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民开始当皇帝》 第1章 女多男少,媳妇上赶嫁 “不可以!” “夫君,不可以啊。” “您心里不痛快,就打瑶瑶一顿吧。” “但无论怎样,都不可以洞房!” “洞房会害了您啊!” 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徐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女子双膝跪在地上,青丝如瀑,琼鼻玉挺,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难掩窈窕的身材。 只是她白皙的俏脸上青一片、紫一片,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看起来楚楚可怜。 唰! 一股洪水般的记忆骤然席卷徐尘的大脑,也让他记起了眼前的人儿。 他穿越了到了一个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大乾。 眼前的人是他妻子,白梦瑶。 一个月前,官府发布告示,未婚的适龄女子,只要嫁人,就可以免除三年的人头税。 无数人家闻风而动,纷纷向外嫁女儿。 徐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选中了姿色极佳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白梦瑶。 成婚后,白梦瑶跟嫂子顾妙婉忙里忙外,耕地、洗衣、修缮房屋等,担起了一个妻子所有的责任,唯独不肯洞房。 因为大乾国青兰县的官府规定,婚后三年内一旦成婚女子怀孕,男子就会被征兵上战场。 原主娶了一个美娇娘,却不能洞房,每天都气急败坏,动不动就打白梦瑶一顿。 “哎!” 继承了所有记忆的徐尘叹了口气。 原主是个烂人,游手好闲,坑蒙拐骗,家里更是穷的叮当响,下雨天,外面大雨茅草屋里面下雨,若不是有嫂子顾妙婉照拂,估计早就饿死了。 也正因如此,混到二十岁都没人愿意给保媒介绍。 如果不是官府发布免税的告示,连白梦瑶这样“竹竿”似的女人都娶不到。 是的,白梦瑶在婚嫁市场并不受欢迎。 大乾国接连多年征战,男子的数量越了越少,男女比例将近一比二。 再加上其他男子娶媳妇,更喜欢身体肥胖壮实的,也就导致看似瘦弱的白梦瑶成了剩女,直到十九岁才勉强出嫁。 徐尘收敛心神,看着白梦瑶凄怜的模样,缓慢的伸出了手。 “夫君……” 白梦瑶惧怕不已,乌黑的双眼睁大,娇弱的身子本能的向后躲了一点。 可想到徐尘因为不能洞房的事儿正在气头上,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便弱弱的垂下头,等待徐尘狂风暴雨般的殴打折磨。 让她意外的是,徐尘并没有打她。 伸出的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两侧,逐渐用力,直至把她扯到怀里。 “呜……” 白梦瑶惊恐的蜷缩身子,瑟瑟颤抖:“夫……夫君……” 徐尘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略带几分戏谑:“你说不洞房便不洞房?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我、我……” 白梦瑶脸色苍白如纸,结结巴巴,泪水快速凝聚。 徐尘依旧不客气道:“听好,我是这个家的家主,一切都要听我的,再敢擅自做主……” 说着,他抬起的手“啪”的落下,响声清脆。 白梦瑶失声尖叫,泪水啪嗒嗒掉落,却是不敢说一个不字。 “错了没?”徐尘低声质问。 “错……错了。” “还敢不敢拒绝与我洞房了?” “不……敢,夫君……不可以啊!” 白梦瑶慌忙摇头,苦苦哀求:“我一旦怀孕,你就要上战场,那样会要了你的命啊!” “嗯?” 徐尘眉目一凛:“还敢反抗,皮子紧了是吧?” 白梦瑶死死的咬着牙,泪眼汪汪,像一只被打了却只会缩在角落呜咽的小狗狗。 徐尘见状只好做罢。 他并不着急,快乐的人生才刚刚开启。 只要稳住慢慢发育,荣华富贵、三妻四妾,无限可能近在眼前。 “哎呀喂,大白天就搂搂抱抱的,这么着急嘛?”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尘松开白梦瑶,抬头看去。 来人三十多岁,穿着绿萝褶衣服,相貌堂堂,正是村长的儿子刘洪。 他沉声开口:“你来做什么?” 刘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躲在徐尘身后的白梦瑶,歪着嘴道:“做什么?当然是收佃租啊。” “哦?” 徐尘顿了一下,很快想了起来。 三年前,哥哥成婚后尚未洞房就被抓去打仗了,因为没有分家,他又四处鬼混,嫂子顾妙婉只好跟刘家租了四亩地,每年租金一两银子。 如果是好年头,四亩地可以产六石粮,卖三两银子。 可偏偏去年的年头不好,只产了两石粮,自己家留着吃都勉强,就别提交租金了。 因为此事,刘洪经常骚扰嫂子顾妙婉。 现在,竟然又打起了白梦瑶的主意。 “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 徐尘毫不客气:“租金我会给你,但你再敢找我嫂子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刘洪却根本不在意,啧啧称奇:“哎呀呀,听说你这个废物为了逃避上战场,还没跟你妻子洞房?不如我帮你?租金就给你免了,如何?” 嗯? 徐尘挑起眉目,腰马合一,抬脚便踹了过去。 “嗷!” 刘洪一声惨叫,歪倒在地上,怒火瞬间把脸烧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尘这废物竟然敢对他动脚。 简直不可饶恕! 可看着徐尘人高马大的样子,对比起来,他显然不是对手,便只好压下火气,想着改天多带几个人,狠狠的教训一下这王八蛋。 “小子,你等着,五天,我只给你五天时间!” 刘洪目眦尽裂:“时间一到,交不上租金,我不但要收回租地以及今年的收成,还要打死你个龟孙儿!” 说完,他愤愤甩手走开。 徐尘哼了一声,坐下思考。 嫂子顾妙婉今年种的地,长势良好,再有十多天就收割了,如果被强行收回,全家人都要饿肚子。 所以,今年的收成务必要保住。 那就要想办法还上去年的租金,还要准备今年的租金。 一共二两银子,相当于大部分石格村村民一年的全部收入。 稍微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 “夫君,我……存了一贯钱。” 白梦瑶怯怯的弯腰,从床底翻出一个黑咕隆咚的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串起来的整整齐齐的铜钱,大多十分老旧。 看样子,应该是她攒了很多年的所有积蓄。 徐尘有点感动,霸道的态度有所收敛。 他一把拉着白梦瑶的柔荑道:“你先放好,等我用的时候再找你拿。” 他没有贸然拒绝,因为不确定是否需要用到这笔钱。 白梦瑶感觉小手被徐尘温热的大手包裹着,一股羞意顿时席卷全身,想要抽出手却不敢,只能弱弱道:“我整个人都是夫君的,钱财也是,夫君……随便用。” 徐尘嗯了声,旋即开始思考分析当下局势。 大乾国主要以农耕为主,石格村同样如此。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村庄,石格村依山傍水,农闲时节,村民会捕鱼、组队上山狩猎,收获后大多送到三十里外的青兰县城售卖,获取额外的收入。 短短五天内要搞到二两银子,只能从捕鱼、狩猎入手了。 他简单琢磨了下,准备出去逛一圈。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外面匆匆走来。 “徐尘徐尘,你没事吧?” 第2章 变好了? 郑昭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在心里一阵哀嚎:无语了,完蛋了,这俩家伙开战了。 苍天啊,大地啊,快点来道闪电吧。 最好劈死这俩乌眼鸡,什么狗屁天下第一才子,什么天下第一女将军,屁都不是,就俩祸害。 一见面就掐,像个三岁孩童一样,一个死倔驴,一个女疯婆子。 天啊! 这往后宫里有了这俩玩意在,他还能安宁吗? 请问,他现在晕倒还来得及吗? 实在不行他退位让贤可好? 因为他这个皇上当的实在憋屈,比他娘的孙子还孙子呢! 这个景暴脾气对上裴闷葫芦,哎!难搞啊! 可是,难搞也得搞啊!大不了搞死一个赔副棺材板子。 郑昭看着裴延低声说道:“爱卿但说无妨,朕一直崇尚自由言论,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吧。省得憋在心里难受,这万一憋出个好歹,朕肩上的担子又要加重几分。” 他本来想说有屁不放憋坏心脏呢!碍于自己的身份他无法说出来。 小皇帝的话一说完,景慕瑶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大爷的,没想到裴老头的这个残废儿子也不好对付。 跟他那个属叫驴的爹一样,犯起倔来八匹野马都拉不住。 没办法,她只能咬牙切齿忍着听他说,她倒要看看,他那张破嘴里能说出什么鸟话来。 裴延蔑了景慕瑶一眼轻嗤:“敢问皇上,难道咱们玄周就没有健全的男儿郎了吗? 先是让一个女子上阵杀敌不说,如今又让女子进书院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既然事事都有女子干了那男子们干什么?留在家里奶孩子洗衣做饭? 呵! 那样的场景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郑昭…… 那感觉貌似也不错哈哈!孩子谁奶不一样? 若是可以他愿意奶孩子去,这破皇帝谁爱做谁做去。 景慕瑶…… 你大爷的,老娘的拳头已经蠢蠢欲动了,你个小王八犊子赶紧给老娘说点好听的。 裴延虽然大病初愈底气虚浮,但语气凌厉面色不虞。 “此事还怎么商议?难不成皇上是想将来两军对垒时被敌人嘲笑玄周帝国阴盛阳衰,还是想看将来早朝时男女对阵吵成乌眼鸡?” 听了裴延的话,景慕瑶手中的笏板都快被捏碎了,此刻的她,恨不得手中捏的就是裴延的脑袋瓜。 “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臣者,为君分忧,忠君之事。 让一群女子在朝堂上叽叽歪歪,啰里吧嗦,皇上是觉得很有意义?还是觉得家国大事就是靠着夫妻之间闹闹小脾气就能解决?” 裴延说完扭头看了一圈站在两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文武百官们。 之后就一直沉默,他沉默就是想看看如此荒唐之事有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一下。 可到了最后,见一个敢站出来说真话的都没有,他很失望,也很恼火。 于是他继续疾声厉色道:“此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荒唐至极之事,诸位同僚无一人出言劝谏究竟何意? 诸位同僚同为玄周之臣,如今站在金銮殿之上,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利才是。 尔等不思辅佐君王,却在这里做些随波逐流见风使舵之事,与那些入侵者又有何区别?” 作为一国之相,百官之首,关键时刻言辞一出,便是重若千金。 众大臣…… 瞎!看热闹看了一顶高帽子。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他们没有随波逐流啊!不是皇上已经说了此事还需从长再议吗?那就慢慢议呗急个屁啊! 郑昭闻言一脸吃屎之色,抬手拍了拍龙椅,看着裴延沉声道:“裴爱卿,注意言辞。” 裴延看向小皇帝毫无惧意,他轻嗤一声质问:“难道皇上宁愿违背千百年来世俗礼教规矩,也觉得建立女子学院没有不妥?” 郑昭闻言不答反问:“有何不可?” “皇上,女子天生弱质,怎能与男子相提并论? 身为一介女流,只需在家修习妇德侍候男子,打理家中琐事,传续香火便是,怎能阴阳颠倒违背天道? 皇上难道非要让玄周帝国沦为天下笑柄才可罢休吗?” 景慕瑶…… 弱智? 他娘的,你这个死瘸子骂谁弱智呢? 姑奶奶智力超群出众着呢。 不然西辽那帮蛮子能成为本将军的手下败将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景慕瑶看着裴延满眼怒意:“裴丞相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对女人有意见? 咋滴,难不成您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而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哎吆我滴个乖孙嘞! 难怪您的瘸成这样,原来是从缝里蹦出来的时候夹着了啊!” 郑昭…… 众大臣…… 裴延闻言偏头看着她那双吃人的眸子毫无惧意:“景将军战功卓著不假,这点裴某承认。但是,说点难听的,景将军这身赫赫战功不也是靠男子冲锋上阵拼死搏杀换来的吗? 没有他们在前方冲锋陷阵挥洒热血汗水,哪儿来得您如今的光荣,就靠你一个女人?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裴延的话一说完景慕瑶气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你……” 她虽然很生气但是她还尚有一丝理智在,毕竟她不能当作小皇帝的面儿发威吧。 于是她暗自劝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气死自己如狗意。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景慕瑶刚将自己的小火苗压下去,裴延却在那里继续咄咄逼人。 “做了点成绩出来就如此骄傲自负,还建立女子学院?你这不是在做白日梦吗? 裴某理解景将军想要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情,但请不要拿玄周的尊严与祖宗留下的百年基业开玩笑。难道你想整个玄周都跟着你丢人现眼? 区区一介女流能为国家做什么?难道要像景将军一样,个个提枪上阵杀敌吗?简直是胡闹。” 对上景慕瑶恨不得吃人的双眼裴延毫无惧意,他猛然拍了一下轮椅扶手继续说道:“请问景将军,将来史书上要怎么记载?玄周帝国就靠一群女子扛起一片天来? 若是后人对此事进行批判评说,这个责任你能不能承担得起?” 郑昭看着两人即将掐起来的架势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俩家伙之间,还真是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啊。 景慕瑶看着裴延冷笑:“区区?一介女流? 裴大人可知天下有多少女孩因为女儿身而被遗弃,你出身高门世家,端坐名堂不沾片雪,可她们的疾苦你又懂得积分?” 就像自己一样,若不是因为身为女子她能被遗弃而四处漂泊讨饭过活吗? 景慕瑶压下心中凄苦低声说道:“不是所有女子都有富贵之命,她们没有饱食暖衣,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日子过得颠沛流离,被人随意欺辱的日子你知道吗? 我只想让她们有一个好的归宿,难道这也是错?” 裴延闻言讥讽一笑:“景将军为将便也罢了,纵观千古,虽然有女将辈出,但却没有建立女子书院一说。 至于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女,自有朝廷拨款与地方广建善堂收留。 女子柔弱天生如此,就是无法与男子相提并论。 区区弱质女流,还妄想入朝为官,简直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第3章 一起吃 两条大鱼。 一条大约三斤多,一条五斤多,还活蹦乱跳的,看起来就特别的肥美。 顾妙婉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 她张口结舌,干涩道:“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两条鱼的?” “换的。” “换的?” 顾妙婉又变得很费解:“用什么换的?” 徐尘放下吊着两条鱼的水草,随意编了个借口:“当然是用那几斤碎米换的,还能用什么?” 他没说实话。 因为钓鱼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今天只是第一次尝试,明天就不好说了。 “碎米?” 顾妙婉樱桃小嘴张得老大,更加不解了。 碎米根本不值钱啊,那三四斤最多也就能卖三四文钱。 而这两条鱼,哪怕只是其中一条大的,放到镇子上,也可以卖二十文。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用二十文钱的东西换三四文的碎米呢? 白梦瑶的眼中也充满了惊喜,但又很是担心:“夫君,真的是换的吗?” 她也清楚这两条鱼的价值,害怕徐尘在外干了什么坏事,比如从别人手里强抢,闹到官府,那可是要挨打板子的啊。 “是的,快去起火烧油做饭吧。”徐尘说。 “哦哦。” 白梦瑶这才稍稍放心,看着两条大鱼,心思一动:“夫君,要不我们把大鱼卖了,吃那条小的吧。” “是啊。” 顾妙婉跟着附和:“大鱼能卖二十文钱,可以买四斤陈米,省着点吃,够你们两个吃十天了。” 徐尘知道二人勤谨持家,也确实可以拿鱼去换米。 可是…… “咕咕!” 他的肚子适时叫了一声:“我都快饿晕了,得吃肉啊,快把两条鱼收拾了吧。” 顾妙婉暗自无奈。 这小叔子偷奸耍滑,偏偏还是个嘴馋的。 好不容易即将到嘴的两条鱼,想从他手里拿走拿去卖,根本不可能。 于是也就不再坚持,取了盆开始收拾鱼。 徐尘则是在院子里升起了一堆篝火,填上木柴,等两条鱼收拾好,放在火上炙烤,不一会香味就弥漫了整个院子。 刚才还嚷嚷着卖掉鱼的白梦瑶、顾妙婉二女喉咙涌动,大口的咽着唾液,显然也馋坏了。 一刻钟左右,两条鱼烤好。 徐尘把两条鱼放在盘子中,顺手撕了一块吃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野生的大鲤鱼经过高温炙烤后,外表微焦黄,里面却是十分软嫩。 再看过去,白梦瑶二人依旧站在后面,有些眼馋的看着。 他催促道:“吃啊。” 二女向后退了退,几乎同时摇头。 白梦瑶说道:“夫君,你先吃吧,我跟嫂子等一会吃。” 徐尘暗自皱眉,这才想起来。 大乾国男尊女卑,吃饭时,女子是不可以上桌的。 近些年因为男子数量减少,这个规矩越发严重,以至于到了男子吃完后,女子才能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他唏嘘的摇了摇头,温声道:“趁热吃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梦瑶二人犹豫了,对视一眼,小心的走上前用筷子夹了一块,吃了起来。 徐尘早就饿了,几下就把那三斤左右的鱼吃了下去,大概七分饱,眼看着不够吃了,也就只好作罢。 白梦瑶和顾妙婉一起吃五斤重的大鱼,好半天才吃了一面。 随着顾妙婉放下筷子,白梦瑶也不吃了,快速收拾碗筷。 徐尘知道二女是为了节省食物,没敢吃饱,便一手挡在盘子上方,沉声开口。 “你不记得我不喜欢吃剩菜吗,吃不完就丢掉,不许留着。” “夫君……” 白梦瑶一手拿着盘子,满脸的祈求。 顾妙婉见状,想起了以前的徐尘,确实是不吃剩菜剩饭的。 可那是以前,现在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装什么阔。 况且,这可是鱼肉啊! 平日里,她倒也能弄到一些小杂鱼,像这么大的,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白白丢掉岂不是浪费了? 她有些无奈走过去,用眼神示意白梦瑶:“吃了吧。” “好……吧。” 白梦瑶只好不舍的重新拿起碗筷。 这个时候,院外走来一名半头银发的老妪。 她闻着烤鱼的香味进了院子,咂舌道:“乖乖,徐家小子,你家今晚吃鱼啊,什么鱼,我看看。” 说着,便凑到小桌旁,花白的眼睛冒着亮光,伸手抄了过去。 “这么大的鲤鱼,看着就好吃,刚好老婆子我晚上没吃饱,再尝尝你家做的鱼。” 她拎着一块鱼尾巴,大口的嗦着,还不住的点头。 “嗯,确实好吃,这大鱼果然不一样,哎哎,徐家小媳妇,别端走啊。” “我家还没吃完呢。” 白梦瑶防狼似的把盘子放在身后。 顾妙婉也是有些厌恶,尽量平和道:“刘老婆子,你来做什么?” “哎呦,没事就不能来你家走动走动了啊?” 刘老婆子根本不在意,眼巴巴盯着盘子里的鱼,故作不屑开口。 “别说破鱼肉了,我家二狗还经常带回来野鸡、兔子呢,傻狍子听说过吧?我家吃过!” “那你倒是回家吃啊。”白梦瑶语气不善。 “啊这……现在不是吃没了嘛。” 刘老婆子脸不红心不跳。 徐尘坐在旁边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这刘老婆子是他家邻居,出了名的不要脸,好占便宜,要不然白梦瑶也不可能如此护食。 他忽然想到刘家二狗会打猎,便试探道:“刘老婆子,你家二狗那么厉害,怎么没给你打一头老虎啊?” 刘老婆子脸色骤变,忙摆手。 “可别,那大虫可不是闹着玩的,跳起来三四丈那么老高,还能下水,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人碰到了根本没活路。” “你大概不记得了,十年前,一头大虫跑下山,祸害死五十多人,牲畜更不知道多少了。” “我家二狗说咱们后山进去五十里,就有一头大虫,可千万别再跑下来了。” 她煞有其事,很是担忧的样子。 徐尘略微琢磨,不禁皱起眉头。 后山还真有老虎,进山捕猎的话有点危险! 可是除了捕猎,短时间内也没什么赚钱的好办法啊。 不多时,白梦瑶和顾妙婉吃得饱饱的,剩下一条主刺,刘老婆子也不嫌弃,用手提起了就嗦。 末了,她丢下鱼刺,不屑道:“这大鱼啊,也就那么回事,味道很一般。” 而后她瞟了徐尘一眼,高高在上道:“还是我家二狗好,一年至少赚一两银子,想吃什么买就是了。” 炫耀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尘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只会祸害家里。 刘二狗则可以每年为家里赚一两银子。 对比下来,相形见绌。 白梦瑶有些不忿道:“我家夫君也不差,身强力壮,比你家二狗那小鸡子强得多了。” “可我家二狗能赚钱啊。” “你……” 白梦瑶瘪了瘪嘴,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 刘老婆子满脸的得意,摇摇晃晃离开了。 院落安静下来。 沉默许久的顾妙婉缓缓开口。 “徐尘,梦瑶,我们说一下分家的事儿吧。” 第4章 不许忤逆我 “徐尘,你已经成家了,也该分家了。” “咱们的大家,唯一的财产就是那四亩地了,今年的秋粮分给你们小两口一半,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好像也没什么,就这样,以后就各过各的日子吧。” 顾妙婉慢条斯理的说出了想法。 上午的时候,她对徐尘彻底死心,这个家分与不分,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但徐尘浑蛋归浑蛋,至少把拿走的碎米换成了两条大鱼,让白梦瑶吃上了一顿饱饭。 这说明徐尘心里还算有这个家。 所以,分家势在必行。 正在收拾碗筷的白梦瑶停下了动作,看向顾妙婉,眼里满是心疼。 她很清楚,嫂子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独自抗下两年的地租。 今年地里的粮食长势还不错,应该能打六石粮。 如果嫂子把粮食分给他们两口子一半,就剩下三石了,总价值一两半银子。 就算全部卖掉粮食,也不够两年的地租。 况且,嫂子总要吃饭的啊! 她有心开口,不要让嫂子自己扛那么多责任,可想到徐尘才是这个小家的主人,只好憋了回去。 天色暗黑下来,有蚊虫绕着昏黄的蜡烛飞舞。 许久后,徐尘终于开口:“为什么要分家呢?” 声音很轻、很柔,让人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顾妙婉双眼跳了跳,泛起一阵酸涩,强撑着道:“你大哥不在,我已经照顾你三年了,不想再被你扯后腿,难道不应该分家吗?” 徐尘一声哼笑,无所谓道:“分就分呗,反正以后我家没粮食了也可以去你家吃,嫂子,你也不想看到我跟梦瑶饿肚子吧?” 顾妙婉暗咬银牙,实在拿这个浑人没办法。 以后,如果徐尘两口子没了粮食,她当然是不可能眼看二人饿着。 可话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刺耳呢? 让人有种怒其不争,想狠狠打一顿的冲动。 她缓了口气道:“谁管你的死活,就这样,明天我去找李老,让他帮忙做个分家的见证。” “明天?” 徐尘摇头:“我这几天都没时间啊,等我有时间的吧,毕竟请人做见证,我个小家的家主至少得在场吧?” 顾妙婉顿时气急:“你没时间?你有什么正事嘛?” 眼见徐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只好改口:“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徐尘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五天后吧。” “好,那就五天后。” 顾妙婉一口定了下来。 那个刘洪给她限定的时间是十天,五天后分了家,到时候欠下的所有债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因为茅草屋是连着的四间房,徐尘兄弟二人各两间,顾妙婉几步路就回了家。 她借着朦胧的月光,脱去外衣,躺在有点凉的火炕上,紧了紧被子。 望着黑乎乎的棚顶,她想到了丈夫。 丈夫很靠谱,如果在家的话,她也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撑着了。 三年了,数着一个个日夜熬过来的三年啊。 她用力的抿着嘴,情绪再也不受控制,泪珠子断线似的流落。 而在隔壁。 白梦瑶收拾好碗筷后,便快速拿起几个木架,三五下拼凑成了一张简易的木床,快速躺下。 徐尘见了,有些错愕。 他本期待着晚上睡觉的,就算不洞房,两个人躺在一起也是好的啊。 结果就这? 也亏得房子小,若是大一点,这妮子怕不是要跑到天边儿睡吧? 他坐在炕上,眼睛一横:“忘记我白天是怎么教训你的吗?还敢反抗?” 白梦瑶娇躯一个激灵,万分祈求的看了过去。 “夫君,我生生世世是你的人,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不想守寡啊。” 她泪眼汪汪,说不出的可怜无助。 徐尘却是伸出了无情铁手,一把将她从木床上拽了过去,揽在怀里。 正当他准备小小调戏一下白梦瑶的时,猛的感到手臂一凉,好像碰到了铁制物品。 顺着暗黄的烛光看去,白梦瑶的左手赫然握着一把剪刀,刀尖抵在脖子之上。 她的身子抖若筛糠,面无血色,苍白如此,丝丝冷汗自莹白额头渗出。 “胆子很大啊!” 徐尘像叹息一般钳住了白梦瑶的左手,势大力沉的按下,抢过剪刀后丢在地上。 他捏着白梦瑶的下巴向上挑,野兽般低沉声音响起。 “我最后说一次,听话,不许再忤逆我,好吗?” “我……呜……” 白梦瑶刚开口,就被堵住了。 正在挣扎的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暗黑中瞪大眼,身子也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 徐尘缓慢的抬起头,手臂翻转,白梦瑶便躺在了炕上。 他扯过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平躺着道:“睡吧。” 吱吱! 虫鸣声传入安静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白梦瑶小心的侧过头,一颗心像突然复活了,砰砰砰乱跳个不停。 她偷偷的看向徐尘,睡的很沉稳,也没任何逾越的举动,她紧张的心情渐渐得以平复。 可又想到此刻正跟徐尘同床共枕,以及刚才徐尘那猝不及防但特别轻柔的动作,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一抹霞红布满整张俏脸。 夜色渐深,渐渐又亮了起来。 徐尘醒来时,白梦瑶已经不在身边,地上的木床也收了起来。 他抽了抽鼻子,一股淡淡的清香自外面飘进房间,应该是白梦瑶在做饭。 他起身叠好被褥,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大锅里面一片黑绿的颜色,竟是一大锅野菜。 “夫君,您起来了,饿了吧,快洗脸过来吃。”白梦瑶说。 “嗯。” 徐尘洗了脸,简单尝了口野菜,差点一口吐出来。 味道特别怪,甚至比猪食的味儿都冲,屎臭屎臭的。 他啪的放下碗筷,大步向外走去。 小桌旁,看着徐尘不悦的离开,白梦瑶咬了咬嘴唇,委屈与苦涩快速蔓延开来。 夫君不喜欢吃野菜,可家里连碎米都没有了,她也没办法。 倒是还有一贯钱的积蓄,但那个钱不能乱动啊! 而就在徐尘离开一刻钟左右后,他的身影又出现在院外,随手一丢,几条巴掌大的小鱼掉在地上。 “煮了,叫上嫂子一起吃,我晚上回来。” 白梦瑶眨了眨眼。 夫君不过是出去这么一会,竟然又搞到了鱼? 第5章 进山 徐尘再次来到了石河的钓点。 昨天,他的运气不错,大鱼、小鱼一共钓了十多条。 拿了两条最大的回去,剩下的小鱼被他养在旁边的小河沟里面,刚才出来是为了取剩下的几条小鱼。 综合来看,石河的鱼资源比较丰富。 如果单纯为了吃的话,钓上一天,打个鱼汤喝还是够的,但赚不到钱。 那刘洪只给他五天时间,有点紧迫啊。 “徐二哥?” 这时,河对面传来一道声音。 徐尘抬头看去。 来人身高五尺左右,身材消瘦不足百斤,是刘二狗,手里还提着一只十多斤的小野猪。 “二狗,不错啊,大早上就有收获。”徐尘说道。 “嗨,下了很久的套子了,运气好,终于逮到一个。” 刘二狗从木桥走了过来,看了看道:“徐二哥,你是在钓鱼吗?这么大的水面,能钓到吗?” 徐尘笑道:“没事闲得慌,钓着玩。” 刘二狗道:“钓鱼多没意思,不可能钓到大鱼的,不如上山打猎,运气好逮着狍子什么的,就算是几个人平分,都有二三十文钱呢。” 言语间,是难以掩饰的得意。 可他刚说完,徐尘的鱼竿忽然向下沉了沉。 徐尘稳住鱼竿向后拉,很快抄起了一条二斤左右鲤鱼。 刘二狗惊讶极了,嘴巴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还真能钓到?而且鱼还不小? 徐尘把鱼放到小水沟里,笑道:“运气,都是运气。”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什么时候上山,带我一个。” 刘二狗本有些嫉妒,但提到打猎,他又直起了腰杆,得意道:“后天,既然徐二哥你想去,就带上你吧。” 天色渐晚。 茅草屋外。 白梦瑶妯娌二人因为喝了鱼汤的缘故,不是很饿,可饭总要吃啊,顾妙婉便从家里取了二两碎米,准备煮粥。 这边刚刚洗了米,徐尘回来了。 不同于昨天,今天的徐尘带回来一个竹篓,透过缝隙看去,里面至少有十多条鱼,大小都有。 “这些鱼……” 顾妙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问了。 昨晚两条大鱼,今早几条小鱼,现在又冒出来十多条,显然不可能是用碎米换的。 她稳了稳心神道:“徐尘,你老实告诉我,这些鱼到底是怎么来的?” 白梦瑶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接连两天,搞到这么多鱼,显然不是一般的手段。 徐尘似笑非笑的放下竹篓:“我说是钓的,可以吗?” 什么? 二女皆是惊愕。 钓的? 钓这么多鱼? 怎么可能呢! 石格村一百多户,就没听说过谁接连两天钓这么多鱼,更别说是一无是处的徐尘了。 顾妙婉带着几分质疑道:“你……会钓鱼?” 徐尘什么样,她可太清楚了,让他鬼混可以,但正事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运气好而已。” 徐尘敷衍了一嘴,继续道:“把这些鱼处理了,吃不完的多放点盐腌一下,过两天我要跟刘二狗进山里一趟。” 二女又是一阵诧异。 上山打猎吗? 徐尘什么时候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竟然知道赚钱了? 白梦瑶想了想,有些担忧道:“夫君,山上有大虫,很危险的,那些打猎的人,每年都会有好几个人遭殃,要不还是别去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徐尘摆了摆手。 记忆中,家里地下埋藏了一把宝刀,再制作一些弓箭,只要不深入,防身不成问题。 山里的猛兽,他唯独惧怕老虎。 除此外,哪怕是遇到熊瞎子,打不过还可以跑,可以上树。 顾妙婉则是将信将疑,并不觉得这家伙会干什么正事,大概率是以上山为借口,做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徐尘既然这么说了,她倒是不好驳斥,便安心处理竹篓里的鱼。 饭后,徐尘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从地底挖出了一把宝刀,沉甸甸的,有七八斤重。 也就是他身体素质比较好,像刘二狗那种瘦鸡根本抡不动。 接下来是弓箭的制作。 因为背靠大山,竹子自然是不缺的,箭头稍微有点麻烦,他从家里找了一些小铁块,磨一磨蹭一蹭,勉强能用。 眼看着徐尘连弓箭都准备了,顾妙婉惊疑不已。 这家伙竟然来真的? 她皱着眉道:“徐尘,你该不会是去杀人越货吧?” “不是。” 徐尘道:“我试一试,看能不能打到猎物,争取赚点钱。” 他没解释太多,也不会轻易许诺什么。 顾妙婉听了,尽管依旧怀疑,心里还是不免多了几分感动。 且不管徐尘具体做的如何,能这么说就是在为这个家考虑,已经难能可贵了。 她认真叮嘱道:“山上虎豹多,注意安全,遇事千万不要勉强。” “嗯。”徐尘应声。 这一日,天色晴朗。 徐尘背着用破布包裹的宝刀,兜里藏着短匕首,手提弓箭,在后山小路上跟刘二狗等人汇合。 算他在内,小队伍一共是六个人。 带头人是邻村的,叫于军,三十来岁,一脸络腮胡。 见了徐尘,于军严肃道:“不管你以前怎么瞎混,加入这个小队就要听我的命令,我们的目标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最大努力猎杀目标,你能做到吗?” 徐尘点了点头:“没问题。” “好,上山,保持安静,注意四周动向,不要走太快。” 于军说着,走在了前面。 徐尘没什么捕猎经验,不过他会举一反三,学得快,不多久就摸清了搜索猎物的要点。 六人沿着小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朝阳斜斜的穿过高大的林木,映在山石地面上。 来到目标位置,于军抬手停下,压低声音道:“二狗,你确定那头野猪在这附近吗?” “不错。” “好,先隐蔽。” 于军打了手势,冲徐尘道:“你,去那边的石碓趴着,发现猎物后看我手势,随时准备射击。” 徐尘应下,猫腰走到十丈外的石碓跟前。 石碓足有一丈高,石块大大小小,形成了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徐尘本想进入缝隙隐藏的,但考虑到不方便射箭,便趴在了石碓前面,借着杂草,隐匿身形。 接下来便是遥遥无期的等待了。 将近一个时辰,安静的林地间终于传来动静。 那是一头黑乎乎的大野猪,獠牙狰狞,此刻正施施然朝着徐尘的方向走来。 暗中的于军见状,高高的举起手,比出三根手指,接着是两根。 就在他准备收起最后一根手指传递射箭信号时,附近隐约有脚步声响起。 而后,一道庞然巨物的残影迅速朝着大野猪飞掠而去,转眼之间便咬住了野猪的后臀。 “嗷!” “吼!” 低沉的虎啸伴随着野猪的嚎叫声,响彻山林。 第6章 富贵险中求 老鸨九姐儿一声吼,一大群莺莺燕燕的佳人蜂拥而出。 环肥燕瘦,穿着清凉,各有姿容。 但李仲道和魏秋都是老手,自然不会在这些庸脂俗粉上面多下功夫。 两人安之若素的在群芳簇拥下,步入了梨香院的正堂。 此时已是夜幕初降。 作为青楼领导品牌的梨香院内,已经有了许多来此放松的同道中人。 李仲道和魏秋刚到,便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主要是李仲道身上这身锦鲤服,太过拉风。 一般人可穿不上这身皇权特许的显贵锦服。 但在看清是李仲道这个著名纨绔后,许多人也就酸溜溜的释怀了。 没办法,李仲道圣宠不衰的事,早就是众所周知。 别说穿锦鲤服,就是穿斗牛服、麒麟服,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 “道哥!胖哥!这里!” 有人对两人的到来爱搭不理,有人对两人的到来点头致意,当然就有人对他们热烈欢迎。 李仲道循声望去,便见二楼敞亮处,一个眉清目秀的锦衣青年,在那里大呼小叫。 此人名叫左光耀,忠勇侯世子,李仲道的狐朋狗友之一。 “仲道,走吧。鸣笛赛还没开始,耀子已经给我们占好位置了。” 魏胖子自顾自的招呼着李仲道,轻车熟路的顺着宽阔的木楼梯,上到了二楼。 鸣笛赛是梨香院的一种玩法。 新到的才女们,会在这里首次亮相,利用自己的色艺,得到恩主们的犒赏。 既然根据犒赏的多少,定排名段位。 亮眼的上百花榜,太次的沦为庸脂俗粉中的一员。 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李仲道点点头,跟着魏秋上了二楼,来到了左光耀所在的雅间。 一路上他已看到了许多对他怀着深浅不一恶意的人。 唯独梨香院里的女人,从老鸨到姑娘,对他充满善意。 “豁,道哥,你这是抖起来啦!” 两人一落座,左光耀便看着李仲道身上的锦鲤服,扯开嗓子嚎了一句。 “一般吧,耀子,以后哥就在太子殿下身边听用了。你也得努力啊。” 李仲道看着左光耀身上浅浅的善意,欣慰的笑了笑道。 “太子?” “呵呵,耀子你还不知道吧?你道哥如今已经是太子洗马,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了!” 魏胖子在旁边捧哏,但他身上越发浓郁的恶意,却让李仲道看得揪心。 魏秋他爹璐国公魏群,和左光耀他爹忠勇侯左子穆,均是赞国公李青的小弟。 相应的,这俩人都是李仲道的发小。 李仲道很怀疑魏秋和他爹已经叛变,只是不知道他们投到了谁的门下。 “那小弟可得恭喜道哥了!以后哥你可得拉小弟一把!” 左光耀闻言很会来事儿的举起酒杯,连干三次。 “好说,你哥我记在这里的。” 李仲道点点胸口,回饮了一杯。 三人没吹牛打屁多久,一楼正中的舞台,便在一阵铜锣响中,发生了变化。 一帮献技的舞姬退下,不久后,一个面容清纯,显得楚楚可怜的佳人,便抱着一柄琵琶走上了舞台中央。 她人一出,顿时引得楼上楼下一阵沸腾。 “是圆圆小姐!” “居然是醉芭蕉开场?剑仙子青璃姑娘去哪儿了?” “看来梨香院的头牌是要易主了啊!” 在这样的喧闹中,花名醉芭蕉的圆圆姑娘,毫不怯场的来了一段曲乐独奏。 大珠小珠落玉盘,听得人是百转千肠。 李仲道旁边的魏胖子,哈喇子流了一地。 一双小眼瞪得溜圆,恨不得贴到下面的佳人身上去。 很快,舞台上的圆圆姑娘弹奏完毕。 冲四面八方微微一礼后,飘然而去。 这无疑点燃了众狼的激情。 “赏!” “感谢四号雅间的韦大人打赏一千两!” “赏!” “感谢十一号雅间的潘公子打赏八百两!” “赏!” “感谢八号雅间的魏公子打赏三千两!” …… 很快,今晚的鸣笛赛正式开始,一众雏鸟新人纷纷登台,各展所长。 现场气氛非常热烈。 终于,最后一位佳人登台之后,今晚的鸣笛赛正是宣布结束。 不知不觉,时间也快到深夜子时。 却不想今天老鸨九姐儿玩了个新花样。 但见这风韵犹存的徐娘,骚里骚气的走上舞台,笑容满面的宣布: “各位恩主相公还请稍等片刻。” “就在今天,我们梨香院的头牌青璃姑娘,决定为自己梳拢。” “我们决定在这里,为她寻找一位有缘人。” “我手上的便是她的金枝,那么谁才是那位愿意为他一掷千金的有缘人呢?” “只望众恩主相公怜惜了!” 老鸨九姐儿的话一说完,众多牲口顿时来了精神。 居然有这种好事儿? 那可是清冷高贵,绝色美艳的剑仙子啊! 难怪这次不是她开场,原来她要梳拢了。 所谓梳拢其实就是开苞。 如果情投意合,便可以把梳拢佳人带走,离开这梨香院独宠。 反之则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成为入幕之宾的一员。 “我出五千两!” “我出八千两!” “我出一万两!” 各种叫价此起彼伏想起,气氛极为热烈。 李仲道旁边两人,同样显得非常亢奋。 但唯有李仲道,眉头紧紧的皱起。 他可没忘了,获得【趋吉避凶】时,来自梨香院的危险。 “仲道,你这番得了太子殿下赏识。兄弟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庆贺。” “圆圆姑娘肯定是不能让给你了,兄弟我就送你一位剑仙子吧!” 李仲道刚想到这里,便见魏秋站起身来,豪气的表示。 随后,便见这死胖子探出头,霸气怒吼: “小爷出十万两,为我兄弟李仲道拔得头筹!” …… 魏秋用十万两,豪横的镇压住了梨香院。 但这死胖子身上浓得快溢出来的恶意,却让李仲道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哼,我特么怕个屁。有老太监保护,我就看你们玩什么把戏!” 半推半就的,李仲道被送入了剑仙子青璃姑娘的香闺。 哐次一声,房门被紧紧关闭。 李仲道转过头,便见这间房间装饰典雅。 一名头戴红盖头的婀娜的佳人,静静坐在床边。 “淦,这是想我死啊!” 李仲道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女人身上,那浓郁的恶意。 刚想转身开门跑路。 却听锵的一声剑鸣,一柄利剑已间不容发向他刺来! 第7章 此骨十两银子 张氏沉着一张脸,连忙上前将谢明钊抱在怀里,惊声道:“快,快传大夫!” 陈惜惜难得露出几分不安,顿了顿却又拧眉跟上去。 谢明钊身子这么弱,要怪也得怪姜宜笑,凭什么怪她? 再说了,这药膳也是他自个儿要吃,关她什么事。 张氏进屋之后却怒了,冷下脸,“你怎么什么都给她吃!” 陈惜惜脚步一僵,张氏从没对她这么凶过。 她咬咬牙,故作委屈般说:“都是我不好。明钊要吃药膳,可表嫂不愿意做,我便......我不该......” “什么!” 张氏怒了,将谢明钊放下便阴沉着脸,“姜宜笑还不愿意给明钊做个药膳?她还偷上懒了?” 陈惜惜委屈地点点头,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谢明钊进屋之后更是吐得厉害,一张小脸惨白,无力地被丫鬟扶着依在床沿。 “哎呀,我的心肝儿啊!” 张氏看得心疼,“来人,去把姜宜笑给我喊过来,我倒是要问问她怎么做这个娘的!” “是。” 陈惜惜看见张氏责怪姜宜笑,忍不住得意,眼底亮色一闪而逝。 她望着谢明钊,不禁更是愉悦。 这病秧子身子弱,真是天助她也,等她生下个健康的儿子,这府上谁还要谢明钊? 张氏如今这么在意他,也不过因为他是谢允北的独子罢了。 陈惜惜想着,不禁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指不定......她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 谢明钊又哭闹起来。 陈惜惜见状连忙收敛面上神情,故作心疼地蹲下身,使劲儿揉了揉眼睛,“都是惜姨不好,下次明钊要吃,惜姨就是跪着求她,也要让你娘给你做。” 陈惜惜说完,嗅到酸臭味,忍不住后退一步,险些没掩住面上的嫌恶。 谢明钊眼睛通红,狼狈地抬头,“不怪......不怪惜姨,明明......明明就是母亲不愿给我做!” “呕。” 陈惜惜听见他的话,不禁得意,结果凑近时不小心被谢明钊吐了一身,顿时脸一绿,僵在原地。 ...... 姜宜笑刚打算用晚膳,张氏身边的丫鬟慌慌张张冲进来,连忙道:“夫人,小少爷吃了表小姐熬的粥,上吐下泻,身子不舒服。” 她一顿,下意识起身,回神又坐下,对丫鬟道:“回去告诉老夫人,现在管家的是表小姐,明日我就将账本送过去。” 丫鬟一惊。 这......谁家里会让个表小姐记账,就算老爷要将表小姐娶作平妻,可这也太快了吧! 姜宜笑看见丫鬟面上的惊讶,神情不变,“出去吧。” 丫鬟被她眼里的冷淡吓一跳,但还是道:“可夫人您是小少爷的母亲,小少爷病了,您怎么能不去呢?” 姜宜笑抬眼,淡淡扫她一眼。 “出去。” 春杏起身,和另一个丫鬟三下五除二就把人丢出去,然后回屋咬牙道:“这些人也只有需要收拾烂摊子时候记得您!” 姜宜笑闻言叹口气,缓声道:“没事,日后他们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想办法收拾。” 她想起自己前几次拦着谢明钊吃陈惜惜送来的东西,结果谢明钊次次记恨她,和她闹了不知道多少次。 第8章 五两银子,一块令牌 乍开始,徐尘的小摊并没引起往来人群的注意。 但很快,就有人被牌子上的价格所吸引,纷纷侧目。 有人驻足在小摊前,开口道:“兄弟,你这是什么骨头,竟敢卖十两银子?金子做的嘛?” 徐尘双手抄在袖子里面,懒懒的睁眼看了下,又眯起了眼,没搭理问话之人。 这时又有人来到小摊前,拿起那块黄白色骨头掂了掂,面色微变。 “怎么了,只是一块破骨头而已,有什么吗?”旁边的人问。 说话间,接过骨头,同样掂了掂,脸色也变了。 这骨头不是一般的重,像铁块似的,入手沉甸甸。 随着前面两个人纷纷闭嘴,后面看热闹的人都凑到小摊跟前,想要把玩那块骨头。 这时徐尘睁开眼:“不买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摸,会脏。” 围拢的十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不屑。 一人开口道:“兄弟,就算你骨头不一般,非常重,可说到底也只是一块不能吃的破骨头而已,又不是肉,怎么也不值十两银子吧?” 徐尘依旧那副懒得搭理的模样:“我逼迫你买了吗?” “好好。” 那人涨红了脸:“我倒要看看,哪个冤大头会买你这破骨头。” 徐尘便不再说话。 集市上,人来人往。 驻足小摊跟前的人也越来越多,都对着那块骨头指指点点。 过了大概一刻钟,随着一道身影的出现,四周忽然安静下去。 “有意思,一块破骨头,竟然敢卖十两银子,我黄某人来看看。”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退避让开。 “黄二爷。” “黄二爷。” 众人先后开口。 “嗯。” 穿着锦服的老者走到小摊前蹲下,拿起黄白骨头掂了掂,又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面色一喜。 他站了起来,打开折扇,淡淡道:“小兄弟,老夫想买你这块骨头,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尘见来人五十多岁,衣着不凡,知道真正的买主到了,便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集市,找了处相对安静的地方。 徐尘直接道:“老先生,您看着给开个价吧。” “呵呵,不急。” 锦服老者笑了笑道:“你大概是没见过老夫,老夫名叫黄茂,是黄家之人,黄家你总听说过吧?” “这是自然。” 徐尘道:“生活在青兰城的人,谁没听过黄家大名。” 黄家是青兰城三大家族之一。 名头显赫,势力庞大,连知县都要礼让三分。 黄茂颔首:“知道就好,这样,老夫也不诓骗你,你这骨头确实是好东西,但最多也就能卖百十铜钱罢了,你以此骨为诱饵,想必是有真正的好东西吧?拿出来看看?” “瞒不过您的法眼。” 徐尘笑了笑。 一块骨头自然不值十两银子,之所以开出如此高的价格,不过是为了吸引人罢了。 现在,买主当前,他自然不必掩饰,从推车上拿起小布包递了过去。 黄茂打开黑布包,看到里面的物件后,眼睛骤然睁大:“卧槽,还真有!” 他惊讶不已,旋即满脸喜色:“小兄弟,牛啊牛啊!这玩意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他激动的竖起大拇指,不住的点头。 徐尘便问道:“二爷,您看……这物件值多少钱啊?” 黄茂的眉眼瞬间收敛,沉吟起来:“这物件嘛,好归好,但又不是米面等必需品,所以值不了多少钱。”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样吧,五两银子,外加我黄家的一块令牌,如何?” “成交。” 徐尘见好就收。 如果只是五两银子,他还真不想卖。 但加上黄家的一块令牌就不一样了。 手持黄家令牌,意味着是黄家的朋友。 在青兰城混,谁敢不给黄家三分薄面? 收下五两碎银以及一块银制的令牌后,徐尘干脆把那块骨头也送给了黄茂。 “嗯,不错,很好。” 黄茂不断点头:“有头脑,知进退,识大体,不简单的,有机会到黄家府上做客,老夫请你喝酒。” “那就多谢二爷了。” 徐尘抱了抱拳,转身推车离开。 有了钱,自然要消费一波。 他买了些油盐酱茶等生活必需品,才花了几十文,又花一两银子买了两匹粗布,最后来到尊享大酒楼。 一只烧鸡三十文,他要了两只打包,随后冲着小二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小二扫量了徐尘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客官,您可有事?” “我要买酒,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怎么卖?” “客官您雅兴,我们尊享大酒楼最好的酒叫‘桂花香’,五百文钱一斤,一坛二斤,最少买二两,您要喝多少呢?” “来两坛。” “啊?” 小二错愕了下,再度狐疑的看了看徐尘,快速叫来了掌柜。 掌柜是个中年人,姓徐。 他热情道:“这位客官,您要买两坛桂花香?” 徐尘也不废话,直接拍出一大串铜钱以及碎银。 徐掌柜忙挤出笑脸:“您请稍等。” “等一下!” 徐尘抬手道:“这一串铜钱,你们帮我保存好,过几天我手里有了闲钱,再用银子跟你们换回来,如何啊?” 徐掌柜赔笑道:“好说,您放心,我一定帮您保管好。” 很快,徐尘带着两只烧鸡、两坛好酒离开了酒楼。 回到镇上,他又买了些米面,往石格村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徐家的茅草屋。 白梦瑶、顾妙婉妯娌二人正用草帘修补房顶,一群不速之客走进了小院。 带头之人赫然是村长的儿子刘洪。 “两位徐家小娘子,别忙了,下来聊一会吧?”刘洪懒洋洋开口。 “你来做什么?” 顾妙婉下了梯子,满脸警惕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十天后再给你地租的吗?” 刘洪不屑的哼笑:“那是之前,你家这地租欠了快一年了,今天,不给小爷一个说法,小爷把你这破房子拆了!” 顾妙婉脸色难看下去。 刘洪出尔反尔不对,她拖欠了小一年的地租,更不对。 可今年的粮食还没有收、没有卖,她根本拿不出银子啊。 别说一两了,就是几十文都没有。 旁边的白梦瑶见状,挽着顾妙婉的手臂道:“你之前说好了,给我们五天时间,这才第四天,还差一天呢。” 刘洪想到被徐尘那王八蛋踹了一脚,怒从心起,面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嘶哑着嗓子道:“小爷我就不遵守诺言了,如何呢?给钱!” 白梦瑶眉眼下垂,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果徐尘没拿走那一贯钱,倒是还能顶账。 现在她浑身空空如也,一文钱都拿不出了。 第9章 你敢 茅草屋前的小院内,一阵安静。 白梦瑶和顾妙婉妯娌二人并肩站着,面对村长儿子刘洪的催逼,都束手无策,拿不出钱。 “怎么?现在无话可说了?” 刘洪见状,又笑了出来,如老鼠一样的两只小眼睛扫量白梦瑶妯娌二人:“实在没有钱的话,用其他方式偿还也不是不可以嘛,我这个人比较开明。” 后面的三个跟班泼皮皆是一脸坏笑。 “是啊,两位美人,跟了我洪哥,保准你们从今往后吃香喝辣的。” “也不想想这都什么世道了,女人一抓一大把,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可多了去了,就算你们两个漂亮点又怎样?” “不错,也就是我们洪哥有点特别的爱好,嘿嘿。” 奸笑声十分露骨。 白梦瑶妯娌二人暗自愤愤,面色惨白,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样?我兄弟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你们两位小娘子,考虑好了吗?”刘洪催问。 “你休想!” 顾妙婉怒色道:“刘洪,你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去告官!” 刘洪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自然毫不在意。 他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还钱吧。” “我……没钱。”顾妙婉气势立刻弱了下去。 家里没钱,今年的秋粮的大部分还要留着吃,根本还不上。 她犹豫了一下,把内心的想法提前说了出来。 “我可以帮你们家做工,抵偿部分地租。” 她原本是想着分家之后再跟刘洪商量的。 因为同在一个大家庭,要照顾到徐尘的脸面。 可如果分了家,那就是各过各的日子,即便她像奴才下人一样去刘家做工,丢的也只是她自己脸。 “做工?可惜了,我们刘家的下人很多,不需要你。” 刘洪淡淡道:“况且你一个瘦竹竿,又能干多少活呢?所以啊,还是还钱吧,如果实在没钱,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后面的三个泼皮便抬脚把篱笆围墙给踹倒了。 白梦瑶妯娌二人焦急不已,却又不敢阻拦。 刘洪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听好了,今天不还钱,老子非但要打砸,还要把你们的房子给烧了!” “你们……” 顾妙婉看着其中一个泼皮已经拿出了火折子,脸色更是苍白如纸:“不能烧,这是犯法的。” “犯法?”刘洪不以为意。 这时,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两位小娘子欠我刘家的地租,已经拖欠一年了,刚好,她家这四间房子也就值一两银子,今日,请大家做个见证,我要用这个房子抵债!” 周围的众人一阵默然。 说到底,这事还是顾妙婉不占理。 烧别人的房子,让别人无处可住也不大好。 但用房子抵债,这四间房子便等于是刘洪自己的。 人家心情好烧自己的房子,没有任何毛病。 “火来!” 刘洪一声大喝,接过火折子,缓缓朝着茅草房走去。 顾妙婉急了,快速重上前阻挡:“不可以,刘洪,你不能烧家房子!” 刘洪微微停顿了一下,低声道:“所以……小娘子,你是同意了吗?” “我……” 顾妙婉用力的咬着唇,心里纵有无边怒火也只能忍下。 她深深的抽了口气,噗通跪在地上:“刘洪,我求求你,不要烧房子。” 刘洪不为所动,一手挣脱开来,继续向前走。 白梦瑶也想去阻拦,可是被三个泼皮挡住,根本走不开。 几个呼吸后,刘洪来到草帘前。 因为妯娌二人原本正在修屋顶,干燥的草帘耷拉着,只要火折子轻轻一碰,便会升起熊熊大火,顷刻间将这茅草屋烧的满目疮痍。 “不要啊……” 顾妙婉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 白梦瑶也是泪水决堤,紧咬银牙。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骤然响起一道怒吼声。 “刘洪,你敢!” 场下忽然一静。 几乎所有人都扭头看去,便见穿着粗布补丁衣服的徐尘迈着强健有力的步伐,快速走来。 他龙行虎步,面上冷漠如冰,眼底藏着无尽的怒火。 “呦呵!” 刘洪放下火折子,脸色也阴沉下去。 作为村长的儿子,他在石格村不说横行无忌也差不多吧,从小到大,哪怕是他的父母都没打过他一根手指,就更别提被外人欺负了。 唯独四天前,他来要账,徐尘这王八蛋二话不说就对他拳脚相加。 当时,他放下话,说五天后过来收钱。 可一想到被徐尘这个小瘪三给欺负了,他的气就不打一出来,实在忍不住了,提前一天过来。 “你小子既然害怕老子要账,偷偷跑路了,怎么还敢回来?”刘洪似笑非笑道。 徐尘没有开口,走过去,一把拨开了两个泼皮。 “夫君!” 没了阻拦,白梦瑶扑在了徐尘的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徐尘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对不起,是我的错,没事了。” 接着他松开白梦瑶,走过去把顾妙婉扶了起来:“嫂子,你没事吧?” 顾妙婉已经哭成了泪人,见徐尘归来,不禁叹了口气。 她沙哑着声音道:“我……没事。” 徐尘这才稍稍放心,抬头看向刘洪,沉声道:“之前说好了五天还钱的,你说话不算话。” “那又怎样?” 刘洪扬着头道:“你们已经欠一年了,老子就算天天来要,你也得给!” “是吗?” 徐尘喃喃自语一般,强行压着心里的无尽怒火。 他自问,几天来,已经足够的低调了。 包括在危急时刻被于军、刘二狗等几人丢下,也只是在心里记下一笔而已。 但现在,他是真的想动手,把眼前这个王八蛋给杀了。 可官府不允许,大乾朝廷还在,还有律法。 杀人是犯法的啊! 呵! 他暗自冷笑着,从怀里取出两块碎银丢了过去:“二两银子,去年、今年,两年的地租钱。” 正暗自得意的刘洪错愕了下,看着地上的两块银子,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混子,竟然真的拿得出二两银子! “你……” 他有些不敢置信,走上前捡起两块碎银掂了掂,有点重,手感和银子一模一样。 真的是银子? “你……怎么有这么多银子?” 第10章 滚 “是不是银子吧。”徐尘反问。 “是!”刘洪点头。 这一点无可争议。 碎银这东西,有各式各样的用剪子剪开的切面,不容易造假。 “但是,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银子的?” 刘洪冷冷道:“该不会是偷的吧?” 他想到什么似的,立刻看向四周的村民。 “大家伙都回家看看,检查一下自家的银子有没有丢。” 小院外,众多村民面面相觑,却是没敢乱动。 徐尘暗中瞥了眼,望向刘洪:“两年的地租给你了,咱们是不是该算一下另外一笔账了?” 还有账吗? 刘洪有些费解,却见徐尘指着散落满地的篱笆,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种小事啊。” 他大咧咧的笑着,故意道:“区区破篱笆而已,又不值钱,小爷我心情好,踹上几脚怎么了?” 他带三个泼皮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徐尘,出一口气。 结果,徐尘竟然给了银子。 他心有不甘,想试探一下村民们的反应,结果村民没有一个配合的。 就在他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徐尘竟然敢主动找茬。 刚好中了他的下怀啊! 只要徐尘动手,他们四个人就可以狠狠的揍徐尘一顿,报那日一脚之仇! 至于徐尘报官什么的,完全不用怕。 反正先动手的是徐尘,他也只是被迫还击而已。 “把篱笆墙给我修好,此事就算了。”徐尘开口。 “修好?呵,简直做梦!” 刘洪嚣张的抱着膀道:“小爷我就站在这里,看你能如何……”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徐尘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便是一巴掌。 “嗷!” 身躯本瘦弱的刘洪一声惨叫,栽倒在地。 他一手捂着脸,来不及多想,冲着三个泼皮咆哮:“上,给老子狠狠打,打死他!” 三个泼皮本准备动手的,可刚一抬头便看见徐尘那凶厉的目光,如择人而噬的猛虎,再加上徐尘身材高大壮实,一时间向前迈动的脚步竟有些迟疑。 徐尘皱眉,看向三个泼皮。 这几个混混他认识,以前偶尔还一起厮混。 他声音低沉道:“怎么?你们三个要动手吗?” “这个……尘哥,抱歉了。” 三个泼皮狠心一下,同时出手。 徐尘丝毫不惧,扯过一个泼皮的手臂,啪的就是一巴掌,又是一脚飞起,蛮横的力道压制下,瞬间解决了两个泼皮。 剩下最后一个,还没等他动手,自己先懵了。 “跪下!” 徐尘一手抓住那泼皮的头发,单臂向下掼。 那泼皮被吓的双腿酸软,顺势就跪了下去,连忙求饶:“尘哥,饶命啊!” “滚!” 徐尘一脚踢了过去,转而看向刘洪。 “额……” 刘洪也是傻眼了,没想到徐尘这家伙,身体强壮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会打架。 眼看着徐尘已然逼近,他来不及多想,急忙开口。 “徐尘,算……算你厉害,别当我怕了你了,咱们走着瞧。” 说着,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兔子一般向外跑去。 剩下的三个泼皮当然也不敢继续闹,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徐尘抬头看向周围的村民,抱了抱拳道:“今日,多谢大家伙帮忙做见证了,从此后,我徐家与刘家再无任何债务纠纷。” 众人客气的回应,三三两两的走了。 院落终于安静下来。 白梦瑶一把扑在徐尘的身上,梨花泪雨簌簌流下。 顾妙婉心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虚弱,脸色惨白。 但想到银子,她骤然提起精神:“徐尘,那些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白梦瑶也反应过来,松开徐尘,紧张的看着。 “侥幸而已。” 徐尘随口胡诌道:“去县城的路上捡到一块玉佩,卖了二两银子。” 顾妙婉侧目。 捡的玉佩? 这运气未免太好了吧? “真的?”她问。 “嗯,真的。” “那……那就好。” 顾妙婉不断的点头,心里却是怀疑的。 可二两银子已经给了刘洪了,她也就只好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暗自安慰自己一番后,试探着开口。 “徐尘,跟嫂子说实话,你……没干什么伤天害理、杀人犯法的勾当吧?” “怎么会。” 徐尘感受着再度抱上来的白梦瑶,笑道:“嫂子,你尽管放心,钱是干净的。” 顾妙婉便没有多问,准备回去自己的院落。 徐尘忽然想起外面的小推车,忙道:“嫂子,你先等一下!” 他快速跑出去,把推车推进院子,掀开黑布,一大堆物品显露出来。 白梦瑶妯娌二人皆是瞪大了眼,错愕了好半天。 米面就不说了,里面竟然还有丰富的调味品,还有两只烧鸡以及两匹粗布! 顾妙婉很是心疼道:“这些……花不少钱吧?” “还好,钱都花光了。” “你啊你……” 顾妙婉有心埋怨徐尘大手大脚,可一想到还给刘洪的二两银子,也就只好作罢。 不管怎样,压在她心里最重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徐尘浪费一次就浪费一次吧。 接着妯娌二人便开始分物品。 分到粗布的时候,妯娌二人好奇的展开,看着足有二十尺长,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这年头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 普通的石格村村民,别说是一年到头换套新衣了,大部分人一辈子能有一套不带补丁的粗布衣服已经很难得了。 而这么大的两匹布,大概可以做五套新衣服。 顾妙婉主动道:“梦瑶,用这个布,给你做两套,给徐尘做两套。” 白梦瑶忙摇头道:“嫂子,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给你做两套,徐尘两套,我一套就好。” 看着妯娌二人谦让的模样,徐尘坐在一旁轻笑着,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嫂子,梦瑶,别互相让了。” 他一锤定音道:“你们两个,一人两套。” 天色渐晚。 三人掌着油灯,坐在外屋的小桌前,打开了油纸包,大快朵颐起来。 徐尘开了一坛酒,倒了一碗尝了尝。 味道还勉强凑合,就是口感很淡,大约三十度的样子,聊胜于无吧。 酒足饭饱后,顾妙婉回了隔壁。 徐尘二人躺在炕上,熄了灯,寂静下来。 他翻过身,一手揽着白梦瑶的腰肢,低声道:“为夫,好不好啊?” “嗯,嗯……” 白梦瑶深深的埋着头,立刻便知道徐尘要使坏了。 好在黑夜掩饰了她脸上的羞意,便仗着胆子偷偷凑过去啄了一口。 翌日。 徐尘上了一趟山,取了两块骨头,处理过后泡在了那两坛桂花香酒里面。 白梦瑶妯娌二人还有些好奇。 “夫君,那是什么骨啊。”白梦瑶问。 “男人的事别管那么多。” “哦。” 白梦瑶没有多问,也没在意。 不过是两坛酒而已,相比于那两匹布而言,算不得什么,估摸着也就跟一只烧鸡的价格差不多。 妯娌二人继续忙着缝制衣服,徐尘则上房修补房顶。 对于这个破茅草房,他是很嫌弃的。 但重新盖个房子,耗时耗工,人力不足的情况下,天冷之前根本住不上,便只好先凑合一下。 等日后手里的钱多一些,干脆在青蓝城买个房子,或是买块地盖房。 青兰城有三丈高的破烂城墙阻挡,总比这乡下野外的安全的多。 就这个破茅草屋,猛虎下山来,怕是一巴掌就能把房子的墙壁拍倒塌,根本拦不住。 不多久,徐尘补完了屋顶,正准备顺着梯子下来,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他微微皱眉看了过去,双目一定。 第11章 秋收 玄女之地的这些僵尸,虽然没有什么人类的情感,不过他们的动手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上午这些人才进入竹林建造他们的新家,黄昏时,李风过来视察工作,他就竟然已经住进去了。 叶家姐弟通过八卦罗盘一通定位,最终给他们在祖师祠堂的东面,与东南方向,圈出了两片区域。 百十间竹舍,都聚集在这两片区域里,距离祖师祠堂大概有百十丈,并不算近,也不算远。 两片区域互为犄角,又相对分散,不仅可以有效的防止别人从外围靠近祖师祠堂,一旦发生敌人袭击事件,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相互支援。 当然,李风觉得如果有人想从这群人的驻防地撕裂一道口子进攻长生门,那一定是脑袋进水泥了。 别看这群人年纪不大,人数也不多,战斗力却强的可怕。 凌山岳与冷娥陪着李风视察了一下他们的新营地。 他们对于住所,确实没有什么讲究。 从建造的竹舍就能看出来。 简单的竹舍,每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里面放着一张很窄的竹床,基本就没剩下什么空间了。 看到他们建造的竹舍,虽然简陋,但李风却是很满意的。 起码可以看出,玄女之地的这群僵尸,并没有长住在此的打算,否则不可能将竹舍建的如此简单的。 李风对凌山岳二人道:你们初到此地,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或者与我的那几个师弟师妹们说,能满足的我们都会尽量满足,都是自己人,不必与我客气。 凌山岳点头,道:嗯,放心大师兄,我们不会与你客气的,不过暂时确实没有什么欠缺的。 其实我们这些人生活的很简单,每天只是修炼,来到这里也只是换个环境更加优美的地方继续修炼而已。 当然,大师兄你也不必与我们客气。来之前尊主已经交代过了,到了这里之后,一切都听从大师兄你的安排,不论是何事,我们都会听从大师兄的安排,包括杀人放火,屠门灭派。 李风汗颜,心想玄素仙子将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自己的目的是要积攒九龙世界亿万百姓的信仰,怎么可能干杀人放火之类的事儿呢 他摇头道:我不会让你们去杀人放火的,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在长生门遇到困难的时候,帮我打退敌人,帮我看守祖师祠堂,还有就是留意一下周围,免得有一些心怀叵测之人从在这片竹林潜藏。 对了,还有一点啊,这几天盘古族与天机阁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我知道你们玄女之地与天机阁之间的关系很不好,你们不要招惹他们,当然,这番话我也会对天机阁的人说的。 冷娥点头道:放心吧大师兄,现在玄女之地与天机阁已经结成联盟,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们,我们断然不可能对他不敬的。 那就好,行啦,既然你们喜欢这片竹林,那你们就在这儿住着吧,不过早上我已经与你们说了,你们二人,还有那些寂灭境界的前辈,得留在山谷里。我已经让小师妹重新给你们安排房间了。 嗯。二人点头。 李风正准备离开,忽然道:你们二人要住一间吗 二人一愣。 李风道:我瞧你们二人形影不离,又是郎才女貌,需要需要住在一起的话,我等下让小师妹给你们安排一个大床房。 二人明白了李风的意思,他们对视一眼,都是面无表情。 凌山岳道:大师兄你只怕是误会了,我与冷娥子是师出同门,并非情侣关系。我们玄女之地与盘古族所修功法虽然一样,但盘古族有盘古血脉保护,不会受到亡灵法术反噬,可以娶妻生子。 我们则不同,我们早已经挖去心脏,一辈子注定断情绝爱,一旦动了敢情,心脏就会重新凝聚,然后便会遭受亡灵法术的反噬,一天化作一年,迅速老去。 冷娥点头道:不错,所以我们不能住在一起。 李风撇撇嘴,喃喃的道:如果修炼亡灵法术,就要断情绝爱,那我宁可不修炼,一天化作一年的老去,这也太恐怖了吧,我还是喜欢这锦绣繁华的人世间,喜欢漂亮的美人儿。 冷娥道:想要追求长生永恒,就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 李风耸耸肩道:没有情爱,就算长生了又能怎么样啊。 对于李风的话,二人都是不置可否。 理念不同,信仰不同,追求的目标不同,也不能说谁对谁错。 李风与寡寡回到了山谷已经快天黑了,叶家姐弟等人正在吃晚饭,看到二人回来,便伸手招呼。 自从前段时间,李风整顿门风,禁止大吃大喝铺张浪费之后,最近这段时间,长生谷的晚餐伙食的水平直线下降,甚至连晚上的娱乐活动都被取消了。 对此叶家姐弟表示非常不满。 他们二人其实在长生谷已经待够了,给长生门建房也只是想过一把当建筑师包工头的瘾。 现在激情过后,生活趋于平淡,连晚上的篝火娱乐都取消了,这让姐弟二人感觉很无聊,比神龙岛还无聊。 叶家姐弟无精打采的吃着并不丰盛的食物。 叶小柔道:风哥,你整顿你的内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长生门的弟子。肉也没了,鱼也没了,连我最爱的烧烤也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叶小臣道:就是就是,我现在嘴巴里都淡出鸟来了!我要吃肉!我要吃烧烤! 声援者不少,乌明月,梁子默,楚流年都嘟囔了几句。 其中叫的最大声的是寡寡。 最近这段时间,可苦了这位小吃货了。 不过长生门的那几位弟子对此却没有任何抱怨。 以前什么苦日子没经历过 现在食物哪里差了有七八个菜肴呢,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李风道:咱们作为修士,不能大吃大喝,小臣,你看看都多胖了,得减减肥,你最近不是想要追求郑有容吗你这体格能行吗 至于无聊……明天一早你们一起随我到竹林里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