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院:高冷教授娇宠小作精》 第1章 大掌扶住细腰 有风拂过,吹落大松树枝头堆积的白雪,随后狠狠砸在地上,但预想当中的清脆响声没有传来,反而唤醒的是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只见一层薄薄的雪被破开,露出里面早已冻得青紫的一张脸。 冷,冷,冷。 这是周芸晚大脑清醒后的第一想法,她被冻得牙齿打颤,整个人仿佛都被浸泡在冰窖当中,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成一团,但是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动弹不了,甚至就连简单的睁眼都做不到。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像是很多人在聚餐。 不对啊,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听见这么生活化的声音?难道阴曹地府的鬼魂们也喜欢聊天说八卦?还没等她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脑海中就突然涌入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 好消息:她活了。 坏消息:她穿了。 周芸晚从来没想过这么狗血的事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在经历那样无语的死因后,她对一切都看淡了。 这具身体跟她同名同姓,现在才十八岁,父母前不久因为事故去世。 在七十年代,原主的出身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父亲当兵并且小有职位,母亲在军队干着后厨的工作,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收入。 可是他们的女儿却在乡下过着吃不饱穿不暖,饱受欺凌的日子。 由于工作繁忙,原主又是个女儿,他们并不喜欢,所以便把她从小寄养在大伯家,一开始大伯一家还假模假样对她好,可后来见她父母都不上心,就渐渐变得肆无忌惮了。 不光私吞夫妻俩寄回来的生活费,还逼着原主在家里干农活和家务,从小给她洗脑,说她只是个没把儿的赔钱货,要是不听话,她的父母就会抛弃她,再也不回来了。 原主性子胆小又懦弱,根本不敢告状,长久下来,大伯他们越发变本加厉,打骂都是家常便饭,甚至她父母出意外的消息传回来后,他们把一切都怪罪在了她的身上,说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将她在大雪天从屋子里赶了出来。 先前停放尸体的灵堂里面欢声笑语,没有人为死者伤心难过,也没有人知道屋外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已经悄然逝去。 接收完记忆的周芸晚只想破口大骂,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畜生都不如! 原主自己也不争气,被人欺负了就狠狠欺负回去,干站着当包子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儿,周芸晚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她不就是被人“欺负”致死的吗?作为资本家的女儿,她一出道就手握各种逆天剧本,搭档的全是圈内知名老戏骨,再加上美艳绝伦的脸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迅速在网上走红,被称为内娱人间富贵花。 但就在她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她无意间撞破父亲出轨,大闹一通后,被恼羞成怒的小三和父亲一起推下阳台,死在了曾经她觉得骄傲无比又温馨的家。 她就此看透原来什么狗屁感情,都没有物质来得实在。 既然都能碰上穿越重生,为什么就不能给她回到自己身体的机会?她一定手撕渣男贱女,让他们生不如死!可是这种事情想想就行了,老天已经大发慈悲给了她重启人生的机会,她总不能得寸进尺,要求更多。 既来之则安之,她已经成为了这具身体的新主人,那么就更应该好好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让欺辱过她的人悔不当初。 消化掉脑海中的一切信息后,周芸晚开始尝试性地动了动手脚,她不能继续待在户外,这样下去,她还没来得及帮原主复仇,就会再冻死一遍。 想到这,她反而越发镇定下来,在努力了不知道多少遍后,她终于能睁开眼睛了,一阵眩晕传来,她眨了眨睫毛,借助不远处传来的昏黄灯光,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躺在院子的角落里,这是原主的安全屋,只要待在这儿就不会再遭受打骂,可是最终避风的港湾却成了葬生之地。 这一点跟她还真像。 或许是她的到来让这具身体恢复了一些生气,她缓缓撑起了身子,靠坐在了大树旁,还没等她开口呼救,院子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周芸晚微微皱眉,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会有汽车?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车灯一闪而过,随后竟然停在了周家门口,这动静也惊动了屋内的人,没一会儿紧闭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乌泱泱的人争先恐后地跑出来看热闹。 一辆军用吉普车威严大气,逼得众人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只敢小声猜测这是何方神圣,怎么会来他们周家。 在一众好奇的视线里,两个男人打开车门,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们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但最让人忽视不了的还是那位身穿军大衣的男人,昏黄的车灯包裹住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哪怕风尘仆仆也丝毫压不住那一身骇人气度。 光线打在他脸上,映出那张出众俊朗的脸,五官立体端正,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味道,短发乌黑浓密,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 深邃冷淡的眉眼在瞧见没有一丝悲伤气氛的人群后,倏然变得凌厉起来。 “确定是这儿吗?”沈宴礼偏头冲着身侧之人询问道,声音稳重低沉,砸在耳边格外有分量,郑怀国不敢糊弄他,连忙颔首点头,“这周围只有这一家门口有松树,所以不会有错。” 闻言,沈宴礼的视线下意识地扫向那棵松树,刚想收回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缓缓眯起眼睛,随后大步朝着那处走去。 周芸晚早在对方朝自己看过来的瞬间,一颗心就提了起来,她迫切地希望对方能发现她,因为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根本达不到呼救的程度。 好在,他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周芸晚差点儿喜极而泣,太好了,她不用死了。 “同志,你怎么样?” 她刚想回答,意识却不受控制地缓缓陷入黑暗,在昏过去之前,一双温热的大掌扶住了她的细腰。 第2章 大口喘着气 沈宴礼看着晕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孩儿,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简单检查过对方的身体状况后,便丝毫没有犹豫地就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大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她似乎冷极了,正在本能地往最近的热源靠去,冻得发紫的小脸隔着布料蹭在他的胸膛上,泛起阵阵痒意,一双手也搂紧了他的脖颈,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近到呼吸可闻。 沈宴礼有些不自在地顿了一下脚步,直到郑怀国打开车门,他将人安然无恙地放在了后座上才重重松了口气,僵硬的身子也缓缓恢复正常。 他脱下军大衣盖在她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道刺耳的质问声:“哎,这是我侄女,你要把人带哪儿去?” 闻言,沈宴礼循声看过去,就瞧见一个穿着黑色袄子的中年女人拨开人群冲了出来,然后探出身子似乎是想看清楚车后座那人的情况。 沈宴礼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挡住了对方打探的视线,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那人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心虚和忐忑,清了清嗓子又再次道:“我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送人去卫生院。”沈宴礼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昏暗光线映衬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越发凌厉逼人,令人不敢多瞧一眼。 “咱们家可没钱去卫生院,躺躺就好了,哪有那么金贵。”罗香娟被沈宴礼的气势吓得大嗓门都轻了许多,撇了撇嘴嘀咕道:“这死丫头跑外面躲懒,冻死了都是活该。” 听见这话,沈宴礼对周家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实质性了解,同时也知道跟这种人多说无益,纯属浪费宝贵的救人时间,于是便扭头看向郑怀国,沉声开口道:“我先送她去卫生院,你留下来。” 话音落下,他的指腹摩挲了两下,似乎是在迟疑,最后坚定道:“东西先别给他们。” “是。”郑怀国颔首,视线扫过车后座被军大衣裹住的身影,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在来之前他们已经调查过了周家的背景,这个年纪的女孩周家只有一位…… 烈士遗孤居然差点儿被冻死,这个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影响可就大了,更何况看沈同志的意思,是没准备轻拿轻放,想到这儿,郑怀国不由向旁边还在胡搅蛮缠的罗香娟投去了同情又愤恨的一眼。 自作孽不可活,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 周芸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还是没什么力气,但身上不再是冰冷的积雪,而是温暖炙热的军大衣外套,衣服很大,能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肥皂香味,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周芸晚缓缓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她猜测这里应该是医院,救她的那个男人不知所踪,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脑袋晕晕乎乎的,伸出手摸了一下,有些烫,估计是冻久了的原因,嗓子也干得又疼又痒,迫不得已,她只能撑起身子从病床上下来,摸着黑往外走想去找点水喝。 明明病床离门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是却仿佛用了她全部的力气,望着近在咫尺的门把手,她红唇微张,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握上去,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来不及反应,也没力气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门即将撞在一起,周芸晚害怕地闭上眼睛,可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腰上传来被一双大手紧紧搂住的触感。 原来是来人眼疾手快地抱着她躲开了撞击。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清爽干净,就算周芸晚没瞧清对方的长相,心中也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没事吧?” 头顶上方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随着话音落下,那双大手也随之极有分寸感地挪开了,两人一触即分,默契地像是刚才近在咫尺的距离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是相贴部分的炙热酥痒却开始慢慢发酵,缠绕在肌肤上久久不肯散去。 “谢谢。”周芸晚眼睫轻颤,借着走廊的光缓缓抬起头看向男人,他换了一件黑色外套,身形高大挺拔,剑眉星目,是令人过目不忘的优越外貌。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前世在圈子里看过的帅哥不说成千上万,几十上百至少是有的,可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把她惊艳住了,他不管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是数一数二的出类拔萃。 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是她最喜欢的那种类型,通俗来说就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平时正经矜贵,可私底下却能在床上把她欺负哭…… 打住打住,现在是想那些少儿不宜画面的时候吗! 她在打量他的同时,沈宴礼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女人身形高挑,可是披着他的宽大外套,却衬得她有些娇小可人,像极了偷穿大人衣物的小孩,一头乌黑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腰间,露出细长的天鹅颈,皮肤白净细腻,由于身在病中,所以颊边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红。 五官生得极其明艳精致,是那种十分张扬的漂亮,又娇又媚,一双魅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格外动人心弦,此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毫不躲闪。 没想到她看上去娇娇弱弱的,胆子倒挺大的。 沈宴礼率先挪开目光,长手一伸将门口的开关打开,顿时昏黄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也让双方更加清晰地看清彼此。 “身体感觉怎么样?”他走进屋内,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在桌子上,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从包里面拿出来,同时还不忘解释了一嘴,“我看你还睡着,就出去买了一些吃食和生活用品。” 周芸晚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的黑色皮靴鞋底沾着些许泥巴和雪渍,刚才抱住她时,身上也是冷的,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 这个点,乡下的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都关门了,也不知道他是去哪儿买到这些东西的。 周芸晚没有细问,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将这份恩情又往上提了提,同时不免感叹一句,真是人不可貌相。 没想到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倒还挺细心周到的。 第3章 我来这儿是为了你 “还可以,谢谢你救了我。”周芸晚轻声开口,眸中闪烁着真心实意的感激,要不是他,她现在估计还躺在冰冷的院子角落,步了原主后尘。 “不用客气。” 听见这话,沈宴礼回头微微冲着她扯了一下唇角,想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一些,他却不知道那勉强的笑容配上他冷硬的外表,怎么看怎么诡异。 周芸晚偷笑了一声,看出了他的意图,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是个好人。” 似乎是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局促,愣了两秒才扯开了话题,“饿了吧?你先吃,我去打点儿热水回来,医生说药物最好是饭后温水服用。” 说完,高大的身影便提着热水瓶越过她直直往门外走去。 周芸晚这时候也顾不上客气了,等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就果断地放下了矜持和拘束,马不停蹄地坐在椅子上打开了铁盒的盖子,露出了里面的饭菜。 热气腾腾的雾气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伴随着香味,成功勾出了她的馋虫。 或许是顾忌着她的身体,他准备的是清淡的白菜瘦肉粥,入口即化,热汤滚入喉咙缓解了她干渴的难受,这一刻她差点儿喜极而泣。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再次尝到人间烟火,总是会比平时要更加感性些。 周芸晚擦掉眼角溢出来的泪花,等填饱肚子后才有力气开始细细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现在是一九七六年的冬天,她身处于祖国南方的某个小山村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贫穷又落后。 前不久父母双亡,唯一的亲戚大伯一家又自私恶毒。 简直是天崩开局。 最关键的是周家没有分家,她现在一个孤女,按照这边的风俗和规矩,是不能给她单独划地修房子的,就算她想方设法成功分家,修建房子一个人住,那也无异于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 在后世独居女性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危险,更何况在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她就算出事了,都有很大的可能性找不到凶手,从而含冤而亡。 一想到这样的结局,周芸晚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且,她一个从没吃过苦的千金大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真的能在穷苦乡下活下去吗?先不说恶劣的环境,就说每天下地干活赚工分都能要了她半条命。 望着布满蜘蛛网的发黄天花板,周芸晚只想大哭一场,但是哭归哭,后路却是要好好想一想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原主父母的抚恤金从大伯手里拿回来。 那可是好大一笔钱!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那恶心的一大家子。 然后便是要找好退路,最好是能离这个村子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就更好了。 可是这个年代走哪儿都要介绍信,要是没有介绍信跑到城里去那就是盲流,被发现后,要么被遣送回原籍,要么被送去参与劳动改造。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想要进城,最简单的两种途径,一是工作,二是婚姻。 前者一个萝卜一个坑,招工的情况少之又少,她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就别想了,没背景没能力,估计第一轮就会被刷下去,而且现在的工作岗位都是铁饭碗,可以传给亲朋好友的!没个难处谁愿意让出去? 她要是把抚恤金要回来了,倒是可以考虑去县城花大价钱买一个工位。 后者看似简单,实则对于她来说可以用难如登天来形容,原因无他,她是个颜控,前世就是因为对外貌条件要求太高,所以至死都还是个万年单身狗。 如果是刚才那个男人,倒可以考虑一下…… 想到这儿,周芸晚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正要唾骂自己不是个东西,居然打起了救命恩人的主意时,不远处就传来了正主的声音,“吃完了?” 闻言,周芸晚心虚的手一抖,手中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她正要弯腰去捡,那人却抢先一步,她的手来不及收回,正巧覆在了他的指尖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瘦削而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白皙手背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筋,掌心宽大,灵活快速地拿起勺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 “小心点儿。”沈宴礼把勺子放在了桌面上,转而拿出杯子用热水烫过一遍后,又重新倒了一杯水,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整个流程下来,可以说是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称得上赏心悦目。 “放凉了再吃药。” “嗯,好。” 因着刚才跳脱的想法,现在再次面对沈宴礼,周芸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她眼神飘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气氛的停滞。 虽然他救了她,但是说到底两人对于彼此来说还是陌生人一样的存在,甚至就连姓名都不知道,所以此时共处一室,难免相对无言。 可周芸晚能明显感觉出来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无关男女情爱,倒像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看着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俊脸,周芸晚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离谱,可是他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尤其是他说话时刻意放软放柔的腔调,就像是生怕吓着她一样。 难不成真的是女主拐了十八弯的某个亲戚? 可是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许多遍,也没能从中找到类似他的身影。 这里不是后世,没有那么多人认识她这个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从而对她众星捧月,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山沟沟里的孤女,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让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能结识到他这样的男人。 凭借以往阅人无数的经验,周芸晚通过对方的气质和谈吐,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不一般,再加上对方开的军车以及那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她更加断定他不是本地人。 只是这样的人,来大河村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对她这么好? 如果里面没有别的缘由,打死她她也不相信。 想到这儿,周芸晚抿了抿唇,她一向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话在肚子里都憋不久,与其藏在心中折磨自己,还不如干脆问出来,让本人给出答案来得痛快。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开门见山,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后便垂眸笑了笑,“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我来这儿是为了你。” 第4章 哭着对他撒娇 【第十五年,无论是山地平原,你都可以做到来去自如,即便是在沼泽之中,也能靠着独特的法力方式而往来行走,片泥而不加身,草上飞第一层圆满!】 【第二十一年,你继续苦修草上飞,经过日夜不停地狂奔,经过六年的努力,你的武学造诣更上一层楼,草上飞第二层入门!】 【第二十八年,后劲乏力,越到后面,越难修炼,也越难突破。好在你有足够的时间,经过七年努力,总算把草上飞第二层修炼至小成境界!】 【第三十年,你继续苦修草上飞没有突破。】 三十年邪祟寿元消耗,武学模拟结束。 “三十年还不够么?那就再来二十年。” 李虎挑了挑眉。 果然,同样的人,在不同的武学上的天赋也是不一样的。 二流的鹰爪功消耗了二十年寿元就达到了第二层圆满,这草上飞却要五十年! “叮!二十年寿元已扣除.” 【第六年,你苦修草上飞,形如鬼魅,第二层大成!】 【第十五年,你苦修草上飞,万斤加一身而轻如羽,第二层圆满!】 【第二十年,你依旧在苦修草上飞,虽然这门武学已经圆满,但你依旧修炼着,也另辟蹊径,大有所获,两腿强度媲美三锻凡兵!】 需要修炼的武学全部都推到了圆满境界,原本的话,这一波武学模拟也该暂告一段落。 “还剩下九十年的邪祟寿元,资源不及时利用起来就是浪费。先留二十年备用,其他的全部转化成实力。” 李虎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寿命余额,心中有了决定。 没有后天武学,我的境界是达到了一个瓶颈,无法继续突破。 但境界是境界,实力是实力。或许我现在还打不过后天强者,可要是把肉身强化一下,达到能硬抗后天强者攻击的强度…… 到时候就是用肉身硬怼,也能耗死后天强者,横推一切! 说干就干,李虎直接在系统面板上操作了起来。 一身实力主要来源于三层圆满的镇邪棍法,所以李虎当先就要强化两条手臂。 “叮!三十年寿元已扣除!” 【第一年,你苦修已经圆满的镇邪棍法,你明白,靠你自己的悟性,无法创造出第四层的后天法门,于是你另辟蹊径,开始强化修炼双臂。】 【第二年,你以镇邪棍法的气血搬运法门,不断锤炼双臂,小有所得,双臂强度堪比三锻凡兵!】 “一般稍微有点底蕴的衙役都会放弃衙门提供的一锻凡兵,置办更好的武器,有钱一点的三流武者人均一把三锻凡兵,穷一点的也会想办法换个二锻凡兵。” “可,我现在的手臂就堪比三锻凡兵了,空手接白刃不在话下!” 看着系统面板上闪烁的文字,李虎十分满意。 大肌霸怎么了?实力强就好!配合着其他武学,光靠肉身就能无视一般强者的攻击! 战斗之时都不用考虑防御,全力进攻就行了! 没有感情的输出机器,这才叫爽啊! 【第四年,你继续锤炼双臂,即便是县衙之中的猎妖弩都无法破开你的双臂,强度堪比四锻凡兵!】 【第七年,在一流巅峰的充足气血支持下,你的进步一日千里,双臂的皮肉、气血、筋骨,不断蜕变,堪比五锻凡兵!】 【第十一年,你不断修炼镇邪棍法,手中无棍,心中亦无棍,双臂便是你的武器,堪比六锻凡兵!】 “六锻凡兵,在青石县也不多,能拥有的基本上都是二流巅峰武者。emmm,刘捕头这个二代除外。” 说实话,其实李虎也有些羡慕刘捕头这种家大业大,底蕴深厚的。最起码,人家只要实力进步够快,就能去郡城得到郡尉的指点。 后天武学对李虎而言有些遥不可及,毫无门路。可刘捕头,这种被内定了留在青石县历练的后天苗子,去了郡城,张张嘴就能随意挑选! “希望这一片的妖魔鬼怪手里有后天武学秘籍,不然的话也就只能想办法走走刘捕头的门路了。” 摇了摇头,李虎不再多想。 击杀邪祟就能获得寿元,邪祟寿元可以用来模拟武学修炼。 可以说,只要李虎能获得一门后天武学,短时间内就能达到后天境界巅峰,一跃成为青石县之中毋庸置疑的最强者。 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金手指给力,青石县太穷,一门后都没有…… 系统面板继续变化: 【第十六年,你的双臂又变强了,到了这个强度,即便是手握兵器的一流武者,也无法在你双臂上留下伤口,堪比七锻凡兵!】 【第二十二年,你发现你的双臂越来越粗壮,但这似乎是个好事,因为手臂的力量也越发强大,同样是一流巅峰武者,你觉得你单手就能按住两个。手臂强度堪比八锻凡兵!】 【第二十九年,这一年,你的手臂比普通人的腿还要粗,连带着整个上身前胸都变得宽阔强壮了起来。你长高了,双臂堪比九锻凡兵!】 “啊这……还真是在大肌霸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把所有武学都锻体一番,能长多高?” 李虎看了看自己的身躯,因为年老而显得有些佝偻,强行站直的话也只有一米六。 没办法,父母死的早,李虎靠着乞讨、摸爬打滚这才艰难长大,营养不良能长到一米六已经很不错了。 也正是因为年幼的遭遇,导致前身半推半就地选择和魔头合作,以此来获取钱财和修炼资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第三十年,哪怕是另辟蹊径,九锻也已经是这门武学的极限。剩下的时间,你继续研究上次钻研的十二正经。你意识到,如果能有一具后天境界的血肉身躯,或许能让你的研究更进一步。】 “难道说,研究后天强者的血肉和十二正经构造,能推演出第四层的后天法门?” 李虎眼睛一亮。 不管怎么说,这条路都可以试一试。 青石县没有后天武者,但却有后天妖魔。 不过,因为要血肉身躯,所以鬼物可以先排除了。后天鬼物能凝聚鬼体,但和血肉之躯却是完全不同的构造。 “继续加点,强化手掌和双腿。” “先给鹰爪功加二十年。” 谋划后天躯体的事情之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实力。 手掌和手臂相连,自然是先把手掌强化到极致,以此来最大程度增强实力。剩余的寿元再去强化双腿。 草上飞只是身法武学,双腿强化的再强,也无法对速度产生多大提升,除非之后能获得一门腿法,那样的话在战斗的时候就能用双腿作为武器。 “叮!二十年寿元已扣除!” 【第一年,你有自知之明,没有想着靠自己创造后续法门,继续苦修鹰爪功。】 【第三年,你苦修已经圆满的鹰爪功,另辟蹊径,强化手掌,堪比四锻凡兵!】 【第六年,擒拿拍打,鹰爪功已登峰造极。气血之力不断锤炼,血肉骨骼筋络变得更加强大,双手堪比五锻凡兵!】 【第十年,双掌大如扑扇,一手可以捏住敌人的脑袋,配合着第二层圆满的鹰爪功,即便是同为一流境界的武者,也要被你捏死。双手堪比六锻凡兵!】 【第十一年,你意识到,第二层的鹰爪功法门无法更深入地锤炼双手,六锻已经是当前武学搬运气血法门所能到达的极限。】 “一流的镇邪棍法让我双臂九锻,二流的鹰爪功却只能达到六锻。这么说来,就算是另辟蹊径,武学原本的层次也是影响肉身强度上限的重要因素。” 李虎眉头微微一皱。 原本在预想之中,是要把双手双腿全部都强化到堪比九锻凡兵的。 现在看来,既然鹰爪功只能六锻,那么草上飞最多也同样是让双腿六锻了。 【第二十年,有所收获,圆融合一,看到了推演第三层鹰爪功的可能性,但这需要时间和机缘。】 “推演第三层么?如果之后寿元多得用不完,倒是可以试试看。” “接下来就强化双腿吧,系统,加点,消耗二十年寿元修炼草上飞。” 李虎思考了一下,鹰爪功在二流武学之中属于顶尖爪法,刚好也很契合自己修炼。除非找到现成的一流爪法,不然的话用寿元补全出第三层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叮!二十年寿元已扣除。” 【第一年,你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浪费时间推演草上飞的第三层,而是另辟蹊径,锤炼双腿。】 【第四年,日夜不停、夜以继日,源源不断的雄浑气血如同万千小锤,不断锤炼双腿血肉筋骨,双腿堪比四锻凡兵!】 【第八年,你的双腿变粗了很多,你知道这是好事,因为力量也强大了很多,一腿能踢爆蛮牛,堪比五锻凡兵!】 【第十三年,你的双腿比刘捕头的腰还要粗,这也使得腰部腹部变得更加强壮。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老夫聊发少年狂,干穿床板。双腿堪比六锻凡兵!】 【第十四年,即便是另辟蹊径,也依旧遇到了瓶颈。可惜,你在身法方面的悟性天赋更差,并未发现草上飞有推演出第三层的可能。】 【第二十年,你长高了,你依旧苦修草上飞,没有突破。】 就这样,这一轮的武学模拟完全结束,李虎的邪祟寿元从一百五十年缩水到二十年的同时,换来的则是他实力的巨大增强。 双臂堪比九锻凡兵,双手和双腿堪比六锻凡兵,直接就是行走的人形武器。 这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除了脑袋和主干,其他地方可以站着让一般后天妖魔打! 以一流武者之身,硬撼乃至横推后天妖魔! 有谁能做到? 而且,像李虎身上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复制。 正常武者谁浪费几十年时间,去修炼已经圆满的武学?有那时间还不如想办法谋划更强的武学来突破境界! “猎杀后天妖魔的计划,有搞头。” “五通神的猪魔快突破了,稳妥起见,还是先拿这刚晋级的后天魔头试试手。” 青石县的局势持续不了太久,说不定哪天妖魔鬼怪彻底撕破脸来吃最后一顿。又说不定什么时候郡城发现青石县的不对劲,就会派出强者前来镇压。 李虎这种曾经和魔头有过合作的,哪怕浪子回头了,没有实力的他,也只能是别人手里的军功。 所以,虽然不愿冒险,但为了活得久一些,接下来也必须对后天妖魔动手了。 “咔嚓咔嚓……” “嘎吱嘎吱……” 筋骨齐鸣,隐隐约约有大江奔流与虎豹雷音自身躯传出。 提取了模拟的成果之后,李虎原地拔高,化作一米八的精壮老头,扑扇大的手掌,比别人腿还粗的手臂,两腿更是比少女的腰还要粗。 一拳下去,是个鸡魔的鸡头都不够他打爆的! 一整个就是壮硕的肌肉男,腹部八块腹肌比大理石还要坚硬许多,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消耗七十年寿元用来锻体,太值了!” 李虎笑了。 毫不夸张地说,锻体后的他,能以一敌三而短时间击杀先前的自己! 除了境界和力量没有达到后天范畴,光论这一身腱子肉,就媲美乃至超过一些后天武者的防御了! “也不知道猪魔还要多久才能突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现在就是一个无成本、无投入的野猪养殖户?” 和之前退避三舍不同,李虎现在恨不得马上灭了狗魔、马魔和牛魔,然后放养猪魔。 “李虎,城北闹魔灾了,你跟我去一趟,当面质问五通神!” 就在这时,刘捕头那有些焦急的声音从差房外传来。 第5章 替她讨公道 说是借口,其实也不是。 因为,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县委书记唐东浩的秘书打来电话,通知钟德兴去唐东浩办公室开书记碰头会。 钟德兴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在珞山镇,他驱车赶到县委办,脚步匆匆走进县委书记唐东浩的办公室。 只见唐东浩办公室里,唐东浩和其他几个重要县委常委已经到齐。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碰头会上,其他几个主要县委常委都沉默不语,每个人的眉头都微微蹙着,一进去就能让人感觉到气氛很紧张。 钟县长来了唐东浩抬头看了钟德兴一眼说。钟县长一到,人就到齐了。咱们开会吧! 唐东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今天的碰头会议内容很简单,只有一项内容。这项内容跟县纪委唐书记有关!在今天的会议召开之前,我已经私底下跟唐顺德书记交换过意见。各位都知道,唐顺德书记在达宏县纪委部门已经工作多年,在达洪县县纪委书记的位置上也工作了好多年。再有两年,唐书记就退休了!今天把各位召集到一起,就是想商量唐书记的退休问题! 唐书记年事已高,而县纪委部门的工作压力非常大,我怕唐书记承受不住工作上的压力,导致身体出问题。因此,私底下,我跟唐顺德书记交换过意见,建议唐顺德书记办理提前退休。 首先我得声明一下,我向唐顺德书记提这样的建议,绝对不是打压和报复唐顺德书记。而是基于对唐顺德书记的考虑,同时也是对组织的考虑。唐顺德书记提前退休,无论对他本人还是对组织,都是有好处的。 对唐顺德书记本人来说,办理提前退休,他可以卸下担子,精神上更加轻松,从而对他的身体健康有帮助。对组织来说,换一个年富力强的年轻人接替唐顺德书记的工作,会把工作做得更好的。不知道唐顺德书记和各位常委意见如何 发表完长篇大论之后,唐东浩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 众人目光全都聚集在唐顺德身上。 之前,唐东浩单独跟唐顺德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唐顺德已经表态了,他自己对自己的工作不做任何安排,一切听从组织。 说是这么说,如果不是钟德兴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唐顺德迫于唐东浩的压力,今天可能就答应办理提前退休手续了。 而有了钟德兴给他吃的定心丸,唐顺德心里产生出一股非常强烈的逆反心理。 唐东浩在关键的时刻让他办理提前退休,目的就是为了提他的人上去,对付钟德兴。 唐东浩的用心险恶,他不会让他得逞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唐顺德不慌不忙的说。首先,非常感谢唐书记对我的关心!不过,我想要说明的是,我的身体还没有问题!这些年来,我在工作之余,保持锻炼身体。虽然年纪接近退休,但是,我身体并没有什么毛病,没有三高,心不慌,眼睛也不花,工作嘛,还能够应付自如。至于要不要办理提前退休…… 在卖了个关子之后,唐顺德继续说。我个人不做表态,听从组织的安排。组织让我提前退休,我就提前退休。组织让我继续工作,我就继续工作。 唐东浩一听,顿时肺都气炸了。 之前,他私底下跟唐顺德谈这事的时候,尽管唐顺德当时也是这样的表态,但是,他看得出来,唐顺德非常沮丧。 就唐顺德当时的表情,他以为唐顺德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应该接受他的安排。 哪里料到,唐顺德竟然还敢坚持以前的意见! 唐顺德的话音刚落,唐东浩便立马说。唐顺德书记的意思是,他的去留由咱们班子来决定。这也是我为什么今天召开碰头会的主要原因。唐书记已经把他的去留决定权交给咱们班子。不知道各位的意见如何 唐东浩的这一番话等于说,唐顺德已经放弃了决定他自己未来的机会,把这个机会交给县委班子来决定。 事实上,就唐顺德刚才那一番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唐顺德反对主动申请退休。 由此可见,唐东浩有多狡猾! 唐顺德见自己的一番话被唐东浩歪曲,肺都气炸了,脸顿时沉下来。可是,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反驳,于是,只好忍气吞声。 钟德兴见状,一下子就读懂了唐顺德的心思,赶忙说。唐书记,唐顺德书记可没有直接说,他把他的未来交给组织。从唐顺德书记刚才的一番话当中不难听出来,唐顺德书记还是想继续在县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做贡献。我不否认,唐书记您刚才的一番话有道理,唐顺德书记年纪已大,让他办理提前退休,对他身体有好处。但是…… 钟德兴停顿了片刻继续说。唐顺德书记刚才自己也说了,他身体还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还可以继续发挥余热。既然这样,咱们为何让他提前退休至于唐书记您所说的,让年轻人替换唐顺德书记会把纪委的工作做得更好,我看不见得。为什么这么说呢 有句俗话叫做姜是老的辣!唐顺德书记年纪是大没错,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唐顺德书记工作了这么多年,他积累的经验也很丰富,他的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让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掌舵县纪委,难道不是让人更放心吗基于这样的考虑,我反对唐顺德书记办理提前退休! 钟德兴的反对早在唐东浩的预料当中,唐东浩一点都不意外和生气。 事实上,唐东浩对今天的书记碰头会并没有抱有什么信心! 因为,五大重要常委当中,钟德兴和他的人已经占了三席。他根本无法跟钟德兴抗衡! 其他人呢其他人的意见如何唐东浩问道。 唐东浩的话音刚落,县委组织部部长方启鸣接着发言,他跟在钟德兴的后头,也支持唐顺德继续担任县纪委书记。 第6章 柔弱小可怜 “放屁,那死丫头肯定就在你们这儿,把她交出来!” 中年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大棉袄,插着腰踮起脚尖指着护士的鼻尖,面目狰狞,让人见了只想躲远点儿。 “这位大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你自己刚才也在里面找过了,怎么就不信呢?”护士满脸无语,好言相劝道:“不要大吼大叫,还有其他病人在。” “我们来问的时候是你亲口说人在这儿的,我不管,反正现在找不到人,你必须要负责,赔钱!” 护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个世界上有这种厚颜无耻之人,“这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年轻女人站出来,语气是和中年女人如出一辙的咄咄逼人,“我们家一大早没吃饭就出来找人了,整个村子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人,肯定是你们联合那个野男人故意把人藏起来了。” 眼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护士转身想往里面跑,找救兵过来,结果刚有所动作,就被中年女人给掐住了胳膊,“你跑什么?心虚了吧?我要去公安局告你们拐卖人口!” “拐卖人口?我人不是在这儿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中年女人和年轻女人倏然回头,就见到周芸晚笑眼盈盈地站在空地上,唇边勾起的弧度有些刺眼。 “娘,娘,见鬼了。”年轻女人磕磕巴巴说完,就往后退了好几步,直直躲在了中年女人身后,她昨天晚上明明亲自去院子里看了一眼,人都冻僵,没动静了,一看就不行了。 可谁能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人给救走了。 他们一开始还可惜错过了这次弄死她的机会,可是后来又觉得这人在自家院子里被冻死了,村子里肯定要传闲话,人活一张脸,他们还要在村子里生活,不能就这么把名声给败坏了。 而且依照周芸晚那死丫头的身体,就算抢救回来了,肯定也会出现些毛病。 人虽然是在他们家院子里出事的,可是人被带走的这段时间,谁又能说得清楚?要是把罪名安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岂不是既保全了名声,又能讹一大笔钱? 打着这个主意,他们故意在家等了一晚上,然后一大早来卫生院堵人。 谁知道来了,人却不在! 好在周芸晚自己冒了出来,但是怎么看上去这么神采奕奕,甚至比之前的状态还要好? 难不成人没抢救回来,已经死了,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鬼? “没出息的,闭嘴。” 罗香娟啐了自家闺女周进琳一口,但心中也有些发怵,直到看到对方脚边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胆子也重新涨了回来,上前就想拧周芸晚的耳朵,嘴里也咒骂道:“翅膀硬了,毛都没长齐就敢跟野男人跑!” 谁知道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一个盆子狠狠砸了一下,沉闷的巨大响声响起,围观的人下意识地都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看着都疼! 罗香娟尖叫着跳脚,脸上的血色疼得消失得一干二净,随后满眼震惊地看向举着搪瓷盆子的周芸晚,后者优哉游哉地冲她微微一笑,“大伯母手痒,我不介意帮你去去痒。” 在看清对方眼中晦暗和嘲讽后,罗香娟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变得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顺从的周芸晚吗? 罗香娟咬紧后槽牙,脑海中生出一种脱离掌控的愤怒,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随后疯了一般扑向了周芸晚。 敢反抗,那就是还没打够!打怕了就知道乖乖听话了,没把的赔钱货又死了爹娘,能翻起多大的风浪,以后还不是要在她手里讨生活。 这么想着,罗香娟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狰狞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地狱当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她以为周芸晚这次还要躲,早就提前准备了应对策略,正要两只手上前把人抓住的时候。 就见刚才还敢还手的人这会儿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颤抖,满脸惶恐地往后退,像是害怕极了。 这才是周芸晚! 罗香娟包括一旁的周进琳脸上都露出了“这才对的”的表情,只是唇角的弧度还没完全上扬,身旁便快速掠过一道身影,紧接着,罗香娟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罗香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浑身哪儿哪儿都疼,捂着快摔成两瓣的屁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如此,一直看戏的周进琳顿感不妙,赶紧上前将罗香娟从地上扶了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道:“哪个狗杂.种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道冰冷锋利的视线。 “故意伤害,你们这是在犯罪。” 沈宴礼冷硬的嗓音缓缓在房间内响起,打破诡异的安静。 “我呸,我教训自己的侄女还用得着你一个外人管?”罗香娟挣脱开周进琳的胳膊,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男人,只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昨天带走周芸晚的人,她当即有了底气。 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她撸了撸袖子,大声嚷嚷着:“你拐卖咱周家的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叫嚣起来了!” 拐卖?听闻这两个字,沈宴礼唇边讽刺的笑容更深了些,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细小但是格外坚定的声音,“他是为了救我才带我走的,不是拐卖!” 明明刚才差点儿被打,还那么软弱可怜,可此时听到他被污蔑,却敢站出来为他说话,这前后的反差让沈宴礼一向云淡风轻的面容上显出两分动容。 不由侧头,就瞧见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被气得通红,整个人犹如炸毛的小猫一样。 周芸晚用力瞪着罗香娟,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跟会说话似的,把主人的控诉和生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也成功吸引了更多的围观群众,不少闻声而来的村民聚集在门口,争先恐后地想要看热闹。 其中就包括放心不下,从家里赶来的周起峰和周进兵两父子。 “爹!哥!你们怎么也来了?”周进琳率先发现人群里的他们,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周芸晚从小到大最怕她爹,如今她爹来了,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周起峰观察了一下局势,眼见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还有不少的熟面孔,只觉得老脸挂不住,眼珠子转了转,拉住想要跳出去继续叫骂的罗香娟。 随后面上表情一变,装作失望无比地看向周芸晚,唉声叹气道:“小晚,这么多年你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大伯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可你怎么这么拎不清,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面的野男人欺负咱们自家人,真是让大伯寒心。” 周起峰一边说着,还一边假模假样地用手掌擦了擦眼尾,看得周芸晚忍不住暗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论起演戏,她可是专业的。 第7章 你们不管,我管 “大伯,大伯母,你们误会了,他可不是什么野男人,他的父亲是我父亲的战友,这次来是专门送我父亲和母亲一程的。” 周芸晚假装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就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一样,连忙解释清楚沈宴礼的身份,娇软的嗓音不高不低,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同时,也显得楚楚可怜,可信度直线飙升。 在这个年代,军人及其家属都备受尊重,走到哪儿都是香饽饽,一听沈宴礼是军人的后代,一些围观群众忍不住开口抱不平。 “这老周家的怎么回事,没弄清楚状况,就一口一个野男人的,多叫人寒心啊。” “可不是嘛,他家侄女才刚成年不久,也不怕坏了人芸晚的名声。” 听着周围人对周家人的讨伐,周芸晚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喷子的嘴都是一把利器,好好利用能够事半功倍。 而当下,怕是没人比她这个热搜女王更懂得利用舆论。 “大伯啊,做人可要讲良心,既然你把话说到这儿了,那我就要大家伙帮我好好评评理了。” “我住你们家没错,但每个月我爹娘都会寄十五块钱当我的生活费,根本不存在我吃你们的,用你们的。” “相反,是你们用我的,吃我的。” 一个月十五块钱!乡下人家养个闺女一年也用不到这么多啊,难怪这年头都想去当兵,这福利待遇就是好啊,两口子还都是在部队有职位的,拿两份工资,难怪能这么阔气。 只是……周芸晚这丫头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被富养长大的,反而跟常年吃不饱饭一样瘦巴巴的。 众人心中刚产生这个疑惑,就见周芸晚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要掉不掉的在上面流连,肩膀微微颤抖,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看得众人不忍心地别开眼。 “我爹娘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拿到手过,都是你和大伯母保管,你们还有两个堂哥堂姐穿的用的哪个不比我好?” 听见这话,大家纷纷看向周家人,后者下意识地纷纷用手抱住自己身上今年刚做没多久的新棉袄,想要挡住四周投过来的视线,但却更像是掩耳盗铃。 与他们一看就很暖和的新衣服形成对比的,是周芸晚身上打满补丁,尺寸还不合适的外套,又薄又旧,寒酸极了,虽然这放在贫穷的村子里很常见,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再结合她的眼泪,大家心中的天平早就倾斜了。 “真不要脸,私吞人小姑娘的生活费给自己做衣服。” “少放屁,我们这都是自己花钱做的。”罗香娟呸了一声,但脸上的心虚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当然,大家也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都是在地里刨食吃的,每年撑死了就赚那么点儿钱,勉强温饱都成问题,更别提人手一件新衣服了。 眼看他们要吵起来,周芸晚连忙提高音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拉回来,她还没说完呢,等说完了,再批判他们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也不迟! “家里的大小活计都是我在干,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给你们做饭洗衣,上山捡柴摘野菜,白天还要上工赚工分,跟老黄牛一样任你们使唤,要是没顺你们心,打骂更是家常便饭,我自问没有一件事是对不起你们的。” “可是……” 说到这儿,周芸晚哽咽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我爹娘刚死,你们就骂我扫把星,连我爹娘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直接把我赶出家门,昨天晚上要不是沈大哥救了我,我早就冻死在你们家的院子里了。” 说完,她咬紧了下唇,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控制自己不要哭,可是泪水还是无声无息地砸了下来,“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难不成你们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巴不得我早点死,那样的话就能光明正大地霸占我父母的抚恤金了?” “周家的事情我知道,他们夫妻俩不是出意外死的吗?就这都能怪到人女儿身上?这一家子也太不要脸了。” “军人的抚恤金可不少,为了钱冻死亲侄女的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啧啧,没天理了。” “把生活费贪了给自己家花就算了,还使唤人干这儿干那儿,又打又骂,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这种人跟地主有啥区别?我看就应该举报到书记那儿,把他们绑起来批评教育。”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心眼,淳朴又善良,遇到这种不公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做旁观者,说着说着就要去公社喊书记过来。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周起峰一家子慌了起来,他们哪想得到一向懦弱,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周芸晚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们家那档子事跟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是不是脑子冻糊涂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周起峰气得跳脚,但是又不敢再激怒周芸晚,只能哄着道:“咱们是专门接你回家的,有什么话咱们等会儿到家了再说。” 说完,一脚踹在罗香娟的小腿上,冲她使了个眼色:“赶紧把医药费给了,趁着雪停了,赶紧把小晚接回去。” 罗香娟脸上顿时露出了肉疼的表情,让她给周芸晚花钱,那比杀了她还难受,这可是他们家的钱,凭什么给周芸晚这个赔钱货花?这不是纯纯浪费吗? 可是看着周起峰眼中的警告和催促,她不敢再耽误,连忙挤出人群去缴费了,途中不知道是谁借着混乱冲她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气得她破口大骂,但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能讪讪地止住了话头,低声骂骂咧咧往缴费窗口跑去。 但就算这样,局势也没有好转多少。 “那不是我的家。”周芸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言外之意也很明显,她不会跟着周起峰他们走。 眼见着周芸晚油盐不进,周起峰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他眯起眼睛,冷声道:“你好好想清楚,你爹娘都死了,以后还不是要靠着我们家过日子,大伯不跟你计较你今天说的这些胡话,你也最好乖乖听话跟我回去,不然我不管你,我看谁管你,以后又有谁敢娶你。” 这话一出,周芸晚哑了声,像是真的被周起峰这番话给震慑住了,她咬住下唇,似乎在犹豫。 见她这副样子,周起峰勾起唇角,果然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死丫头片子,几句话就给唬住了,只要她跟着回去,关起门来,看他怎么收拾她!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逼迫周芸晚跟他回家,一旁就插进来一道沉声。 “你们不管,我管。” 第8章 牵住她的手 陆柠总觉得季池谦身上有种神秘感。 面对陆柠的好奇,季池谦直接回答:“嗯,你住的房子就是他的。” 好兄弟就是用来挡刀的。 季池谦转身去了旁边的包厢,服务生恭敬走进来:“季先生,这是菜单。” “给她。” 季池谦坐在后,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手臂露出一截。 陆柠也没接菜单:“就上几道你们这里的特色菜吧。” 她上辈子来这里吃过一次饭,知道这里的菜单其实也特定的,每天的菜不一样,顾客来了就吃什么。 但服务生居然给菜单给季池谦,看来他那位朋友的身份真的非同一般。 这个时候,陆柠的手机不停的震动。 她看了一眼是二哥打过来的电话,她也没接。 很快,收到二哥发来的消息:【柠柠,这家餐厅临时有事所以清场闭店了。我们在外面停车场,你在哪儿?】 清场? 陆柠很诧异,但分明店里还在营业啊。 估计是季池谦拜托那个有钱的兄弟帮忙了。 她想了想回复:【那你们走吧。】 后面二哥再追问她在哪儿,她也没回了。 她抬头,对上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睛,他说:“你二哥?” “对,他走了。” “嗯,这下可以吃饭了。” 季池谦平静无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陆柠觉得有些奇怪,他真的只是一个校医么? 怎么觉得他的来历没这么简单。 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如果季池谦的来头这么大,那他怎么会在一所高中当一个小小的校医? 也许他是为了帮自己出气,才会拜托朋友帮忙的吧。 她忍不住开口:“你刚才跟我二哥说了什么?” 季池谦的手搭在桌上,露出一截手腕,他开口:“随便聊了几句。” 随便么? 可她明明看见二哥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季池谦侧对着自己,陆柠也没看清楚他当时的神情。 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随便聊聊这么简单。 陆柠犹豫了一下说:“师父,我知道你对我好,但这里是A市,要是被我二哥盯上的话,你会有麻烦的。” 她不想连累身边的人。 “所以你才会搬回去住?” “对,反正也没几天了,等考试后我就解放了。” 陆柠露出一抹期待的表情。 她也很想重生以后,直接开启爽文女主的生活,但现实生活没这么容易。 上辈子她一直依附着哥哥们生活,所以她这辈子想独立,必须要考个好大学,将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季池谦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知道她有自己的计划。 他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没资格去干预她的人生。 一顿饭吃完以后,季池谦看着她:“还想做什么?” 陆柠想了想:“打游戏,刷副本。” 目前刷副本对她来说,是唯一可以减压的方式了。 季池谦起身走人,陆柠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是跟谁一起吃饭吗?” 陆柠刚才看见他跟一个漂亮女人一起出现。 季池谦站在电梯前,目光微顿:“有点事。” 陆柠抿着嘴角,只是有点事么? 那约会的确算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陆柠的心情变得有点奇怪,她意识到不对,马上调整自己的状态。 她暗恋喜欢的人应该是那个网恋对象。 那个在高考后出现的男人才对。 季池谦对她也很好,估计一开始是同情她而已,后来帮了她这么多的忙。 她不能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弄得尴尬复杂。 第9章 耳尖变得通红 周芸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尚未平息的情绪,时间流逝,她忍不住摩挲了两下指尖,率先打破宁静:“咱们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沈宴礼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余光向后方扫去,两人离得很近,一股浅浅的香气被风吹到他鼻尖。 两人相触的地方犹如无数只蚂蚁爬过,莫名的痒意一寸寸往他的骨头里钻。 他敛了敛眼眸,轻轻松开了她的手,放软了语调道:“有郑叔和唐书记善后,不会有事的。” 他面上虽然淡定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隐藏在碎发后的耳尖却缓缓变得通红,常年待在男人堆里,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牵女孩的手,柔软小巧,微微泛着凉意,也不知道是她有些冷,还是体质原因。 周芸晚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牵个手而已,她并不放在心上,眼下她最关心的还是他刚才提到要带她离开这里的事。 出于礼貌,她本不该主动提及,但是不知为何,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思虑片刻,为防他变卦,她试探地问出了口:“沈大哥,你刚才说要带我去京市是认真的吗?” 软软绵绵的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沈宴礼恍然回神,低头看向眼前的女孩儿。 她仰着头,一双清透眼眸水盈盈的,就像是曾经被伤害过无数次,下意识竖起保护屏障的幼兽,面对外人的靠近,怀揣着谨慎和小心,却仍然抱有一丝希望。 想到她之前的遭遇,沈宴礼嗓子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格外认真,一字一顿道:“当然是认真的,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说罢,他想到了什么,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歉意:“正如我昨天跟你说的那样,是我们家愧对于你,理应对你负责。” “如果我对你坐视不理的话,我父亲得知后也不会放过我的,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一听这话,周芸晚弯了弯樱红的唇瓣,心里瞬间有了底,同时也不免对他生出了些许好感。 面对她这样复杂的家庭情况,估计很多人都会嫌麻烦从而拿钱打发息事宁人,很少有人会像他一样管到底。 “沈大哥你没必要道歉,反而是我应该感谢你。” 周芸晚适当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眼冒泪花,红唇轻颤,小声啜泣道:“如果你不带我走的话,我留下来也没有立足之地。” 沈宴礼明白她的苦楚,思忖片刻,继续道:“待会儿我带你回周家去取些东西,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去县城的招待所住,等事情结束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京市生活。” “至于户口和介绍信,我们可以对外宣称你是我爸妈的干女儿,之后你要是想继续上学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听着他周到仔细的计划,周芸晚抽了抽鼻子,抬手假装擦了擦眼泪,缓而慢地点了点头。 自从知道了沈宴礼的身份后,周家人哪里还敢造次,在他的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罗香娟和周起峰顶着两张鼻青脸肿的猪脸,在前面带路回家开锁,好让周芸晚去拿自己的东西。 原主住的地方与其说是一个房间,还不如说是一个杂物间,采光极差,连窗户都没有,狭窄的空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下脚的地方都基本没有。 墙上贴着卷边旧报纸,几块木板搭成的床上是洗得发黄的床单和薄被,女孩子的衣物没地方放,就只能折好了堆在床的角落里。 随行而来的唐云山等人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疼不已,这哪里是一个女孩子该住的环境? 房间只能容下一个人进去,周芸晚按照记忆扫视一圈不大的空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带走的,平日里原主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会有钱买别的东西呢? 简单把仅有的几件衣服收拾好后,她就翻开了单薄的床单,在最里侧的床板上方,翻出一张保存平整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慈眉善目的夫妻,身着军装,笑容灿烂。 他们是原主的亲生父母。 周芸晚的心情颇为复杂,或许他们是尽职尽责的好军人,重男轻女的旧思想严重裹胁了他们的大脑,使得他们未能成为尽职尽责的好父母。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造成原主凄惨命运的罪魁祸首。 把孩子生下来却不管不问,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生,但凡他们稍微上点心,原主也不会受那么多罪,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 原主直到死,都没有等到心心念念的父母来接她,也没有等到她该有的救赎,就那么死在了冰冷的夜里。 可斯人已逝,周芸晚不想再继续追究他们生前为人父母有什么过错,匆匆扫了一眼,就把照片给好好的收了起来。 收完东西,周芸晚回头看了眼这间原主住了十几年的破烂屋子,又看了眼不远处完好无缺光鲜亮丽的周起峰一家人,忽然觉得心有不甘。 她觉得她还可以再做些什么,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这时,她恰好和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的罗香娟对上了眼,她不禁想起了罗香娟刚才在卫生院门口和护士起纠纷时说过的话。 我要去公安局告你们拐卖人口! 对啊,公安局! 不管在什么年代,老百姓有了难处都可以找公安局的同志帮忙。 七十年代的司法程序虽然不如后世完善,但是上头历来重视对军人和军人家属的保护,长期虐待烈士遗孤这一罪名,没准儿还真能把周起峰一家子送进局子吃一辈子的牢饭。 思及此,周芸晚脸上不禁露出兴奋的笑容,而与之对视上的罗香娟,却不禁感到后背发凉,一阵毛骨悚然。 时间还早,一路坐车赶到县城,也才刚过正午,周芸晚跟沈宴礼说了自己的想法后,沈宴礼并没有嫌麻烦,而是表示他会全力支持,并且耐心陪着她去了最近的公安局报案。 在值班的公安同志的帮助下,周芸晚一步步进行着报案流程。 但由于缺乏现代的信息系统,整个过程更多依赖于人工操作和纸质记录,速度就会比较慢,可周芸晚一点都不着急,只要一想到很快就能替原主讨回应有的公道,她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途中,沈宴礼离开了一会儿,周芸晚也没多想,一心扑在做笔录上面。 了解完情况后,公安同志十分重视,立马就出动大批警力前往了大河村。 后续只需要周芸晚配合公安调查,保持联络通畅即可,这期间,她不需要一直待在公安局,但是由于没看见沈宴礼的人,她只好暂时留下来等候。 第10章 口是心非沈教授 长椅上,周芸晚将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彼此交缠攥紧,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报警,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对美好结果的期待。 “同志,喝点热水吧。”留下来负责陪同她的女公安,给她递来了一杯热水 周芸晚接过搪瓷杯,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女公安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女人对女人往往更能共情,惺惺相惜,见她情绪不佳,柔声宽慰道:“不用紧张,坏人一定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有人安慰,周芸晚的心情好转了不少,两人聊了很多,时间流逝,大概过了几分钟,沈宴礼从公安局另一头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公安。 沈宴礼见她已经做完笔录,赶紧过来:“抱歉久等了。” “没事,也没等多久。”有旁人在,周芸晚也不好问他去做什么了,便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女公安告别。 临走时,那个女公安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对象对你可真好,刚才你在里面做笔录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跟我同事咨询相关的法律,生怕你吃亏。” 此话一出,周芸晚这才知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立马抬头看向走在前方的那道高大身影,没想到他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到。 女公安继续道:“今天你就和你对象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会派同事去招待所找你们的。” 他不是我对象。 对上女公安充满笑意的眼睛,周芸晚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眼,但不可反驳的是,沈宴礼对她真的好的没话说,认识到现在才不过几天时间,就为她忙上忙下的。 然而就在她走神的这一小段时间,那个女公安就冲她挥手告别,转身进入了局里,错过了时机,再追上去解释就显得刻意了。 之后,两人找了家国营饭店。 过了饭点,人不是很多,点完菜后,还没坐下去多久,周芸晚就感觉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往这边投过来,准确来说,是看向她对面的沈宴礼。 男人低垂着眼睫,正在认真仔细地用手帕擦拭餐具,来回动作时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格外赏心悦目。 周芸晚无事可做,瞧着瞧着,手控的毛病又犯了,偷偷摸摸不是她的性格,于是干脆撑着下巴,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看。 他侧脸优越,高挺鼻梁在微弱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立体,眼眶深邃,睫毛浓密又纤长,薄唇轻抿,帅得就跟从画报里走出来一样。 长成这样,难怪饭店里为数不多的女同志都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偏偏他本人还不自知,擦完一副餐具,又来擦她面前的。 “你有洁癖吗?”周芸晚忍不住开口。 她突然开口,让沈宴礼缓慢掀了下眼皮,不出意外地对上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他早就注意到了她灼热的视线,但是也不好戳破,淡声解释:“只是简单擦一下灰。”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擦得这么细致,不像是没有的样子。 往后还要相处很长时间,对她来说,有洁癖是个能加很多分的加分项,因为她也是个爱干净的人。 很快,他就擦完了两副餐具,这时,旁边插进来一道雄厚的男声:“你好,请问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周芸晚循声看过去,是一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一张周正秀气的脸上泛着些许薄红,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还坐了好几个正在挤眉弄眼的男同志。 他们穿着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显然他是在同伴的怂恿下,鼓足了勇气才来搭讪的。 周芸晚呆怔了两秒,下意识地朝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看过去。 沈宴礼冷峻的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只是在那个年轻男人过来的时候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便看向了她。 两人的视线就是在这个时候撞上的,周围人声嘈杂,她却好像能清晰听见心脏不断加快跳动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最后是沈宴礼率先挪开了视线,他没有出声,这态度便是将处理权交给了她。 “不好意思,我们不住这附近,你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去问服务员。”周芸晚抬起头,眉眼弯弯冲着年轻男人笑了笑,明明是温柔至极的语气,但是细听便能感知到其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年轻男人自然也听出了婉拒的意思,但是他不甘心,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 早在她出现在国营饭店门口时,他们一行人就注意到了她,少女俏生生站在台阶上,身材高挑,就连裹得严严实实,也不难看出玲珑的曲线。 黑发绾成一个丸子头盘在头顶,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桃花眼妩媚勾人,小巧高挺的翘鼻,饱满鲜嫩的红唇,五官精致。 他从未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说是天仙也不为过,不,比起清冷的神仙,她更像是冬日里的一只小狐狸,勾魂摄魄般迷人。 她轻轻抬手拍去靛青色袄子上的些许积雪,一双瘦削白皙的手被冻得有些微红,但她不在意,只是在脸上贴了贴就收了回去。 一举一动颇为随意,不知道她身旁的男人说了什么,她弯眸笑了笑,眼里的潋滟能轻易夺走所有男人的注意。 就比如他们这桌,没有一个人能从她身上挪开视线。 本来以为她和她身边那位长相同样优越的男同志是对象,但是他们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比起是对象,他们更像是兄妹,穿着打扮上也不匹配,总之关系肯定不会是亲密的。 所以他被撺掇着来搭讪,但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未开口的沈宴礼慢条斯理地出声道:“我们要吃饭了,你确定还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但是久居高位,让他的气势早在无形之中染上了几丝凌厉,年轻男人脸一红,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周芸晚懒洋洋地用手托着下巴,意味不明道:“菜还没上呢。” 尾音微微上扬,莫名旖旎。 闻言,沈宴礼目光落在她亮盈盈的瞳孔中,两人无声地对视,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他们点的菜过来了。 “呀,还真是准时。”她唇角往上扬了扬,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拿起他擦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土豆塞进了嘴里。 沈宴礼眸色略深,也拿起了筷子。 他不说话,周芸晚也没开口,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她便一边吃着,一边挪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大马路。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大多穿着黑色、灰色和蓝色粗布衣裳,款式大差不差,比较单一,但胜在干净整洁,精神昂扬。 不远处的白墙上刷着红色标语:风雨同舟,奋发图强,蒸蒸日上,再创辉煌。处处都充斥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气息。 一想到沈宴礼方才帮她赶人,她就忍不住想笑,可她又不能真的笑出来,只能假装理了理耳边的头发,以此来掩饰上扬的嘴角。 沈宴礼睨着她,没错过她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他敛了敛眸子,从那张美艳的小脸上收回目光。 第11章 勾住他的劲腰 增田大怒道:“不能让姜浩然跑了,给我追。” 而就在这时,一辆汽车横冲直撞从外面闯进来,华西亭一个甩尾,将车停靠在冼灵韵面前,斩钉截铁道:“灵韵,带着姜浩然上车。” 现场很是混乱,有人忌惮冼灵韵手中拿着的定时炸药,极力阻止增田派人抓他们,再加上司麟一直刻意制造混乱,冼灵韵很快就扶着姜浩然,爬进了华西亭的车子。 姜浩然又高又壮,可此时苍白的脸上却满是虚汗,靠在她肩头,无助像个孩子。 眼眶中升起薄薄的雾气,冼灵韵心疼极了,也不顾还有第三人在,她吻他的唇,低声道:“姜浩然,别害怕,我在。” 华西亭余光瞥见,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随后声音平淡道:“他应该是被注射了某种依赖性药物,没别的办法,只能自己硬抗,可能会受罪,但熬过这阵就好了,目前先找个地方落脚。” “去司先生的别馆吧。”冼灵韵道。 华西亭立马开快了车子。 冼灵韵抱紧依旧在发抖的姜浩然,抬眸看着后视镜中华西亭的半张脸,她轻声道:“亭哥,谢谢你过来。” 华西亭的手握紧方向盘,唇角勾出一丝很淡的笑,“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讲义气,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话虽如此,冼灵韵心里面仍是感激。 她抱紧姜浩然,没有再说话。 很快,华西亭将车子开到司麟安置冼灵韵的别馆。 姜浩然身体抖得不行,已经没有力气。 华西亭接过姜浩然,对冼灵韵道:“去开门吧。” 冼灵韵忍着泪水,手抖着将门打开,华西亭将姜浩然扶进去。 死死抓着坚硬的床边,姜浩然看向华西亭时,带着一丝恳求,“别让她进来。” 他现在狼狈极了,不想让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华西亭面色淡淡道:“是男人就抗住,否则我会把灵韵抢走。” 明知华西亭只是在刺激他,姜浩然还是动了怒,要不是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噬的难受,他肯定跳起来跟华西亭打一架。 粗鲁地将华西亭推出去,很快,室内传来叮叮咣咣的嘈杂声。 是摔东西的声音。 冼灵韵正倒了水上楼,听到动静之后大惊失色,水杯从手上脱落,她面色发白地想要推开那扇门,华西亭没让,他拦住了她,“姜浩然现在很难受,恐怕难以控制自己,你进去之后可能会被他弄伤,就在门外陪他吧。” “他现在怎么样?”冼灵韵极力克制,但泪水还是不断往上涌。 华西亭无法撒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姜浩然并不好。 眼中满是心疼,华西亭道:“听话,就在外面等着,不要进去,姜浩然也不愿意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我现在去联系司麟,让他给督军拍封电报。” 冼灵韵吸了吸鼻子,“谢谢亭哥。” “不用谢。” 华西亭下意识抬手要摸冼灵韵的头,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已经有了丈夫,她很爱姜浩然。 他不能越界。 收回手,华西亭缓缓下楼。 冼灵韵坐在门边,安静地听着里面的闷响,还有姜浩然隐忍的声音。 此刻,她多想为他平分一些痛苦,可她做不到。 她只能茫然无措地守在门外。 等里面归于寂静,冼灵韵轻轻将门打开,卧室里一片狼藉。 姜浩然高大的身体靠在床边,模样狼狈不堪。 或许是折腾累了,他没有察觉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直到一片温软靠在怀里,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最爱的丫头,正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姜浩然无奈,声音嘶哑,“别哭,过了这阵就好了。” 冼灵韵没说话,只是闭上眼轻轻靠着他。 犹豫片刻,姜浩然终究是将冼灵韵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间,他贪婪地闻嗅着她身上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