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腰扶》 第1章 这还只是第一夜 寓意吉祥的花生桂圆,从喜床上滚落一地。 江月如同大海里失去方向的小舟,被翻来覆去压在榻上。 小姐只说让她试婚,要力所能及让姑爷尽兴。 却没提这过程竟是如此的,羞人。 也幸一早灭了屋里的烛火,这样折腾,床上的男人都没发现榻上的早就不是白日刚过门的侯府嫡女,而是她身边一同入府的丫鬟。 直到梆子敲了五声。 男人终于发出餍足的叹息,沉沉睡去。 江月一刻不敢耽误,轻手轻脚下了床,溜回到自己房里,刚进门就被突如其来的斥骂声吓得腿脚发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说好的三更,你倒好!天都亮了才回来,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是,是他……是将军姑爷他不放奴婢,不对,是姑爷舍不得小姐……” 那些床第间的字眼,好似烫着舌头般难以启齿。 “苏嬷嬷何苦吓她来着,这孩子刚辛苦了一夜,该赏她才是。” 江月惊喜的抬头,感激的险些哭出来,“小姐。” 来人走到身旁,和她身上如出一辙的新婚睡袍,却剪裁得更加服帖贵气。 养的水葱一样的指甲挑起江月的下巴细细端详起来。 见她通红的眉眼还带着初承人事的春情,宛如剥了皮的桃子,诱人采撷。 娇俏的五官都真真切切写着着急,这样将所有心事都露在脸上,做不得假的模样,傅蓉看着格外放心,笑容都真切了几分:“傻丫头,你是我最贴心的人,若不信你,这样隐秘的事又怎会放心你来做。” 话音落下,亲自扶起江月,径直拉着让她坐到桌前。 一碗漆黑的汤药静静放着。 江月耸了耸鼻尖,已经凉透的药汁除了苦涩更透着一股子腥气。 只愣了一瞬,便闭上眼一饮而尽。 这般利落的模样倒是让傅蓉和苏嬷嬷有些意外,看了眼时辰不早就准备回去。 见二人这就要走,江月抢先挡住门,鲜少地露出倔强: “小姐,按约定我妹妹她……” 这般不分尊卑的举动又引得苏嬷嬷皱起眉,还没开口就被傅蓉按下,冲着江月轻柔地笑: “怎么?你不信我?” 心头猛跳了几下,江月满腹的话都憋了回去,只缓缓摇头。 傅蓉笑意更浓:“既然信得过,那你还不让开,回房晚了,只怕夫君见不着我该生疑了。你说呢?” 妹妹的心症根本拖不得。 可…… 捏着衣角,江月垂下眼,缓缓让开。 如今她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不能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换下身上的衣袍,藏在衣柜最不起眼的位置。 江月小心翼翼翻出一个荷包,看着上头歪歪扭扭地绣着星星和月牙,视线模糊成了一片。 上次沐修,妹妹不舍地拉着她的衣角,要她带着这荷包,说这上头的星星月亮就是他们姊妹,带着就好像两人还在一处。 将荷包贴在脸颊上,江月无声祈祷一切顺利。 星星。 你不用怕死了。 姐姐能救你了。 天逐渐亮起,屋外渐渐有奴仆起床,府里昨夜办喜事,气氛还没散去。 听着厨房伺候的下人一个个喜气洋洋低声讨论着得了多少赏钱,主子房里半夜要了几次水。 江月端着汤盅,失神在廊下站了站,这才往主屋方向走。 刚过转角。忽然一阵劲风袭来。 抬头,就看到一杆长枪直直地飞了过来,吓得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手上的托盘也跟着脱了手。 突然那长枪在眼前稳稳停下,挽起一道枪花后贴着江月的脸颊一路向下。 行云流水般将下坠的托盘挑起。 汤盅稳稳地落在上头,连一滴都没撒。 江月傻傻地盯着这稀罕的一幕,直到听到冷哼抬头,看向那执枪而立的人。 男人一身月牙色的衣袍,墨发高梳,挺拔的身姿宛如青竹般潇洒俊逸,只一双眼如墨一般漆黑幽深,仿佛能看破一切。 瞧见男人眉宇间微微皱起的不耐,江月这才想起自家姑爷,新晋的将军萧云笙,正是用的一杆长枪,杀敌无数,揽下无数赫赫战功。 心里如同擂鼓般狂跳,生怕昨夜偷梁换柱的秘密被他看破。 急忙接过托盘,低头请安:“将军吉祥。” 半天江月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直到远处重新响起练武的声响,这才敢悄悄抬头。 萧云笙早就站回院中,那比人还高的长枪在他的手里如同心有灵犀般听话,直舞的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呼呼作响。 周身的气魄好似一把磨好的刀,冷得让人害怕。 这样的人,偏床事上又是那样一团的火热。 换衣服时她粗粗看了眼,昨夜留下的痕迹,如同蜿蜒的藤蔓在身上绽放出朵朵红痕,就连那处也是火烧一样。 江月忍不住发愁。 这才第一夜。 剩下这一个月,还不知要怎样撑过去。 忽然那眼眸凌厉地转来又同她对上。 眸光一颤,江月如做错事被人抓住般心虚,急忙低头小跑,到了主屋前才平复着呼吸,敲了门进去。 窗前。 苏嬷嬷正服侍着傅蓉在镜前装扮。 正巧萧云笙踏进屋,几人的视线一同转去。 见他拿了外袍就要换上,俨然是准备出府。 傅蓉放下胭脂,转而嫣然一笑:“夫君可是要出府?” “嗯。” 许是觉得回答太过冷硬,萧云笙正色了几分,解释起来:“虽是婚假休沐,但一早就约好了去春山狩猎,军中的兄弟但凡成亲,总是这么热闹一场。” 萧家是朝廷新贵,迎娶的又是侯府唯一的女儿,连官家都让宫里备了一份贺礼送来,昨日婚礼萧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低于五品的都没蹭上一杯喜酒。 更何况军里的那些,大多都是些低微的官职,甚至连官职都没有。 只能等着第二日一同热闹。 这样低贱的关系,也值得新婚第一日抛下她去应酬。 傅蓉皱着眉,面色一闪而过的不耐。 原以为萧云笙出门前怎么都会来哄哄她,可他只背上弓箭。丢下一句晚上不必等他用膳便匆匆离开。 直听到那脚步声走远,傅蓉手中的胭脂盒咚得被扔在桌上,响了一声就碎成几片。 江月秉着气,伸手去清理那碎瓷片。 突然手被直接按在桌上。 尖锐的瓷片就硌在掌心,几乎就要刺破她的肌肤,傅蓉转过头,幽幽开口:“我倒是忘了问你。昨夜,服侍了几次?” 第2章 唤他笙郎 “......” “还是......你不愿意跟我公开同行,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是,我们清清白白的,我怕什么!”我立刻反驳,理直气壮,但心里发虚。 “对啊,既然清清白白,你怕什么?不过是一起跨年,又没说扣着你不让回去。”他又笑起来,一笑眼眸里星星闪闪,就像在给人施魔法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吞咽,犹豫。 不知为何,我有种预感,跨年夜......我跟他的关系肯定会有所突破。 而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看我都见过你的长辈,见过你的朋友了,那礼尚往来——”他拖着语调,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了。 我觑他一眼,“我也见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啊,比如叶少。” 他点点头:“那也是,所以我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你还在害怕什么?” “......”我被问住。 细细一想,的确如此。 我们各自的家人跟交友圈,几乎都知道我跟他暧昧不清的,现在回避也显得很多余。 “到时候再说吧,我要是不忙就去。”拉锯战到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送我到楼下,苏盛临原本还要下车陪我上楼,被我拦住了。 “我的腿可以慢慢走了,能自己上去,你快去忙吧。” 在车上,还有司机在场。 可是上楼的话,一进屋就只有我跟他两人了。 我现在真的很害怕跟他单独相处,很怕他稍稍强硬一点,我就丢盔弃甲完全沉沦了。 所以我必须抗拒,必须坚持。 苏盛临好似也看出我心底的拉扯纠结,看出我紧张害怕了,于是笑了笑好心放过我,“行,那你自己上去,回家后跟我说一声。” 我点点头,转身慢吞吞地离开。 等上楼进屋之后,我很听话地给他发了微信,说到家了。 他回一个“好”字。 不知为何,我心里又觉得不舍,突然以我能迈出的最快步伐奔向阳台,朝楼下看去。 正好看到那辆送我回来的车,缓缓驶离。 我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豪车车尾,心情既甜蜜又酸涩,好似吞下一颗半生不熟的杨桃。 ———— 我终于离婚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 好友们都来恭贺,宋辞梁珊等人还专门跑到公司来,借着股东视察工作的幌子,要我请客吃饭。 但在得知我摔伤了膝盖行动不便时,又心疼地说改日再请。 杨谦牧也来看望我,见我休息了快一周,走路还是不利索,愧疚地道:“早知不叫你同行了,本想让你放松下,谁知害你受这么重的伤。” 我想到小樱桃之前跟我说的话,有意跟他保持距离,“杨总可别愧疚,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你的事。” 我暗忖这也是天意——之前我间接害他被唐秀娥打破了脑袋,还缝了几针,现在他间接使得我摔伤,瘸腿半月,也算扯平了。 第3章 关门做什么 其实赶走或是打死江月,傅蓉根本不在意,在侯府,光是给她梳妆的丫鬟就有四个,整个院,伺候饮食,出行,养花,弹曲的就养了二十八个丫鬟。 江月在侯府,只是在小厨房里帮忙打下手的,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只是立刻再找一个同她身形一致的人,去应付夜里的情事。 一时半刻还真做不到。 傅蓉眼眸微微流转,垂下头声音懊恼自责:“这丫鬟平日也是个稳妥的,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说到底是我管教不严。还请夫君、奶奶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次。” 她生的五官大气,做出这样委屈的模样,也不觉得小气,更别提是为了维护个丫鬟,只让人觉得她心肠宽宏,是个极好的主子。 “好了,又不是什么样的大事还要你来求情。” 萧老太君听着愈发满意,摆了摆手,只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侧过脸反冲着萧云笙不悦道:“要我说,都是这臭小子的错,明知道今日要陪我用膳,也不陪着你一起过来,进来第一件事反而为难起了你的丫鬟。 连衣服都不换,穿着盔甲横冲直闯的,我是见怪不怪了,他也不怕吓着了你。” 被训斥的人成了自己,萧云笙有些不以为意地摸了摸鼻子。 刚想说傅蓉哪有这么小的胆子,可想起昨夜床上,她动不动就浑身发颤,引人生怜的模样,到嘴的话转而咽下。 闷声应道:“是孙儿考虑不周。” 抬手就要去解甲。 “夫君,我帮你。” 傅蓉有心在老太君面前表现贤惠,可侧目一看当即暗暗叫着后悔,那闪着寒光的铠甲只看着都怕割伤手,举起手半晌也无从下手。 好在萧老太君通透,拉着她重新坐下。 “让丫鬟去做。那东西沉甸甸的,你陪着我说说话。” 饭厅里,除了两人的嬷嬷伺候,只有江月在侧。 她无措地捏了捏指尖,平复不安。 这才上前,伸出手替他一件件解开上头的暗扣。 听府里的人说,天刚亮萧云笙就出了城带队武练。 明明也是连着两个夜晚都没怎么入睡,他这个彻夜缠人出力的没事,反而比昨日更要神清气爽,也不知这人是什么做的。 只是,若今夜还像前两日那般,江月只怕真会晕死在床上。 解开袖子上的甲还算顺利,可到了胸前的甲盔,那扣子像被什么砸过变了形,十分晦涩,江月刚才就出了错,心里揣着小心,想着好好弥补一番,这会子半天不得志,娇嫩白皙的面孔皱成一团,鼻尖上因为着急渗处两颗浑圆的水珠。 忽然一张大掌握住她的手腕向前一带。 那扣子终于咔嚓一下开了锁。 江笑心里一颤,本能的抬眼,却不料意外同他视线交织。 等江月反应过来,那手早就松开。 萧云笙早就侧头听着老太君和傅蓉谈笑。 外面的日头正撒在他脸上,冲淡了萧云笙眉眼间的冷淡,更显五官分明,坚韧如玉般俊朗。 比起昨日在院中练枪的风姿,今日这身让他更添飒爽的气魄。 江月一阵恍惚,急忙将最后一件盔甲收好后。 不由自主握上还在隐隐发烫的手腕。 萧老太君身后的嬷嬷拿出一副金丝楠的妆盒,打开里面是雕刻着鸳鸯如意云纹双镯。 “这对镯子是我成亲时,他爷爷亲手送给我的,寓意夫妻和睦,恩爱不疑,今日我就传给你。” 说着,嬷嬷捧着桌子递到萧云笙的面前,显然是要他替傅蓉带上。 沉吟了一瞬,萧云笙抬起她的手,视线一顿。 浑圆的手腕上一颗小痣落在上头,娇俏可爱中又透着点点富态,很美的一双手,萧云笙第一反应是镯子这样小的洞,怎么能戴进去。 而且和他印象里有所不同了。 昨夜握在手心时,那手腕,细的只一根手指就能圈住。 正巧一双手重新盛了粥放在傅蓉面前,微微翻起的袖口下,露出白皙清瘦的手腕,好似只用手指就能攥着。 萧云笙不由自主目光移着。 忽然被一双眸子挡着。 “夫君在看什么?妾身的手都举酸了。” 傅蓉眼里带着期待和疑惑,顺着他的目光向后望,在看到江月时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萧云笙脑子里的念头转瞬即逝,只剩惭愧。 他竟将自己的妻放在一边,反而去关注妻的丫鬟。 所以动作更加仔细,好似傅蓉是个玻璃人,生怕弄疼了她,越发的目光如炬,倒不像戴镯子,倒像是研究战前的军机图。 可他这样,偏不让人觉得好笑,反而更觉得他慎重,踏实。 “白玉柔夷,润如羊脂。” 他一向正经,突然当众说这样的情话,倒让傅蓉愣了一下,方才的失落消失了大半。 颊上带了点点绯红,抚摸着镯子娇笑:“夫君就会拿我取笑。” 傅蓉老太君身边的嬷嬷有心哄老太太高兴,说些调节气氛的话来:“老太太这两日总担心少爷一心扑在军中事务上,生怕委屈了少奶奶,要老奴看,少爷疼惜少奶奶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冷落她。这两日锅炉那边烧水的小厮,日日到了天亮主屋里的人睡下,他们才敢去休息。只怕再有月余,老太太抱孙子的愿望就能成真了。” 这话逗的几人都意味深长的笑起来,连萧云笙都勾了唇。 唯有江月听的耳垂滚烫。 一抬头,正看到傅蓉侧目看着她的神色似笑非笑。 那笑像刀子一样,割在面上火辣辣的。 用了早膳,江月捧着那妆匣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见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进了屋,苏嬷嬷拐去了厨房。 刚抬腿准备跟着进去放东西,突然门碰的一声在眼前合上。 江月也不知该是退是进。 虽说小姐暗地里没和萧云笙同房,但两人已是夫妻,便是在一个屋里独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 可有了昨日的教训,生怕傅蓉找不到她,又惹不快。 果然。 屋里傅蓉一回头,见萧云笙关了门把下人拦在了外面,心里猛然警惕起来。 直盯着他,连笑都僵硬了许多:“夫君,关门做什么?” 萧云笙垂下眼眸闪过一丝不快,他不觉得和自己的妻白日关上门说话有什么问题。 但方才从饭厅离开,奶奶拉着他特意叮嘱叮嘱,对待傅蓉多些柔情,时常也要说些体贴的甜蜜话来才能夫妻和顺。 只能软了语气才开口:“这两日有些过了头,恐伤了夫人。” 傅蓉眉头紧皱,一时间摸不透他的用意。 萧云笙虽觉得夫妻间白日相敬如宾,那些浓情蜜意留在夜间床第,还能增些趣味,但到底还是主动亲近,拉着她往床榻上靠:“日后在咱们屋里,便还如昨夜那样唤我吧。” 傅蓉哪里知道昨夜他同江月在榻上喊的什么。 若此时上了榻,这两日的功夫都白做了。 “夫君,窗户……” 只能佯装害羞,掩面快步到半开的窗前,心里想着如何应对。 忽然眼前一亮,提着嗓子喊着站在院子里的人:“江月。” 第4章 她有心勾引 尖锐的嗓音让江月心头一颤。 本能地快步冲了进来。 定眼一看,自家小姐站在窗前,从见着她进来后便眉眼弯弯,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萧云笙皱眉坐在榻上瞪着她,像似不满她就这么闯进来了。 屋里多了个人,傅蓉便有了底气,萧云笙总不好当着丫鬟的面非要做那事,又挂着一贯得笑同江月说话:“傻站在院子里做什么,也不知道进来奉茶。” 屋子里的茶盏水果早就一应备好。 江月不会傻到当真以为喊她进来就是为了只倒一杯茶的。 又见萧云笙独自坐在榻上,面色不虞。 想起他这两日延绵不绝的需求,就像饿了多年的人,怎么都吃不够似的,江月不由自主便想歪了,目光不免也游离起来。 莫不是求做那事被小姐拒了? 可这青天白日,又被盯着,便是她蒙着头,也没本事偷梁换柱变成小姐。 江月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往那榻上靠近的步子也沉重起来。 刚到萧云笙面前,那杯茶直接倒在了他的腿上,暗纹的锦衣水渍快速蔓延成一片,格外显眼。 成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江月长舒一口气,直直猛地跪下,嘴里求着饶,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说不怕是假的。 这已经是第三次脱手。 按规矩哪怕是普通小门小户的家里,她这样的下人便是被打死了也是活该。 更何况是规矩严苛出了名的萧家。 傅蓉就站在镜子前,端详着一切。 她也想看看这木头般的夫君如何整治下人。 果然,只片刻,那云纹软靴缓缓停在江月跟前。 江月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冷的生寒。 秉着呼吸等着即将到来的责罚。 却不知萧云笙把她进来后是如今盯着自己,又是如何故意将茶倒在身上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自小被奶奶养着,大多时间都是在军中和那些糙老爷们在一起,对内院和夫妻男女之事都不大通,但也听下面成过亲的随从说过,妻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很多都是一同备下的通房。 他从无纳妾的想法,对傅蓉这个妻子也算满意。 两人刚成亲,正是磨合的时候,可这丫鬟偏不识趣,从昨日起在他面前便频频闹出些动静。 这样的丫鬟从前萧家也不是没有过,大多都仗着样貌明着勾引,得逞后更是每日为了争宠,用上百般手段,搅和的家宅不宁,也是因为这儿,萧家才落寞了两代。 他断不会重蹈上一代的覆辙。 萧云笙看着她瑟缩地跪在那,还没受罚便一副楚楚可怜,更觉得是刻意营造的狐媚模样。 可紧接着目光一凝出了神。 江月埋在膝上的头,从衣领漏出一节粉藕般的白皙,一如昨晚把玩如玉的脖颈,满心的怒气骤然消散,只剩下惊愕。 他这是第二次将和妻的旖旎画面同眼前的丫鬟联系在一起,这么多年修身养性的心境,竟被个小丫鬟搅乱。 与其对江月有气,萧云笙更气他自己定力不足。 “教一教丫鬟的规矩,” 扔下这么一句话,人就冲冲地走了。 见他离开,两人都是松了口气。 江月浑身如同水里泡过一样,汗津津的。 刚直起身,眼眸掠过一抹诧异,床沿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个青紫色小瓶子。 这是萧云笙留下的? 没等她伸手。 傅蓉抢先拿过瓶子在指尖把玩,那瓶里的液体倒出来时满屋清幽香甜,是宫里才有的去血化瘀良药,千金难求,比起昨日她赏江月的那个不知好了多少。 萧云笙从饭厅回来拉着她就上榻,竟是为了给她上药。 虽知道这药是替她寻来的,傅蓉也高兴不起来。 缓缓俯下身子,把那瓷瓶贴在江月的脸上,慢条斯理地上下地滚动:“昨儿在床上,他让你喊他什么?” 那瓶子冰凉,对上傅蓉似笑非笑,就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横在心头。 江月回忆了一会,才想起那昏沉间的记忆。 吞咽着口水道:“笙郎……” 更何况,早上急匆匆便伺候傅蓉装扮,一直到饭厅,老太君身边的嬷嬷都跟在她们身旁,根本没有说这些话的时机。 怕傅蓉不信,她赶忙磕磕巴巴继续解释:“只喊着一声,奴婢只当是将军一时兴起,并不是故意隐瞒的。” 傅蓉点着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将手腕伸出来露出那刚得的镯子,“好看么?” 宝玉美人、相映相辉自然是好看的。 江月摸不准她什么意思,愣愣地点头。 她不是为了恭维傅蓉,不说家世,单样貌,侯府嫡女早就是名动京城的才情美貌。 萧家虽新贵正红,可娶了她,在好多人眼里依旧是不匹配的。 算不得什么门当户对。 兴许也是因为这儿,才找来她应付床事。 不然怎还会有女子主动将夫君拱手与人。 还在愣神,傅蓉摘下新镯子,抓着她的手往上套去。 这镯子虽比不上傅蓉娘家那些更名贵的,但只其中的寓意就名贵异常,不是她能沾染的。 只挣扎了几次,镯子依旧被她强行套在手上,虽不如在傅蓉手上富态,也别有一番风情。 傅蓉满意地点头,手指微微敲着床沿,思索起来:“好看。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自然是因为奴婢不配,少了小姐您的风采。” 江月急忙就要摘下,又被呵斥地不敢乱动。 “别动。” 傅蓉歪着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跑到梳妆台前,不知在翻什么东西。 从前在侯府,只听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说她脾气古怪,偶尔不小心整死一两个丫鬟,抬出去埋了也是常有的事。 江月只怕傅蓉这会想出什么折磨她的法子。 战战兢兢抬着手腕也不敢随便放下。 妹妹的病还没治,不管什么她都得坚持,可江月也怕,怕还没等到星星,她先被折磨死了。 等苏嬷嬷捧着汤盅回来,见着的就是傅蓉捏着一根钗,对着江月的手就要扎下去。 急忙上前拦下。 “这是做什么。” 第5章 退婚休妻 “点痣啊。” 被自己的乳娘瞧见,傅蓉无所谓地拍了拍手,继续在指尖转动那个药瓶。 这药给她提了个醒,夜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和她息息相关。今日戴镯子时,她手腕上的痣每个人都看的分明。 所以床上的她,这腕上自然也不能少了痣。 苏嬷嬷沉默了一瞬,便将江月从地上扶起来。 江月以为得救,脸上的泪还未擦尽。 就见她转眼点了一只蜡沾了点眉膏又重新接过那支簪,放到火上烤。 “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若被人发现此事,别说你妹子,便是你也自身难保。 说着,那通红的金簪便被递在江月眼前。 只是看着,那灼热的温度几乎将她面前的碎发烧着。 见江月迟迟不动,苏嬷嬷作势要收回去:“若是你连这点疼都怕,那是我们一开始看错了人。这就换旁人。” “不!” 话音还没落下,江月伸手攥紧那簪。 想到星星日日期盼着她带着救命的办法回去,缓缓按在手腕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雪白的肌肤不多时就留下一块一模一样的痕迹出来。 等萧云笙回到府里,早已是深夜。 屋里的烛火早已熄灭,窗幔里伸出一只玉藕般的手臂,上头的玉镯相映相辉。 萧云笙鬼使神差伸手抚了上去细细摸索,直到指腹清楚的摸到一处小小的凸起的痣,原本的狐疑彻底消散。 只是这一动,床上沉睡的人被惊醒,握在掌心的手都微微一颤。 “我吵醒你了吧。” 低吟的嗓音今日带着淡淡酒醉的迷离。 看着被握住的手腕,江月咬着唇忍着疼,轻轻嗯了一声。 只盼着今日萧云笙也能同前一日那般温柔,但等了一会,只闻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却不见人上榻的动静。 江月实在撑不住好奇,将床帐掀开一条缝,半掩着的窗正好投进一道月光落在床脚。萧云笙就坐在那,拉着她的手撑着头。 明显的痴醉。 “今儿入了山打了一对大雁和獐子,明日陪你回门时一并带上。” 怨不得这么晚才回,竟是入山狩猎去了。 其他的不说,单大雁一项就足够珍奇,江月自幼在山里长大,知道这些野物冬日便尽数去了南边,想找到一只都是稀罕事。 如今还未彻底入春,也不知他从哪弄的大雁,但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这位将军,很中意她家小姐呢。 可为何小姐至今都不愿同房呢。 江月不由得想出了神。 “江月丫鬟……”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月被吓了个激灵。 “过几日便放出去吧。” “这是为何?” 江月心里一颤,整个身子都翻坐起来,瞪着外面那高大的影子。 若是这时候走,她不仅救不了星星,就连小姐也不会放过她。 除了白日的事,她自认也没哪里得罪了这位将军啊,也不知怎么总抓住她不放。 急着想要一个答案,江月干脆又往外探出半个身子,想借着月光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一个不小心没撑住猛地滚下床。 虽然萧云笙就在下面,江月不偏不倚落在他的怀里没摔下地。 可这么一撞,他的胸膛宛如硬墙,江月当即痛地落泪,直捂着头说不出话。 “慌什么,可伤着了?” “不……”江月忍着疼,还想着他口中赶人的事:“那丫鬟……” 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轻颤,萧云笙轻叹一声:“罢了,你若喜欢那丫鬟,便先留下。” 说着这么抱着她,大步往烛台走去,俨然准备要点灯仔细检查伤痕。 顾不得头上的痛,江月慌乱的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慌不择路的咬了上去。 却不知她这样的咬对于萧云笙不过是蚊子盯似的,不疼不痒。 娇人在怀身上隐隐传着幽香,夹杂着白日里的给的那瓶药香,勾成了一股人摄人心魄的奇香,又这般主动。 让萧云笙心里都好似化了一般站在原地。 见这招果然有用。 江月忍着羞涩,趁机学着傅蓉的口气主动开口:“妾身没事,笙郎,我们快些……” 话还未说尽。 那夹杂着酒气的气息便裹着她跌入榻中。 竟是将她口中的快都落到了实处。 连她的惊慌失措一并吞入腹中。 天亮。 送傅蓉回侯府回门的马车备了足足四辆。 除了昨夜提到的大雁獐子,还有一窝皮毛上好的兔子和其他各色的野物。 这么多年,算上整个京城出嫁的姑娘,回门当天如此大张旗鼓傅蓉也算头一份了,一路上吸引着目光,江月瞧见她脸上的得意就没松下来一刻。 到了侯府门口,刚扶着傅蓉站起身,就见萧云笙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四目相对,江月僵硬着背,急忙弯下腰,可礼还未行完,他的目光便直接转开,竟是一眼都不想瞧见她的模样。 只对着傅蓉伸出手,亲自牵她下了马车入了府。 江月面色一白,记着他昨夜想要赶她出府的心思,也不敢在他眼前惹他心烦。 好在萧云笙用膳是同傅侯爷在前院。 她只用跟着傅蓉在后院。 回到熟悉的院子,听着傅蓉同傅夫人撒娇,玩笑。 心里跟着也轻松了不少,竟生出些期待。 只等着晚些时候趁机求一求把星星接过来,看好了病,等一个月后拿了身契回了家,届时她也能这样同家人肆意的大笑一场。 念头刚起,就见傅候怒气冲冲闯了进来,直接夺了傅蓉手里的茶盏摔了出去。 “下人都滚出去!” 苏嬷嬷拉着她急忙退下。 趁机找了个在前院伺候的小厮打听。 只知道前院原本欢声笑语,傅候对着这个精心选来的女婿更是格外满意频频劝酒,突然管家匆匆赶来冲着侯爷不知说了什么,便成了如今这样。 “嬷嬷不知,那桌子上其他宾客都看出不对离了席,只有咱家姑爷还坐在那自顾自的喝酒,吃菜呢。” 那小厮也是个人精,说着还主动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我说说,是咱们这位将军姑爷带回来的箱子里,就只有那几只不值钱的野味是他的。其他都是小姐带过去的陪嫁。” 退回嫁妆。 按规矩,这是要退婚休妻才会有的举动! 第6章 假山脱衣 凤晴大度地道:你在我妈面前改口就行,我妈还在气头上呢。 说着,凤晴往屋外走去。 管家跟着她走,边走边问道:大小姐,我冒昧问一下,昨晚,郑先生和凤若做了什么事惹家主震怒,将凤若驱赶,郑先生又送去医院了,是不是凤若伤了郑先生 管家以前不是管家,但她在凤家做事的时间很长,可以说从凤家主上位后,她就进来了,一直干到现在,清楚凤家主夫妻俩的事,若是凤若伤了郑先生,家主是必然会震怒的。 管家,我妈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别问,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我也是为了你好。 管家讪笑着:大小姐说的是,谢谢大小姐的提醒。大小姐去跑步吧,我去厨房看看早餐准备得怎么样了,保证大小姐晨跑回来,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 她在屋门口停下来,看着凤晴走远了,才转身回屋里去。 凤晴先在院子里热热身,小跑了两圈,然后往别墅的大门口走去。 大门还锁着。 凤晴有钥匙,她用钥匙开了锁。 听到开门声,窝在角落里的凤若被惊醒。 她抬头看,见别墅的大门打开了,立即爬站起来,不知道是累,还是穿的衣服太多,她站起来都费劲,走路更是踉跄几下,就扑倒在地上。 这一扑,还扑到了凤晴脚下,就如同她向凤晴行个跪拜大礼似的。 凤晴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凤若。 凤若费力地爬坐起来,一抬头,看到是凤晴,她的脸色煞煞地变白,下一刻,她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别墅门口除了两盘盘栽,压根儿就没有地方可以躲藏,更不要说个地洞钻进去了。 凤晴就这样好整以闲地看着凤若的慌乱。 记得刚回到凤家的时候,凤若就是经常以看戏的眼神看着她出糗,让她出糗的人还是凤若。 她不想让凤家的人知道她有自己的事业,刚回来时,也就装傻扮痴,将乡巴佬进城表演得淋漓尽致的,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不用找地洞了,这里没有地洞可钻。 凤晴淡淡地说了句,我也没空看你的落魄。 说完,凤晴气定神闲地走开,很快,便慢跑起来。 凤若看着她走开,想骂人,张张嘴,说话的声音却嘶哑得很,她还觉得喉咙好痛,可能是昨晚哭喊嘶叫得太厉害,伤了喉咙。 还有可能是感冒了。 毕竟在外面过了一夜,下半夜风大,气温低,冷死她了。 还好,她的衣服都扔出来了,她穿了很多衣服,又用衣服包住双腿,才度过了寒冷的夜晚。 凤若恨恨地瞪着凤晴远去的背影。 她重新在地门口角落的位置蹲坐下来,拿起一件衣服盖在自己的双腿上,看着凤家大宅流泪。 昨晚的事,只要回想起来,她就痛苦不堪。 乔少是否知道了她和郑华的事 他肯定知道了。 这一刻,凤若才明白自己是真的与乔晗无缘了。 以前她还是凤家接班人,出入都是前呼后拥,在江城也算有名气的年轻一代,乔晗都不曾正眼看她,更不曾搭理过她。 只是她盲目地爱慕他而已。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 第7章 自请休妻 这样近的距离,江月能清楚地嗅到他身上的酒气。 心里还在盘算怎么应对,就见萧云笙揉着眉心,语气透着不解: “夫人好像也很怕我。” 每到夜里,床榻上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气一般,虽说床事分外和谐,但谁有希望自己的妻相处时总是提心吊胆呢。 江月张了张嘴,险些露出苦笑来。想起傅蓉方才还气得直骂他,哪里是怕。真正怕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她。 想起在傅夫人面前定好的话,江月低声道:“小姐有些不方便,怕被人瞧见了嚼舌根,让奴婢来告诉将军,夫妻同心,让将军不必多虑。” 萧云笙收紧拳头,想了会才明白她话里的不方便指的什么。 缓缓才皱眉道:“夫人哭了。” 其实他昨夜有过把安排提前说与她,好有个心理准备。 只是一到床榻上便什么都忘了,出门一路过来也都有同傅蓉开口的时机,但对上傅蓉花容月貌的脸,攀谈交心的心思莫名消散。 就好似隔着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傅侯的心思,他同傅蓉夫妻和顺,却绝不会牵扯到国事。 大雁忠贞,那一对大雁足以表明他的心思。 既人已入门,只要傅蓉不触及底线,他便一生只与她一人,日后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多和傅家往来。 原想着傅蓉不知情,傅候便不会为难他唯一的女儿,却不想他还是高看了这位侯爷。 他久久沉默,江月摸不住他的心思,只能试探性地开口:“小姐这会还等着您,将军……” 突然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的手背,江月去擦,却不小心满手都沾了鲜红。 淡淡的腥气直冲的江月心颤。 这竟是血。 她下意识抬头,这才瞧见他半开的衣袍里,一处包扎好的伤口崩裂,正往外渗着血。 怨不得昨夜,他一反常态只用了一只手。 江月一开始只当他这是苏嬷嬷口中,男子一贯贪图新鲜花样,竟一丝都没察觉到眼前人受了伤。 想起她昨夜那样狠地从床上跌在他身上时,砸中的好像就是这处伤口附近。 愣是没听见萧云笙哼一声。 江月心里不免有些愧疚,本能地开口:“奴婢替您重新包扎一下吧。” 话音落下,头顶目光陡然变得寒意十足。 江月吞咽着口水,想起傅蓉,急忙把她拉出来当盾牌:“若是让小姐见到,只怕要伤心。” 萧云笙没有回答,却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便算应允了。 江月伸出手,将那松散的绑带扯下,翻起皮肉的伤口露出面目,只看着就觉得痛。 她屏住气,小心翼翼清理伤痕,发现那伤更像被什么猛兽抓出来的,定是为了打雁入了最凶的深山,这时节进去最容易碰到恶了一冬天的熊,遇见基本就会没命。 江月伸手摸出一瓶药倒在伤口上。 可又犯了难。 萧云笙的腰腹对她来说,实在过于健硕。每一次她都得极力贴近,才能将绑带从他身后绕过来,难免肢体有些一处接触。 只能低着头,屏住呼吸减少触碰,但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被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吸引。 夜里行那事怕露馅,屋里几乎没什么光亮,江月每每被他身上什么硌的难受,或是刮得肌肤火辣辣的,也没多想。 却不知那些感受竟是些陈年伤痕传来的。这些伤纵容交错。有些早就淡得只剩个影子,有些刚长好还透露着粉。 她不由得想起萧云笙冷面阎王称号。只说是从死人堆里无数次爬出来,连阎王爷都不收的恶人,可看着这些疤痕便也能猜出,他每次遇见的是何等凶险的情景。 自从萧云笙军功源源不断报回朝廷,百姓口中他就好似无坚不摧的存在,江月想不通。 既是英雄,为何连受伤都要躲在没人处悄悄包扎呢。 心里想着事,手上出了神也慢了起来。 萧云笙微微皱眉,当她又生出什么勾引的心思,却见面前的女子眼底清明坦荡,神色仔细认真,倒是比军中处理伤口的太医更加仔细小心,还刻意减少触碰,丝毫没有半分僭越的私心。 顿时又为他中了邪般的误会江月感到可笑。 眼眸也不自觉放下防备。 一股子温热拂过,萧云笙微垂下眼,正见江月白皙的手擦过他的腰腹,那肌肤似雪绸一般和他铜色的肤色鲜明的对比。 低垂轻颤的眼睫,每次煽动都好似划过心口,带着微微发痒的错觉。 她包的仔细,却没注意无意中拿出的药是昨儿萧云笙刚给傅蓉的那瓶。 萧云笙目光凝结,想起昨夜一谈起赶走江月时,榻上人紧张地落了床,刚得的药让江月保管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把人调去其他院子的念头,便暂时按下不再提。 萧云笙喉结滚动一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将最后一段绷带扯过来,随意打了个结。 又举起一旁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带路。” 江月手里一空,心里一惊。 见他语气冷硬,搓了搓手指低着头站在外面候着,等他穿好了衣衫,头也不抬领着人去了傅蓉处。 刚进了屋子,就见一道倩影扑了过来。 傅蓉重新梳了头,换了妆,但一双眼不知怎么弄得通红,让人想忽视过去都难。 江月顿住脚步,颇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还不忘只将门虚掩着站在门口。 这样便是傅蓉喊她进来,也能来得及。 傅蓉一见萧云笙就止不住的哭诉,将在傅候面前如何失了面子,又是如何质问她,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夫君今日闹得妾身好没脸,还以为你这是要休了妾身呢。” “你我夜夜琴瑟和谐,看着那大雁岳丈不知其意,夫人也该知晓,怎还会误会?” 傅蓉原以为她这样梨花带雨一番,就算是个木头也该抱着她在怀里好好安抚,再许下一些什么作为补偿,却不想只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当即咬紧了牙,想起傅候说的来日方长。 垂下眼,又佯装啜泣起来:“妾身是担心,娘家让夫君为难,只盼着夫君别厌了妾身才是。” 顿了顿,想起方才母亲教过的话,咬了咬唇,轻声道:“朝廷之事妾身不知,只知夫君同心,回去妾身自请在府里修行,再纳几房美妾与君相伴。过几年,便说妾身不能生养,夫君休书一封,一别两宽,也好过让你夹在中间难为。” 娇滴滴的委屈,谁听了都心生怜惜,偏萧云笙这时突然失了神。 托在傅蓉手腕上的大掌在拉着人坐下后,又了无痕迹地收回手放到自己腿上。只觉得酒气上涌,头愈发痛起来。 若此时手边再来一碗刚吃过的醒酒汤就好了。 傅蓉揉着眼,可心却提着,她话都说到这份上,就见这台子,萧云笙该怎么下。 第8章 只要一人 我心想,我哪有资格不喜欢。 这价值过亿的大独栋,放眼全城也找不到几处。 进了别墅里,视线一放开,无论落在哪里,都是堪比艺术展一样的格局。 我没有回应他的话,倒是回头好奇地问:“你一个人住这里,不会觉得太空荡吗?” 苏盛临笑了笑,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下,整间别墅的智能化设备顿时开启。 “我喜欢安静,所以这里没有佣人,平时苏园那边会安排人过来定期打扫。” 我默默地点点头,“挺好的。” 可是,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今晚要住下? 我脑子里一嗡,心想没带衣服来,住下没有换洗的。 而且......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如果带对方到家里过夜,意思不言而喻了。 要这么快吗? 确定关系没多久呢...... 我心里七上八下,没注意到苏盛临已经转身走开。 “晚晚,你想吃什么,晚餐我们自己做可以吗?”他的声音突然传来,我一惊,回过神。 眼眸四下找寻了遍,他在厨房那边,正打开冰箱。 等我走过去,他又建议:“或者等会儿我们出去吃?” 我看向冰箱里,吃了一惊:“你都不常住这儿,冰箱里还准备这么多食材?” 他伸手揽住我,在我耳边道:“今天才让周管家送来的。” 我回头看着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既然都送来了,那我就给苏二爷露一手吧!” 他笑着亲上来,“好,我给你打下手。” “行。” “那......你看要用哪个厨房,反正厨具都是齐全的。” 别墅一共有三个厨房,分别是准备西餐、中餐跟烧烤派对的。 “我擅长中餐,就这个厨房吧。” 我伸手一指,选了中餐厨房,就跟苏盛临钻进去忙碌起来。 以前顾宴卿生病时,常常没有胃口,我为了让他多吃点东西,专门钻研过厨艺,做药膳也很有心得。 不过今晚就简单一些家常菜。 苏盛临没有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客厅玩手机等开饭,而是像他说的那般,一直在旁边给我打下手。 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样美好平等的爱情,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会亲身拥有。 苏盛临很捧场,我做了三菜一汤,他吃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做饭太辛苦,真想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菜。” “苏园的大厨可比我厉害。” “那不一样,用餐的心情不同。他们做饭是工作,而你是为我。” 见他笑得暧昧,我冷哼了声,“想多了,是我自己要吃。” “嗯,那我是蹭饭的。” 我把餐具收回厨房,苏盛临说明天会有人来收拾,但我还是简单清理之后,放进了洗碗机。 这点小事,还留着明天麻烦别人一趟,让人怎么想。 吃完饭,他带着我把别墅整个转了一圈,就当是餐后消食了。 等重新回到一楼时,他再次问我:“你喜欢这里吗?如果喜欢的话,找个时间搬过来,反正这里空着也是空着。” 第10章 心跳怎么不受控了 话音落下。 江月便被拉着换了个位置。 前面的人群吵吵闹闹,连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空隙都被挤走,只能紧挨在萧云笙的后背上。 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渐渐地连外面的喧嚣都消散。 每每夜里,她都是听着这心跳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从床上离开。 江月莫名失了神,抬起头。 萧云笙一半的脸被隐在黑暗,剩下的五官微微侧着。 被烛火染得冲淡了眉宇间的清冷。只剩凛冽的气息将她包裹,好似只有他在便是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像似察觉到她的目光,萧云笙低头对上她的目光,江月心里止不住的跳。正巧游街结束,急忙从他背后逃出。 伸手捏了捏耳垂,那里隐隐发烫。 强忍着心慌自顾自开口:“若是小姐也看到游灯就好了。” 萧云笙看了眼渐远的游街人群。 随手拉住一个孩子,给个铜板打听游灯的活动。 “羽衣楼游灯是传统,每月十五都会有游灯的活动。都已经举行十几次了。” 那孩子拿了钱欢欢喜喜跑远了,江月想起星星每次得到铜板也是这样,不由得勾唇笑了笑。 “你既是夫人的贴身婢女,怎么好似从没来过。” 江月啊了一声,僵硬地转回头,就看到萧云笙不知何时暗下的眼眸,探寻地盯着她。 方才在楼里萧云笙就觉得有些奇怪,傅蓉过去常来,可贴身伺候的丫鬟进羽衣楼里看什么都新鲜的模样,显然是初次来。 就连这已经举行了许久的活动也是毫不知情。 傅蓉要出门,必然带婆子丫鬟才合规矩。 江月心里紧了紧,垂下眸子轻声解释:“奴婢一向马虎,小姐怕带我出府出岔子,所以平日出去,都是带苏嬷嬷陪着的。” 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见他面色稍缓,江月暗叹一口气。 萧云笙看了眼天色,从一旁的小摊上重新挑选,过了一会选了一只泥塑的猫,那猫做得憨态可爱,活灵活现。 拿出钱来要付。 那铺子老板说什么都不肯收下,“萧将军,多亏了您打了胜仗,我们这些人才能重新出来做买卖,这钱算什么。” 话还没说完,另一边摊子的老板也凑了上来,将刚才那两枝簪子一并塞了过来:“我家孩子多亏萧将军照拂才保住了命,月月您还让人把自己的月例银子送过来贴补,说什么我都不能要您的钱。” 江月听着他们的话,去看被围在中间的萧云笙,见他面色淡然,显然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见了。 顿时明白,刚才说买两枝簪,他脸上泄露的迟疑从何而来。 “梅花糕出锅了!” 江月惊呼一声,这才想起正事,急忙往摊子处挤。 梅花糕每晚只售三十份,江月虽排在前面,但后面排队的人都见她瘦弱有心将她压着,抢在她前面递钱去抢。 每每轮到要到她时,总会出来个人强行拿走糕点,先一步把钱塞了过去。 按这样下去,只怕轮到了她,糕点也早没了。 江月被挤得透不过气。 连手都收不回来,只能一味地抓着铜板往前伸着。 突然手上一空,铜板被人拿走。 没等她愣神的功夫,就被拉着胳膊,从人群里被解放出来。 一回头萧云笙沉默地站在她排队的位置。 刚才挤在一团的小摊老板早就散开,江月看到那卖泥塑的摊主正往匣子里放银子,一面抹一把眼泪。 心忽然莫名一动。 他还是给钱了,这举动其实并不意外,却让江月更多了些敬重。 人群里,一袭青色锦袍站在人群,打眼一看清雅俊朗,还以为是哪家书院出来的贵公子。 其实外面都传他面冷心狠,只是因为他实在高大,又总是盔甲在身,旁人只能想到他的勇猛,忽视了容貌。 他神色冷冷,体格又强,后面的人有心故技重施在他面前半分便宜讨不到,刚想声讨几句排队换人,可对上萧云笙的眼眸,吞咽着口水半分话也不敢开口了。 不过片刻,江月不仅拿上梅花糕了。 还多了两块青团。 江月咦了一声,就听见他淡淡开口。 “谢礼。” 刚出炉的糕触手温热,好似一直传到心里。 也不知是谢她包扎伤口,还是方才替他出主意。 “多谢将军。” 萧云笙略略一点头,便转身往酒楼走。 “将军!” “萧将军!” 一位官兵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来停到两人面前,连气都顾不得喘匀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函递了过来。 “末将四处寻将军,还好看到在街口瞧见了将军的马。” 江月还在好奇打量着眼前的官兵,萧云笙早已一目十行看完了信函,略一思索,转头朝她吩咐:“你同夫人说一声,军中急令,要我带兵出城剿匪,只怕两三日才能归来。” “离开?此刻?” 江月张大了嘴,还想说什么。 萧云笙点了点头,就将刚买的泥塑一并塞给她,径直转身同那官兵一同离开。 街上的烛火拉长了他的影子,映射出萧云笙坚定的步伐,不过眨眼了一瞬,便彻底隐藏在人群里没了踪迹。 江月愣了愣。低头看着那两只青团。轻轻咬了一口,甜糯糯的滋味好似直接到了心里。 “小姐,姑爷他……”回到酒楼,刚推门进去,话就卡在喉咙里,桌子前空荡荡的,就连倒好的茶还在原位。 傅蓉不见了。 江月按下心里的慌乱,找了一圈,连如厕的地方都找遍了依旧没有。 刚想找小二打听,就见傅蓉从四楼楼梯神色匆匆地下了楼,眼角湿漉漉的,好像刚哭过。 “小姐……” 傅蓉吓了一跳,急忙擦去泪痕,回头见是江月,顿时换了副神色。 伸手不紧不慢抚了抚鬓角的发髻,这才不紧不慢开口:“怎么才回来。” 说着一前一后进了房间,见只有她一人,这才缓缓坐下,若有所思问着:“萧云笙也去找我了?” 江月将糕点和泥塑放在桌子上,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姑爷收到军令,要出城剿匪两三日,让我和小姐说一声,这些都是他买来给小姐的。” 说话间,傅蓉心神不安,眼睛不断往刚才楼梯上看。 等听江月说到萧云笙根本没回酒楼直接离开,这才点着头,像似松了口气般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既如此,那便回府。” 马车上,傅蓉一直低着头,抹着耳垂不知在想什么。 江月原本还想开口催一催妹妹的事,也没找到契机开口。 回府替傅蓉准备洗漱的水时,江月抬眼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糕点和泥塑。 从她拿回来,小姐连一眼瞧都没瞧一眼。 忍不住侧过头愣愣盯着镜子前敷面的傅蓉出了神。 不止对这东西不在意,就连听着萧云笙去剿匪两日回不来,也丝毫没半点担忧。甚至……眼底更是挡不住的窃喜。 明明两人白日感情好似近了一些,将军那番誓言更是全天下女子心心念念想要的承诺。 怎么小姐,一点都不在乎呢。 “你瞧着我做什么?” 第11章 看到了什么? 铜镜里印出傅蓉沉沉的眼,似乎要将她看透般。 江月急忙收回视线,摇头用手试探着水温。 傅蓉站起身,捧起一盒子首饰摊在桌子上,摆弄着挑选第二日要带的。 看着那被挤的快掉在地上的泥塑,江月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姐,那泥塑奴婢摆在哪?” “丢了。” 江月倒水的手一顿,迟疑起来:“是姑爷特意选的,虽不是名贵的,也是一番心意。若这么扔了,是不是不大好。” 若萧云笙回来没见着东西,怕是会心里生疑。 第一个问的便会是她。 东西是她拿回来的,傅蓉大可以说没见过。 又或是,说她不小心打了。 怎么这口锅都会压在她头上。 “连两只簪都不舍得给我买,拿这么个泥巴东西给我,他也好意思。” 没旁人在,傅蓉也不再伪装,毫不掩饰脸上的怒意,随手拿起一只簪子比这耳朵上的耳饰。 江月这才注意到,傅蓉不知何时换了对耳环。 出府时为了配她这身云绣金丝的石榴裙特意带了副红宝石的耳环,这会子变成了一对样子小巧的金线坠子。 这几日她日日替傅蓉收拾着这些饰品,还未见过这一副。 “怎么?我扔了萧云笙的心意,你心疼了?这会子急着替他讨公道呢?” 许是她盯的时间久了,没发觉傅蓉早就收起东西,撑起下巴上下打量着她。 江月面色一白,自知刚才那话失了规矩,急忙跪下认起错,“奴婢不敢。” 她也是见萧云笙说完那承诺后,傅蓉主动牵了他的后,两人亲近了不少,以为傅蓉心里接纳了萧云笙。 却没想眼前人竟是比之前更厌恶他了。 傅蓉眸子微微眯起,站起身,围着她一步步打量起来:“其实你就算真这么想,我也不会怪你的。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日日睡在他的怀里,身子被占了,心还能不跟着跑?” “奴婢没有!” 心好似被一把揪住,江月话还没说完,傅蓉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刚修好的指甲,顺着下巴划过她的脖子,停在喉头上顿住。 那尖锐的指甲,犹如砒霜堵在那,连接着五脏六腑都跟着胆颤。 眼泪早就不知不觉积满了眼眶,顺着眼角滑落。 “你就算有,我也不在乎。只是这几日有个规矩我忘了告诉你,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都藏好了别让我瞧见!” 傅蓉一把打落铜镜,镜子滚落在地上,同时印出她们两人的影子。 若不看五官,只看身材,还真像一对孪生姐妹般。 一样身材芊芊,腰肢曼妙。 不。 甚至若蒙上脸,江月比她更像一个千娇百宠出来的小姐,浑身上下肌肤如雪,似绸缎般用手一掐都像能掐出水来。 这样模样偏生一个下贱的身份,天生就是来伺候男人的。 就算萧云笙那番誓言对应的婚衣拜堂洞房是她又如何。 一个贱奴,有这样为她效力尽忠的机会便是祖上生烟了,她不说,谁能知道嫁衣下的另有其人? 便是她厌恶这门亲事,厌恶萧云笙,也不想让给旁人半分沾染的可能。 嫉妒只要生出念头,就如扎了根般疯狂的生长。 傅蓉忍住毁了她的心思,将那梅花糕打开,一块接着一块塞进江月的嘴里,“既然是心意,你就替我吃了,免得萧云笙的心意化了。” 一直到塞不下了,这才松开手,瞧见江月无助地瘫软在地上,扣着喉咙,无声落泪。 这才似笑非笑蹲在她面前,意有所指地威胁起来:“在我身边,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住管好你的舌头。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旁的不许你多说,更不许你多看。明白了么?” 那醉人的糕点这一刻好似成了要人性命的砒霜,只要江月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她不知道傅蓉为什么突然发难,只能心有余悸不住的点头。 见她眼里惊慌失措,傅蓉慢条斯理用她的衣服擦着手上沾染的糕点,还不忘舔了一口指头上的糕点,轻柔的笑:“真甜。” 她的话轻轻柔柔的,可江月只觉得耳中嗡鸣,几乎马上就要窒息。 直到眼前的景象似都在摇晃,才被松开,撑在地上稳住身形。 傅蓉悠悠然然躺回到床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才想起来,今日还未奖赏你,这样吧,这泥塑和糕点便送你了。也好成全你家姑爷的一番心意。” 说着,意味深长冷哼起来:“怎么说,你俩也算露水鸳鸯,日后你也好有个念想。” 江月浑身都被吓的发颤。 眼神木愣愣盯着桌子上糕点残渣和泥塑,机械得伸手捧起来转身逃命般的离开这间屋子。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住所。 大口大口喘息着,这才察觉出喉咙火辣辣的疼。 转眼看到桌子上的星星荷包,突然胸口好似被人打了一拳,抱着膝盖无助的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最初还当这交易是救人的绳索,如今才反应过来坠入了吃人的陷阱。 星星,姐姐快要撑不住了。 可若离开。 你又该怎么办呢。 当晚江月就做了一个梦,还是傅蓉那张床,正和萧云笙做那事时,突然天光大亮,四面八法传来的铃铛声把梦惊醒,萧云笙也如梦初醒般瞧清楚她的模样,大惊失色的将她扔下床。 她百口莫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贪图富贵有意勾引,爬上萧云笙的床。 府里一百鞭活活将她打的皮开肉绽。 直到醒来,梦里那萧云笙那冷漠的眼神都好似在她心口上扎了一刀,冷飕飕的透着风。 江月浑身被冷汗浸透,耳边从梦里到梦外都一声不断地摇铃的声如魔音般还在摇曳。 这两日,萧云笙都不在府里,傅蓉乐的自在,在府里上午赏花逛园子,下午拉着去江月替她试衣裙,首饰。 那些衣衫,大多都是些布料轻薄,样式只看着都让人脸红的,穿上身将身材曲线淋漓尽致展露无疑,便是窑子里的姐怕是也不大会穿。 江月知晓,这是穿来夜里服侍萧云笙的。 只能忍着尴尬,任由傅蓉将她当个花瓶似的打扮,也知晓这是傅蓉在敲打她,不要忘记本分。 她能在这儿,本分就是做好床上那些事,让萧云笙满意。 不过两日的功夫,整个萧家都知道江月是是这位刚进府的将军夫人最得意的心腹,傅蓉又是如何对江月好,每日在房里打扮她,不像主仆,更像一对姐妹般亲近。 江月听到耳朵里,苦在心里。 白日便也罢了。 没人知道一到夜里傅蓉便会变着法的想办法折磨她。 垂下眼,叹了口气,只披了个褂子便匆匆去了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