉头,问道:你和三弟昨夜去李宅了李必怀真死了吗怎么死的 萧令月道:真死了,我和战北寒杀的。 襄王: 第1740章 准确的来说,李必怀是服毒自尽,但也算我和战北寒间接造成的。 萧令月简单的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襄王听得脸都麻了:这么说,现在死的这个李必怀是假的,实际上是南燕的死士。你和三弟怀疑住在李宅的南燕商队有问题,所以,三弟就借着我被抓进牢里这件事,让沈侍郎出面,顺势接管县丞府 萧令月点点头:大致上是这样没错。 襄王忍不住长叹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敢情他被关在大牢这段时间,他们一个两个都没闲着,已经出了这么多事了。 早知道跟着三弟一起办差,肯定不是什么便宜差事,但这也太复杂了,连南燕的死士都出来了 襄王直叹气,喃喃道:死士伪装成朝廷命官,这消息要是传回去,朝堂上下都要人人自危了。 虽然原木镇只是一个偏远小镇,八品县丞的官职,跟京城的官员也没法比。 但李必怀毕竟是朝廷命官,他的官职也是吏部任命的。 现在连朝廷命官都能造假,被南燕的死士神不知鬼不觉的顶替,还冒充了不知多少年,一直没有被发现。 此事一旦传开,只怕群臣震动,对北秦其他地方官员也很难信任了。 一个不小心,还不知道牵扯出多少事来。 萧令月安慰道:襄王殿下,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李必怀被人顶替,应该只是个例,人皮面具也不是轻易能得到的。何况想要长久的伪装另一个人,身形、声音、日常习惯,都需要耗费很长时间的训练和模仿,不可能大规模的顶替。 如果冒名顶替真有那么容易,那七国之间也不必打仗了。 各自安插奸细,比谁的演技更好就行了。 萧令月平静地说:李必怀之所以能被冒充这么多年,其一是因为他官职小,又并非原木镇本地人,了解他的人不多;其二是因为原木镇虽然偏远,却靠近皇陵,对南燕有利用价值,所以,身为县丞的他才成了牺牲品。 虎狼山的铁矿走私,原本就和南燕有关,从土匪寨到相国寺刺杀,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南燕。 而铁矿的偷运路线又指向皇陵。 原木镇靠山临江,在铁矿的走私路线上是很重要的位置。 所以南燕才会在原木镇的县衙上动手脚,甚至干脆派出死士顶替真正的县丞,这一点并不难理解。 但除了原木镇之外,北秦其他小城镇并没有这样的利用价值。 所以,南燕也不会对其他地方动心思。 襄王松了口气,又问道:三弟现在还不见人影,户部其他两人也不见了,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萧令月问道:他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襄王叹气:真的,我骗你干嘛 随即他又说道:八成是三弟觉得我做事不靠谱,掺和进去只会添麻烦,所以才干脆让我在牢里待着,省得添乱了。 萧令月嘴角微微一抽: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襄王干笑两声:话说回来,沈侍郎既然是按照三弟的命令行事,我们两个就不用跟着掺和了吧留在这里等消息也行。 萧令月考虑了片刻,点点头:你留在这里也好,县丞衙门至少比别的地方安全。我得去李宅那边守着,南燕的商队突然被扣押,肯定会有动作。 襄王不解:这一点三弟应该也考虑到了,他让沈侍郎接管县衙,肯定也会派人盯着李宅那边,你就不用赶过去了吧万一你们两行动冲突,反而会坏事。 我的目的和他的目的并不冲突,正好分头行事。萧令月道。 第1741章 襄王微微皱眉:我觉得三弟让沈侍郎来救我,又正好跟你撞上,应该是想让你留在县衙 我知道。萧令月淡淡道。 战北寒故意让她和襄王遇上,暴露她的身份只是目的之一。 更重要的原因是,襄王一旦认出她,肯定有一肚子的疑问要她解答,而且襄王身份特殊,她也不能随便糊弄,难免会浪费时间。 如果襄王再多疑一点,说不定还会让人扣下她,阻碍她之后的动作。 说白了。 战北寒就是让襄王绊住她,让她老实待在安全的县衙,不要乱跑。 既然你都知道襄王皱了皱眉。 我为什么非要按照他说的做 萧令月有些不悦,他可以冒险行事,别人就得老实待着不动什么事情都让他安排好了。 襄王呃了一下:这三弟应该是怕你遇到危险吧 萧令月冷嘲:就他有本事不怕死是吗 明明中了毒针,还敢四处折腾,人影都不见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铁打的,百毒不侵呢! 襄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萧令月心情不太好。 明明两个人昨晚都遇到了,今天却又分开行动。 襄王琢磨了一下,试探的问:你和三弟又吵架了 萧令月:没有。 果然是吵架了吧! 襄王干笑两声,正琢磨着要不要劝两句。 萧令月却岔开了话题:我待会就走,乔青和赵老板那边,你帮我说一声,他们是真正的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 随即,萧令月简单说了一下她找的借口,让襄王别穿帮了。 襄王答应下来,又问:那你呢你要去哪 萧令月摇头没有细说。 襄王也不好强硬拦着她,无奈道:先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你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弟妹了,你可别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否则三弟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找我算账。 他可太了解自家三弟了。 怪不得他以前都拿沈晚没办法,几次吵架还得哄着,现在他人又不在 萧令月要是遇上点什么事,三弟准把帐记在他头上! 襄王忍不住埋怨:早知道你们夫妻一起来,本王就不接这门差事了。 萧令月: 片刻后,萧令月离开了县衙。 因为有襄王帮忙打招呼,她离开得十分顺利,连奉命看守的衙役都没有阻拦。 第1742章 离开了县衙之后,萧令月没有往李宅方向去,而是沿着主街道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原木镇上最大的一间药铺。 掌柜,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制药房,同时还需要一些药材。萧令月客气的对掌柜说道。 掌柜诧异的抬起头:姑娘,我们的制药房是不外借的,你 萧令月没等他把话说完,伸手放下了一张银票,微笑道:我只借用一天就够了。 掌柜: 他低头看了看银票的数额,一惊,立刻起身露出热情的笑容。 好的好的,姑娘里边请! 有劳了。 萧令月客气的点点头。 一般的药铺都会有自己的制药房,用来研磨草药、制作各种药丸子。 说白了,就是一个加工草药的地方,各种工具也齐全。 掌柜亲自将萧令月领到了后院,推开房门,热情的笑道:这里面的工具,姑娘可以随便用,只别弄坏了就行,需要什么药材也只管叫一声,我让小二给你送进来。 萧令月打量了一眼,对环境还算满意:多谢掌柜。 随即,她也不客气的报出了一串药材名,都是比较常见的草药,掌柜一口就答应了,很快让小二备齐了送过来,全程没说一句废话,也没有任何好奇的地方。 毕竟,萧令月给的太多了。 药铺也是做生意的地方,没道理放着大生意不做。 掌柜乐滋滋的离开后,萧令月关上房门,站在屋内的桌子前。 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木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加工过,正在阴干的药材。 萧令月取出一个手帕包,轻轻打开,雪白的手帕里包着几十根细小如牛毛的毒针。 每一根都泛着诡秘的幽光。 这是昨天晚上,李必怀服毒自尽后,她在李宅卧室里搜集来的。 南燕死士专用的毒针。 因为不确定毒针的解药到底在谁身上,能不能顺利找到。 萧令月决定做两手准备,亲自研究一下,看能不能配置出有用的解药来。 药铺里所有的寻常药材,排除对解毒毫无用处的药材,其他的她都让掌柜送了一份过来,毒针的数量也够多,接下来就是一样样试着配置。 萧令月很快沉下心,一头扎了进去。 时间过得飞快。 她早上进的制药房,直到天色渐暗时才出来,神情有些疲惫。 南燕的秘毒,果然不是那么好解的,要不是我以前在南燕接触过一些,只怕连毒性的种类都分辨不出来。 萧令月揉着眉头,将剩下的毒针包好收起,手里多了两个药瓶子。 她没能配出完全解毒的药。 一个是因为毒性太复杂,短时间内根本破解不了,得花很多时间。 另一个则是因为,缺少药材。 原木镇毕竟太小了。 这里最大的药铺都比不上京城随处可见的小药铺,药材的储备量也远远不够,不但数量少,种类也少。 别说那些罕见珍贵的药材了,就是稍微贵一点的,药铺里都没有存货。 萧令月只能退而求其次,配不出解药,就用现有的药材配出了能稍微压制毒素、减缓蔓延的药丸,带在身上做备用,顺便还制作了一些防身用的东西。 第1743章 要是之前带在身上的药瓶,没有被江水冲走就好了,可比这些临时做的药效好多了。 萧令月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将就着用了。 天已经黑了。 药铺即将打烊。 萧令月将药瓶收起来,走出去向掌柜道了谢,随即离开了药铺。 压制毒素的解毒丸是给战北寒准备的,她自己用不上。 所以,还得找到人才行。 从昨晚分开后,战北寒便不知去向,原本落脚的民宅,他八成不会回去了。 那他现在,最有可能去两个地方。 萧令月思索片刻,正准备趁着夜色往李宅方向去,路过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贩,她停下脚步,挑了两个最简单的买下来。 此时的李宅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大门紧闭。 门口还有十几名衙役举着火把,沿着围墙守了一圈,把守得水泄不通。 萧令月没有贸然接近,站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看了一眼,便绕路到昨晚潜入的位置,戴上面具准备故技重施。 窸窣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萧令月眸光一凛,猛然侧身避开攻击,藏在衣袖里的匕首抵住对方的喉咙! 男人顿时僵硬不敢动:沈姑娘 怎么是你 萧令月看清了男人的脸,不由一怔,很快意识到什么。 战是你主子让你等在这的 被她抵住脖子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低调的粗布衣裳,做普通平民打扮,一张脸却露在外面,正是之前一路上,贴身保护襄王的侍卫之一。 萧令月不记得他的名字,却认得出他的脸。 侍卫僵着身子,迟疑的看着她脸上粗糙的木雕面具,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沈姑娘吗 是我。 萧令月收回匕首,不好摘下面具,便说道:我从县衙那边过来,襄王平安无事。 襄王的身份还没曝光,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 侍卫松了口气,当即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县主! 免了。萧令月直接问,谁让你守在这的 回县主,属下是奉翊王殿下的手谕,在此等候县主。侍卫恭敬回答。 萧令月一蹙眉:翊王怎么说的他人在哪 侍卫摇头:属下不知道王爷的行踪,只是接到手谕,让属下今日在此处等候县主。若是县主没来,明天一早便去县衙与襄王殿下汇合,若是县主来了,王爷命属下转告给县主一句话。 萧令月莫名其妙:什么话 王爷说,今夜李宅恐有异动,让县主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萧令月眉心一跳:只有这一句他还说什么了吗 侍卫沉默的摇摇头。 萧令月微眯起眼:你什么时候收到手谕的有见过翊王吗怎么确定手谕是真的 第1744章 侍卫沉声道:属下未曾亲眼见过王爷,但手谕上有王爷亲笔,且有印章为信,不会有假! 战北寒随身携带的印章,是宫中陛下亲赐,可以充当临时军符使用,不但能证明身份,还能调兵遣将,见印如见亲王。 没人能从他手里盗走印章,只凭印记也无法造假,由此可以断定真伪。 萧令月打消了疑心,点点头:我知道了,这附近还有其他侍卫吗 没有了,其他人手都被王爷调去了县衙,保护襄王殿下。侍卫道。 他只留了你一个人在这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他就这么自信,你能在这里守到我 萧令月心里有种微妙的不爽。 战北寒对她的行踪了若指掌,甚至能未卜先知,提前一天就让侍卫在她会出现的地方蹲守她。 这背后透露出来的,是战北寒对她的行动规律极其了解。 往深里说,可以说是对她本人的了解。 因为性格决定行动。 没有足够的了解和掌握,就无法预测一个人的行为。 而相反的。 她却连战北寒现在在哪都不确定,只有几个猜测,更别说提前蹲守了 有种输了一筹的感觉。 侍卫有些茫然:属下并不知道王爷怎么想,只是依照王爷的命令行事,请县主恕罪。 算了。萧令月还不至于迁怒侍卫。 她摆摆手:这里有我盯着,你直接去县衙,跟襄王汇合吧。要是他问你什么,如实回答就行,不用特意隐瞒。 侍卫抱拳:是,属下告退! 小巷里很快就剩下萧令月一个人。 天色彻底暗了,无月无星的夜空显得阴沉沉的,只有不远处的李宅火把通明,围绕着宅子整整一圈,远远看起来就像缠绕着一条火蛇。 与之相对的,宅子里面却并不明亮,只有少数几间屋子亮着灯,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在沈侍郎的命令下,李宅大部分下人家丁都被带走,收监入狱。 李必怀的家人,包括他眼睛看不见的六旬老母,妻子和一儿一女,则在检查无问题后,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关押。 李必怀的尸体已经运回衙门,由仵作进行检验。 现在的李宅里,除了两三名打杂的下人外,只剩下南燕商队的人,寂静又冷清。 难怪战北寒那么笃定的说,今夜李宅会有异动。 他这是撒好了网,就等着兔子往外冲了! 萧令月站在小巷阴影里,远远看着李宅,心里却在琢磨着。 将李宅不相干的人等全部转移,独独留下南燕商队,又让衙役严格封锁,日夜不停的看守。 如果南燕商队心里有鬼,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会忐忑不安,就算不想着强行突围逃跑,也一定会有所行动。 只要一行动,就会露出破绽。 就算南燕商队沉得住气,稳住不动,他们也耗不起太长时间。 战北寒可以通过沈侍郎,以彻查县丞死因为由,一直封锁李宅,不让南燕商队有机会离开。 第1745章 一天两天,商队可以等。 那四天五天,甚至十天半个月呢 他们等得起吗 拖得时间越长,对商队只会越不利。 而且别忘了,他们的交货时间是早就定下的,如今李宅封锁,情况大变,万一错过了交货,或者再出什么意外,头疼的只有商队的人。 更何况,还有朝廷钦差提前赶到原木镇的消息,南燕商队一旦知道,只会越发沉不住气。 如此一来,双方的位置就颠倒了。 原本是战北寒要小心探查他们的行动,如今却变成了战北寒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们的行动! 根据战北寒的判断,商队行动的时间会是今晚,因为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但他本人却没有在这里守着,反而通过侍卫传信,把李宅这边交给了萧令月盯着。 他自己去哪了 萧令月心里闪过一个猜想,不禁挑了挑眉。 既然兵分两路,那就让我来试试看,你猜的到底准不准吧。 她扣好脸上的面具,沿着阴影无声无息的靠近李宅。 一阵夜风吹过,负责看守的衙役被风迷了眼睛,下意识低头揉,手里的火把也被吹得明灭不定。 光线骤暗的一瞬间,萧令月翻过围墙,轻巧的跃入庭院。 衙役人手不足,李宅的面积又颇大,只能看守住宅子外围,里面却没多少人值守。 萧令月很轻松的潜入了李必怀的院子,看到两人一队的衙役守在门口,便果断放弃了,又掉头往客院走去。 客院便是南燕商队借住的地方。 院子面积很大,堆满了商队带来的货物,一箱箱的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萧令月对这些货没兴趣,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障眼法,是商队假戏真做的幌子。 商队的人数也不少,足足有二十多人,其中一大半都住在这个客院,剩下几个跑腿的随从住在外面的客栈,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萧令月和战北寒昨夜潜进来时,看到的三个斗篷人和对话的中年男人,才是商队的核心成员。 应该还不是全部。 萧令月悄声潜入客院时,心里一惊,飞快隐藏到灌木后。 客院里竟然有人巡逻! 三三两两的护卫举着火把,在庭院里来回走动,看似是在保护院子里堆积的货物,实际上他们警惕的目光却时不时望向院外,像是提防着有人闯进来。 在护卫巡逻的中心,客院的主屋门窗紧闭。 屋里点着灯,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却看不清具体多少人。 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萧令月暗骂了一声,只能绕过前院,沿着院墙摸到后院。 结果后院也有人巡逻! 粗略数一数,前院后院足有十几个护卫,商队大部分成员都在这儿了,重要成员则都在屋里,守卫得跟铁桶一样。 守得这么严实,简直把‘心里有鬼’写在脸上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躲在屋子里到底在做什么! 萧令月勾着唇角,抓着守卫巡逻的空隙,闪身冲到主屋檐下,纵身一跃抓住横梁,身形灵巧的倒翻而上,轻盈的落到屋顶上。 第1746章 在前院后院都有人巡逻监视的情况下。 最好的潜伏位置,是在屋顶上,这也是大多数人往往会忽略的地方。 夜黑风高。 无月无星的晚上,漆黑的屋顶上就算趴着一个人,远远看去也看不出来。 萧令月伏低身形,悄无声息的摸索到正屋上方,轻轻用匕首撬开瓦片,露出一道不明显的缝隙,往屋内看去。 屋内有五个人,比预料中还多一个。 萧令月轻挑眉梢,仔细看去。 五个人此刻都坐在一张圆桌前,桌子上摆着油灯,映照得每个人的脸孔阴晴不定,神情十分难看。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做富商打扮。 右手旁是唯一一个老人,头发胡子都白了,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剩下三个则都比较年轻,约莫三十多岁,穿着粗布衣裳,袖口收紧,腰间藏着不明显的武器,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铁质的护腕。 萧令月从屋顶往下看,一眼就认出来,这三个人手上的护腕与李必怀是一样的。 他们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她和战北寒跟踪的那三个神秘的斗篷人。 都是南燕的死士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恨恨一拳头砸在桌上,沉声怒道,李必怀突然被杀,把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到底是谁干的 老人阴沉着脸:原本按照计划,李必怀负责掩护,不方便和我们走太近,以至于他昨晚被杀后,我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尸体,还是县衙来人我们才知道。 这也就算了。 偏偏县衙那边又出了意外,本来说好半个月后才到的京城钦差,今天一早就突然到了。 得知李必怀被杀,钦差直接封锁了李宅。 我们这些人一个都出不去! 李必怀的尸体也被带走了,我们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烦闷道:怎么死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更可怕的是,李必怀住的屋子离我们都不远,半夜被杀,你们可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他阴沉着脸看向那三个劲装男子。 三个人沉默的摇摇头。 中年男人怒极反笑:废物!主子派你们来保驾护航,结果你们连李必怀死在隔壁院子都不知道!要不是今天钦差派人来封锁宅子,只怕我和严老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三个人起身跪在地上:属下失职。 现在才说失职有什么用!中年男人重重一拍桌子,满脸怒火。 还有李必怀,他不是身手很好吗被人杀了都没吭一声,这就叫身手好! 三个人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屋子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萧令月趴在屋顶上,单手托着脸,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狗咬狗。 吵起来! 快吵起来! 她巴不得他们多吵一会儿,说得越多,透露的情报就越多。 严老同样不悦的看了三人一眼,又转头对中年男人道:大人请息怒,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备他们也是无用。还是先想想如今该怎么做吧! 中年男人问道:严老有什么想法 老夫总觉得,事情有些太巧了些。严老眯起眼睛,缓缓道。 第1747章 李必怀潜伏在原木镇,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偏偏昨日被杀,北秦的钦差又突然提前赶到,虽说表面上是为了救一个贵族子弟前来,但未免也太巧了! 萧令月心里一怔,这些人居然已经知道了沈侍郎找的借口 他们不是被封锁在李宅吗怎么得知的外面消息 中年男人阴着脸,点点头:我和严老的想法一样,确实太巧了! 严老冷声道:正因为事情太巧,巧得让老夫心神不安,为安全起见,老夫觉得应该放弃交易,尽快离开原木镇!等风头过去之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不好! 这些人想跑! 萧令月立刻提高警惕。 中年男人却为难道:我理解严老的想法,得知李必怀突然死了,我就感觉事情失控了,能尽快脱身当然最好,但是大人却不同意。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严老。 您看看,这是大人下午刚刚送来的消息。 严老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变:大人这是 纸条上写了什么 萧令月好奇的抓心挠肝,眼睛都凑到了缝隙前,竭力凝望。 但,纸条实在太细小了。 上面的蝇头小字更小,密密麻麻的一片。 萧令月盯得眼睛都酸了也看不清。 她撇了撇嘴。 好吧,至少她现在知道了,商队这些人就算被封锁在宅子里,依然能和外界保持通信。 或者说。 外面有人能通过特殊方法,将消息和指令传递进来。 那些守在外面的衙役守了个寂寞! 不但防不住消息传递,也防不住会武功的人,萧令月可以来去自如,那商队里隐藏的几名死士也同样可以。 不过,话又说回来,中年男人和严老口中提到的大人又是谁 商队之上,果然还有更高一层的幕后主使。 战北寒就是冲着这个人去的吧 严老看完了纸条,便递到油灯上烧,看着纸条燃烧跳跃的火苗。 他声音阴沉:大人说,北秦朝廷已经发现了虎狼山的秘密,这次交货,恐怕是最后一次交易,无论如何都不容有失! 殿下在朝中处境艰难,需要大量的铁矿锻造兵器与盔甲,增强自身实力,以防不测。 这次的交货量比往年更多三成,足以满足殿下的需求。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将交货时间提前,更换交货地点,在北秦钦差反应过来之前把货运走,我们以前埋下的钉子尽可以用上了,无须心疼。 这番话仿佛过电一般窜过萧令月的脑海。 她猛地睁大眼睛。 电光石火间,原本怎么也想不通的一些问题,萧令月突然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屋内。 中年男人沉默考虑了许久,点点头:一切以大人的命令为主! 第1748章 第1748章 中年男人站起身,走进了里屋。 因为角度问题,萧令月在屋顶上看不到他做了什么。 只过了几分钟。 中年男人从里屋里出来,将一封信递给了跪在地上的三名死士,命令道:趁着今晚看守不严,你们带着这封信,亲自送给‘交货人’,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是。三人接过信,沉声应下。 起来吧。中年男人道。 三人刚站起身,严老忽然皱眉:三个人一起去,虽然安全,但目标也太大了,只怕会引人注意。 中年男人看过去:严老的意思是 严老伸手指了指其中两人:你们两个去,遇到事情也可有个照应,剩下一人留在这里,以防不测。 是。 三人再次领命。 萧令月看到这里,悄悄将撬开的青瓦盖上,无声无息的离开。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商队里,真正精通武艺的只有三名死士。 中年男人和严老都是普通人,至于那些被安排在前后院巡逻的护卫,大多都不清楚商队的内幕,是被推出来的幌子。 中年男人派两名死士送出去的信,肯定隐藏着重要消息。 只要把信弄到手,除掉三名死士。 剩下的其他人不足为虑。 另外,南燕死士身上都佩戴了统一的暗器护腕。 之前李必怀身上没找到护腕毒针的解药,这三个人身上说不定有。 如果还没有 萧令月就只能冒险,潜进中年男人和严老的房间里找找看,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 夜色越来越深。 凌晨三点半,是人最容易乏累困倦的时间。 在客院里巡逻的护卫撤了一大半,只剩下少数几个负责守夜的,还打着哈欠站在房门口,时不时揉揉眼睛。 中年男人和严老的房间,灯火早已经熄灭,仿佛已经入睡了。 两个身披斗篷、犹如鬼魅一般的死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院,沿着漆黑的李宅,往最偏僻的角落里走去。 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阴影摇曳。 掩盖了他们的身形和脚步。 同时也掩盖了跟踪在他们身后的萧令月。 很快。 两个人就走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院墙角落,停下脚步,警觉的观察了下四周。 两人对视着点点头。 其中一人留在原地望风,另一人脚步轻点,敏捷的越过院墙,落入另一侧的小巷中。 砰。轻微的一声落地音。 与此同时。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探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猛然捂住正在院墙下望风的另一个斗篷人! 斗篷人惊怒的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闷响:呜呜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 棉布上沾染的大量迷药粉末,顺着他的口鼻涌入。 短短几秒钟。 斗篷人四肢一软,无力的倒向地面。 萧令月伸手扶住他,将他的身体轻轻靠在围墙上,然后动作迅速的扒掉他身上的黑斗篷,反披在自己身上。 斗篷又宽又大,通体漆黑,不分男女。 披在肩膀上,连鞋面都盖得严严实实,再戴上兜帽。 正面看去,只露出一点点下巴,面容五官全都隐藏在阴影里。 别说是在黑漆漆的深夜,就是大白天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斗篷里换了个人。 这就叫移花接木! 萧令月嘴角翘了翘,动作飞快的整理好自己。 第1749章 第1749章 从迷晕,扒掉斗篷到换装,整个过程还不到二十秒。 已经跃过围墙的另一名死士,还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发生了什么事。 他隔着墙体轻轻敲了敲:咚咚。 催促同伴快点跟上。 萧令月没做声,她将沾满迷药的棉布塞到昏迷的死士嘴里,防止他提前醒过来,再把他整个人塞进墙角下的灌木丛里,以免被人发现。 时间实在太紧了! 萧令月来不及杀了这个死士,也怕弄出动静,被另一个死士察觉。 只能先弄晕留在这,晚点有空再处理。 又过了十秒。 咚咚!敲墙声再次响起。 又在催了。 再拖延下去,院墙另一侧的死士就该起疑了。 萧令月正准备翻墙跟上,忽然想起什么,她又转身,从昏迷的死士手腕上扯下护腕,戴在自己手腕上。 差点忘了。 这个护腕应该算是身份标志之一,和死士脖颈后方的死士烙印一样。 先戴上再说。 萧令月抓着斗篷,借势几步跃上围墙,轻盈的落入小巷。 刚落地的一瞬间,一道寒光直刺而来! 萧令月骤然后退,后背紧贴在围墙上,手腕一抖握住匕首,挡住刺向脖颈的短刀。 锵! 一声金戈碰撞,匕首与短刀擦出火花,僵持顿住。 握刀攻击的斗篷人声音冰冷:你在干什么这么久不过来! 萧令月心脏砰砰跳,久违的体会到了走钢丝的刺激感。 不是怕死打不过。 而是这种致命伪装,只要再近一步,掀开斗篷就会暴露的危险感。 又刺激又惊险。 萧令月强压住心跳,压低嗓音,用一种模糊的低哑声音道:方才有动静,多看了几眼。 话音一落,巷子里诡异的安静。 这是一条死巷,后方被堵住,只有一个窄小出口。 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两个人身上又都披着厚厚的斗篷,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谁也看不清谁。 斗篷人没有说话,像是在狐疑。 萧令月保持呼吸平稳,手里握着匕首缓缓收紧,做好了被拆穿就直接暴起杀人的准备。 因为她没有细听过被她打晕的那个死士的声音。 临时模仿,难免会有破绽。 就看眼前这个斗篷人,对自己的同伴有多熟悉,能不能发现破绽。 如果被发现了 萧令月隐藏在斗篷下的乌黑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一秒。 两秒。 三秒。 萧令月握着匕首的手心,隐隐有些冷汗。 斗篷人缓缓问道:有问题 没有。 萧令月压低声音,大着胆子警告,别耽误时间! 斗篷人收起短刀,简洁干脆地说:走! 萧令月心里猛地松了口气,万幸! 看来这些死士之间,彼此也谈不上熟悉,她刻意伪装的低哑声音能蒙混过去,真是再好不过。 第1750章 第1750章 斗篷人脚步飞快的走在前面。 萧令月根本不知道他要去哪,此时也不敢吭声,安静的跟在后面。 一边默默往前走着,她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前面的斗篷人。 那封信在他身上。 她得想办法,要拿到那封信,见到交货人,同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这三个目的几乎是互相冲突的。 要怎么做才行 萧令月边走边想着,脑海里渐渐有了粗略的计划。 斗篷人在前面七歪八拐,越走越偏僻。 萧令月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原本以为会往之前交接的芦苇地走去,没想到斗篷人中途却换了条路,竟然往后山去了。 原木镇本就靠山,后山有许多隐蔽陡峭的小路,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 此时此刻,两人就走在其中一条小路上。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树林,有溪水从树林旁流过,哗哗作响。 斗篷人在溪边的一颗槐树前停住脚步,随即走上前,伸手在树洞里摸了摸,摸出一根浇了火油的火把。 他伸出手:火折子。 萧令月: 坏了,她哪来的火折子 之前迷晕的那个死士,她都没时间搜身,鬼知道他身上都有些什么东西。 然而,听这个斗篷人的口吻,他很笃定同伴身上会有火折子。 如果拿不出来,肯定会被怀疑的。 萧令月心念急转,故意四下看了看,哑声含糊道:交货人什么时候到 寅时三刻。斗篷人道。 寅时是夜与日的交替之际,通常指的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寅时三刻,指的就是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左右。 萧令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里快速换算着。 她跟着斗篷人离开李宅是三点半,路上走了近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交货人最多十五分钟就会到。 时间刚刚好。 斗篷人要点火把,是因为寅时前后是天最黑的时间,山间树林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没有火光指引,交货人就算到了地方,也不容易找到他们。 既然这样 斗篷人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快把火折子给我,别错过了时间! 知道了。萧令月含糊的说着,朝斗篷人走去。 为了减少被看穿的破绽,她原本刻意与斗篷人保持了距离,走了几步后,便到了面前。 斗篷人没有起疑。 萧令月伸手作势往怀里摸,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大人交给你的那封信,还在你身上吧 斗篷人:当然! 还没等他思考,同伴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萧令月紧接着又问:我们护腕里的毒针,你知道解药在哪吗 斗篷人: 不对,这不是死士该问的事! 斗篷人猛地抬起头,周身杀气迸发,正要厉喝你是谁! 萧令月猛地一抬手,斗篷的疾风吹开对方的兜帽,露出一张阴沉杀意的面孔。 下一秒。 砰!一捧白花花的药粉扑面而来。 第1751章 第1751章 顺着疾风,药粉一下子扑到了斗篷人的脸上,钻进了他的口鼻,糊了他的眼睛。 什么!斗篷人又惊又怒,什么也看不见。 他仓促的伸手捂住眼,惊惶后退,随即便听到恶风袭来,腹部一阵剧痛。 他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轰!的一声撞在溪边的槐树上。 噗 这一下撞得厉害,五脏六腑都翻搅不已。 斗篷人瞬间喷出一口血,身体蜷缩着躬成一团,还没来得及惨叫,便感觉眼前发沉,手脚的力气在快速流失。 原本握在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骨碌碌往下滚。 滚到一个人的鞋尖前。 他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披着斗篷、浑身漆黑如恶鬼一般的人,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火把,朝自己走过来。 你是谁一句话还未说完,斗篷人已经倒在地上。 昏死过去。 我是谁,就不用你操心了。 萧令月低声冷笑,走过去翻身一看,确定斗篷人是真昏过去了。 不枉费她白天花了一天的时间,在药铺里配了些迷药出来,晚上就发挥大作用了。 要是没有这些迷药,这两个死士还没这么容易解决。 少不得会弄出一些动静。 萧令月抓紧时间,毫不客气的将斗篷人全身搜了一遍。 除了贴身藏在胸口的信封,她还搜出了不少小玩意,有蜡丸、令牌、碎银子、短刀等等。 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萧令月干脆全打包收了起来,晚点再慢慢看。 唯一麻烦的是,她没找到火折子。 火把点不燃。 树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拿到了信封也看不清。 但这难得住萧令月吗 没有现成的火,但她身上有匕首,斗篷人身上也有短刀。 将两把利刃刀锋相对,狠狠碰撞在一起,像打火石一样擦出火花,顺利点燃了火把上的油脂。 火苗由小变大,很快就燃烧起来,照亮了一方区域。 萧令月将火把插在地上,将信封用来封存的油墨靠近火苗烤了烤,油墨遇热变软,她小心翼翼的拆开封口,尽量不破坏油墨的完整性,将信纸从中取出来。 原本以为是一封信。 但是令萧令月没想到的是,信纸展开来一看,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一张白纸! 怎么会是白纸弄错了萧令月不可思议。 她翻来覆去的看,甚至把纸拿到火把上烤了烤,也没看到有任何字迹浮出来。 半透明的细薄纸张上,只有右下角的位置有一个墨点。 像是被人不小心滴上去的污渍。 萧令月匪夷所思的盯着这张纸:我废了这么大功夫,就拿到一张白纸有没有搞错 这个墨点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玄机不在信纸上,在信封上 萧令月又急忙去研究信封,但是信封上同样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这算什么 无字天书还是她不知道的某种暗号 萧令月皱紧眉头,心里暗骂了一声,眼看时间来不及,交货人只怕就要到了。 再把地上昏迷的死士叫醒审问也来不及了。 难道要功亏一篑 第1752章 十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寂静一片的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两个男人的身影快速走过来。 溪水哗哗作响。 一支燃烧的火把插在溪边的湿地上,火光映照着水面,成为黑夜里唯一的亮处。 两个男人远远就看到了火把的光亮,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 溪边空无一人。 人呢火把插在这儿,人去哪了其中一个人张望着四周,低声开口。 肯定在这附近,找找啊!另一个人话说到一半,冷不丁看到槐树背后走出来的黑影,犹如见鬼般惊叫一声。 安静点。低哑的声音不悦的响起,你们来晚了! 黑影走到火把的光亮边缘,两人这才看见,她全身披着一件漆黑斗篷,戴着兜帽,浑身上下仿佛隐在了黑夜里,格外阴森诡异。 这自然是萧令月。 此时已经超过了约定的寅时三刻,萧令月模仿着死士的口吻,语气阴沉不悦。 两人对这种扮相十分熟悉,闻言松了口气,赔着笑脸说:抱歉,山路湿滑,耽误了点时间,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其他人没来 说着又张望四周。 萧令月冷冷道:镇上出了大事,你们不知道 其中一人:呃知道是知道,但是 大人有令,镇上情况复杂,人多只会碍事。 萧令月没等他把话说完,打断道,东西带来了吗 事实上。 她也不知道死士来见这两个交货人,到底要做什么。 但她装也要装得自己好像知道。 否则肯定会引来怀疑。 这种先发制人、含糊不清的质问是最合适的,也不容易让人起疑。 带了带了!两个人果然没多想,还以为是自己耽误了时间,萧令月急着交货才这样。 其中一人伸手在怀里摸索,拿出了一张信封。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又是信封 有完没完了! 但她脸上却没露出端倪,伸手去接。 对方缩回手。 萧令月微抬头,露出一点下巴:怎么了 大人,我们听说镇上的县丞被杀了,钦差又提前赶到,出了这么大的事,这次的交易是不是男人有些紧张的说道。 萧令月道:大人说了,交易照旧,只是时间和地点要变一变。 这也是她偷听了中年男人的话,现学现卖。 男人立刻问道:那这银子 萧令月恍然的挑挑眉。 原来这家伙不是想要取消交易,而是担心交易变动,自己到手的银子会有问题。 真是要钱不要命! 这种时候了,还一心考虑银子。 萧令月冷笑了声,阴沉沉地道:只要交易顺利,我们拿到了货,该给你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 那就好。两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拿来吧!萧令月再次伸出手。 这次,男人没有再迟疑,将信封交给了她。 萧令月拿着信封,指尖不经意的捏了捏,只觉得又轻又薄,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 不会又是白纸一张吧 萧令月暗骂的心想着,随即看到两个男人望着她,仿佛在等待什么。 她心念一动,不动声色的拿出死士那个信封,试探性的递过去。 第1753章 男人伸手接过,低头翻看检查了一下。 看到信封上完好无损的油墨,男人明显放了心,抬头笑道: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就这么定了,还请阁下转告大人,务必准时准点,晚了可就不好了。 萧令月心里松了口气,猜对了。 她冷淡道:这是自然,希望你们交货的时候最好准时,否则 当然当然!下次一定不会了! 男人干笑两声,那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不耽误了,告辞! 萧令月高冷的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等他们先走。 两个男人很快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淹没在一片黑暗中。 最后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萧令月没有跟踪上前,站在原地,看着手里交换来的信封若有所思。 原来两名死士的目的,真的只是跟这两个人交换一下信封。 信封交换之后,明明没有任何口头交流。 男人却说,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定了。 定了 怎么定的 萧令月一头雾水。 这两方人明显交易过多次,已经形成了特定的暗号,不需要明说就能一点即透。 既然没有口头上的约定,那这所谓的定了,应该就是指交换的两封信。 死士那封信她已经看过了。 那这一封呢 萧令月干脆直接拆了,打开信封一看。 这次总算不是一张白纸,纸张上明明白白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庚子日。 第二行:荒鸡正,日旦三。 萧令月: 这是什么鬼东西 有话就不能写明白了,这故弄玄虚的九个字是什么意思! 萧令月黑着脸将信纸塞回信封里。 现在,两封信她都已经看过了。 一封都没看懂。 交货人她也已经见过了,虽然都不认识,但至少没有打草惊蛇。 接下来就是抢时间。 抢在南燕商队发现不对之前,弄清楚两封信里隐藏的信息,找到真正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才能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萧令月眯起眼睛,将信封收入怀中,绕过粗壮的槐树。 树后,昏迷不醒的真正的死士靠在树上,低垂着头。 刚才时间太紧,萧令月没来得及把他弄走,好在树林里够黑,树干够粗能藏人,那两个交货的男人丝毫没发现。 萧令月蹲下身,取下死士的护腕:可惜了,你身上也没有解药,又是死士,想审问太难了,我一个人也没办法把你弄下山。 把人就这么放在这里,也不行。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万一人跑了,回去通风报信呢 那萧令月就白忙活了。 死士都是被严格洗脑后的人形兵器。 嘴紧,头铁,骨头硬。 无法审问,无法驯服,无法活捉。 因为他们会在被抓的一瞬间服毒自尽,以死捍卫秘密,就像李必怀一样。 下辈子别再落到慕容晔手里,当个好人吧。萧令月淡淡道,手中刀锋一挥。 鲜血喷溅在槐树上。 第1754章 “你别乱说,叶大娘不是那样的人。”吕飞为叶大嫂说话道,“还有,一会儿你跟娘就在这拜你等着,我自己去拿。” “凭什么不让我去,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瞒着我和娘的吧?”吕慧狐疑地问。 “你欺负过晴天,让你过去给人家添堵么?”吕飞原本不想在小黄氏面前说这件事,但是见妹妹不但不觉得自己有错,还这么理直气壮,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吕慧平时在小黄氏面前都装得十分乖巧,此时突然被哥哥揭穿,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小黄氏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别的事儿,忙追问道:“小飞,你说什么?小慧欺负过晴天?怎么回事儿?” 叶老二见母子三人停住脚步站在路口掰扯起来,快走两步上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地说:“吕飞,我嫂子让我去给你送兔肉呢,正好碰见你,还省得我去找你了。” 看着两碗热气腾腾冒着香气的兔肉,娘仨忍不住同时吞了口口水。 叶老二将两碗兔肉递给吕飞之后还解释道:“大碗是红烧的,不辣,小碗是辣的。 “怕孩子吃不得辣,所以给你们多盛了一些红烧的。” 小黄氏赶紧连声感谢,别的不说,光是打眼儿一看这两碗兔肉,就肯定比吕飞抓到的那只兔子肉还多了。 更不用说叶家还贴着油盐酱醋和柴火,还做得这样好吃,让小黄氏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听着小黄氏的道谢,叶老二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道:“说实话,这都是看在你儿子的份儿上。 “劝你以后还是好好管管你家闺女,别被叶癞子给带坏了! “她以后若是再敢欺负我家晴天,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孟钰原本跟着出来,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没事做怪尴尬的。 此时听到叶老二说对方欺负过晴天,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上山抓的兔子给欺负晴天的人吃?” 吕飞吓得手一抖,满脸通红地举起手里的碗准备还给叶老二。 吕慧心道,我哥也抓了兔子,又不都是你抓的。 但是看着叶老二和孟钰两个大男人,这话还是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口。 小黄氏也十分羞愧,但是看着手中的碗,里面的兔子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想着两个孩子都已经许久没吃过荤腥了,小黄氏到底还是抱着碗没有撒手,嘴里连声道:“对不起,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绝对不会再让她欺负晴天了。” 小黄氏说着,伸手把吕慧扯过来道:“你这孩子,还不赶紧道歉。” 吕慧开始还不肯说话,后来被小黄氏拧了两把,终于带着哭腔地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欺负晴天了。” 孟钰还想再说什么,叶老二看见吕飞已经窘迫得快要哭出来了,便拉了他一把道:“给他做兔肉是大嫂答应的,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走了,回家吃饭,晌午我陪你好好喝几杯。” 见叶老二拉着孟钰走了,小黄氏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兔肉,十分高兴地说:“你俩拿着兔肉去地里等娘,娘回家拿上馒头就去找你们。” 虽然今天叶癞子不在家,但是小黄氏还是不敢带着孩子回家吃兔肉,生怕他突然回家撞见,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楚。 半晌之后,娘仨在地头碰了面。 此时各家的地里都空无一人,娘仨也不管脏不脏了,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席地而坐,中间放着一个大板凳,板凳上摆着两碗兔肉和一笸箩馒头。 吕慧早都馋的不行了,但是吕飞一定要等小黄氏来,不许她提前吃。 此时人都齐了,吕慧抄起筷子就要去夹早就看好的那块兔子肉。 谁知小黄氏却用筷子把她拦住问;“你之前为什么欺负人家晴天?” 吕慧:“……” 她还以为刚才道完歉就完事儿了呢,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娘教没教过你,不可以欺负别人?”小黄氏说着给吕飞夹了一块兔子肉,然后道,“你今天不把事儿说清楚,就不许吃。” 看着哥哥已经开始吃肉了,吕慧又馋又委屈,最后终于哭着说:“叔叔说都是因为晴天家,所以咱家的日子才不好过的。 “凭什么她过年可以从里到外都穿新衣裳,凭什么她有那么多花炮可以放……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不……” 吕慧的话还没说完,小黄氏就忍不住一巴掌打了上去。 “哇——”吕慧顿时哭了起来。 小黄氏被气得不轻,她这会儿也终于知道为啥儿子要把自己费劲巴力弄来的兔子送去叶家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娘平时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 “你上午还好意思一直埋怨你哥把兔子送给叶家,你哥这是在替你赔不是你知道么? “你给我好生反省一下,若是还想不通,就不配做我闺女!” 小黄氏说着把吕慧晾在一边,跟吕飞一起吃起兔肉来。 吕飞不敢吃辣,小黄氏其实也不怎么能吃,但是那一碗兔肉无论从色泽还是味道上,都格外地诱人。 小黄氏最终还是没忍住夹起一块兔肉,试探着放进嘴里。 这个兔肉入口比红烧的更加嫩滑,虽然用料很多,但是却没有掩盖掉兔肉本身的鲜美。 小黄氏吃得眼睛都亮起来了。 但是嚼了几下之后,辣味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她张开嘴,一个劲儿地用手扇着风,不住地往里吸气,眼圈儿和鼻头瞬间就红了,眼泪都开始在眼睛里打转儿。 “娘,怎么了?”吕飞被她这样吓了一跳,赶紧询问。 吕慧抓住时机立刻道:“该不会是他们故意放了什么东西要害咱们吧?” 不料这话一出,小黄氏更加生气道:“我就是被辣着了! “倒是你,小小年纪怎么能把人想得这样歹毒?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吕飞为了让小黄氏息怒,赶紧道:“娘,妹妹应该是跟叶叔叔学的吧。 “之前那段时间,叶叔叔总在家里说些有的没的……” 小黄氏听了这话更加伤心,伸手把两个孩子一起搂到怀里道:“都是娘不好,娘就不该再走这一步。 “不但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反倒害了你们……” 见小黄氏哭了起来,两个孩子都不吭声了。 就连刚才还一肚子不服的吕慧都软了下来,伸手搂着小黄氏的脖子,哽咽着说:“娘,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听叶叔叔说什么了。 “我以后就听你和哥哥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娘仨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小黄氏抹了把脸道:“都别哭了,赶紧吃饭。 “小慧,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虽然兔肉已经有些凉了,但是娘仨却吃得格外开心。 两碗兔肉把三个人吃得肚子滚圆。 尤其是小黄氏,那一小碗辣的兔肉几乎都被她给吃了,一边吃一边嘶嘶哈哈地喊辣,出的汗都把前额的碎发给打湿了。 因为太辣了,害得她比平时多吃了一个馒头,这会儿还在拼命地喝水。 感觉嘴里没那么辣之后,小黄氏忍不住感慨道:“叶大嫂这手艺可真是没的说,难怪人家能靠给人做饭赚钱呢!” 她这边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叫她:“小黄氏。” 小黄氏抬头一看,发现站在地头那边的竟然是村长的媳妇黄氏。 当初也就是因为村长的媳妇姓黄,所以她才被村里人叫做小黄氏的。 此时看到她找自己都找到地里来了,小黄氏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叶癞子又闯什么祸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儿么?”小黄氏赶紧走过去,壮着胆子问。 “你们吃完饭没?吃完了跟我过去牵牛吧!”黄氏道,“你家地不算多,我看你自己也翻了一些了,剩下的用耕牛的话,两三天应该能完事儿吧?” 小黄氏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说啥呢? 黄氏伸手推推她道:“跟你说话呢!” “啊?您,您要借给我耕牛么?”小黄氏喜出望外地问。 “不然我跟你这儿说什么呢?”黄氏有点无语,其实她对叶癞子没什么好印象,根本不想把家里的耕牛借给他家。 但是王广平合计了半天,担心若是让被人家把耕牛借过去,万一再被叶癞子给祸害了,到时候反倒不好办。 而他自己身为村长,叶癞子对他多少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自家的牛借过去,叶癞子也不敢造次,也能避免许多是非。 “是啊,有人去给你家说情,我家那口子就说那就把我家耕牛借给你用几日。” 小黄氏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叶家人帮自己说了好话,不然村长好端端的怎么会帮自己。 “多谢村长,也多谢帮我们说话的人家。 “您放心,我一定尽快用完把耕牛还回去。” “倒也不用太着急,别把牛给累着了。”黄氏道。 “对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家耕牛的。”小黄氏连声道。 吕飞也赶紧表态道:“您放心,我也会帮着我娘好好喂牛,好好饮牛的。” 听到吕飞这话,黄氏的脸色舒展了几分道:“你儿子倒是个挺懂事儿的。” 就这样,小黄氏跟着黄氏去村长家里牵耕牛。 临走前村长还叮嘱了一句:“回去之后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人家帮了你,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惹麻烦的。” “是,村长放心,我心里有数。”黄氏赶紧答应,出门之后又反复叮嘱两个孩子,不要把老叶家帮自家的事儿说出去。 她还趁机对吕慧道:“看见没有,人家晴天家里的人都是什么胸怀?你好生想想,你自己之前做的对么?” 有了耕牛之后,翻地的活儿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吕慧以前跟着来过地里,看到过小黄氏和吕飞累死累活翻地的模样。 他俩需要半天才能翻出来的地,有了耕牛之后很快就可以翻好了。 吕慧在旁边看着,终于也无话可说了。 甭管因为什么,老叶家都实打实地帮了自家。 至于之前叶癞子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也渐渐开始产生了怀疑。 小黄氏抓紧翻地的时候,叶家这边正吃得酒酣耳热。 虽然叶老大和叶老四都不在家,但是有叶娟儿和刘全在,加上叶大嫂做的兔子肉,大家吃着菜、喝着酒,聊着天,气氛甭提多好了。 最受孩子们欢迎的自然是红烧兔肉,但是大人们这一桌,大家全都更喜欢辣的这一份。 一个个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也还是舍不得停下筷子。 叶昌年中途出去上茅厕,回来的时候无意间往东屋看了一眼,顿时被吓了一跳,立刻跑回西屋道:“娘,爹他们都吃哭了!” “吃哭了?”叶三嫂纳闷儿道,“哭什么啊?酒喝多了?” “不知道,我看二大爷,爹和孟叔叔,还有姑老爷都哭了。” 这可新鲜了,叶二嫂和叶三嫂对视一眼,都想过去看看热闹。 只有叶大嫂十分淡定地一边给晴天夹菜一边道:“应该就是被辣哭了。” “都辣哭了还吃啊?”这下叶三嫂有些坐不住了,“我去盛点儿过来尝尝。” 叶大嫂之前问过,因为这屋都是女人和孩子,大家都说不吃辣的,所以就只盛了红烧兔肉过来,没有盛辣的。 此时叶三嫂这么一好奇,弄得叶二嫂和孩子们也全都好奇起来,也顾不得继续吃了,全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叶三嫂回来。 不多时,叶三嫂就盛了一碗回来。 她刚一端进门,叶昌年就忍不住连打了三个喷嚏。 叶三嫂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放,招呼道:“他们都说特别好吃,辣也要吃,咱们也尝尝看。” 叶二嫂看着碗里并不太红的样子,看到叶三嫂已经吃了,便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只觉舌头像是被马蜂蛰了一般疼得厉害,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流了下来,嘴里的兔肉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辣坏了吧?快吐出去啊!”直到叶老太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二嫂才赶紧扯出帕子,把嘴里的兔肉吐在了帕子上。 第1755章 受惊不小的衙役们本能的握着刀,匆匆循着声音跑过来。 刚一冲进小巷,衙役们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哀嚎惨叫、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死士。 有刺客——! 听到围墙外混乱的声音,萧令月斗篷下的嘴角微微一翘,转身快步往客院走去。 她没空处理那个死士,正好丢给衙役,直接关到大牢里去。 省得那些衙役一个个站着没事干,昏昏欲睡,连有人偷跑出去都不知道。 萧令月心情大好,收敛起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客院。 客院门口一直有商队的护卫守着。 他们也听到了李宅外的喧哗声,正惊疑不定时,看到披着斗篷的萧令月快步走来,下意识举起棍子:你是什么人 是我。萧令月毫不慌张的拿出令牌,正是她从死士身上搜到的那块。 她哑着嗓子,模仿死士的声音:我有急事要见大人,都让开! 护卫们认出令牌,急忙放下棍子:大人,您是刚回来吗外面出什么事了 萧令月冷声喝斥:不该问的别问,守好院子,没有大人开口,谁都不许进来! 护卫们一惊,下意识听令:是! 萧令月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客院,用同样的方法糊弄住院内值守的护卫,将他们赶到院子外面守着,然后径直推开了主屋的大门。 主屋里住的是中年男人,商队以他为首。 萧令月昨夜特意观察过。 那个严老虽然身份不低,但真正做主的还是中年男人,所以严老并不住在主屋,而是住在客院另一侧,稍远一点的偏房里。 萧令月自然直奔中年男人来了。 一进门,卧室屏风后面就传来呵斥声:是谁 大人,属下回来复命。萧令月反手关上门,声音又低又含糊,说着就快步往卧室里。 屏风后面。 中年男人似乎刚从梦里惊醒,穿着里衣坐在床边,看到一身斗篷的萧令月走进来。 此时天还没亮,屋子里门窗紧闭,又没有点灯,光线就更差了。 中年男人压根没看到萧令月的脸,却很熟悉她身上的斗篷以及这身打扮,下意识问道:甲三 原来其中一个死士的代号叫甲三。 萧令月含糊的应了,又往床边走了两步。 中年男人狐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甲四呢谁让你直接闯进来的 甲四回不来了,属下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大人。萧令月低头一边说着,一边越发靠近。 中年男人原本要起疑,却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什么事 就是 萧令月放缓了语调,嘴角微微一勾。 中年男人盯着她兜帽下露出的一点下巴,忽然意识到不对:等等,你 话还没说完。 一道冷冽的寒光如闪电般刺向他的眼睛! 中年男人大惊,本能的往后一倒摔进床榻,仓惶转身想躲,肩膀上猛地一痛。 他惨叫一声:啊 萧令月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将他的头塞进被子里,强行截断了惨叫声。 唔唔中年男人剧痛的挣扎,刺入肩膀的匕首刀刃一旋,几乎要绞下他一块肉,鲜血咕叽咕叽的往外涌,润湿了床上的被褥。 第1756章 南燕秘毒的解药,在你身上吗拿出来! 萧令月声音冰冷。 唔唔中年男人颤抖着闷叫。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最好别大喊大叫,否则我要你的命! 萧令月时间不多,也懒得跟中年男人周旋,索性拔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直接威胁道。 中年男人毫无武力,就是个普通人,感觉到冰冷的刀刃横在脖子前,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惊恐的用力点点头。 萧令月抓着他的头发,慢慢将他松开一点,保持在不影响说话、又能随时按下去的状态。 中年男人差点在棉被里憋死了,急促喘着气:你你是什么人 别啰嗦! 萧令月警告的推了推刀刃,解药呢! 她费这么大功夫,可不是为了给战北寒的任务添砖加瓦的。 她只是想找到解药。 中年男人惊恐的说:什么解药,我、我不知道啊! 你身边跟着的南燕死士,他们护腕里装着毒针,你会不知道那种毒针的解药到底在哪里 萧令月冷冷道,再给我装傻,你这颗脑袋就别要了! 等等—— 中年男人感觉到她身上刺骨的杀意,吓得浑身寒毛直竖。 语速飞快: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身上的东西不归我管,就算真的有毒,解药也不会在我身上,我就是个听命跑腿的小人物,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萧令月手一顿: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要是敢说谎,全家死无葬身之地!中年男人生怕萧令月一个不如意,直接剁了他脑袋,生死危机下,他毫不犹豫的交代了。 倒是个贪生怕死的。 萧令月冷笑一声:这么说,你的命也没用了,不如 中年男人惊恐的说:不别杀我,我还有用的 萧令月道:你有什么用 中年男人:他一下子被问住了,噎得浑身直打颤。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护卫在门外道:大人,严老有要事求见! 不能让他进来! 萧令月目光一凛,压低声音道:找借口支开他! 中年男人结结巴巴:找、找什么借口 我怎么知道萧令月低声没好气,威胁的用刀在他脖子上划了划。 找个合理的借口把人支走,今天不,明天天亮之前不许见商队任何人,也不能让人起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还不如杀了我吧! 中年男人差点哭了,这理由哪是那么好找的 可惜,萧令月不是来跟他商量的,横在他脖子上的刀明晃晃的,做不到就去死。 反正两个死士都栽了,再死一个也不算什么。 中年男人不想死。 第1757章 大人您听到了吗,严老有急事求见!护卫在门外一无所知,大声问道。 快点说话!萧令月压低声音威胁。 中年男人就像是砧板上的肉,随时命悬一线,危急关头他绞尽脑汁,灵光一闪。 他壮着胆子大声道:告诉严老,主子有新的指令下来,我今明两天都没空见他,所有事情他自行做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说完,中年男人眼巴巴的看向萧令月,小声道:这样行了吧 萧令月没理会他,竖起耳朵听外面。 外面的护卫丝毫没起疑,立刻道:是,属下这就去转告严老。 随即便响起脚步声,护卫匆匆走了。 萧令月暗自松了口气,看着摔在床上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嗤笑道:看来你是真怕死,我还以为你们这支商队里,个个都是‘李必怀’那样的硬骨头呢! 敢情骨头硬的都是死士,中年男人作为头头,反倒怕死得很。 中年男人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原来是你杀了李必怀,你好大的胆子! 萧令月冷笑道:没你们胆子大,手都捞到北秦来了,也不怕被人剁了!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中年男人吓得冷汗津津,顿时不敢说话了。 萧令月质问道:你说死士的毒针解药不在你身上,那在谁身上严老吗 不是,严老也没有中年男人结结巴巴,那种东西,我们用不上,上头的大人也不会允许我们碰,只要我们乖乖听令办事就行。 萧令月又审问了几句,心里暗皱眉头。 她看得出来中年男人为了保命,确实没说谎。 但他知道的也的确不多。 比如,他知道自己只是被推出来的傀儡,名义上是商队的负责人,但其实背后一举一动都有人指挥命令,而他根本不清楚幕后主使的身份。 包括李必怀、甲三甲四这些死士在内,他虽然可以下令他们做事,但有些事情他却无权干涉。 严老也是一样。 何时交货,何时撤离,这些都由不得他们做主。 全都要听幕后主人的。 而幕后主人的所有指令,都是通过死士传递的,中年男人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怎么联系。 谁也撬不开死士的嘴,最大程度保证了幕后主使的安全。 萧令月听得很无语:这么说,你们替南燕办事这么多年,没有一次见过幕后主人的样子 中年男人惶恐道:见是见过,每次交货的时候,大人都会亲自出面但是,他只在屏风后面指挥,从不露面,身边又有众多高手保护,我我们也不敢强求啊。 藏得可真严实。 如此说来,还必须等到正式交货,才有可能知道这位幕后主使的庐山真面目了。 萧令月眼神冷了冷,她差不多明白了。 中年男人和严老都是商队的幌子,更是幕后主使的挡箭牌。 和李必怀没区别。 如果没出事,他们在台前可以处理好交易的大小事务,方便省事。 如果出了事,幕后主使就能丢卒保车,舍弃整支商队,从容逃离,没人能抓得住他。 毕竟,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在明面上,连商队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而跟随商队行动的死士一方面提供保护,一方面又能负责断后。 第1758章 必要关头,他甚至可以下令让死士杀了商队里所有人,再服毒自尽,不留活口。 灭口灭得干干净净。 这种狠辣又精明的布置,让萧令月有一种熟悉的惊悚感。 在她认识的南燕人中,只有慕容晔喜欢这种不留余地的算计,方方面面都算得淋漓尽致。 萧令月眼眸微暗:你和严老之前谈话,曾经提到交易是为了‘殿下’,这个‘殿下’是谁 中年男人悚然一惊:你、你怎么会知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萧令月冷冰冰的说:老实交代! 中年男人冷汗直冒:我也不清楚殿下是谁 萧令月一刀划破他的脖子,森冷道:你再糊弄我试试 我没有糊弄你! 中年男人浑身一激灵,吓得差点屁滚尿流。 我们真的不知道!殿下只是一个敬称,偶尔我们接到大人的指令,上面有提到殿下久而久之,我们都知道殿下才是大人背后真正的主子,是他一手成立了商队,才有我们这些人一口饭吃。 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确实不知道‘殿下’是谁啊! 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跟我们这种赚着卖命钱的蝼蚁小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们哪敢随便打听啊 中年男人说得声泪俱下,神情倒不似说谎。 萧令月问道:他是南燕朝堂中人 中年男人迟疑:应该是 萧令月不悦:应该 中年男人都快哭了:我也不确定,只是听大人的语气像是这样,我也不敢多问。 萧令月嘴角微微抽搐,真是有够无知的。 连背后主子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敢替人卖命,做走私铁矿这种掉脑袋的生意。 不过想想,这背后如果是慕容晔,倒是不稀奇。 毕竟他洗脑的本事有一套,身边也从来不缺少愿意替他卖命的人。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说。 他现在还狼狈的倒在床上,脖子上横着匕首,被匕首刺穿又旋了一圈的肩膀开了个洞,鲜血汩汩往外喷涌,将身下压着的棉被浸湿了一大片。 这种伤势极难止血。 因为失血过多,中年男人只觉得头晕眼花,手脚冰凉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就算萧令月不杀他,这种伤势不止血,他也性命堪忧。 说完了不见得吧 萧令月冷笑道,空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样东西,展开伸到中年男人面前:这个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头晕目眩的一看,顿时浑身一颤,脑子都清醒了! 那是一块薄薄的布,像是从衣服上裁下来的。 和信纸一样大小。 上面空无一字,只有右下角的位置上,有个小小的红点。 像沾上去的一滴血。 中年男人满头冷汗直流: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之前让萧令月百思不得其解的白纸信,就是中年男人亲手拿出来的,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块布上的血点,和信纸上的墨点,位置一模一样。 连布的尺寸都和信纸如出一撤。显然是原样临摹下来的 她怎么会知道 第1759章 难道今天送出去的交易信也被截胡了落到她手上 萧令月看着中年男人的样子:看来不用我多说了,老实交代吧!这封信指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中年男人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甲三已经死了,甲四被活捉,现在李宅外面全是衙役,你们商队里只有一个会武功的死士,插翅也难逃! 萧令月讥讽道:别指望你们背后的大人会来救你,他为什么躲在幕后不敢出头,却让你们以身犯险,亲自出面来谈交易这不是明摆着把你们当枪使吗 交易成功了,殿下面前功劳是他的。 交易失败了,你们就是被丢弃的棋子! 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会为了棋子冒险露面吗何况商队里明明都是普通人,为什么你们大人要特意安插死士进来 那是用来盯着你们的! 你还真以为几名死士是来保护你们安全的吗 蠢货! 那是关键时候,杀人灭口用的! 中年男人越听脸色越灰白,富态的脸上挂满了冷汗,一阵阵颤抖着。 他知道萧令月没说错。 有些事情平时不会细想,但细想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 萧令月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已经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就算我不杀你,你真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北秦吗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激动道:我没有透露,是你自己知道的! 准确来说,中年男人确实没有透露太重要的情报。 因为他本身知道的就不多。 可惜他运气不好,撞上了萧令月。 萧令月本身知道的就不少,再结合手头上的情报,连蒙带猜,连哄带诈,中年男人不知不觉就把知道的事情抖了个干净。 你说你没有,谁会信 萧令月凉凉道: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难道不是你背后主子的一贯作风 中年男人哑口无言: 他又气又怒,又慌又怕: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令月说:你不是不想死吗我给你指一条活路。 中年男人失声:什么 跟我合作。萧令月笃定道,我保你不死! 中年男人: 一刻钟后。 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萧令月,推门走出了主屋。 她反手关上门,在天色彻底亮起来之前,径直走出了客院,命令门口的护卫:大人有令,这两天谁也不许进去打扰,饭菜送到门口,他自会取。 是。护卫应下,又迟疑道:那严老 严老也一样!萧令月嘴角微勾,轻描淡写道,如果有疑问,让他站在门口询问,大人会回答的。 是。护卫一听,彻底打消了疑心。 萧令月径直往外走去。 第1760章 第1760章 离开客院后,萧令月从李宅另一侧翻墙离开。 幽静的小巷里。 她脱掉了身上又沉又重的斗篷,随手扔在巷尾的杂物堆里,快步离开。 此刻天色已经亮了,街道上也有了早起的摊贩。 李宅的大门口喧闹不已,看守在门口的衙役们神情紧绷,仿佛在警惕什么,守卫的森严程度比之前明显增强了许多。 萧令月满意的勾勾嘴角,没有停下多看,很快便离开了。 她去了县衙,找到刚起床不久的襄王。 襄王看到她突然出现在屋子里,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又看了眼门外:侍卫没发现你 我翻窗户进来的,通传太麻烦了。 萧令月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神情有些疲倦,找你有点事。 这么急,什么事啊 襄王下意识问,走过来,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痕,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萧令月摇摇头,没有多解释:县衙府里应该有原木镇的地形图,你能拿到吗 襄王不解:你要地形图干什么 需要验证一些东西。萧令月简单地说,先别问,待会我再解释。 襄王没有多犹豫:行,我去找沈侍郎要,你在屋里等一会儿。 萧令月点点头。 襄王很快走到门口,对侍卫吩咐了几句,回来时脸色有点古怪。 沈侍郎去监牢了,听说李宅那边刚刚抓到个刺客,他去监牢看看情况,我让侍卫去找季主簿拿。 他好奇的看着萧令月:你刚从李宅那边过来吗刺客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也不隐瞒:那不是刺客,而是藏在商队里的南燕死士,被我抓住了。 襄王来了兴趣,一撩衣袍坐下来:仔细说说 萧令月就把昨晚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襄王听到她伪装刺客、移花接木的操作,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吧!这也行! 运气好而已。 萧令月笑了一下,夜里光线差,死士又要掩人耳目,不敢露出真容,这才被我钻了空子。我杀了一个,另一个不好处理,就干脆捆起来丢给衙役了。 虽说死士嘴硬,拷问的希望不大。 但能抓一个是一个。 襄王忍俊不禁:亏你想得出来,估计商队的人也没想到会有人钻这种空子。 萧令月耸肩:那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要不是那两个死士行动鬼祟,披个斗篷遮遮掩掩,她想伪装混进去也不可能。 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做贼心虚。 不敢以真容露面。 咚咚。房门响了。 侍卫在门外恭敬道:少爷,您要的东西到了。 襄王亲自起身去门口拿,很快就拿着一卷羊皮纸进来了,铺开在桌子上。 这就是原木镇的地形图。他看向萧令月,你要验证什么 第1761章 修罗的这句话,姜云还没有什么反应,一旁的陈思羽,连同涟漪之内的天禹等人,面色却都是顿时一变。 刚刚他们只顾关心姜云和少尊之间的胜负,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的确,虽然姜云战胜了少尊,但并不代表着姜云就能进入第九关了。 进入这第八道关卡的四个人中,如今陈思羽和少尊,一死一伤,已经被淘汰,但最终只能有一人进入最后的关卡。 也就是说,姜云和修罗之间,还需要决出个胜负! 回过神来之后的天禹,脸上重新洋溢出了希望的光芒,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龙雨,嘿嘿一笑道:龙兄,从云端跌落到深渊的感觉怎么样啊 原本所有人都认为姜云必败无疑,可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姜云竟然还能反败为胜,杀了少尊,从而让龙雨彻底的输掉了这场赌局。 龙雨冷冷的到了一眼天禹,根本没有回应。 在其他人看来,自然认为龙雨是心中郁闷,懒得开口,但是唯有龙雨自己知道,此刻他正在忙着治疗自己魂中的伤势,无法分心说话。 天禹也是见好就收,没有再去调侃龙雨,转而又看向了玲珑仙子道:仙子,今日这最终的赢家,就要在你我之间产生了。 不过,不是我自夸,我觉得,我的赢面,恐怕比仙子要大上一些。 玲珑仙子淡淡一笑道:话说的没错,但是我看好的那名修士,没准也能带给我们一些意外和惊喜呢! 在见识过了姜云和少尊之间这场堪称精彩绝伦的打斗之后,哪怕就连龙雨,都不得不承认,姜云的实力,的确是强悍到了变态的程度。 比起表现始终不愠不火的修罗来,显然是要强上一筹。 不过,也正如玲珑仙子所说,修罗的表现虽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强大的底牌。 嘿嘿! 天禹笑眯眯的道:那我们就拭目…… 然而,天禹的话说一半,就陡然打住,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不等他将话说完,第八道关卡之中,那坐在地上,连喘气都显得困难的姜云,却是突然抬起手来,朝着面前的修罗一拳砸了出去! 这突然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让每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此刻的姜云,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体内根本没有了丝毫的力量。 而修罗在结束了和陈思羽的打斗之后,早就已经恢复了力量,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这种情况之下,姜云竟然会去偷袭修罗,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看着迎面而来的这一拳,修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同样不明白姜云要做什么,但是却也本能的抬起手来,用胳膊轻轻的挡住了姜云的拳头。 砰! 拳臂相交之下,姜云那跌坐在地的身影,直接仰面栽倒,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大地之上。 而他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我输了,这最终的传承,是你的了! 随着姜云话音的落下,传承世界,涟漪之中,甚至就连贯天宫的九十九层之上,以及道无名所在之地,全都顿时陷入了死寂。 每个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路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拼到了现在,几乎拼掉了性命的姜云,竟然主动对修罗认输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道无名目瞪口呆的道:修罗纵然是古族之人,但是你小子连诸天集域的修士都能战,岂能打不过修罗 这传承,是……专门留给你的,你竟然拱手送给了他人,你这是存心想要气死我啊! 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胡来! 就在道无名准备开口阻止姜云胡来的时候,他的耳边却是传来了一个声音:他已经长大了,既然他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么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不应该干涉。 这…… 道无名眨了眨眼睛,犹豫了半天之后,只能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 你说什么 修罗最先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双目紧紧的盯着姜云。 姜云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黑衣男子道:你也看到了,我刚刚已经被他击败,无力再战,所以这第八道关卡,最终的胜利者,是他! 黑衣男子的脸上也是难得的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道:你确定要认输 修罗也几乎同时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认输 姜云这才看向了修罗,咧开嘴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修前辈,你这样会很容易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我都已经认输了,你还要问为什么,这弄得我很没面子啊! 很简单,我打不过你,为什么还要和你打! 除非能够给我个几年的时间,让我的伤势完全复原,不然的话,我和你交手,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姜云的这番话,让一旁的陈思羽挠了挠头,他忽然想起来,这好像是自己之前回答姜云的话…… 尽管姜云已经给出了答案,但修罗的目光却仍然深深的注视着姜云,似乎想要将他的身体看透,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受了那么重的伤。 姜云则始终脸上带笑,毫不退缩的和修罗对视着。 渐渐的,修罗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点了点头道:不管你是真的受伤,还是假的受伤,你的这份人情,我不会忘记! 还有,你这个小朋友,我也交定了! 修罗纵然看不穿姜云的身体,但是凭借他对姜云的了解,也不难推测出,姜云就算真的受了伤,但是也绝对有着和自己的一战之力。 因此,姜云是心甘情愿的放弃了这最终的传承。 至于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先前对他的几次提醒,或许是因为,在姜云的心中,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朋友! 终于,修罗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了那黑衣男子。 而男子微一犹豫之后,便点点头道:好,你通过了这第八道关卡。 说话的同时,男子伸手一指,修罗的面前,凭空浮现出了一扇光门,通往第九道,也就是最终的关卡。 而修罗在准备迈入光门之前,突然又看着黑衣男子道:如果我能获得最后的传承,他们会怎么样 男子面无表情的道:除了死去的之外,活着的人,会被随机送往这片天地的各个地方! 顿了顿,男子接着又道:而且,在他们被送离这里之前,你们还能有一段时间。 修罗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了姜云道:你在这里好好养伤,等我获得传承之后,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姜云点点头道:好,我等你,修罗前辈,在此我先预祝你能够顺利得到最终的传承! 修罗微微一笑道:一定!不过别喊我前辈了,既然是朋友,就喊我一声老哥吧! 丢下这句话之后,修罗再无任何的犹豫,迈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与此同时,姜云的耳边也响起了一个正在极力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输大发了! 第1762章 第1762章 萧令月接着道:据商队头目说,走私铁矿是掉脑袋的生意,他们也知道厉害,所以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每次交货都会更改时间和地点。 而且,交货的时间和地点还不是一方制定的,而是轮流换着来。 商队决定地点,交易的另一方决定时间。 等到下次就反过来,商队决定时间,另一方决定地点。 如此一来,就能在最大程度的防止泄密。 就算其中一方被抓住了,只要时间和地点有一个不对,就不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以说是小心谨慎做到极致了! 襄王听完后,嘴角抽搐:既然都这么怕死,干嘛还要做这种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财帛动人心嘛。 萧令月似笑非笑,对于追逐利益的商人来说,只要有泼天的好处,哪怕让他提着脑袋走钢丝,他也愿意! 商队的中年男人是个真正的商人。 贪生怕死,又贪婪成性。 被萧令月威胁恐吓一阵后,中年男人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与她合作了。 相当的识时务,活脱脱就是墙头草。 他提出的条件是,萧令月必须保证他不会死。 哪怕在北秦蹲一辈子大牢,也要保他不死,如果能戴罪立功不坐牢,那就更好了! 萧令月闻言冷笑了一声,告诉他别做梦。 都走私铁矿了。 能保住一条命,不被朝廷株连九族,就已经看在他戴罪立功、主动交代的份上。 他还贪心的想不坐牢,当做一切没发生 不如做梦比较快! 中年男人闻言干笑不已,忙说自己是开玩笑的,然后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该说的都说了。 萧令月这才知道,这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原来是两国混血。 他名叫仲荣贵,本家是南燕人,祖上三代到了北秦,娶了北秦的女人,在北秦成家立业,但祖业根基却在南燕。 家中世代经商。 借着家中祖辈的亲缘,仲荣贵常年来往北秦、南燕两国经商,哪怕是在战乱年间都不例外。 在北秦就自称北秦人,在南燕就自称南燕人,两边都有亲族,因此混得如鱼得水,甚至和边防军队也能搭上关系,对两国边境的地形更是了若指掌。 再加上他做生意颇有一套,因此便入了南燕某个大人物的眼。 大概从六年前开始。 仲荣贵开始给南燕的幕后主使效力,他将自己的商队解散,又重新组建了一支新商队,以做木石料生意为由,开始在两国之间走私铁矿。 萧令月听到这里时心一惊。 六年前 差不多是她在南燕身死,重生到北秦的时间。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这张庞大的走私路线就已经成型了,而战北寒对此根本不知情。 这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足。 而是商队的经营范围,正好是战北寒的势力盲区。 战北寒主管的是军事一块,无论是正常军务,还是奸细探子,都是非常严格且隐秘的军事活动。 而商队偏偏绕开了这一块,从民间入手。 民间有多少支商队 第1763章 第1763章 又有多少像仲荣贵一样,来往多国经商的商人 多得简直数不清! 萧令月之前在土匪寨救下的孟文浩,就是东齐海商世家的人,家中有多支商队,常年来往各国通商。 像孟文浩这样的商业家族,各个国家都有,根本查不过来。 仲荣贵的商队隐藏在这些民间商队里,就像一片树叶藏进了树林,只要他们不主动暴露,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从理论上来说,所有经商之事,包括商人、全国财务等等,都归户部管理。 甚至连国库也在户部,等于是一个国家的钱袋子。 这么重要的地方,一般都是皇帝或太子管理,昭明帝之前就把户部交给了太子管,战北寒更不适合插手。 出于这种种原因。 仲荣贵所带领的商队一直相安无事,藏在暗中行事,丝毫没有被察觉。 而这次。 如果不是相国寺刺杀,暴露了南燕刺客与虎狼山土匪寨的关系,甚至引来了战北寒亲自探查。 随后又因为土匪寨的暴露,引出了铁矿走私的大案,让战北寒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皇陵。 仲荣贵这支商队可能依然不会暴露! 换句话来说,不是商队暴露,而是土匪寨的暴露连累了商队,才导致了仲荣贵的落网。 萧令月想到这里,不由感觉心惊。 真是一环套一环! 难怪虎狼山的土匪寨能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走私铁矿整整五年,却始终无人发现。 这其中的道道关卡,早就被人打通了。 可惜。 过于精密的算计,虽然能保证万无一失。 但也正因为精密过度,就像精准的齿轮一样,只要其中一环出了问题,整个布局就全乱了,更容易被人顺藤摸瓜的一网打尽。 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弟妹 襄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令月回过神,无言的看他一眼:襄王殿下,你能别这么叫我吗 听着感觉好怪。 不叫你弟妹叫什么,萧姑娘 襄王夸张地说道:饶了我吧,三弟知道了会瞪死我的。 萧令月:算了。 她重新将话题拉回来:我和商队的头目仲荣贵达成了交易,这张小地图就是他交出来的。据他交代,这样的小地图,商队和交货方各有一张,每次交易都是用地图来制定地点的。 襄王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只要送一张白纸就行了!如果不慎落到外人手里,只要没有同样的地形图,谁也猜不到真正的交货地点。 没错。萧令月点点头。 商队和交货人手里的地形图,是根据县衙的地形图,同比例缩小的。 一式两份。 就算有人拿到了信纸,跟县衙的大地图对照也没用。 因为地图大小不同,信纸上的墨点根本对应不到正确的位置,自然也就找不到真正的交货点。 这些人为了走私铁矿不被抓到,真是绞尽了脑汁啊! 襄王冷笑道: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敢做这种事,早晚都得付出代价! 第1764章 []! 第1764章 两人看着桌上一大一小两张地形图,将小图上的山峰位置,对应到大地图上。 同样的山峰赫然在目。 山脚下便是流水样的线条,写着沧澜江三个字。 除此之外,大地图上的山峰旁边,还有一个小圆圈标记,用墨笔写了两行蝇头小字。 ——危崖。 ——足百米,不可行。 这两行字的意思很明显。 山峰有悬崖,有百米之深,下面就是沧澜江,人无法通行。 萧令月盯着那两行小字,若有所思。 襄王摸了摸下巴:按照你的说法,这次商队走私交易的地点应该就在这座山上,但问题是,这座山在地形图上看着只有手指大,实际肯定不小,又有悬崖又临江,地形想必也很陡峭。 我们要怎么找到具体的交易地点 难道要把整座山搜查一遍 萧令月摇摇头:搜山肯定不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襄王皱眉。 萧令月道:交货的地点是商队制定的,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找一个地方交货,肯定要满足一些条件。而且仲荣贵也说了,这次交易的货比之前还多三成,足有上千斤。 襄王吓了一跳:这么多! 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上千斤的铁矿,足够打造出一支精锐军了,难怪商队要这么小心谨慎。父皇派我视察皇陵,又让三弟暗中行事,实际是让我配合三弟,将铁矿走私连根拔起吧 萧令月眯起眼睛:是啊,所以无论是襄王殿下你,还是战北寒,都不能让这次交易成功。 至于她。 她也不能让交易成功。 因为仲荣贵已经交代了,商队里没有她想找的毒针解药。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商队的幕后黑手身上! 商队的死士都是听幕后主人的命令。 想要控制死士乖乖听话,毒是必不可少的手段,不止是死士护腕里的毒针,还有他们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幕后主使身上一定都有解药。 这个人只有在交货的时候才会现身。 只有现身才能活捉。 而战北寒和襄王的目的是将走私人员一网打尽,人赃并获是最好的选择。 这和萧令月的目的并不冲突。 萧令月轻声道:原木镇紧靠着皇陵山脉,周围大大小小的山峰有很多。商队为什么不选其他山峰,偏偏选中了这一座 襄王一怔,沉思起来:是啊,为什么偏偏是这座 这座山峰,和其他山峰有什么不同吗 襄王紧盯着地形图,目光不断巡视,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是 是悬崖! 萧令月同时接上他的话,她也发现了。 襄王兴奋的眼睛发亮:这附近大大小小十几座山,只有这座山标注了有悬崖,而且山脚下就是沧澜江。铁矿十分沉重,如果从悬崖上扔下去,就会直接沉进江里,之后再打捞就行了! 这简直是最方便的方法了。 萧令月却蹙了下眉:未必,你看这里。 她伸手指着地形图上的河道,又指了指周围的山体:如果真实地形和这张图上画的一样,那这座悬崖山峰下,江水经过前面几个弯道,会变得非常湍急,根本不适合停船打捞。 如果是在岸上打捞。 首先一百多米深的悬崖,人很难下去,其次悬崖下是什么情况也不确定,打捞的难度很大。 第1765章 []! 第1765章 而且,粗铁有多沉 一落水就会沉入江底,单靠人力,很难打捞上来。 以商队那个做贼心虚的谨慎做派,交货肯定是在深更半夜。 试想一下。 黑漆漆的深夜。 要在湍急的江面上,靠人力潜入江底,打捞上千斤的铁块。 而且铁矿是从上百米高的山上扔下来的,掉进江里肯定沉得非常深,如果江底有淤泥,甚至还会直接砸进淤泥层里。 这得废多大的力气才能捞上来 又要花费多少时间 起码一晚上是不够的,人数太多又会引人注目,不够隐蔽安全。 除此之外,铁块沾水容易生锈,弄不好还会废铁,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襄王仔细想了想,不得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到底他们要怎么交货 萧令月也不知道,不过:商队走私不止一次两次,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方法,我们猜也没用,到时候就知道了。 地点知道了,那交货的时间呢襄王又问。 说到这个,萧令月就很无语。 她直接拿出了那封谜语信,递给襄王:你自己看吧。 襄王接过打开一看,惊奇道: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密信,没想到还挺直白的! 萧令月匪夷所思:这哪里直白了! 要不是中年男人给她解释,她死活没看懂信上的九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直白日期和具体时间都明写着。 襄王随口道:现在是三月,也就是甲寅月,第一行的‘庚子日’不就是今天吗 下面的荒鸡正,日旦三。 荒鸡指的是鸡鸣,也就是丑时。 荒鸡正,指的就是丑时正。 日旦指的则是昼夜交替,也就是寅时。三应该就是三刻。 所以日旦三,指的就是寅时三刻。 换句话来说,这九个字的意思不就是,今晚丑时正刻到寅时三刻,就是交易的时间吗 萧令月听着他信口拈来的解释,一时陷入了沉默: 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不懂这封信了。 因为计算时间的方式不一样。 古代把一天划分成十二个时辰,按照子丑寅卯排列,一个时辰等于现代的两个小时。 每一个时辰又有许多别称,比如荒鸡、日旦、夕食等等。 这对古人来说是十分熟悉的名词。 一听就懂。 萧令月却习惯用现代的二十四小时来计算时间,虽然也知道子丑寅卯,却不常用,更何况信纸上写的还是时辰的别称,对她来说就更生僻了。 日期更是如此。 什么乙亥、庚子,这些名词对萧令月来说,都是不常用的。 她一时半会压根联想不起来。 襄王不一样,他和仲荣贵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古人。 平时计算时间用的就是子丑寅卯,因此一看信纸上的九个字,立刻就明白了。 第1766章 []! 第1766章 换句话来说。 这封信交给任何人来看,内容都很简单。 只有萧令月看不懂。 她面无表情的心想,弄什么子丑寅卯,直接写明时间不行吗! 搞得她好像被古人的智慧歧视了。 糟心! 萧令月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将信纸塞回去,又把桌上的小地图和薄布卷了卷,一起交给襄王。 这些东西先放在你这里,如果战北寒联系你了,就把这些都告诉他。 顿了顿,萧令月意味不明地一笑:不过我估计,他应该不需要这些情报,八成已经知道了吧 襄王闻言接过来:三弟还没联系你吗 没有。 襄王嘴角一抽,你们吵架还没好呢 萧令月:都说了没有吵架。 襄王不信,一脸我懂,你就别嘴硬的表情看着她。 萧令月放弃解释,爱咋样咋样吧。 她忙了一晚上没睡,现在也累了,实在没精力跟襄王多掰扯。 我让人给你收拾间屋子,送点吃食过来,你先休息会儿吧。襄王看她直打哈欠,没有再多问,起身去吩咐侍卫。 侍卫很快就把隔壁的空屋整理出来,又从厨房端了清粥小菜过来。 萧令月没什么胃口,摆摆手站起身:我去睡会儿,今晚还有得忙对了,乔青他们呢 还在县衙关着呢!襄王幸灾乐祸地道,现在外面还不知道县丞遇害的事,消息暂时封锁着,那个臭丫头和她商队几个人都是知情人,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了。 萧令月眉梢一挑,襄王殿下,你没故意欺负人吧 她一张嘴那么厉害,我哪能欺负得了她 襄王抗议,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萧令月放心了:那就好,乔青是个爽快姑娘,人也不坏,之前就是误会,你别放在心上。 襄王耸耸肩:另外你的事情,我已经跟她说过了。那丫头好骗得很,说什么信什么,你找的那些借口破绽百出,她竟然也没怀疑,蠢兮兮的也不知道她怎么跟人做生意,还不被骗得团团转 乔青只是心思单纯,人可不笨。 萧令月好笑道:襄王殿下,你可别被她表面样子给骗了,她只是忌惮你的身份,怕得罪你会连累商队而已。 想想襄王没暴露身份的时候,乔青的脾气可一点都不小。 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乔青顾忌赵老板和其他人,难免要收敛起来,忍气吞声。 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他呢! 好歹是跟着商队走南闯北的姑娘,再直率也会有点小心机,能屈能伸,又识时务,该怂的时候半点不硬刚,这才是乔青的生存之道。 襄王挑了一下眉:忌惮就好,本王要的就是她忌惮! 萧令月摇摇头。 她知道襄王行事自有分寸,又一向怜香惜玉。 就算跟乔青斗气,以襄王的性情,也不会真得拿她怎么样。 乔青更是粗中有细,吃不了亏。 随他们去吧! 第1767章 []! 第1767章 襄王殿下,还有一件事,麻烦你转告沈侍郎,仲荣贵愿意和官府合作,里应外合。如果商队有异动,他会给衙役传递消息,让沈侍郎多注意一下。 萧令月道:商队里大多数人都是被拖下水的,并不知道商队真正的走私生意。除了仲荣贵之后,只有一个叫严老的账房先生,需要格外注意。 他身边还有一名南燕死士,要小心别让人跑了。 襄王严肃的点点头:本王知道了,会如实转告给沈侍郎的。 交易的时间就在今晚,估计还有一场硬仗。 萧令月揉了揉眉心,我得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然后提前去交易的山里看看情况。 襄王皱眉道:你一个人去不等三弟汇合 萧令月撇撇嘴:汇什么合他说不定早就到山上了。 襄王: 什么意思 萧令月意味不明地道:殿下,做生意是双方的,有人卖才有人买。偷买铁矿的是南燕商队,那你猜,偷卖铁矿的又是谁 襄王一怔,脸色微微变得难看了:皇陵的负责人 没错。 萧令月道:南燕商队名义上是做木石料生意,原木镇附近最大最频繁的木石料运输,只有正在建造的皇陵。更何况之前在京城,太子殿下查到工部有人偷藏铁矿在木石原料中,这些原料又被军队运输,送到了皇陵。 这样一来,是谁在倒卖这些偷运来的铁矿,就显而易见了! 皇陵正在建造中。 这是帝王一生最大、也最重视的建造。 在朝廷的全力支持下,大量的原木、石料源源不断送往皇陵。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夹杂私货,偷运过来的铁矿日积月累,也是一个令人瞠目的大数字。 工部有人往外偷运。 皇陵就必须有人负责接收,还要不被其他人发现。 要知道,皇陵的位置虽然偏僻,但涉及的人员可不少,有成千上万的工匠、苦役,有厨师有下人,更有军队驻扎保护。 想要把偷藏铁矿的木石料移花接木,卖给南燕商队。 普通的工匠、苦役没这么大本事。 只有两种人有可能。 一是负责皇陵建造的督察官,也就是总负责人。 二是驻扎军队的守卫将军。 但将军是军职,只负责保护皇陵安危,并不涉及皇陵的建造事务。 换句话来说,就是不怎么能接触到那些木石原料。 而且北秦的军务都归战北寒管,萧令月不觉得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作妖,甚至偷卖铁矿。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皇陵的督察官。 襄王脸色难看:本王记得,负责替父皇督查皇陵的,是皇族一位远叔,叫 萧令月摇摇头:是谁不重要,战北寒应该也猜到了。我昨晚去李宅的时候,他特意让一个侍卫在李宅附近等我,说把李宅交给我,他自己却不知去向。 我盯着李宅,他还能去哪 自然是去了皇陵,找人算账去了! 这一点,萧令月昨晚看到那个侍卫时,就已经猜到了。 第1768章 松北县。 乔梁中午短暂午休后,下午前往城区街道检查市容市貌、环境卫生治理、以及城区基础措施建设等相关情况,并现场调研分析城市发展建设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症结,与相关部门的人一起研究解决办法。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乔梁回到办公室后,在办公室里吃了晚饭,随即又继续处理公务。 对乔梁而言,下班回宿舍也是孤零零一人,有时候反倒不如留下来加班来得充实,尤其是独处的时候,总会去想感情的事,这是让乔梁无比头疼的问题,因此,乔梁潜意识里也会刻意想去回避,而留下来加班,给自己找点事做,这其实是乔梁逃避的一种方式,至少不会让自己胡思乱想。 如果让县大院的工作人员投票选出一个县里最勤奋的领导,恐怕非乔梁莫属,从乔梁到任以后,加班的频率大家都看在眼里,甚至比很多一线人员加班的次数更多。 乔梁在办公室里辛勤工作,县城的一家饭店,苗培龙、高君卓、章宏华三人则是在饭店包厢里喝酒。 苗培龙和高君卓的兴致不错,不时还会说笑几声,唯独章宏华兴致不高,大多数时间都在喝闷酒。 苗培龙知道章宏华在心烦什么,拍了拍章宏华的肩膀道,宏华,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妹妹的事,还可以再想想办法嘛,又不是说已经盖棺定论了。 苗書记,这事多拖一天,我心里就不踏实一天。章宏华苦笑。 唉,那能有啥办法,姜秀秀是铁了心跟乔梁走到底了,除了乔梁的话,连我说话都不好使了。苗培龙说起这个心头有些烦躁,他堂堂一个松北一把手,竟然连姜秀秀都压制不住,尼玛,说出去都丢人。 一旁,高君卓插话道,这个姜秀秀,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以前她还在县纪律部门工作时,我都看不出这丫头的性格这么强硬,昨天我亲自给她打电话,她差点让我下不来台,一点都不留情面。 她现在有乔梁撑腰,自然是没把高書记你放在眼里了。章宏华说道。 哼,像她这样目中无人,早晚有摔跟头的时候。高君卓冷哼一声。 现在说这些没啥意义。苗培龙摆摆手,道,老高,章婕这事,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案子是县检直接侦办的,人又在他们手上,我们也没办法直接抢人,眼下的办法只能是让姜秀秀松口,只要她松口了,把案子移交给我们,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高君卓说道。 章宏华原本心情就不好,听到高君卓这话,撇嘴道,高書记,你这话有说等于没说嘛,净是废话。 见章宏华口气不大好,苗培龙批评道,宏华,你这什么态度,人家老高也是在替你想办法。 高書记,对不起,我这心情有点不好,说话有点冲,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章宏华连忙道歉,以前高君卓也没少帮他的忙,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不大好。 高君卓并没有放在心上,笑了笑,都是自家人,一点小事而已,我还能较真不成。 这时候,苗培龙问道,老高,你刚刚说让姜秀秀松口,我听你的口气,是不是有点啥办法 我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但我也没啥把握。高君卓点头说道。 高書记,你赶紧说来听听。章宏华神色一振,迫不及待的道。 以前姜秀秀还在我们纪律部门工作时,有段时间她家里人经常闹到单位来,出了一些洋相,后来我了解了一下她家里的情况,才知道她家庭并不怎么和谐,她老公不怎么规矩,没少给她惹麻烦。高君卓说道。 听到高君卓这话,章宏华若有所思,道,高書记,你的意思是从姜秀秀的老公身上入手 对。高君卓点头道,如果能拿捏住姜秀秀的老公,或许能逼迫姜秀秀妥协。 可你刚刚也说姜秀秀的家庭并不怎么和谐,这样搞能成吗万一姜秀秀连她自个丈夫也不管了呢章宏华皱眉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就算姜秀秀和她丈夫关系再不好,老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丈夫要是有点啥事,姜秀秀还能真的一点不管我还就不信姜秀秀一个女人能这么绝情。苗培龙扬了扬眉毛,老高提供的办法,我觉得还是可以一试的,宏华,我看你现在的心态有点问题嘛,是不是被乔梁搞怕了。 苗書记,我不是被乔梁搞怕了,而是我现在有点患得患失,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章宏华苦笑。 瞧瞧你,做事都没有以前那股劲了。苗培龙不满道,事情还没做你就打退堂鼓,这可不像以前的你。 苗培龙话音刚落,这时高君卓的手机响了起来,高君卓拿起来看了一下,看到来电显示后,目光一闪,立刻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高君卓神色一震,吃惊道,真的 高君卓的问题显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直至挂掉电话后,高君卓脸上仍旧难掩震惊之色。 老高,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苗培龙咂咂嘴,看着高君卓。 吴江被省纪律部门采取措施了。高君卓喃喃道。 你说什么苗培龙蹭地一下站起来,脸色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君卓,老高,你这消息是从哪来的假的吧。 刚刚是我在省纪律部门的一个朋友打过来的,吴江的事是他说的,省纪律部门的人下午直扑松北,就在刚刚,对吴江采取了措施。高君卓解释道。 听到高君卓这么说,苗培龙彻底呆住,心里最后一丝幻想被打碎,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双手扶住桌面。 吴江怎么会出事苗培龙心里呢喃着,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在他眼里,吴江的人脉和背景都很硬,哪怕这次的提拔受挫,他始终还是认为吴江将来的前途依旧看好,因为吴江是本土派竭力培养的中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就算吴江出点啥问题,本土派肯定也会全力保他,除非是来自省里最顶层的…… 苗培龙想到某种可能,心头忍不住一颤。 也不知道发呆了多久,苗培龙颓然坐下,心里说不出的沮丧和挫败,他如今在骆飞那里不怎么受待见,转而把心思放在了吴江身上,对吴江颇多讨好,把吴江当成新的大腿,现在却突然有人告诉他吴江出事了,苗培龙没来由对自己的未来也产生了绝望的感觉。 苗書记,你没事吧高君卓见苗培龙脸色不对,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苗培龙苦涩地笑道,这省里边可真有魄力,吴董事長这样的干部,说拿下就拿下了。 可不是。高君卓附和着点头,说完随即也保持了沉默,这次涉及的层次太高了,连高君卓也不敢乱嚼舌根。 就在高君卓和苗培龙等人知道这消息时,市里,骆飞家里,正在和媳妇赵晓兰吃晚饭的骆飞,同时也接到了汇报,得知了吴江被省纪律部门采取措施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刹那,骆飞大惊失色,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桌上。 老骆,你怎么了赵晓兰奇怪地看了骆飞一眼。 骆飞回过神来,看了妻子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问着电话那头的人,消息属实 属实。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好,我知道了。骆飞脸色难看地挂掉电话,转头看向妻子,你之前从吴江那里拿的工程,开始做了没有 哪有那么快,工程还得走个招标的形式呢,我这边又重新注册了一个公司,到时候就以新公司的名义去投标。赵晓兰笑了起来,还不知道吴江出事的她,喜滋滋道,这事吴董已经答应咱们了,肯定不会食言的,最近我正准备多招点人,大干一场。 干个屁,吴江完犊子了。骆飞長出了口气,一脸庆幸,幸亏咱们还没真的把工程接过来干,不然这下就麻烦了,好处没捞着,平白惹了一身骚。 吴江出事了赵晓兰瞪大了眼睛,老骆,你没搞错吧 搞错个屁,这么大的事能搞错吗骆飞没好气地说道,说完,骆飞心有余悸道,还好咱们和吴江的牵扯还不深,要不然连咱们的麻烦都不小。 这……赵晓兰呆呆地不知道说啥,吴江这个级别的干部,竟然说出事就出事了,事先竟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会,连骆飞都忍不住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吴江可是和他同级别的干部,虽然对方只是企业的干部,但骆飞清楚吴江的分量,因此,听到吴江出事的消息,骆飞心里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第1769章 []! 第1769章 是,您稍等。丫鬟恭敬的退下。 萧令月洗漱完,随便吃了点东西,丫鬟就捧着托盘进来了。 你下去吧。 是。 丫鬟退下,关上了房门。 萧令月翻了翻托盘里的衣服,惊讶的发现,地下还藏着一把匕首。 她拿起来一看,匕首很精致。 鲨鱼皮做的刀鞘,刀刃是千锻的精铁材质,刻着泉水般的血槽,寒气逼人。 拿在手里随手一划,白瓷茶杯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萧令月眼眸一亮,翻过刀柄:襄王手里竟然还有这种好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刀柄底部刻着的龙鳞纹,声音一顿。 北秦境内,只有战北寒直属麾下的龙鳞卫,会使用这种独特的龙鳞纹路。 以及这把匕首的锻造工艺,一看就不是凡品。 萧令月以前就听说,战北寒的直属军营里,有三位奇人。 分别是云公子、影大人和剑长老。 三人的身份都藏得极深,外人往往只听说过名号,却不知道具体指的是谁。 但萧令月知道。 她不但知道,以前在南燕领兵的时候,还间接和其中两人打过交道。 云公子指的是战北寒麾下的第一情报总管,云疏。 影大人身份最为神秘,从不轻易露面,据说是夜一等人的师父,上一任皇族隐卫之首,退隐后便藏身军营,战北寒也极少动用他。 至于剑长老,他的身份尤其特别,本身是一名铸剑师,更是兵器锻造的大师级人物。 龙鳞卫组建之初,就是剑长老一手带人打造。 战北寒所有惯用的武器、盔甲,也都是出自剑长老之手。 甚至就连太子随身携带的防身暗器,帮助太子在相国寺逃过一劫的东西,同样也是剑长老设计打造的。 值得一提的是。 剑长老性格孤傲乖僻,虽然手艺精湛,却从来不买朝廷的帐。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他竟归顺战北寒手下,帮助他打造出了七国精锐的龙鳞卫,此后很多年,一直隐身在龙鳞卫背后,从不见外人。 萧令月以前还听说过一则传言。 昭明帝有次想见见这位兵器大师,结果却吃了闭门羹,连御前太监都被赶了回来。 最离奇的是,昭明帝竟然也没生气,反而一笑而过了。 整个北秦,只有战北寒能请得动剑长老,其他人想从他手里求一样兵器,简直比登天还难。 因为太子武艺不足,缺少自保之力,战北寒才替他找剑长老量身打造了防身暗器。 太子收到之后如获至宝,从不离身。 北秦那么多皇子当中,也只有太子这个亲哥哥,值得战北寒开一次口。 而现在。 萧令月看着手里这把匕首,神情有些微妙: 匕首寒光凛冽,削铁如泥。 造型精巧得简直称得上艺术品,带在身上也极为便利。 虽然体积娇小,却正好适合女子使用,尺寸、重量、大小都恰到好处。 萧令月握着刀柄翻转灵活,刺、挑、勾、划,无比趁手。 宛如是为她量身打造。 第1770章 []! 第1770章 襄王当然不会无缘无故送她这种东西。 那这把匕首是谁送的 答案一目了然。 萧令月捏着手里的匕首,不禁嘀咕:这算什么礼物 惹她不高兴了,送把匕首当礼物 还是借别人的手送来的,她想拒绝都找不到正主。 战北寒什么时候有这种情商了 萧令月轻哼一声,看着手里的匕首:别以为送点东西就算了结了,我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等我拿到解药,还了你的人情再慢慢算。 她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匕首背后真正的主人说。 虽然还没完全消气。 但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萧令月不客气的收下了,将匕首往怀里一塞,便拿着衣服进去换了。 丫鬟按照她的要求,送来的是一套小号的男装,尺寸刚刚好。 深色的面料不起眼,袖口收紧,贴身实用,很方便在山间树林里活动。 萧令月很快换好衣服,束起长发,将一些备用的东西带上,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县衙。 此时天色还没黑,夕阳西下。 萧令月牵了匹马,从小道绕行出城,往目的地赶去。 交货的那座山峰没有名字,只是山脉里众多山头中的一个,距离原木镇不远不近,大概十里左右。 萧令月骑马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开始黑了。 山峰附近没有人烟。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隐隐有犬吠声传来。 萧令月翻身下马,轻轻摸了摸马脖子:我不一定能原路下山,就不系着你了。你要是聪明,就自己回家去吧。 说着,她重重一拍马腹。 马儿嘶鸣一声,撒腿往前跑,哒哒的马蹄声很快远去了。 放走了马,萧令月立刻上山。 这座山峰地势陡峭,又靠近沧澜江,常年水气充沛。 山上土壤潮湿,植被茂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草丛里各种喜欢潮湿环境的蛇虫鼠蚁,多得数都数不清。 萧令月没敢从草丛里穿行,怕踩到毒蛇,干脆用轻功上树赶路。 但树上同样不太平。 进入深山后,她遇到了一群野猴子,个个身手灵活的在树梢间游荡来去,看到人也不害怕,反而抓起树上的松果朝她砸过来。 啧! 萧令月挥刀一划,松果劈成两半掉下地面。 她站在树梢上,冷冷抬头看着对面:再追着我扔东西,宰了你们! 刀刃的寒光透着杀气,惊吓到了这群野猴子,它们吱吱叫着一哄而散。 四周安静下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深山里湿气重,周围缓缓弥漫起一层薄雾,树叶上凝满了露珠。 嗷呜—— 有野狼的嚎叫声传来,忽远忽近,十分渗人。 树林里窸窣的动静不断,时不时还能看到野鹿和兔子从不远处跑过去。 萧令月无暇关注这些,她站在高高的树梢上,四处张望,寻找着悬崖的位置。 县衙的地形图上只标明了山峰的位置。 第1771章 []! 第1771章 对于山里的地形却毫无描述。 萧令月只知道这座山峰与皇陵所在的山脉是相连的,但地形图上标注的悬崖到底在哪,她只能自己找。 好在地形图上写明了,悬崖有百米之深。 崖下就是沧澜江。 这座山峰总高约两百多米,说明悬崖的位置,至少是在山腰之上,不到山顶。 而且是在临近江水的那一侧。 萧令月按照这两条线索往上找,花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在茂密的树林背后找到悬崖的位置。 终于找到了,藏得真是有够深啊,只怕连附近的村民都不知道这里有个悬崖吧 在山里走了这么久,萧令月浑身都被雾气打湿了,潮乎乎的很不舒服。 走到悬崖边缘,她立刻感觉到不对。 此时已经临近亥时。 距离交易的丑时正刻,还有大概一个多时辰。 山里漆黑一片,雾气朦胧,可见度极低。 除了山林动物活动的声音外,寂静得可怕。 萧令月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当做小火把照明,围着悬崖四周谨慎的转了一圈。 悬崖本身面积不大。 一面悬空,底下是重重雾气笼罩,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江水滔滔流过的声音。 其他三面又都被杂草、树林和藤蔓掩盖,连普通动物都很少过来。 按理来说,这样的地方本该人迹罕至,草木生长格外茂盛才对。 可萧令月在周围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许多古怪的地方。 悬崖周围的草木有被人清理过的痕迹。 地上的杂草和藤蔓也有大片的折断,像是被重物碾压过,树枝也有同样的折痕,像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因为悬崖人迹罕至,连动物都没有,这些痕迹才被完整的保留下来,丝毫未变。 看来负责扫尾的人也不认真,仗着悬崖位置隐蔽,连痕迹都没打扫干净。 萧令月弯下腰,扶起一株被折断的藤蔓,从断痕处的叶片生长来判断,至少有几个月时间了。 仲荣贵之前也交代过,他们交易的频率很稳定。 一年最多两次,少则一次。 交易越频繁,暴露的危险就越大。 所以双方往往是大半年才交货一次,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也不固定,随时更改。 萧令月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拨开地上的杂草。 在潮湿的泥土和苔藓上,她看到了很多凌乱的车辙痕迹,一道道纵横交错,像是车轮反复碾压形成的。 车辙的印子非常深。 萧令月伸手试了试,陷入地面足足有一手掌深。 什么东西这么重能把车轮压得陷下去 答案是铁块。 几百上千斤的铁块,搬运起来难度很大,尤其是在深山里。 靠人力背过来太困难了,必须要用到板车之类的运输工具。 在车辙痕迹旁边,还有很多马科动物留下的蹄印,应该是用马或者驴子之类的动物拉车留下的。 有点不对劲 萧令月看着这些痕迹,忽然皱起眉,所有痕迹都是朝着悬崖方向去的,而且只有去、没有回,我上山的时候一路注意,也没有看到任何重物下山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些走私的铁矿,运到悬崖后就消失了 第1772章 []! 第1772章 这显然不可能。 萧令月站起身,若有所思的看向悬崖。 仲荣贵交代过。 这处悬崖,是他们最隐秘、也最重要的一个交货地点。 只有在交货量大,以及有特殊重要的情况下才会使用,以此来保证安全。 比如这一次。 县丞李必怀突然暴毙,商队被扣押,巡视皇陵的钦差又提前赶到。 各种不利情况全都撞在一起了,偏偏这次交易的货又比之前都多,绝对不容有失。 仲荣贵怕死,本来想取消交易。 但商队背后真正的主人却不同意,强硬的命令他们必须交易,并且把交货地点改到了这处悬崖,交货的方式也随之变化。 仲荣贵从来没有亲自到这里交过货,所以也不清楚悬崖上的情况。 萧令月只能自己来查。 被运到悬崖上的铁矿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 既然没有运送下山的痕迹,那就证明一定还有其他更简洁、便利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铁矿运走!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令月沿着悬崖,一边慢慢走,一边快速思考着。 如果是在现代。 想要从山上运走沉重的货物,利用科技手段,方法多不胜数。 最简单的就是运输飞机,其次还有吊车、缆车、滑轨 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各方面都受限制的古代,运输东西的方法还停留在人力和畜力之上,最高明的也不过是城墙上弄个吊篮,上下运点东西。 等等! 萧令月想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 城墙上可以用吊篮,悬崖上为什么不可以 同样是上下运输,只是高度不同,只要把绳索拉长一点,利用好滑轮不是一样的吗 萧令月猛然想到什么,立刻走到悬崖边缘,用火折子照明仔细打量。 果不其然。 在悬崖边缘处的岩石上,有清晰的绳索摩擦过的痕迹,甚至将岩石都磨出了浅浅的凹痕。 悬崖靠山的一面,还有很多凸起的岩石块,萧令月用火折子照了照,很快就在这些大块岩石的底部,发现了同样的绳索磨痕。 她脑海里渐渐有画面成型了。 经过一番地毯式搜索,萧令月在悬崖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 山洞口用重重藤蔓遮掩起来,里面别有洞天。 萧令月拿着火折子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山洞里成捆成捆堆起来的麻绳、运输用的吊篮、滑轮、铁棍铁锹等工具。 甚至连绳梯都有,各种工具十分齐全。 她忍不住嘀咕道:这准备有够充分的 她蹲下身捡起一根散落的麻绳,入手的分量明显不对,比正常麻绳重很多。 她用匕首划开麻绳表面,果然。 这些绳索里都掺杂了铁丝,大大增强了承重力,哪怕吊很重的东西也不会断裂。 至于吊篮、滑轮这些东西,一般是用在修建房屋的时候,工匠们最常使用。 所以,正在建造的皇陵里肯定也有。 想必是有人就地取材,从皇陵里偷拿了这些东西,藏在这里。 第1773章 []! 第1773章 需要的时候直接搬到悬崖边,稍微组装一下就行,也不需要花多大力气,就能轻松把成百上千斤的铁矿吊到悬崖底下。 又省时又省力,还不容易被人察觉。 萧令月一时不知道,是该夸想出这种办法的人聪明,还是过分怕死。 有这种巧妙的心思,用在正途上不好吗 偏要走这种邪门歪道! 运走铁矿的方法找到了,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将铁矿用吊篮送到悬崖底下,然后呢 悬崖下有人接收吗 接收之后又要怎么运走 这附近可都是深山老林,人走都很困难,根本不可能用马车之类的东西。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萧令月微微皱起眉,心里有了猜测。 但事实与否,还需要验证一下。 趁着交易时间还没到。 她从山洞里拿了一捆麻绳,稍作遮掩,将山洞口复原,将足迹清扫干净。 然后便带着麻绳回到悬崖边,找了一个非常隐蔽的位置,将麻绳的一端牢牢系在凸起的岩石上,另一头则扔下悬崖。 做好准备工作后,萧令月将匕首咬在嘴里,火折子合拢收好,双手抓着麻绳,顺着悬崖往下爬。 她攀岩的速度非常快,雾气缭绕在脚下。 悬崖看似陡峭,岩壁却并不光滑,有很多突出的石块,爬起来非常方便。 萧令月抓着绳子借力,用轻功作辅助,整个人灵巧得像一只山猫般,顺着岩壁快速滑行,身形很快便被崖底的雾气掩盖。 不出十分钟。 萧令月顺利抵达崖底,双脚落了地。 耳畔传来轰隆隆的江水声。 湍急的沧澜江从前面几个弯道冲下来,撞在两侧山体上,溅起漫天水雾,空气潮湿得伸手一抓都能拧出水,雾气反而变淡了。 萧令月感觉自己踩在潮湿的沙地上。 她松开绳索,谨慎的握住匕首,往四周观察。 悬崖下是一片狭长的浅滩,一侧紧挨着崖壁,另一侧则是沧澜江,宽度不足十米,远远延伸出去。 浅滩上到处都是落石,堆得凹凸不平,石头上又长满了青苔,又湿又滑。 萧令月谨慎的往前走,边走边观察。 走了几分钟后,前方的地势忽然变得平坦,落石像是被人清理过一样,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有很多木质的推车,全都堆在悬崖底下,似乎很久没人用过,因为水汽潮湿,木头上长满了霉斑。 另一边还有木板搭成的平台,延伸到江面上,看起来非常眼熟。 萧令月心里一惊,立刻走过去。 这竟然是一个简陋的小型码头! 虽然粗糙,但用来停船的木桩、铁索都有,足够船只短暂停靠了。 萧令月吹燃了火折子,看着码头上的这些东西,冷笑了声:果然,用吊篮放下来的铁矿,最后是用船只运走的。 水路运输可比陆地上方便太多了。 只要船只顺流而下,不在原木镇停靠,或者干脆绕过原木镇,从四通八达的其他水路离开。 就可以做到完全隐蔽,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简直是万全之策! 第1774章 []! 第1774章 唯一比较危险的是,这里江水太急,停船可能有危险。 但只要船上有经验的水手够多,搬运铁矿的速度够快,短时间停靠一下,问题也不大。 再加上悬崖深达百米,几乎不可能有外人来。 连野生动物都没有。 这些东西堆在这里,也不会被人发现,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也不是谁都能像萧令月这样,徒手爬下一百多米高的悬崖,只为了探查究竟,至少,原木镇的那些普通衙役肯定做不到。 现在该查的都查清楚了,距离交货还有点时间。 萧令月站在码头上,抬头望向悬崖上方,心里暗暗琢磨着:我是守在悬崖底下,等接货的船只赶到还是重新爬上去,等着皇陵的人把铁矿送来 两者都是守株待兔,只是蹲守的地方不一样。 不过转念想想。 战北寒现在肯定在皇陵那边。 以他的行事作风,说不定在控制住皇陵的情况后,会亲自带人伪装成交货方,带着铁矿过来做交易。 因为从战北寒的角度,他应该还不清楚交易过程是怎样进行的。 所以他不会直接发难,而是会耐心等到买家露面,在双方正式交易的时候一举拿下,人赃并获! 如果是萧令月的话,她也会这么干。 所以,最好的办法果然是 萧令月刚想到这里,忽然神情一变,目光紧紧盯着悬崖上! 山里昼夜温差大,水汽又重。 朦胧的白雾从崖底升起,越往上越浓郁,将整个悬崖笼罩在层层雾气中,加上此时又是深夜,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但此时此刻。 萧令月不经意的一瞥,忽然看到悬崖上有了动静。 一簇红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出现在悬崖上的雾气里,在深夜的浓雾中,犹如照明灯一般醒目,哪怕是在悬崖下都清晰可见。 萧令月第一反应就是盖上手里的火折子,将亮光熄灭,以免被人发现。 虽然悬崖有很高的落差,从上往下看,几乎不可能看到火折子微弱的光亮。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心为上。 谁知道悬崖上来的是什么人 萧令月警惕的盯着,那团火焰在悬崖边缘来回游荡,像是有人举着火把,在检查悬崖旁的情况。 紧接着,又有几支火把出现了,沿着悬崖边缘围了一圈。 从萧令月的角度看去,悬崖周边就像镶了一圈火光带,隔着濛濛雾气,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美感。 萧令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随即神色冷凝下来。 太张扬了! 在悬崖这个今晚格外敏感的地方,大摇大摆的使用火把照明,完全不怕被人发现。 难道是皇陵那边走私铁矿的人到了 但现在,分明还不到交易的时间,竟然有人跟她一样提前到了 战北寒现在在悬崖上吗 萧令月一时不能确定。 万一战北寒没有像她猜的那样,跟着交货的人一起来呢那现在出现在悬崖上的,可能就是真正的交货人。 敌友不明。 第1775章 []! 第1775章 萧令月暗自庆幸。 还好她够谨慎,下悬崖的时候,将借力的麻绳系在了比较隐蔽的位置。 只要上面的人不把整个悬崖翻一遍检查,应该不会被发现。 那现在 萧令月悄悄往崖壁方向走去,打算找一个隐蔽的位置,先藏起来再说。 如果下来的是战北寒的人,那一切好说。 如果不是—— 萧令月无声的眯起眼,匕首滑落到手中,泛起冰冷的杀意! 与此同时。 悬崖上。 漆黑的夜色中,一支上百人的队伍驱赶着马车,抵达了悬崖周围的树林。 十几匹雄壮的军马拖着板车,每一辆板车上都堆满了小山般的东西,用厚厚的油布遮盖起来,麻绳捆紧,停靠在树林的阴影里。 板车上的东西非常沉,似乎走了很长的山路,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车轮深深陷进了泥土里。 用来拉车的马匹喘着粗气,浑身毛发湿透,不知是被露水打湿了,还是被汗水浸透。 此时距离丑时,还有约半个时辰。 赶着马车的队伍训练有素,每一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身上粗糙的布衣下藏着铁质的盔甲,神情警惕,目光锐利。 只有队伍里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神情惶恐不安,瑟瑟发抖。 他被两个年轻男人架着,手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一路跋涉山路走来,镣铐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将他的手脚磨得血肉模糊。 中年男人头上大滴的冷汗往下掉,就像被流放的重刑犯一样,趔趔趄趄的走着,累到眼前发黑都不敢吭一声。 他这么惶恐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就是交货的悬崖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 男人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在火把跳动的光亮下,浓重的阴影覆盖下来。 中年男人浑身一哆嗦,就像听到了魔鬼的声音,结巴着惊恐点头:是是,王爷,就是前面了! 战北寒狭长的眸子睨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差点被这一眼看得跪在地上:王爷,奴才不敢撒谎真的,就是前面了! 通敌卖国的东西,就这点出息战北寒冷笑了声。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冷汗流得整张脸都湿透了。 战北寒冷冷挥手:去看看。 是!队伍里立刻走出十名年轻人,举着火把,训练有素的朝悬崖走去。 其他人,排查四周,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战北寒冷声下令。 上百人的队伍有序散开,留下十人看守车队,其他人三人一组,举着火把迅速排查周围地形。 战北寒立在原地没动,幽冷的目光扫过四周。 他脸上的易容已经褪去,露出的五官俊美分明,线条凛冽,薄唇抿直不笑时显得格外冷厉,狭长的凤眸如剑含锋,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冰冷。 各处的汇报声很快传来。 报,东侧一切正常! 报,西侧一切正常! 报,树林北侧发现一个山洞,洞内有诸多工具,并未发现任何人员足迹! 什么工具带过来。战北寒道。 几个年轻男人很快拖着大堆东西过来,重重扔在地上。 第1776章 []! 第1776章 战北寒看到地上的滑轮、吊篮等物,不禁冷笑了声:准备得倒是充分! 这些工具在军队里也经常使用,尤其是打仗攻城的时候。 城门封闭,城外的人想要进来,就只有通过吊篮。 所以,战北寒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看一眼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中年男人缩着脑袋: 旁边的年轻男人狠狠踹了他一脚,冷声道:还不老实交代! 中年男人哀嚎了一声,扑通跪在泥地里:这、这些东西,是下官奉平阳王命令,从皇陵里偷拿出来的平时藏在悬崖附近,交货的时候才会使用。 中年男人名叫杜金贵,原本只是平阳王府的一个管事。 因为沾了他主子平阳王的光,花银子疏通关系,当了一个芝麻小官。 平阳王本身也是战氏皇族,只是血脉远了一些,在皇室宗亲中算是较为旁支的一脉,早已经远离朝堂,也没多少实权在手,就是一个空架子郡王府。 但是,平阳王本身的辈分却不低,年仅五十多岁,昭明帝都要管他叫一声皇叔父。 看在皇室长辈的情面上,昭明帝把皇陵的差事交给了他,让他总管一切皇陵事务。 平阳王接下这门差事后,便把自己的心腹管事,杜金贵也调到了身边。主仆两可以说是皇陵这边的土霸王,所有跟皇陵建造有关的事情,都由他们说了算。 正因如此。 战北寒在查实皇陵有猫腻后,立刻找上了皇陵守卫军,亮明身份,带兵将督察官平阳王直接拿下! 连带着他的心腹杜金贵也被一起擒获。 现在,整个皇陵已经被守卫军团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在萧令月忙着探查李宅、追踪死士的时候,失踪的战北寒其实也没闲着。 控制住皇陵之后,他立刻提审了平阳王和一众涉案的皇陵官员,用军队里的拷问手段,几乎榨干了他们身上每一寸油水,将情报挖得干干净净。 结果,不审不知道,一审吓一跳! 皇陵位置偏僻,天高皇帝远,昭明帝也只是每年派人来视察一次。 其他的时间,几乎就成了以平阳王为首的一众党羽们的天下。 从官员到管事,再到下面的工头,涉及走私一案的人员高达一百二十多人,几乎占了皇陵所有管事人员的三分之二! 而其他不知内情、被利用的工匠、苦役,甚至是皇陵守卫军。 更是多不胜数! 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审查这么多人。 战北寒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守卫军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乖乖待着,听候处置。 除此之外,战北寒更在皇陵深处的某个墓室里,找到了藏有铁矿的木石原料,足足堆满了一整间偌大的墓室。 证据确凿! 在另一方面。 关于走私交易的具体事宜,皇陵中只有平阳王和杜金贵最为清楚。 战北寒从他们嘴里挖出情报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让平阳王按照计划,派出了两个人与商队的死士接头,从而拿到商队的交货地点。 这一点,和萧令月推测的如出一撤。 第1777章 []! 第1777章 交货地点到手后,战北寒立刻清点人手,带领守卫军里最为精锐的两百名士兵,兵分两路。 其中一百人伪装成普通民夫,布衣简装,运送铁矿前往交货的悬崖。 另外一百人则化整为零,潜伏到悬崖附近,只等接货的人一出现,信号一响,立刻冲出来人赃并获! 为了保证交易过程中不发生意外,战北寒还特意带上了杜金贵。 之所以带上他,而不带平阳王。 是因为以前的多次交易,皇陵这边都是由杜金贵出面的。 平阳王贪心又爱享受,只肯躲在幕后指挥,从来不出现在交易现场。 因此,杜金贵对交易的过程更为了解,带上他更有用处。 至于平阳王。 他现在也只剩下半条命,生不如死的躺在牢笼里,只怕这辈子都没法用腿走路了! 战北寒眸光冷冽的望向悬崖,心绪不自觉飘远了些。 这两天他在皇陵雷厉风行,根本没时间询问原木镇的情况,只有夜一简短传回的消息,说一切正常。 萧令月那边,估计也快结束了吧 襄王待在县丞,身边有沈侍郎和一众侍卫,无须担心。 而萧令月。 李宅的商队大多都是普通人,只有少数几个死士藏匿,危险性很小。 以她的本事,对付小猫三两只,绝对不是问题。 还可以借李宅的情况拖住她,免得她察觉到皇陵的动静,擅自跑来给他添乱。 身后冰冷的训斥声传来:杜金贵,你们到底是怎么交货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杜金贵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隐瞒:交货很简单,只要在定好的时辰里,把货用吊篮送到悬崖底下,就、就可以了,不需要做别的 你当我好糊弄是吗 伪装成民夫的守卫军冷笑一声:铁矿那么沉,要怎么送下悬崖到了下面又有谁来接应而且,这么多铁矿全送到悬崖下,要怎么运送出山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 杜金贵惶恐道:这个很简单,只要用滑轮连上麻绳,固定在悬崖边的石头上,用吊篮就可以把铁矿送下去,一次可以放两百多斤,很方便。 铁矿被吊下去后,悬崖底下会有人接应,等吊篮空了再拉上来。 这样反复几次,一千斤的货不用多久就运完了,之后只要把滑轮和麻绳收了,藏到山洞里就行。 守卫军脸色微变:那送下去的铁矿是怎么被运走的! 杜金贵瑟缩的说:这个,我也不确定 锵! 守卫军直接拔出腰刀,冰冷的寒光映在杜金斗脸上。 是船!应该是用船! 杜金贵吓得一激灵,脱口而出:我亲眼看见了,有一艘黑船从上游下来,停在了悬崖底下!他们肯定是把货藏到船上,从江上运走的! 你是说,悬崖下有供船只停靠的码头战北寒冷冽的声音响起。 第1778章 []! 第1778章 我我不确定 杜金贵战战兢兢:王爷明鉴,以前每次交易的时候,我都是站在悬崖上,看着其他人忙活的,从来没有下去过悬崖。这悬崖这么高,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我也不敢下啊 战北寒冷笑:没胆子下悬崖,却有胆子做通敌的买卖 杜金贵一时间老泪纵横,哭着喊冤:王爷明鉴啊!下官就是个替主子跑腿的小人物,这种要命的买卖哪里是我敢做的是平阳王他先联系上的人,我一个奴才怎么敢忤逆主子啊 这话明显是在推卸责任。 仿佛一切都是平阳王逼他干的,他没有选择。 平阳王确实手眼通天。战北寒淡淡道,连府里跑腿的奴才都当上官了,本王都不及他有权有势。 杜金贵: 拖下去,堵了他的嘴!战北寒声音一冷。 王爷饶唔唔杜金贵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守卫军捂住口鼻,拖了下去。 现在什么时辰战北寒道。 一名守卫军拱手:只差半个时辰便到丑时了。 战北寒微微眯起眼:时间够了,找根麻绳过来,本王亲自下悬崖看看! 守卫军一惊,连忙劝道:王爷不可!这悬崖地势陡峭,夜间雾气又重,万一悬崖下有贼人埋伏不如选几个身手灵活的兄弟,先下去探探路吧 战北寒往悬崖走去:不必! 王爷守卫军急忙跟上,还想再劝。 忽然这时候,悬崖一侧传来惊呼声。 一个举着火把的守卫军匆匆赶来:王爷,崖边有情况! 说。战北寒道。 崖壁一丛隐蔽的岩石后,发现了一根来历不明的麻绳,垂落悬崖下,看着像是有人借用绳索,提前下了悬崖!守卫军如实说道。 战北寒目光一冷:在哪 守卫军立刻领路,带着战北寒走到那根麻绳前。 麻绳系的位置十分巧妙,被自然嶙峋的岩石遮挡住,垂下去的地方又被旁边松树生长的枝丫遮掩,非常不容易察觉。 如果不是守卫军检查得够细心,举着火把将松树枝丫拨开来看,几乎不可能发现。 萧令月的运气还是差了一点。她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把悬崖翻过来检查。 战北寒弯下腰,拉过那根麻绳。 绳子很轻,没绑任何东西,笔直的垂下悬崖,末端消失在雾气里。 王爷,这会不会是杜金贵他们以前交易留下的守卫军一手拿着火把,惊疑不定地道。 不会! 如果是以前留下的,麻绳表面不会这么干净,连草叶都没沾上,手摸上去还比较干燥。 悬崖上雾气潮湿,麻绳又是吸水的材质,时间一长早就湿透了。 战北寒伸手扯了扯麻绳,发现系得非常牢固,丢下一句原地待命,便毫不犹豫的抓着麻绳一跃而下! 王爷—— 悬崖边上的守卫军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过去。 在火把的照耀下,他们只看到一个模糊矫健的身影,快速穿梭在雾气中,渐渐往下。 直至消失不见。 王爷一个人下去了,这这可怎么办几名守卫军一时慌了手脚。 第1779章 []! 第1779章 谁也不知道悬崖下是什么情况。 万一真的有敌人埋伏呢 虽说以王爷的本事,并不需要他们担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爷身份贵重,万一遇到危险,或是不小心受伤,上头追究下来,他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去找一些身手灵活的兄弟过来,沿悬崖下去,其他人原地待命,做好准备!交货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如果王爷没有及时上来,照计划行事!其中一名守卫军说道。 是! 其他守卫军立刻应下。 很快,二十名身手灵活、体型削瘦的守卫军站了出来,在悬崖分散开。每个人腰间都系上一根麻绳,另一头绑在岩石或者树干上,飞快往下滑行。 此时此刻。 萧令月正藏身在一处岩壁角落,抬头看向悬崖上。 雾气朦胧的看不清任何细节。 只有悬崖顶上跳跃的火光十分醒目,在崖顶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是在检查悬崖的情况吗萧令月心里嘀咕着,都这么久了,还没检查完我藏起来的那根绳子不会被发现吧 要是真被发现了也没办法。 毕竟她只有一个人,没人替她扫尾,难免会留下破绽。 这时候,陡峭的岩壁上忽然有一些沙土落下来,夹杂着细小的石子。 萧令月立刻警觉。 难道有人下来了 她没有听到任何落石的声音,悬崖下江水涛涛,轰鸣的水声足以掩盖掉所有不同寻常的动静。 在这里,耳力完全不起作用,视线也受到很大影响。潮湿的雾气甚至会在人走过时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踪迹。 萧令月紧贴着岩壁,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看到前方山壁上垂落下几根麻绳,还在不停晃动着。 她心里一沉,果然是有人下来了! 不确定来的是敌是友,萧令月再次藏了起来,躲在一堆碎石的阴影中,眼睛紧盯着那几根麻绳。 下来的会是战北寒吗 答案很快让她感到失望。 几个完全陌生、穿着布衣的年轻男人,顺着绳索滑下崖底,刚一落地就本能的握紧腰刀,神情警惕的左右张望着。 萧令月藏得更隐蔽了,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听见,依然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这些人明显是一伙的,行动间训练有素。 很快其中一人便伸手指了指,像是在下命令,其他人各种分开,保持着互相可以看到彼此的距离,分头检查周围的情况。 萧令月眯起眼睛。 借着雾气的遮掩,在其中一人路过碎石堆时。 她猝然出手,一把捂住对方的口鼻,将人狠狠拖到碎石堆后。 这人大惊,立刻剧烈挣扎:唔唔! 萧令月不怕他挣扎发出动静,因为有江水声遮掩,其他人根本听不见。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把人拖过来的一瞬间。 嗤!一道狠辣的冷光直刺向她背心。 第1780章 []! 第1780章 身后有人! 萧令月吓了一跳,她根本没察觉到任何气息,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的 仓促之间来不及多想。 萧令月被迫松开手,脚下一滑侧身闪开。 刺向她后心的刀锋紧贴着她胸口划过去,锵的一声钉上石块,爆出几点火花。 与此同时,被松开的年轻男人抓住机会,立刻大吼一声:这里有人! 大吼声瞬间引来了周围人的警觉。 那边! 快! 一时间,七八名分散开的人全冲了过来,手里刀锋出鞘。 萧令月心里暗骂,却没空管其他人,仓促应对着身后之人狠辣的攻击,一时竟脱不了身。 大意了! 这人到底是谁! 水雾朦胧不散,悬崖下没有半点光亮照明。 对方的攻击犹如狂风暴雨一样,一招接着一招,一招比一招狠辣。在这种情况下,萧令月只能全力应对,根本分不出心神看对方的脸。 嗤!刀光如闪电般刺来,直攻她的眼睛。 萧令月身形急退,匕首格挡住刀刃,狭长的刀尖却越过匕首的阻拦,狠辣的从眼眶边划过。 与此同时,萧令月手腕一绞,匕首狠狠架住对方的刀锋,嗤啦!一声溅起火花! 一刀一匕顿时僵持了住。 但这还没完。 下一秒,萧令月忽然听到了不妙的咔嚓声。 她原本戴在脸上简陋的木制面具,承受不起刀锋凌厉的划拉,从眼角边框位置开始,咔嚓裂开了几道,瞬间掉了下来。 面具掉落的一瞬间,萧令月猛地反绞匕首! 她用的正是战北寒送的那把龙鳞匕,匕刃薄而坚韧,不是一般普通刀剑能比的。 在萧令月狠辣的反绞下,另一道破碎声紧接着响起。 咔嚓! 对方手里的短刀直接被绞断了! 刀刃碎如镜片往下掉,只剩下一截短短的刀柄握在手中。 好机会! 萧令月毫不犹豫的抽匕直冲,整个人撞向对方,匕首凌厉的直刺对方要害。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她却听到了一声低笑。 对方仿佛一瞬间掌握了她的攻击路数,直接扔掉刀柄,一伸手便在黑暗中精准扣住她持刀的手腕,身形不退反进,一步上前,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带着她旋转半圈,砰!的一声撞在碎石堆上。 撞上去的是对方的背,萧令月反倒被他圈在怀中,一下子扑到了他胸口上。 熟悉的冷冽沉香扑面而来。 萧令月: 她愣了一下,便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在大喊:王爷!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后。 萧令月挣扎的力度变小了,在石堆角落的阴影里,她狐疑的小声道:战北寒 能这么快摸清她的攻击路数,又能在一瞬间行云流水的拦截攻击,甚至敢在战斗中伸手直接抱上来,不怕被她一刀穿心的 除了战北寒没别人了! 第1781章 []! 第1781章 男人大手托着她后腰陷下的弧度,声音在阴影里显得低沉磁性:这次反应挺快,怎么猜到的 萧令月一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搞这种突然袭击! 之前在民居外的小巷里也是,现在又来。 他还偷袭上瘾了 男人的声音有点无辜:本王动手前又不知道是你。 交手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萧令月咬牙,抬头瞪着他,你还敢伸手抱上来不要命了 万一她没认出来,真下狠手了呢 战北寒不以为意,低沉笑道:匕首好用吗 萧令月: 里面的人,出来!一声厉喝忽然响起。 十几名刚下悬崖的守卫军将石堆团团包围,手中刀锋对准了石堆的角落,脸色凌厉无比。 萧令月仰头看着男人:你带了人来 皇陵那边的守卫军,两百人,大头都在崖上。战北寒简单说完,松开手。 萧令月重新站稳,若有所思。 战北寒随即走出石堆,淡淡道:不必惊慌,自己人。 王爷! 如临大敌的一群守卫军又惊又喜,王爷,您没事吧刚才交手的动静是 战北寒打断道:是本王安排的人找来了,碰巧撞上,没什么大事。你们先去排查附近情况,有事来报。 守卫军们立刻应下:是! 十几人各自散开后,萧令月才从石堆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已经碎掉的木质面具。 战北寒看了一眼:还拿着这东西干嘛 萧令月撇了撇嘴,将报废的面具丢到一旁:还不是给你弄坏的本来想着好歹能遮一下。 这下好了,还没发挥作用就废了,白费功夫。 你把守卫军都调来了,皇陵那边已经解决了抓了多少人她问战北寒。 只凭战北寒一句皇陵守卫军,萧令月立刻就明白了。 守卫军是专职守卫皇陵的军队,人数不多,只有一万人左右,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离开皇陵周围的。 连襄王都无权指挥他们。 能调动守卫军来到这里,证明战北寒一定公开了身份。只有他的身份才能让守卫军无条件听令。 而公开身份,意味着该查的都查完了。 人也抓了,证据也找到了。 就等着最后收网了。 所以,萧令月才会这么问。 全部,一个不少。战北寒侧头看她,你那边呢 李宅商队的头目,仲荣贵是个怕死的,已经答应和官府合作。三个死士我杀了一个,一个被关到县衙,还有一个在李宅没动,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萧令月淡淡地说。 她和战北寒完全没有事先商量过,也没有制定任何计划。 两个人争执分开之后,就各自行动了。 但或许是出于某种奇异的默契,又或者是对彼此的了解和信任。 无论是萧令月还是战北寒,都能大致推测出对方的所作所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不用担心另一边有人拖后腿。 最后不出所料,两个人都查到了悬崖上,也算是另类的殊途同归了。 不过。 萧令月顿了顿,有些郁闷道:我没有在商队那边找到毒针解药,据仲荣贵交代,八成是在幕后主使身上。 第1782章 []! 第1782章 战北寒薄唇一勾:你还真去找了 要是没去,怎么撞上你派去蹲我的侍卫萧令月没好气的说,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个瓶子丢给他。 战北寒抬手接住:这是什么 解毒药,我自己配的,能暂时压制毒素蔓延。 萧令月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有伤这两天根本没空处理吧又受伤又中毒,你还敢带人亲自下悬崖,翊王殿下果然厉害啊。 她语气有点阴阳怪气的,把刚跑过来汇报的守卫军都听愣了。 战北寒冷眼瞥过去:什么事 启禀王爷,属下们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简陋码头,另外还有守卫军连忙汇报。 战北寒听完后道:继续探查,切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 守卫军匆匆离开后。 战北寒看着手里小巧的药瓶子,忽然勾唇一笑,走到萧令月身边。 她板着脸,神情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战北寒玩味地道:没找到解药,担心本王毒素扩散,所以专门去配了解毒药 萧令月唰的一下转头,劈手去抢:谁说专门给你配的!不想要就还我! 战北寒立刻举高手,仗着身高优势让她抢不到。 幼不幼稚 萧令月恨恨的放下手,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除去易容后,她脸上再没有了之前那种不协调的感觉,眉眼越发清晰干净,与五官搭配在一起,显得和谐又自然。 连表情都生动了许多。 战北寒不禁多看了两眼,笑道:谁说本王不要怎么用 直接服用就行,一颗最多管半天。萧令月憋气说道。 她看向男人的右肩和手臂,隔着衣服看不到伤口情况。 但是从刚刚的交手情况来看,战北寒好似完全不受伤势和毒素的影响,速度、力道没有丝毫减弱,仍是精准狠辣的。 萧令月微微皱眉:你伤真的没事吗南燕死士用的毒,这么好对付 你以为本王是谁 战北寒拨开药瓶,从里面倒了粒药丸出来,随意丢进嘴里,匕首好用吗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萧令月还没回答就被守卫军打断了。 现在又问。 萧令月微挑起眉,有些探究的看着他:好用是好用,不过你怎么想到送我匕首了 战北寒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本王送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萧令月有点无语:襄王一向不喜欢舞刀弄剑,也没有收藏兵器的爱好。何况他现在知道我身份了,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送东西,肯定要避嫌的。 所以不是他,那就只会是你了。 你手下有兵器锻造的大师,打造一把女子专用的匕首也不难。 我只是没想到你一路从京城带过来,还要借襄王的手。 战北寒眼眸深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本王手下有什么人 萧令月顿了顿:这也不是秘密吧 战北寒闻言,不置可否。 第1783章 []! 第1783章 他麾下有哪些人物,确实不是秘密,但外人一般只听说过名号,很少有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比如云疏。只听云公子的称号,谁能猜到他竟然是军情总管 剑长老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般人听到这称呼,只会以为是用剑的高手,根本不会想到兵器锻造方面。 萧令月能随口说出来,证明她一定知道这些人,而且不止是知道表面称号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战北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现在时机不对。 他没有再深究。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丑时只差一刻钟时。 所有下到悬崖的守卫军聚拢过来,汇报了悬崖下的总体情况,和萧令月之前探查到的差不多。 战北寒听完之后,只简单说了一句:照计划行事! 守卫军领命,立刻化整为零,分散到崖下各处隐蔽起来。 战北寒拉上萧令月,两人藏身到崖下一处隐蔽的缝隙中,可以清楚得看到码头以及沧澜江的上流位置。 萧令月好奇的压低声音:你制定了什么计划 战北寒眼尾微挑:想知道 说说看。萧令月很有兴致。她知道战北寒的行事风格,既谨慎又大胆。 谨慎是指,他在行动前一定会制定好周密的计划,包括士兵调动、进攻节奏等等,连突发事件都会有措施预防。 这一点和萧令月是一样的。 或者说,任何一个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的人,都会养成谨慎、细致的习惯。 因为一点点不起眼的疏忽,都有可能令人丧命。 更何况是战北寒这种排兵布阵的人,他如果不够谨慎细致,赔进去的就是成千上万条性命。 而大胆。 是指在全盘计划之余,战北寒又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 小心谨慎、畏畏缩缩不是他的风格。 他更喜欢冒险和刺激。哪怕是在战场上,制定计划的人是他,但主持战场的往往是他手下信得过的军师,他自己反而第一个冲在前锋。 既是总帅,又是带头冲锋的少将军。 这样的做法其实很危险。因为如果一不小心,他死在战场上,六军群龙无首,搞不好会一败涂地。 但谁让战北寒本事大呢 年少轻狂时,不怕伤也不怕累,带兵奇袭可以七八天不眠不休。武功、心智、体力都是顶尖的,集于一身,谁又能在战场上取他性命 连当时与他齐名的南燕少将军卫少容,同样做不到。 她正面硬碰硬从来就没赢过战北寒,反而每一次都是兵行奇招,让战北寒猝不及防出乎意料,才能从他手上占到便宜。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萧令月对战北寒各方面的了解,恰恰就来自于她和他为敌作对的那几年。 绞尽脑汁都是为了他!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她那段时间做梦都想着怎么抓住战北寒,或者是梦见被他活捉,各种折磨,吓得从噩梦里惊醒 当时只觉得咬牙切齿。 如今回想起来,萧令月唇角忍不住浮出几分笑意。 第1784章 []! 第1784章 你在想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回过神,敷衍地说:没想什么,问你话呢你怎么安排的计划 战北寒眼神冷冽的看着她,伸手点上她翘起的唇角,意味不明道:没想什么,你笑成这样一副偷了腥的野猫样子。 萧令月:你胡说什么呢 她扒开他的手,又不信邪的摸了摸唇角,用力抿直了。 快点说啦,是我在问你好不好你反倒问起我来了。萧令月心里暗翻白眼,真是一刻钟都不能疏忽。 崖下这么黑,她偷笑一下他都能发现,长得什么眼睛啊。 战北寒漫不经心的收回手:你说实话,本王就告诉你。 萧令月噎了下,无语极了:你至于吗 战北寒说:至于。 萧令月: 他凉凉又道:不至于你为什么不说 你看看场合好不好马上就要到丑时了,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疑心病重成你这样,简直没救了。 萧令月万分无语,懒得跟他啰嗦:不说拉倒,反正待会就知道了。 战北寒: 可能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毛病,本来不是大事。 可一旦对方藏着掖着不肯说,反而变成了大事,心理上立刻就重视起来了。 战北寒也不能免俗。 崖壁狭小的夹角不见光,阴暗又潮湿,伸手不见五指。 他在黑暗中幽幽眯起眼,眸底有忍耐的戾气划过,生生隐忍下来。 不急,再等等。 等这件事结束,有大把的时间了,他一定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丑时一到,悬崖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扔下来,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炸开。 砰! 短暂的亮光刺破黑暗,在雾气中清晰可见。 萧令月惊讶了一下:居然是信号弹 七国已经有了烟花,同样有了配置基础简单的黑火药。虽然威力不大,但改造出一些简易的信号弹却不难。 只是和铁器一样,所有的烟花火竹都是被朝廷管辖的,信号弹也大多用于军中,普通人基本接触不到。 战北寒的军营里就有专门的火器坊,各国制作出的信号弹也各有不同。 萧令月一眼就认出这个信号弹是北秦军中用的,不由低声惊叹道:皇陵那边走私的人还真是有本事,连军中用的信号弹都能拿到。 也难怪了。 在这种鬼地方交易,天又黑雾又大。 除了信号弹,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远距离传信的工具了。 萧令月惊叹只是因为,北秦的军务归战北寒管,严格来算,包括信号弹在内的各种火器也是他的管辖范围。 皇陵里居然有人敢偷用军中的信号弹,还用在走私铁矿这种事上。 这不是明摆着打战北寒的脸吗 萧令月记得襄王之前提过,负责督造皇陵的是北秦宗室里的人,说不定还是战北寒的哪位亲戚,难怪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 第1785章 []! 第1785章 萧令月借着光亮看向战北寒,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被微光映亮,眉峰冷戾料峭,狭长的眼眸望着半空的信号弹,有种令人心惊的冰冷。 萧令月在心里给走私的幕后黑手念了声阿弥陀佛。 但愿他们不要活着落到战北寒手里。 信号弹维持的时间也就短短几秒,很快便熄灭了。 悬崖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萧令月闭了闭眼,让眼睛重新适应黑暗的环境,忽然听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动静。 水声,好像有变化了! 悬崖紧挨着沧澜江,不远处便是汹涌流动的江水。 从下到悬崖开始,所有人耳边都被轰隆隆的江水声灌满,湍急水流不停冲撞在山壁上,浪声滔滔不绝。 夜间江水涨潮,浪花声也是有规律的,听得久了自然能分辨出来。 但此时此刻,萧令月却从规律的水浪声里,捕捉到了一种变化。 哗啦——哗啦—— 像是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似有若无的传来。 萧令月和战北寒同时眯起眼,往江水的上游望去。 透过朦胧的水雾,漆黑的江面上,渐渐有一圈火光浮现出来,由小变大,越来越清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那是一艘顺流而下的商船。 船上点着火把,照亮了船头和甲板,也让萧令月和战北寒能够看清楚船上的情况。 整艘船大概七八十米长,两层高,样子很常见。 船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物。 山脉的地势到了悬崖附近时,两侧的山体开始收拢,形成一个天然的窄口,有点像是瓶口,外窄内宽。 正因如此,沧澜江水到了这里格外湍急,冲过口子又瞬间扩散,撞击崖壁,才在悬崖下冲出了一片浅滩,勉强能够停船。 萧令月和战北寒都看见,船只过了窄口后,立刻收起了船帆,甲板上有很多人影在忙碌。 有人忙着收帆,有人忙着拉绳子,还有人把什么东西下放到江里。 他们在下锚,减缓船速准备靠岸了。 萧令月轻声道:这大半夜的,正经的商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应该就是他们了! 战北寒同样低声道:先看看,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短短两句话里。 船上的人不断抛下重锚,商船行进的速度渐渐变缓慢。 船头开始改变方向,往崖下的浅滩岸边靠近过来。 浅滩上那个简陋的码头,距离萧令月和战北寒的位置并不远。 很快,两人就听到砰!!一声沉闷巨响。 强行转向的商船收不住速度,船头狠狠撞在了码头侧边,把岸边的石头撞得满地乱滚,船头有一截冲上了岸,正好卡在浅滩上。 但船只本身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因为船头上包着厚厚的铁皮,完全不怕撞击。 商船停下之后,从甲板上抛下了十几条绳梯。 犹如蚂蚁出窝一般。 一个个身穿黑色劲装、蒙面的男人们顺着绳梯爬下来。 有人拉着铁链固定船体,有人检查周围情况,还有人打开甲板围栏,放下长长的木板,形成上货用的斜坡。 这时候,悬崖那边也开始传来动静。 第1786章 []! 第1786章 萧令月听到稀里哗啦落石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崖壁上,有碎石滚落下来。 一个巨大的吊篮用麻绳绑着,里面装满了大块大块的粗铁,正一点点从悬崖上方吊下来。 萧令月用手戳了戳战北寒,声音压得很小:你让人做的 皇陵既然已经落入了战北寒的掌控,之前走私的那批人自然就不可能按计划交货。 那现在在悬崖上,往下吊铁矿的人,只可能是战北寒安排的。 战北寒沉冷道:做戏做全套。 萧令月露出赞同的表情,继续看过去。 吊篮的动静声不小。 码头上的黑衣蒙面人也听到了,但他们毫不惊讶。 因为按照原定计划,交货人带着货到达悬崖后,就放出信号弹。 他们的船只早早就到了悬崖附近,只是藏在其他安全的水路上。 看到信号后,船才会往悬崖方向开,停船靠岸的同时,悬崖上的交货人也会把货放下来。 他们只需要负责接收,把货一趟趟搬运到船上即可。 交易双方一个在悬崖上,一个在悬崖下,无需碰面就能完成交易。这样一来也能保证安全,防止有人提前设埋伏。 听到吊篮砰!的一声落地。 甲板上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面色严肃阴鸷道:货下来了,动作快点!大人还在船上等着! 是!一众黑衣蒙面人赶紧听令,纷纷加快了手上动作。 只留下少数几人站在码头上,其他人则走向崖壁,一人推着一辆木板车,朝吊篮落下的方向走去。 吊篮那边,已经有黑衣人提前到了,将篮子里的铁块倒在地上,清空吊篮后,黑衣人伸手拽拽绳子,悬崖上的人就开始把吊篮往上拉。 大块的粗铁堆在一起,犹如一座小山。黑衣人们推着小车,像蚂蚁搬家一样,往码头船上运去。 整个过程安静又快速,显得分工明确,井井有条。 一看就是不止做过一次了。 萧令月看着这些黑衣人忙忙碌碌,眸光微冷:一共四十三个人,算上甲板上那个,还有他口中的大人,船上的人数应该在五到六十左右。 因为还要算上水手,舵手之类的。结合商船的体积大小,五六十人差不多够用了。 人太少,搬货的效率就会降低。 人太多,又太醒目,还会占用船体空间。 所以这个人数刚刚好。 战北寒冷眼看着码头上忙碌的盛况,对萧令月道:你留在这里。 萧令月立刻猜到他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战北寒低眸看着她,剑眉微拧。 萧令月却不肯退让:现在船上大多数人都在忙着搬运铁矿,船上守卫松懈,正是潜入的好机会。我又不会拖你的后腿,为什么不让我去 她正要找商队的幕后主使拿解药。 不让她去,那她辛辛苦苦的调查商队,大半夜跑来爬悬崖,她图什么呢 江水声喧闹,码头上又忙碌。 两人小声说话并不会被人听见,但争执起来就不一样了。 萧令月本身就不好说服,性子又倔,战北寒没时间和她说太多,只简洁说了一句:跟紧本王,自己小心! 第1787章 []! 第1787章 说着,他便率先领头,无声无息的顺着岩壁阴影往江边走去。 萧令月心情一下子好了,愉快的跟在他身后。 商船停靠的位置看似粗糙,实则很有讲究。大半个船身都浮在江面上,周围没有任何遮挡。 这样一来潜入就很困难,因为没有遮挡物,只要船上的人足够警惕,四周左右的动静都能尽收眼中。 但好在,船上的黑衣人现在都忙着搬运铁块,守卫的人不多。 战北寒和萧令月都是非常擅长潜行的人,看准守卫空隙,趁着夜色,两个人一前一后踩过江水,轻功灵巧的翻上船沿。 刚站稳,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 两人立刻侧身隐蔽。 船尾的一扇房门打开,有个黑衣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屋子里传来吩咐声:把东西送到顶层厢房去,这可是大人最爱的茶点,别给弄洒了!大人还等着呢。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小心翼翼的捧着托盘离开。 萧令月闻言眼睛一亮,运气真不错! 正好这黑衣人要去顶层送东西,他们只要跟在他身后,不就能找到那个缩头缩尾不敢露面的幕后黑手了 战北寒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悄声跟上去。 沿途一路上偶尔遇到黑衣人巡视检查,两人都巧妙的避开了,没有引起任何警觉。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顶层。 黑衣人举着托盘走到一间厢房门口,被两名守卫的黑衣人拦住,喝问道:你干什么的 黑衣人恭敬回答:这是大人要的茶点,属下奉命送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门口的黑衣人看了眼托盘上的东西,伸手接过来,眼睛紧盯着对方。 另一名黑衣人的手更是放在腰间刀柄上,显得十分警惕。 属下告退。黑衣人毫无意见,拱手后便退下。 直到他走出走廊后,门口的两名黑衣人才放松下来,其中一人敲了敲门,轻轻推开,低着头恭敬的走进去。 另一人却笔直的站在门口不动。 透过门开的缝隙,藏在走廊顶上的萧令月惊鸿一瞥,看到屋内装修精致,靠窗边摆着一张小榻,有两个人正坐在榻上,身形被屏风模糊,看不清晰。 房门很快就关上了,看不见更多细节。 屋内竟然有两个人 萧令月心里一惊,随即才想起黑衣人送来的茶点,茶杯同样有两个。 她看向身边的战北寒,战北寒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房门口。 萧令月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很快,送完了茶点的黑衣人便退出来了,很自然的回身关上门。 站在门口的另一名同伴也下意识转头,朝他看过去。 就在这一秒不到的空隙里! 两道矫健敏捷的身影如猎豹一般无声扑下,一左一右闪电般袭去,分别捂住一个黑衣人的口鼻,五指凌厉的锁住喉骨,反方向一拧。 咔嚓! 第1788章 []! 第1788章 清脆而微弱的骨碎声响起。 两个黑衣人一下子瞪突了眼睛,没来得及有任何挣扎,身体软绵绵的倒下。 萧令月伸手接住,将尸体轻轻靠在墙边,仿佛睡着了一样。 处理掉守门人,两人毫不迟疑,轻声推门而入。 怎么又进来了什么事屏风后,坐在窗边的两个人头也不回,随口般问道。 战北寒反手锁上门。 萧令月握住手中匕首,速度极快的绕过屏风,定睛一看。 好家伙! 这两个人竟然在房间里对弈下棋。 难怪要叫人送茶点过来,一边品茶一边下棋,真够有闲情逸致的! 萧令月唇角不禁浮出一丝冷笑。 而这时,开口询问的一人没有听到回答,不悦的皱眉抬起头,冷不丁看到绕过屏风的萧令月,顿时大惊叫道:你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萧令月一跃而起,匕首寒芒如剑,直刺向那人的肩头。 因为有两个人,不确定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萧令月没有直击要害,留了活口。 但这人反应也快,本身似乎也懂武功,一看萧令月攻击过来,抬手就掀了棋盘朝她砸飞过去,同时翻身一滚,朝软榻另一边躲闪去。 对面的另一个人反应也快,看到萧令月没冲着自己来,跳起身就朝门口冲,口中大喊着:来人!有刺客 萧令月没管他,专心致志的对付面前这一个,反身一记鞭腿将躲闪的男人踹到地上,顺手抓起架子上的花瓶狠狠一砸。 砰!! 花瓶应声而碎,砸了男人满头的血。 他立刻晕头转向,惨叫一声摔在地上,萧令月抬脚踩住他,一刀抵到他脖子前,声音冰冷:再叫我宰了你! 男人瞬间僵硬住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呼救的声音也消失了,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响。 战斗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战北寒拎着昏迷不醒的男人走进来,看向萧令月那边。 屋内不正常的动静声,本该引来门口守卫的警觉,此刻却毫无动静,屋内屋外都是一片死寂。 满头是血的男人心知不妙,僵着身子问道:两位是何方神圣有什么话好商量 谁跟你商量萧令月冷笑一声,直接质问,你就是南燕商队的真正主人死士毒针的解药在你身上 男人脸色一变,顿时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她:北秦朝廷的走狗! 萧令月伸手点了他的穴,抓着人丢在软榻上:走狗也比阴沟里的老鼠强,你再骂一句试试我保证不拔了你的舌头! 男人浑身僵硬不能动,像死鱼一样瘫在软榻上,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战北寒把手里昏迷不醒的人扔到他旁边,同样点了穴,问萧令月:认识吗 萧令月仔细看了看两个男人的脸,又伸手在他们耳根处摸了下,确定他们没有易容,也没有佩戴人皮面具。 第1789章 []! 第1789章 她摇了摇头:不认识,难道是慕容晔手下的新人 男子忽然脸色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是慕容晔战北寒眸光微凝,问道。 仲荣贵交代了,他听幕后主使提到过,走私铁矿是为了南燕的某位殿下,让他在朝中有自保之力。以南燕目前的情况,太子慕容晔一家独大,其他皇子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没本事也没能耐从北秦走私粗铁,所以我推测,这个‘殿下’八成就是慕容晔。 萧令月淡淡解释道。 战北寒提出质疑:既然慕容晔已经一家独大,又身为东宫储君,他手下本就有军权,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从北秦走私难道不可能是其他失势的皇子吗 萧令月看了他一眼:这种可能我也想过,但是几率太小了,我觉得不是。 怎么说战北寒道。 这还要怎么说慕容晔是什么性子的人,你会不知道吗 萧令月无语地说道:他多疑、谨慎、心思幽深,是典型的宁肯错杀不肯错放的那种人!他的目标是皇位,所以在南燕朝中,但凡还有能力野心跟他争夺皇位的皇子,有一个算一个,早就被他搞死搞残了! 以前的大皇子、二皇子,后来的五皇子,七皇子 哪一个不是折在他手里 最后留下的其他皇子皇女,个个乖得跟鹌鹑一样,见到慕容晔比见到南燕皇帝还恭敬,我可不觉得他们有本事,敢在慕容晔眼皮底下耍花样。 走私铁矿是多大的事 而且还是跨国走私,对北秦来说这是重案,对南燕来说,何尝不是釜底抽薪 这条走私路线深埋多年,被偷运到南燕的铁矿少说也有十万斤。 这么多粗铁,如果打造成武器和盔甲,已经足够武装出一支精锐军队了,龙鳞卫那种级别的都不在话下。 这样的军事力量,落到谁手里都不容小觑。如果运用得当,甚至可以推翻皇权,自立为王! 如果走私之事与慕容晔无关。 萧令月不觉得南燕其他皇子,能在慕容晔眼皮底下布这么大的局,还能不被他发现清算。 所以,想来想去,只有慕容晔最有可能! 而商队的种种做法,也很符合慕容晔一贯的行事作风,包括安插死士、杀人灭口等等。 瘫在软榻上的男人屏住呼吸,神情绷紧僵硬,冷汗渐渐冒出额头。 战北寒又道:既然慕容晔已经身居东宫,在南燕一手遮天,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他只能这么做。萧令月垂眸回答。 南燕和北秦的朝堂格局是不一样的。 北秦这边,因为战北寒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互相都有很深的信任,可以彼此配合。 太子一心治理朝堂,战北寒统管一切兵权军事,两兄弟互相辅佐,相辅相成。 这是昭明帝给他们兄弟二人定下的路子。 但南燕不一样。 南燕皇室没有嫡皇子,内部争斗十分激烈。 包括慕容晔在内,所有的皇子都是庶出,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服谁。 所以朝堂政权也好,军队兵权也罢,南燕的皇子们为了夺嫡,两者都要争。 第1790章 []! 第1790章 慕容晔是夺嫡的最后赢家,如今已是东宫太子。 他在南燕朝中的权利,比北秦的太子更大一些,因为他不但有政权,还有兵权在手。 北秦的太子是没有直接兵权的,他也不需要。 因为在需要用到兵权的时候,他可以直接找战北寒,拿着他的令符去调用军队,战北寒也不会不给。 慕容晔就不用了,兵符本来就在他手里。 他其实是一个无法真心信任别人的人,所有信任都是有分寸的、被精心丈量过的。 哪怕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甚至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卫少容,同样无法被他完全信任。 所以,慕容晔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像北秦太子一样,把兵权交到其他人手上。 他如今手中掌握的兵权,原本是属于卫国公府,是卫少容的兵权。 卫少容身份暴露后,被逼退出朝堂,兵权就落到了慕容晔手上,被他掌控至今。 说白了。 这就是慕容晔从她手里抢过去的! 为了夺到兵权,他才不惜暴露了她的身份,逼她退出朝堂,回归卫家嫁人生子。而这一点,早在慕容晔培养她从军的时候,就已经埋好了收网的伏笔。 萧令月眼睫轻轻闪动了一下,掠过这些内情不提。 她意味不明地道:谁说慕容晔当上了东宫太子,在南燕就没有敌人了 战北寒心中一动。 太子之上,不是还有皇帝吗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南燕皇帝虽然身体不好,常年卧病,但身为帝王,骨子里的掌控欲还是有的。 猛兽将死之时,性情反而会更凶猛。 慕容晔以前是南燕皇帝最骄傲、最信任的儿子,现在却未必! 哪个皇帝能容忍一个野心勃勃、心心念念都想着登基上位的儿子呢 昭明帝那么倚重太子。 那是因为太子心思正,懂得收敛,不急着登基上位。 你让太子野心大一点,早点盼着昭明帝死试试看昭明帝能忍他一时,早晚都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南燕皇帝和慕容晔父子之间,就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以前夺嫡的时候,因为朝中还有许多有力的竞争对手没铲除,慕容晔需要南燕皇帝的支持,所以才能伪装出一副谦逊孝顺的样子,把南燕皇帝哄得团团转,以为这个儿子好掌控。 如果没有南燕皇帝的支持,慕容晔是不可能一个接一个的铲除竞争对手,甚至杀了不止一个亲兄弟,成功上位的。 等他上位东宫,重权在握的时候,南燕皇帝再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到这个时候,慕容晔就不再是他孝顺骄傲的儿子,而是变成了威胁他皇位的敌人。 父子之间的关系又怎么可能继续保持和睦呢 就算没有撕破脸,暗地里的较量和试探也是无法避免的。再加上朝臣们各自站队,南燕朝中新旧权利交锋的混乱,至今还没有结束。 而且,随着南燕皇帝的日渐衰老和病弱,这种权利更替的交锋只会越来越激烈、白热化。 萧令月即使没有去到南燕,她也猜得出来。 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慕容晔。 很简单。 第1791章 []! 第1791章 因为他年轻,手段能力都不缺,比衰老的南燕皇帝更有前途。南燕朝中也是大批支持他的人,登基称帝只是早晚的事。 但这并不代表他在南燕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只要南燕皇帝还在位一天,占着君主和父皇两重大义,就不可避免的会对慕容晔造成威胁。 皇帝就是皇帝。 哪怕失势,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他执意要废太子,就算群臣反对,慕容晔也会束手束脚。 除非他直接造反,杀了亲爹自己登基,背上一个大逆不道的千古骂名。但慕容晔又是一个很重名声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这么做。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也为了在被南燕皇帝威胁时有足够的还手之力。 慕容晔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力量的来源有两个,一个是军队,一个是武器。 兵权他有了,但武器却是不够。 南燕是平原水乡之地,铁矿存量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掌握在皇帝手中,慕容晔很难拿到手。没有足够精锐的武器盔甲,再厉害的军队战斗力也要折一半。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需要大量的铁矿壮大自己——南燕本国没有,那就想办法去别国拿! 用北秦的铁矿壮大自己,又能削弱敌人,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这些内情,萧令月稍微想想就琢磨透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主意。战北寒意味不明地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我去找找有没有解药。萧令月示意那个满头冷汗的男人,交给战北寒审问,她则在屋子里四处搜查起来。 这间厢房面积很大,有内外两室,还有一间相连的小书房。 萧令月第一个盯上了内室。 按照大多数人的习惯,重要的东西往往都会藏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萧令月很快把内室搜了个遍,从床头到柜子,再到博古架上珍藏的木盒。 但是都没有。 她没有气馁,随后又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张很大的紫檀木桌,一整面的紫檀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装饰品,乍一看都不像是船上的厢房,倒像是普通的大户人家的书房。 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萧令月检查完各处,都没有发现异常,很快就把目光望向了书架上。 说实话,船只上有这么大的书架,还摆满了书籍,本身就是很反常的。 船在水上航行,遇到风浪是常有的事,不比在陆地上平稳。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在船上看书并不是件舒服的事,还很容易头晕眼花。架子上摆满了装饰品,万一遇到大风大浪,就不怕砸得自己满头包吗 除非 这些装饰品不止是为了好看,而是有实际用处的。 萧令月眸光微闪,快步走到书架前,从上到下仔细观察,忽然伸手向一个木质的貔貅摆件。 架子上其他东西都或多或少沾了点灰。 唯独这个摆件上,没有一丝灰尘,像是经常被人伸手抚摸,都磨得发亮了。 就是它了! 第1792章 []! 第1792章 萧令月试着用手挪动摆件,发现它被固定在架子上,动不了。 她又左右试了试,找到机关位置,轻轻一转。 咔嚓!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循声望去,看到书架其中一层隔板上,弹开了一小节,露出底下巴掌大的夹层空间。 藏得还挺严实啊!如果没找准机关,把整个书架拆了都不一定能翻出来吧 萧令月挑了挑眉,伸手从夹层里掏出了两支小药瓶,和一块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令牌。 药瓶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瓶身细长,用蜡封口。 瓶身上没有写字,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萧令月直接拆了一瓶,里面是一颗颗细小的黑色药丸,散发着刺鼻腥辣的味道。 她捏起一粒闻了闻,又凑在舌尖舔了一下,非常苦涩怪异的味道,让她五官都皱了起来,眼底却猛然一亮。 你在干什么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忽然传来。 萧令月还没来得及说话,战北寒大步走过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药瓶,剑眉紧拧:这是什么东西 萧令月皱着脸,神情却透着喜色,她没有在意战北寒略带冷意的话,欣喜地说:这应该就是死士毒针的解药! 战北寒手一顿,侧头看着她:你确定 萧令月点点头:不会有错的!南燕大多数的宫廷秘毒都是无解的,很难用正常的药物解毒。所谓解药,其实就是另一种毒药,只是毒性相克,服下去后反而能以毒攻毒,达到解毒的效果。 说着,她又催促道: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赶紧吃一颗,先把体内的毒解了! 战北寒听到她带着兴奋的声音,脸色却沉了几分。 他攥着药瓶,冷冷道:你知道这玩意儿有毒,还敢往嘴里送 萧令月一愣:我不试怎么知道它是不是解药 谁让你自己试了! 我不自己试,难道让你试吗你分得清哪个是解药吗萧令月反驳。 战北寒: 他一时无法反驳,只能黑着脸瞪着她。 萧令月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担心我中毒吧 战北寒继续瞪着她。 萧令月这才确定,无奈地说: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怎么可能看到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这种药丸我见多了,有毒没毒,毒性有几分,我闻闻味道就能分辨出来,只少量的尝一点,不会有事的。 战北寒冷冰冰的道:你的意思是,本王白担心了 萧令月: 她心里腹诽,可不就是白担心吗 战北寒又不懂医理,隔行如隔山。他担心的事情在萧令月看来,实在是没有必要的。 不过,看着男人阴沉不悦的脸色,她可不敢实话实说。否则以这男人幼稚记仇的劲儿,可有得烦了。 萧令月讪讪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这个药就是要试一下才能判断准确,我这也是为你的身体负责啊!万一你旧毒没解,又用错了药,那岂不是很麻烦吗 她绞尽脑汁的找着解释的说辞。 战北寒阴阳怪气道:本王还得多谢你费心了 萧令月:呃 她讪笑着敷衍了几句,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又催促道:总之,你先服用解药,我去外面看着。 第1793章 []! 第1793章 说着,她快步往外走。 屋子里飘荡着一股血腥味,萧令月定睛一看,好家伙! 两个男人都满脸是血,生死不明的躺在地上,地板上还有一滩血,血里混着几块牙齿碎片。 萧令月嘴角抽了抽。 她刚刚专心致志的找解药,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战北寒对这两人做了什么怎么连牙都打碎了她在书房里也没听到惨叫声啊。 男人紧随其后的走出来。 萧令月回头道:你做了什么 战北寒在正事上还是很靠谱的,不会因为个人情绪掉链子,他冷声说道:他们嘴里藏了毒,本王只是取出来而已。 把人满嘴牙全打碎了的取法吗 好吧,反正走私是死罪,被活捉了受点罪也应该。 萧令月没对此多说什么,若有所思道:牙槽藏毒,难道他们两个也是死士身上有烙印吗 没有。战北寒摇头。 也对,如果真的是死士,被活捉的第一时间就该服毒自尽了,不会带着侥幸心理跟我套话。我看他们也不像死士。 萧令月微微凝眉,又道:现在抓了两个,哪个才是商队真正的主人 战北寒道:有区别吗 他冰冷的一笑,狭长的眸锋利如刀:都是一丘之貉! 幕后黑手是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 反正都落到他手里了。 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萧令月心领神会,问道:人抓到了,接下来怎么办外面可还有四五十个敌人,门口的两具尸体也拖不了多久,很快就会露馅的。 她和战北寒现在是孤身入敌营,整艘船上全是敌人。 一旦被船上的人发现他们入侵,群起攻之。她和战北寒虽然不怕,但想要带着两个活生生的俘虏突出重围,也不容易。 更何况。 以战北寒的性格,他可不是只要抓到幕后黑手就满足了。 他要的是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萧令月也不知道他制定的计划是怎样的,心里微微好奇。 战北寒忽然问道:你在书架夹层里还发现了什么 萧令月伸手,把东西拿给他看:就两个药瓶和一块令牌,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一瓶解药,还有一瓶是什么战北寒又问道。 我还没看呢,你等等。萧令月打开药瓶的封口,凑上去闻了闻,一股迷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鼻子:是迷魂散,药性很烈的那种。 所谓迷魂散,就是通俗意义上的迷药,遇火燃烧后化成迷烟,无色无味。以这瓶子里的分量,放倒几头大象都绰绰有余了。 估计是拿来防身用的。 既然这样,那不如战北寒眸色微闪,低头附耳与萧令月轻语了几句。 第1794章 []! 第1794章 萧令月听完后,嘴角微微翘起:兵不血刃,是个好办法! 她自然没意见。能轻松解决的事,何必还要脏了自己的手呢 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战北寒拖着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将他们丢进了里屋。 萧令月则卷起地上染血的地毯,直接扔出了窗外,清扫干净屋内遇袭的痕迹后,又把门口两个黑衣人的尸体搬进来,随意往地上一扔。 做完这些后,她拍了拍手,走到屋内的火盆前,看向战北寒。 战北寒已经站在了窗边,正看着她。 准备好了吗萧令月勾唇道,早点完事,我还想早些日子回京呢。 她拿出装有迷魂散的药瓶,打开瓶口,将里面粉末状的药粉一股脑全倒进了火盆里。 火盆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炭。 船在水上航行,比陆地上更加湿冷,因此厢房里特意准备了火盆,给主人烤火保暖用。 只是那些黑衣人恐怕没想到,这火盆他们的主子没享受上,反倒方便了萧令月。 细腻的药粉一落到火炭上,顿时冒出了滚滚白烟,在屋子里四处弥漫开来。 萧令月屏住呼吸退到窗边。 战北寒站在窗边等她,看到迷烟扩散开来后,他一把揽住萧令月的腰:走! 两个人趁着夜色跃出船舱,萧令月顺势一脚将窗户关上。与此同时,战北寒手一抬,一支早已经准备好的信号弹冲天而起。 砰!耀眼的火光在高空中炸开,照亮了漆黑的夜色。 方圆几里都清晰可见。 这一下子可把船上、岸上所有的黑衣人吓了一跳。 每个人都下意识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半空中的信号弹,连甲板上监工的中年男人也不例外。 怎么回事 这是哪来的信号弹谁放的 疑问闪过脑海,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啊!一个正在推车搬货的黑衣人被突袭的长刀贯穿胸口,惨叫着倒在地上。 霎时间,冲天的喊杀声响起! 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从悬崖的岩壁里、碎石下、角落中冲出来,手中刀锋雪亮,毫不犹豫的朝黑衣人们砍杀过去。 杀!! 冲啊,杀了他们! 伴随着怒吼声一起响起,训练有素的守卫军手起刀落。 噗嗤!噗嗤!无数鲜血喷洒在地上。 那些各司其职、正忙着搬运铁矿的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也完全没想到在这深夜的悬崖下,本该隐蔽又安全的地方,竟然会有敌人埋伏! 一方有备而来,一方却毫无防备。 有心算无心。 黑衣人们很快伤亡惨重,眨眼间就被守卫军杀了十几人,鲜血洒了一地,和翻倒滚落的板车铁块一起,场面变得混乱无比。 第1795章 []! 第1795章 啊——惨叫声不断响起。 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给黑衣人们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混乱之中,火把掉在地上,很快熄灭,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黑衣人们根本分不清周围有多少敌人,吓得惨叫连连,下意识往船边跑:救命啊!大人 越是惨叫逃命,就越是制造恐慌。 但实际上,冲出来袭击的守卫军人并不多,只有跟着战北寒下悬崖的区区二十人。 黑衣人的数量足足是他们的两倍多,但却因为丧失先机,士气被打压,甚至无法冷静的判断敌情,轻而易举就被远远少于己方人数的守卫军杀得溃不成军。 这就是为什么,在战场上,遇到埋伏的军队往往很容易被少数敌人击溃、甚至剿灭的原因。 眼看着浅滩上血流成河,自己的手下伤亡惨重,站在高高甲板上的中年男人气得几乎要一口血喷出来! 他冲到甲板边缘,抓着栏杆厉声大吼道:不要慌!都冷静点,给我杀回去!谁都不许往回跑! 啊又一个转身逃跑的黑衣人被守卫军追上,一刀砍到背上,血花飞溅了其他人一身。他凄厉惨叫着倒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很快就被追上来的守卫军一刀刺入心脏,死不瞑目。 快跑!周围的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 谁都不想死。 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中年男人的命令一个个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到船上。 他们惨叫得越厉害,逃跑得越恐慌。 突袭的守卫军们就越兴奋,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得,悍不畏死又如有神助,一刀一个杀得眼睛都红了:杀啊!! 一个都不要放过! 拦住他们,别让人跑了—— 两军交战,士气此消彼长,你弱我就强。 随着黑衣人的溃败而逃,狭长的浅滩上很快落下了一具具尸体,沿途几乎被鲜血染红。 混蛋!一群废物!中年男人气得狠狠砸栏杆,心里却不由产生了恐惧。 这些埋伏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个个都如此凶悍厉害,杀人就跟割草一般 难不成是北秦的精锐军! 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还提前在悬崖下设了埋伏,莫非是早就盯上他们的船了如果是这样,那这附近又到底埋伏了多少人 他们这些人以商队的名义潜入北秦,一直都小心翼翼低调行事,唯恐引来北秦朝廷的主意。尤其是北秦翊王,要是不小心撞到他手里,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七国之中,谁不知道北秦的军队战斗力最强,所到之处几乎罕有敌手! 这都是因为,北秦有翊王战北寒! 北秦上下所有军队都掌握在他一人手中,招惹上任何一支,都会引来那个恶魔般难缠又可怕的男人! 中年男人越想越惊恐,死死盯着浅滩上那些冲杀的守卫军,发现他们的攻击路数明显属于军队。再看向四周黑漆漆的悬崖峭壁,只觉得草木皆兵,仿佛每一片阴影里都藏着致命的敌人。 太可怕了! 中年男人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倒退一步,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再也顾不上怒骂属下,转头朝甲板上的其他黑衣人以及水手大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开船,撤退!别让那些蠢货把敌人引到船上,快! 第1796章 []! 第1796章 甲板上看傻眼的黑衣人们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去开船。 然而不幸的是,之前靠岸的时候,为了尽可能的稳定船只,不至于被湍急的江水冲跑,舵手特意调整了船头的方向,牢牢的卡在浅滩上。 除此之外,船上的水手们还下了不少船锚,又用铁链加固,将船和码头连成一体,方便搬运铁矿。 所以现在,仓促间想要移船后退,可想而知有多难! 黑衣人们挥刀砍断绳索,船帆刷一下落下来。厚重的船帆被江风吹得鼓鼓胀胀,带动整艘大船往江中心滑去。 随着船体的移动,被固定在码头上的铁链绷紧,拉拽出一阵不妙的嘎吱声。 原本已经开始滑动的大船,在铁链的拉扯下,又僵持在了原地。 不行啊大人,船上的铁链没松开,船动不了!一个水手惊慌失措的大叫。 废物!快叫人下去解开,把船往后推!中年男人气得踹了他一脚,怒吼道:快去啊! 可、可是水手挨了一脚也不敢叫痛,满脸恐惧的看着浅滩上的惨状。 他不敢下去。 其他水手也不敢下去,瑟缩的往后退。 他们这些船上的水手,平时都只负责开船划桨,保证船的正常航行,自己却是普通人,没有任何武力。 躲在船上还比较安全,这要是下去解锁推船,被那些凶神恶煞的敌人追上了,岂不是必死无疑 水手们也不想死啊。 中年男人面目狰狞:现在不开船撤退,等敌人杀到船上,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他一把抽出腰刀,横在水手的脖子上,厉声说道:谁要是怕死不肯去,我现在就杀了他!快去! 水手们吓得连滚带爬的去了。 中年男人又转头对旁边的黑衣人吼道:你们也去帮忙!通知船上所有人都出来,一定要在岸上那些人冲过来前,把船开走,否则所有人一起死! 黑衣人们心惊胆颤,急忙奔跑起来。 之前为了搬运铁矿,大多数黑衣人都下船运货了,留在船上的不多。 而现在,守卫军突然杀出,留在浅滩上的大多数黑衣人都成了靶子,伤亡惨重的同时,也拖住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守卫军,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冲到船上。 没办法。 埋伏在悬崖下的守卫军人数太少了。 而且浅滩的面积有限,能埋伏的人手也不多,二三十人就顶天了。再多就很难隐蔽完美,容易被黑衣人提前察觉。 那就达不到埋伏突袭的目的了。 战北寒定制的计划,重点显然也不在浅滩上。 二十人的守卫军看似一股脑冲出,毫无章法的四处攻击,实际上却是两两一组,两组一队。配合默契的攻击,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最大程度的杀伤敌人。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把所有黑衣人剿灭。 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尽可能多的拖住岸上的黑衣人,让他们难以登船逃跑。 所以明面上,看似是溃败逃跑的黑衣人当了靶子,拖住了守卫军。 实际却是守卫军们四处攻击,拖住了大部分的黑衣人。 这就造成了船上人手短缺。 第1797章 []! 第1797章 中年男人不得不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下船起锚,意图逃跑。 水手们强忍着恐惧下了船,连滚带爬的跑到码头上,手指哆嗦的去解一条条链接的铁链。 然而铁链被船拉紧,本就不好解开。 水手们听着不远处的喊杀声,心里十分恐惧慌乱,做事效率大打折扣,半天都解不开一条铁索。 废物,滚开!旁边的黑衣人气急败坏,一把推开没用的水手,狠狠一刀砍在码头的木桩子上。 这些木桩又粗又大,被深深钉在浅滩上,是专门用来捆绑铁链、固定船体的。 黑衣人一刀砍下去,木桩上被砍出了浅浅的豁口。 去拿斧子来,把这些木桩砍碎,船就能顺利入江了!另一名黑衣人高声命令道。 水手们恍然大悟! 他们没必要跟铁链较劲,直接把木桩砍了不就行了说不定还更快一点! 水手们很快找来了斧子,几个人一起对着码头上的粗木桩一顿乱劈,劈得木屑乱飞惨不忍睹。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坚固的木桩很快被劈得稀巴烂。 随着木桩一根根被砍到,捆在木桩上的铁链也终于松动了。 江风吹鼓着船帆,提供了强大的动力,让整艘船不受控制的往江里滑。松动的铁链拖在浅滩石头上,发出哐当当的脆响声。 十分响亮刺耳。 船要开了!快上船! 码头上的水手们大叫一声,立刻丢掉斧子,拔腿往船上跑。 码头上的几名黑衣人也不例外。 而这时,狼狈的从不远处浅滩上跑过来的十来名黑衣人,见状大惊失色:大人,等等我们!我们还没上船! 船要开了! 等等我们啊 十几名黑衣人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拔足狂奔,想追上缓缓开动的船。 而他们身后,就是一个个举着染血长刀,神情凶狠的守卫军。 快追! 不能让他们跑了! 两种声音掺杂在一起,伴随着船体嘎吱嘎吱的晃动声,铁链拖拽在地上溅起的火花,场面混乱不堪。 码头上的水手们和少数黑衣人顺利爬上了船,大喘着粗气摔在甲板上。 中年男人暴跳如雷,死死盯着那些正带着追兵往码头跑来的黑衣人,恨不得把他们全杀了! 蠢货!混蛋!都说了不准把人往船边引,他们都没有脑子吗!要是让这些北秦士兵冲上了船,我们所有人都要玩完儿!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 中年男人气得破口大骂,狠狠踹着躺在甲板上的水手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帮忙划船!一定要在他们跑过来前把船开走,快去! 水手们大气不敢喘,慌忙爬起来去了。 这个时候,中年男人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大人现在在哪还有大人身边贴身保护的那些人,怎么一个都没出来帮忙 第1798章 []! 第1798章 大人应该还在房间里,至于那些守卫黑衣人下意识看了眼船舱方向,神情迟疑,好像确实没看见。 他们这些人都是负责搬货的,身强体壮,却没多少实力可言。 大人身边还有其他守卫保护。 一般情况下,这些守卫都隐藏在暗中,很少会露面。只有在商队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突然出现,迅速解决掉麻烦后,又神出鬼没的消失了。 正是因为有这些守卫的存在,他们这艘船才能平平安安的穿过沧澜江,从北秦直入南燕。 可是现在。 船上船下都乱成一团了,这么大的动静。 那些厉害的守卫居然一个也没出现! 如果他们及时出现,浅滩上的黑衣人就不会死伤惨重,他们也不需要仓惶的丢下货物,开船逃跑了 不对!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有种不好的预感:大人不出面就算了,那些死士居然也没出现他们没这么大胆子,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我得去找大人看看!你们都守在甲板上,要是有人敢强行登船,直接杀了! 中年男人厉声说完,匆匆就要往船舱里走。 等一下!黑衣人拦住他,神情紧绷道,倘若大人真的遇袭,您独自前去只怕不妥,要不还是多带几个人吧 中年男人觉得有理,顺手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见大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提醒他的那个黑衣人。 是!黑衣人面色一喜,心里暗暗庆幸。 大人身边有高手保护,无疑是这艘船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枉费他特意提醒一声,中年男人果然把他带上了。 中年男人带着三五个黑衣人,脚步匆匆进了船内,一路直奔顶层厢房。 厢房外的走廊里漂浮着一些淡淡的烟气。 看起来就像是水雾一样,似有若无,将整个走廊都包裹起来。 中年男人脸色阴沉,根本顾不上考虑这些烟气是哪来的,脚步匆匆走到厢房门口,伸手重重敲门:砰砰! 屋内毫无动静,一片寂静。 中年男人又用力敲了几下,口中大喊:大人,属下有急事求见!大人,您听到了吗 屋内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仿佛根本没有人在。 大人会不会不在屋里黑衣人问道,又看向四周,门口的守卫也不见了。 中年男人沉着脸:不会的,大人不会轻易离开厢房。 说话的时候,几个人都没有注意,一丝丝浅淡的烟气顺着口鼻钻进了他们体内。 不管了,先进去看看!中年男人一狠心,径直将房门推开。 几个人鱼贯而入。 屋子里浓烟弥漫,白茫茫的烟气笼罩了整间屋子,几乎都有些看不清了。 咳咳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大的烟雾中年男人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几个黑衣人也提高了警惕,紧张的握着刀柄。 几个人正要往屋子里走,忽然脚下一绊,踢到了什么东西。 因为白烟影响视线。 黑衣人下意识蹲下身,凑近了仔细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1799章 []! 第1799章 啊地上有死人! 什么!中年男人大惊一跳,急忙看去。 这才看见,房门口不远处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人,个个身上都披着斗篷,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仿佛尸体一般。 这些人躺得毫无规律,仿佛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倒地。其中两个人手臂伸得长长的,像是在竭力抓住什么东西,两人的手腕上都带着象征身份的暗器护腕。 中年男人倒抽一口冷气:这些都是大人身边的守卫高手,怎么会这样! 难怪岸上发生那么大的动静,这些人却没有出现。 原来他们都倒在这儿了! 屋子里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残留,只有一片茫茫白雾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看起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大人呢快找,大人不会也出事了吧!中年男人急的大叫,跳起身就想往屋里冲。 或许是跳起身的动作太急。 中年男人忽然感觉头晕眼花,眼前猝然一黑,他一个踉跄竟扑摔在地上。 砰! 扑通!扑通—— 接连几声闷响。 中年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到身边几个黑衣人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扑通几声砸在地上。 大、大人黑衣人竭力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昏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目眦欲裂,隐隐感觉自己中了埋伏。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异样的疲惫感疯狂的冲刷大脑,眼皮也越来越沉,仿佛怎么也睁不开了。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白雾飘散,脑海里灵光一闪。 这些白烟难道是 可惜,已经太迟了。 中年男人再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与那十几个死士一样,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几秒,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女人的轻笑声。 南燕宫廷的迷魂散,效果可真好啊!又抓了四五个 下一秒。 厢房的门砰一声关上,将迷烟拢在屋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走廊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紧闭的房门,像一个守株待兔的陷阱,静静等着猎物送上门。 而这个时候。 摇摇晃晃的大船,终于在水手们拼了命的划桨,以及船帆和江风的帮助下,艰难的离开了岸边,回到了安全的江面上。 四面八方都被江水包围,不需要用力划桨,船就在江水的流动下往前滑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只有一小半的黑衣人顺利爬上了船,带着身上狼狈的伤势,有气无力的躺在甲板上。 而剩下的黑衣人却没赶上,只能绝望的瘫软在码头上,眼睁睁看着船开走。 更有人不死心的一头扎进江水里,想奋力游到船边,结果还没游出多远就被湍急的江水卷走了。 第1800章 众人分散开,在地下宫殿里寻找起来。 萧晨也握着轩辕刀,溜达起来。 “怎么就不给点提示?” 萧晨低头看看轩辕刀,好歹也是封存你的地方,竟然没点反应? 刚才从骨戒出来时,还隐隐有龙吟声传出,有些反应。 现在倒好……没半点反应了。 萧晨觉得,这刀就是个白眼狼,不然怎么会没点反应。 就连轩辕大帝都说了,此刀杀意太大,容易弑主。 所以,才封存于此,等待有缘人。 虽然萧晨得刀,算是有缘人,但他心里对这把刀,也是颇为忌惮的。 如果不是有骨戒在,他估计都不会用这把刀了。 提心吊胆,谁敢用! 万一让一把刀给坑了,那得多蛋疼。 萧晨胡思乱想着,在地下宫殿里随意转着。 说是地下宫殿,并不豪华,处处透着古朴大气。 一切,都仿若刀削一般。 当初萧晨来时,就猜测,这地下宫殿是轩辕刀削出来的,或者是轩辕大帝以大法力搞出来的。 “轩辕大帝那会儿,还不是末法时代吧?” 忽然,萧晨想到什么,自语了一声。 再想想伏羲传承,《混沌诀》就不光只有古武,他那个便宜师父,不也不是末法么? “是什么,让这个世界,渐渐末法?” 萧晨转了一圈,地下宫殿比他想象中要小,至于机缘什么的,自然没见到。 有一些刀剑在,但已经腐朽了。 “有收获么?” 萧晨问道。 “没有。” 白夜等人都摇摇头,有些失望。 萧晨也有点失望。 像之前,他压根就把这里给忽略了,忘了,都没想着要来看看。 要不是轩辕刀最近魔性,他也不会来。 结果听陈胖子说,这里没被毁了,一切恢复原样了,他才升起几分期待的。 现在进来了,什么都没有,肯定是有小失望的。 好在他期待不大,不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的失望,更多是来自于,他连来的目的都没有达成。 他希望能得到更多关于轩辕刀的介绍,比如上面的封印,再比如吞噬特性…… “看来,此地最大的机缘,就是轩辕刀了。” 陈胖子看着萧晨手里的轩辕刀,说道。 “嗯,本就是封刀之地。” 萧晨点点头,可既然是封刀之地,那该有介绍才对,总不能就石碑上那几句吧? “哎,你们说……这石碑搬出去了,是不是得拍出天价?” 忽然,白夜看着石碑,问道。 “轩辕大帝亲手雕刻的,这特么的……价值大了!” 听到白夜的话,萧晨等人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古怪。 确实,绝对价值大了,超越国宝级的存在。 主要是……这家伙是怎么想到这上面去的? 他们想的机缘,无关金钱啊! “晨哥,能搬出去么?” 白夜问道。 “不卖,我拿回去供着。” “你试试吧,你要是能搬走,就给你了。” 萧晨无所谓,一石碑而已。 就算是轩辕大帝雕刻的,他也没什么兴趣。 至于金钱价值……他现在缺钱么? 他根本不缺钱。 “好。” 白夜点点头,围着石碑转了起来,琢磨着该怎么给搬走。 轩辕大帝,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甚至都给神话了,还骑过龙。 不过想到骑龙,白夜又看向萧晨,骑龙好像也没啥,晨哥也骑过龙。 萧晨则回到了当初放刀的石室,打量着……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块大石头上。 轩辕刀,就是从这块大石头上拔出来的。 他想了想,上前,把轩辕刀又重新插了进去。 当轩辕刀刺入后,明显爆发出金芒,大石头颤动起来。 这一幕,让萧晨精神一振,真的有用! 陈胖子等人也被这一幕吸引,纷纷过来。 连白夜也不管石碑了,快步过来,死死盯着大石头。 轰隆隆! 大石头颤动,龙吟声自轩辕刀上传出。 差不多半分钟左右,大石头震颤停下,金芒也消失不见。 咔! 大石头带着轩辕刀,往下沉去。 萧晨等人一惊,纷纷后退。 很快,这一整块地面,都沉了下去。 下方,还有一个石室。 萧晨往下面看看:“走,下去看看。” 随后,他当先跳了下去。 紧接着,陈胖子等人,也纷纷跳下去。 石室不算小,有个七八十平左右,除了沉下来的轩辕刀外,还有一个石桌。 石桌,不是摆在那里的,而是……石头凿出来的。 除了石桌外,石壁上有刻字。 石桌上,放着一枚古朴的令牌,非金非玉,不知道什么材料造成,跟萧晨身上的骨戒,倒是有几分相似。 上面,很简单,只有两个字——轩辕。 萧晨拿起令牌,没什么反应。 他仔细看看,眼中闪过异色,这不会是轩辕大帝用自已骨头搞的吧? 这些大佬……喜欢自虐?动不动用自身骨头? 难道砍了还能再长不成? 等确定令牌没什么反应后,萧晨看向石壁上的字。 “晨哥,上面说的什么?” 白夜等人,都不认识。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繁L字了……平日里,还是多学学才好。” 陈胖子说完,看着石壁上的繁L字,脸色也变幻了几下。 第一句中,他竟然有四五个字不认识! 这特么就尴尬了! 他刚说完白夜等人,结果……自已也不认识? “陈老教训的是,陈老,您给我们说说,这什么意思。” 白夜也是个人精,注意到陈胖子的神色变幻,马上说道。 “唔……萧晨,你应该认识吧?给他们说说,这上面什么意思。” 陈胖子尴尬,转头对萧晨说道。 “别,有您老在,我哪敢献丑,还是您来吧。” 萧晨自然也看出来了,笑道。 “万一我读错了,那不是误导他们嘛。” “没事儿,你读就行了,不是有我在嘛。” 陈胖子看着萧晨,说道。 “呵呵,好。” 萧晨似笑非笑,点了点头。 “那我就读读看,您多指证。” “咳,好啊。” 陈胖子咳嗽一声,这小子肯定是看出来了! 萧晨也没揭露,看向石壁上的字:“能入此地,必是有缘之人……” 石壁上的字数,比外面石碑上的字数,多了很多,对于轩辕刀,有更多的解释。 萧晨有些振奋,他来这里,不就是为这个来的嘛! “当年吾以龙血,锻造此刀……龙,乃恶龙,擅吞噬,其灵亦被封于刀内。” 读到这里,萧晨转头,看向了轩辕刀,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有龙吟之声,原来是这个原因。 至于恶龙什么的,萧晨想了想,应该是化形之龙吧。 就像龙岛的那条。 至于真的……也不是不可能。 龙的传说,自古有之,不至于说没有,不然怎么有这样的传说? 不能因为没见到过,就否定说没有。 “另有一把剑,吾之传承,在天外天……刀剑见,传承现。” 萧晨继续读着,心中一震。 不光提到了轩辕刀,还提到了轩辕剑! 要知道,轩辕剑的名气,可比轩辕刀大太多了。 十大神器之一,就有轩辕剑。 而轩辕刀……也只是一笔带过,基本上没留下过什么传说! “刀剑见,传承现……天外天。” 萧晨皱起眉头,这是重点! “天外天,在什么地方?”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旁边的陈胖子,目光狠狠一缩。 萧晨压下疑惑,继续看着,上面又介绍了轩辕刀几句,恶龙之灵,虽然杀意很强,却加持了轩辕刀的威力,另外吞噬之力,也会让轩辕刀越来越强。 另外,吞噬之力,也会加快封印的解开,有朝一日,封印打开,如果有缘之人镇压不住,就会被刀所斩! 从这点上来看,有缘之人的实力,一定要强。 不然,下场会很惨。 “妈的,这算是考验么?” 萧晨嘀咕一声,又有了几分压力。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他有骨戒,应该问题不大。 在最后,轩辕大帝又提到了‘天外天’,说大千世界里,有小千世界云云,轩辕刀出世之时,就是应劫之时,还提到了大千世界末法。 这些,简单提了提,萧晨没怎么看明白。 不过他也隐隐猜测到了,所谓的小千世界,应该就是独立空间了。 天外天,应该就是其中一处。 “应劫,末法……” 萧晨眯起眼睛,这些又是什么意思?跟老算命的要面对的,是一回事儿么? “轩辕令,可入天外天……” 轩辕大帝在石壁上,还留有这样的话。 萧晨看着手中的令牌,这就是轩辕令了吧? 持有这枚令牌,就可以出入天外天? 那轩辕剑,又在何处? 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在天外天? 天外天,是轩辕大帝的道场么? 不然,他的传承,怎么会在那里。 虽然萧晨了解了轩辕刀,解开了一些疑问,但通时也有了更多的疑问。 他决定,问问老算命的,是否知道天外天。 如果知道,那最好了,他就拿着轩辕令去一趟,看看轩辕大帝有什么传承。 “也就是说,此地没什么机缘?” 听萧晨读完后,白夜有些失望,他还寻思能变强呢,最好一日先天,那样就可以组‘先天局’了。 “没有,就有这枚轩辕令。” 萧晨摇摇头。 “不过……此行收获,不小。” —— 第二章~~ 小伙伴们投票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