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醉山河》 第1章 满门抄斩 “郑伯伯,我求你告诉我,谋反的罪证为何会出现在我萧家!为何我家,会满门抄斩!” 安平县,玄武军营。 萧遥被两名士兵押跪在地;她艰难抬头,五官明艳大气,只是那双眼睛却赤红如鬼魅一般,透露着不甘和刻骨的怨愤。 她一身锦衣如今已凌乱破损,头发散乱不成体统,绣鞋也跑掉了一只,后背更是有一道自肩胛至后腰的刀伤,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如困兽一般的少女,凄声质问。 “我父亲是你郑德最得力的副将!他带着我的两个兄长上场杀敌毫无半分退却!为何,容亦泽却说,是你们亲口指证的他!” 她父亲萧召从军二十年,为国为民甚至从未贪过一两银子,甚至至今仍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队副将领,也不比寻常将士官位高!可她今日回家,母亲却慌张的让她从后门离开。 她虽不解却也遵从母命出门,只是她并未离开而是躲在屋檐之上,却听到了全家满门抄斩的消息! “奉天子令,萧副将囤积银两贩卖兵器罪属通敌,赐满门抄斩!” 刹那间,官兵踏破了那间平庸的府邸;屋子里被翻出成箱的白银和兵器;曾经的家,一片狼藉。 萧遥狠狠咬着手腕,气的浑身发抖,双目因为愤怒和怨恨染上了嗜血的红;她想过冲下去,萧家门风骨,从不做逃兵,她要跟家人共进退! 可屋内,内侍阴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萧副将,陛下念您守卫家国二十年,特意恩赐您一个愿望;您还有何夙愿,咱家可帮您实现。” “多谢陛下隆恩…罪臣,领旨!” “罪臣只求陛下一件事,罪臣小女萧遥,从小安分守己,深居内宅,从不知晓此事,还请不要迁怒小女!” “罪臣,领罪,谢恩!” 萧遥深吸气,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内心如钝刀割肉般生疼;纤细修长手指紧紧攥着檐上砖瓦,指甲生生掀起,血迹斑斑,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萧家誓死守卫家国二十年,每一笔账款都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贩卖兵器通敌叛国!其中定然有误会! 她强行逼迫自己冷静,脑中乱做一团;情急之中,却恍惚找到了救命的稻草。 对,还有未婚夫容亦泽。 他是新中的探花郎,定能在陛下面前替她萧家伸冤! 可未曾想,她狼狈的赶到容家,却只有一纸退婚书。 “荒唐。” 一向和眉善目的容母,此刻尽是无情和不屑;她将退婚书,砸向萧遥,“乱臣贼子之家,也敢来攀附我们容家?” “伯母!”那是萧遥第一次,弯下膝盖;曾经英姿飒爽的将门之女,从未向任何人下跪过;如今,却是如此低到尘埃般卑微的祈求。 她红了眼眶,双手颤抖,“我知道,出了此事您退亲是应该的;可看在我萧家供亦泽五年寒窗的份上,能不能求您劝劝亦泽,让他求求陛下重新彻查!” “阿遥别无他求,不敢攀附;只求容大人能…” “滚开!”容母嫌弃皱眉,猛地踹向萧遥的胸口,满面狰狞狠毒。 “凭你,也配求我?我可是探花郎的亲娘!未来是要享太庙的!” 她狠狠的嘬了口口水,“我们亦泽也说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莫再纠缠不清!” “桥归桥,路归路?”萧遥心间如针扎般,五年真情,两小无猜郎情妾意,便在危难时刻等来一句桥归桥,路归路? “贱丫头,这副样子做给谁看?”容母挥了挥手,三个侍从上前,蛮横的拖着萧遥的手腕,生生拽的胳膊脱臼。 “顺便再告诉你一句,你父亲是得罪了贵人,是郑德将军和我们家亦泽联合奏书;我们亦泽,从未对你付出真情!” “你这样的罪臣之女,也配肖想亦德?”她嘲弄的笑着,关上了容府大门;临走前还不忘吩咐。 “狠狠的打!打死这个扫把星,萧家有今天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萧遥怒极攻心,狠狠呕出一口鲜血。 得罪贵人?他们萧家安分守己,怎么会得罪贵人? 她双目空洞,忽的无声大笑倒在地上,任凭鲜血染过她白嫩的面容;此刻的她,疯魔如身在地狱的恶鬼。 是啊,她错了。 她错在不该隐藏一身武功居于内院,不跟随父亲一起上场杀敌! 错在轻信容亦泽,每月补贴容家供他读书,还将萧家的事尽数告知! 错在毫无还手之力,任由奸人陷害,却不得翻身! 更错在,不与家人共赴黄泉。 可世间,留她一人,有何意义…… “她好像疯了。” 侍仆纠结着拿出一把匕首,“让我了结了这疯女人!” 只是刹那间;萧遥那双空洞失神的眼睛,瞬间瞳孔骤缩;她忍着双臂脱臼的疼痛,狠狠反制住侍仆持刀的手。 “凭你宵小之辈,也妄想杀我?” “我的命,是父亲用二十年军功换的,我得活着!” 她一身武功,只是如今重伤却发挥不出实力的两成;哪怕胜了,还是后背被刺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她披头散发,如鬼魅般走向远处的玄武军营;鞋子丢了,脚掌被砂石硌出鲜血,一步一血印,如同索命的修罗。 她萧遥,就算死,也不该现在死。 真相未明,大仇未报,她有何颜面面对父母和哥哥!! 她持着父亲的腰牌,冲入军营质问郑德。 明明是最器重父亲、最爱戴将士的将军,从小看着她长大和蔼的郑伯伯,为何如此对她萧家!! “阿遥。”郑德开口,目光是那般高高在上而疏离。 “当年是我,将你父亲点兵为将,我怎忍心看他如此下场!”他痛心疾首,双目隐隐发红,看上去一副心痛至极的模样。 只是在萧遥看来,是那般的虚伪。 “郑伯伯,我只要一个真相,告诉我…”她近乎绝望的祈求。 曾经阳光飒爽的将门之女,竟如此卑微。 她跪在地上,鲜血和着泥泞的沙土;那么爱干净的小姑娘,脏兮兮的,像极了路边的乞儿。 “是二皇子。”郑德背过身,示意二人将萧遥拖走,“丫头,你别怪我,怪就怪你父亲挡了他的路!他必须死!” 萧遥愣住,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如刀剜般疼。 原来所谓的贵人,竟是他吗? 二皇子景珩她略有耳闻;他是诸君最佳候选者,外表温润如玉的公子,却手段毒辣独断专行。 他为了皇位无所不用其极,所有阻挡他的人,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郑德效忠于二殿下,所以景珩也曾想拉拢提拔父亲;可萧家一向与世无争,便委婉拒绝;竟是因此,导致这灭门之祸吗! 不顺应者,便不配活着吗! “阿遥啊,怪就怪你没生在权贵之家,若有来世,你成了权贵之人,再来向他讨这笔债吧!!” 第2章 公主景瑶 叶寒一拍储物袋,隐身披风飞了出来,随着他的掐诀念咒,隐身披风化作了一片灰光符文包裹住了他的身形……随着隐身披风附身,叶寒身形若隐若现闪烁一番,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他放出来一道个净化符,符箓化作了一片白光涌动而过……叶寒的气息被完全清除了席卷而去,消散不见了。他身形藏身在隐身披风之中,极速的朝前方飞奔前去。不错。甩掉了那些妖兽傀儡的追击之后,叶寒就打算隐蔽自己的身形,悄悄的找到出口,离开这一片山洞,到外面去。毕竟这么多妖兽傀儡都在这些洞窟当中,其中还有好几只可怕的四阶妖兽傀儡,还经过了炼冰王子的改造,成了半傀儡半妖兽,实际上比正常的妖兽难对付,全部击杀这些妖兽傀儡,难度很大。叶寒的紫鼎虽然能够储存法力,但是已经没有多少丹药补充了。再说了,就炼冰王子在外面,肯定不会任由他们一个一个的击杀那些妖兽傀儡的。叶寒的第三步计划是,擒贼先擒王,出去之后,想办法对付炼冰王子,就算不能击杀了这个家伙,也要让这个家伙无法命令动用这些妖兽傀儡。其实他也已经盘算过了,这个炼冰王子的双脚被那个金银符文的锁链锁住,显然用来镇压这个炼冰王子的修为的。就是说,炼冰王子因为那个锁链镇压的的缘故,是无法动用修为,至少无法施展大部分的魔功……但是叶寒也记得,他跟张青山刚遇到这个炼冰王子的时候,这个家伙伪装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女模样,来欺骗他们。而叶寒跟张青山从山崖上面下来的时候,还中过一阵迷幻法术……到现在他也还没有查出来,这个迷幻法术是怎么产生的。另外一方面,叶寒看出来的这个炼冰王子是魔族之后,出其不意的斩断了这个家伙的脖子。还有张青山跟自己也是把这个家伙斩了几十块。这个该死的炼冰王子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一连串魔气爆发之后,都重新恢复了肉身。也就是说,这个该死炼冰王子可能还拥有不死之身。这个不死之身才是炼冰王子的依仗,才是最难对付的。毕竟只要杀不死的话,这个家伙就可以命令他手下的妖兽傀儡对付自己跟张青山。另外一方面,叶寒想办法跟张青山会合,两人联手对付炼冰王子可能会更有把握。在叶寒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身形以后……炼冰王子正站在悬崖边上。一道血光黑气,从一个洞窟飞了出来落到了炼冰王子的身前……炼冰王子手指一点,血气黑光化作了一道黑气钻入了他的眉心……感觉到了黑气中的内容,顿时,炼冰王子气急败坏的骂道:该死的!狡猾的家伙!居然消失不见了!可恶!可恶!不错,他的手下传出来消息了,那些妖兽傀儡居然找不到,身材比较小的那个狡猾的地界修仙者了。他刚开始跟两人接触的时候,本以为那个狡猾的小子人畜无害,比较好对付。哪知道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这个狡猾的小子,居然对自己将计就计,斩断了他脖子,让他损失了一些好不容易恢复的魔气……那时候他才看出来了,那个小个子的修仙者极其狡猾,还很阴险……所以他要命令自己的妖兽傀儡,首先就要追击这个狡猾的小子。结果呢,现在传来消息,这个狡猾的小子居然跑着跑着不见了这怎么让他顺气呢他之所以落到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的下场,就是因为中了天灵界那该死的女人奸计,叶寒身上有天灵界的宝物,绝对跟天灵界的修仙者有关系。那另外一个消息传来,那个身材高大比较好骗地界修仙者,还在洞窟里面被妖兽傀儡围攻。但是传出来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个大个子虽然比较傻,比轻易的相信自己的话,还说要帮自己。然而这个家伙修炼得十分厉害的练体功法,肉身之强,比得上自己的四阶妖兽傀儡……现在居然已经斩杀了自己三只妖兽傀儡,其中有一只还是四阶的妖兽傀儡。知道了这个消息,炼冰王子那是气打不一处出来,整个脸色都阴沉至极……而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被这个大个子的战斧砍了几刀之后,现在身体居然有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到目前为止都无法清除这种感觉。他觉得,比起那个狡猾的地界修仙者来说,这个大个子对自己的威胁更大。毕竟自己拥有的不死之身,好像被这个家伙的战斧克制了。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呀。真不知道这个家伙的宝物是从哪里来的!毕竟这个家伙看起来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呀。想到了这些之后,炼冰王子突然脸色露出一丝狰狞之色,自语说道:该死的,找不到那个狡猾的小子,那就先对你这个傻大个动手吧!这么说着,炼冰王子化作了一道黑烟,落到了双翼妖兽傀儡的后背,一拍双翼妖兽傀儡的后背,命令道:走!找点乐子去。双翼妖兽傀儡猛的扇动巨大的肉翼,飞了起来,朝前方山崖的一个大洞冲了进去。对于炼冰王子来说,张青山手中的战斧宝物,对自己的威胁更大。叶寒虽然极其狡猾,用法术宝物躲起来了身形,但是炼冰王子并不在意。这个地方他清楚的很,又不是很大,而且有禁锢禁制,根本就没办法出去。在这种魔气极其惊人的地方,这小子迟早要被魔化,有的是时间对付他。但是这个张青山,必须先干掉,取了他手中的战斧宝物再说。而且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张青山的战斧宝物,可能能够帮自己斩断脚下那该死的禁魔锁链。当双翼妖兽傀儡带着炼冰王子飞入了山崖山洞的时候。叶寒刚从一个山洞悄然出来,看到了这一幕,一皱眉头道:不好!该死的魔头,去找张青山师兄去了!(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 第3章 互换身份 撞到宋郁柔的人本来还要跑的,一听到这话,站着不动了。 那些追他的人,追上来就将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婢女护着宋郁柔赶紧要走。 可宋郁柔这时看清了撞她的人的脸… 将军府义子,苏璟玄! 宋郁柔初到国公府时,不知好歹,国公府举办宴会,她跟着温淑宁参加,结果一众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公子小姐,看她不是国公府真正的小姐,便欺负她。 嘲笑她是乡下来的,还揪她头发。 当时国公府点鞭炮,有人拿着点鞭炮的火种偷偷朝她头发点火。 大人都不在,她的头发烧了起来,她吓得大哭,一群小公子小小姐围着她大笑、鼓掌喝彩,要让她的头发烧得更旺点。 就在火烧到头上时,是比她大几岁的苏璟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快速脱下衣袍罩在她头上,把她头上的火给捂灭。 她一直感激他。 后来渐渐长大,虽然那一次之后,她知道了自己与京中公子小姐的差距,国公府有什么宴席,她都不再去参加,但同在京都,偶尔还是会碰上苏璟玄,他每次都淡淡地朝她点头,她也淡淡地回以一礼。 然而去年将军府被抄了。 据说将军和将军夫人死了,余下男丁被贬为奴,女眷充为官妓。 宋郁柔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苏璟玄。 此时他被打得鼻腔嘴角皆溢出血,可打他的人,仍在往他身上脸上踢。 曾经那般风光霁月文武全才的人啊,居然落魄成这副样子! 宋郁柔心痛!惋惜!下意识急喊:“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可哪有人听她的,那些人拳脚依然如雨点般落在男人头上身上,且专挑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踢打。 宋郁柔见喊没有用,立即上前去推人。 “姑娘!姑娘我们别管了!”婢女怕宋郁柔惹事,连累她被长公主责罚,赶紧拉宋郁柔。 最后是三皇子上前,抬脚将打人的几个人踹开,“放肆,国公府的姑娘命你们别打,你们居然敢充耳不闻!” 明熙园是皇家游园,这些人在这里多年,对王公贵胄基本都认得,刚才对宋郁柔的话充耳不闻,就是从未见过她,认为她就算是官家小姐,也大不过他们背后的人。 但如今出手的是三皇子,又听三皇子说什么国公府的姑娘,忙立即跪了下去,又偷偷抬眼看宋郁柔。 苏璟玄爬起来,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往远处走。 宋郁柔看他伤得重,忙跟上去。 三皇子看宋郁柔走,也顾不上惩罚那些人,急忙跟上宋郁柔。 远处的大皇子皱眉,突然来了这一出,完全搞乱了他的计划,他忙命人去看情况。 “你等等,你伤得很重,你不要再走!”宋郁柔朝苏璟玄喊。 苏璟玄没理她,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宋郁柔跑到他面前。 苏璟玄浑身是伤,鼻腔嘴角皆是血,头发凌乱,狼狈两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宋郁柔掏出一瓶伤药,捧在手心里,递给他。 “你走,你管我,只会害了我!” 苏璟玄显然是认出宋郁柔的,但没拿药,冷漠地从她身边一瘸一拐过去。 宋郁柔怔住。 但很快就明白了苏璟玄的话,她今日阻止了那些人打他,只会让那些人更记恨他,等她一走,那些人会变本加厉地打他。 宋郁柔急忙跑到三皇子面前,不由分说就跪了下去,“三殿下,您能救救他吗?” 三皇子有些为难,“我虽是皇子,但无实权,也不得父皇宠爱,怕是没办法…” 宋郁柔听完,立即就站起来往湖边跑去。 她要回去找夜沥。 夜沥一定能救苏璟玄! 宋郁柔回到国公府,去见了长公主,回禀了跟大皇子游湖的事,之后就去找夜沥。 夜沥很忙,不在府。 第4章 两全其美 张泽玉瞬间敛了虚伪的笑意;蒋铎震惊的瞪大眼睛,紧张的看向张泽玉。 这草包公主,还怪会以权压人! “呵,公主殿下言重了,毕竟是您逃婚在先,下官不过是实行了点非常手段而已。”张泽玉阴沉着那张脸,那双狐狸眼,闪烁着凌厉的锋芒。 “好啊。”萧来仪笑靥如花,只是脸上沾了血迹,看上去更加疯魔,“那大人尽管上书,让我父皇知道啊。” “只是本公主尚有价值,这条命还能留下;两位大人的呢?” 那张惨白的脸上落下几缕发丝,显得美人更加阴郁,“两位就这般不爱惜羽毛吗?想告本公主的状,难道本宫就不会添油加醋吗?” “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算计我,得用命赔。” 张泽玉脸色铁青;他微微眯眼,原本就肃穆的容貌此刻更是逼人。 萧来仪毫不畏惧迎上那双满是威慑的双目,这般不分是非黑白欺辱景瑶的官员,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历了这番,她正想找人开刀呢! “殿下,张大人…” 蒋铎却怕了;他辛辛苦苦爬到了如今五品的位置,定然承受不起这个疯子的疯狂报复。 那张堆满了肥肉的脸,笑的无比难堪,“其实也不是非得闹到这个地步,我们本就是为了迎回公主,何必这样呢?” 萧来仪嗤笑一声,看向张泽玉的目光满是不屑,“瞧瞧,张大人倒是有个好手下。” “倒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不仅能保全二位大人,说不定还能立项大功,加官进爵得陛下青睐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泽玉低着头克制着心底的那抹怒意,给萧来仪添了一杯茶,“下官愿闻其详。” “把你们带来的所有钱财都扔出去。” “什么?!”蒋铎瞪大了眼睛;被就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此刻充满疑惑,“公主这是何意啊?” 萧来仪毫不客气地捻起茶杯品茶,“不仅如此,连值钱的东西,也全部扔了。” “殿下,莫不是在耍我们?”张泽玉气极反笑,那双幽深的眸子越发危险。 蒋铎也急得手忙脚乱,“殿下,光是这焚的香就价值千两!而且我等俸禄本不多…” “别急啊,两位大人。” 喝完那杯茶,瞬觉干涸的嗓子也润了些许;只是口中仍然带着些许血沫,难受得紧。 萧来仪又示意张泽玉给她倒茶,她开口,嗓音略有喑哑,却锐气不减,“两位听好,我这一身伤,是返京时遭遇山匪,被流寇所伤。” “两位大人拼死相护,可本宫还是被贼人擒走;出于无奈两位大人用了全部的钱财赎回本公主,才没让本公主惨遭一死。” 蒋铎眼睛瞬间亮了,他望着仍在喝茶的萧来仪,殷切地给二位倒茶。 萧来仪浅笑一声,强撑着昏昏欲睡沉重疼痛的身子,继续抛出诱饵,“如此一来,两位立了功,赏赐定然少不得。” “还可借机领兵前来剿灭敌寇,抽取部分钱财纳入私库;二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还在乎这点钱财吗?” 少女抬头,目光中尽是胜券在握的自信,以及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好似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兴致,只剩下吞噬殆尽的黑暗。 张泽玉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态度比方才好了不知多少倍,“殿下这一身伤需要好好修养,臣这还有上好的伤药,一会儿就给殿下送去。” “今日殿下被挟持,受了惊吓;明日咱们再启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萧来仪满意点头,轻弯唇瓣,“如此甚好。” 她轻轻扬起一个微笑,野心,才是让人疯狂的药引;这二人,已经开始步入她设定的棋局。 “这寺庙有位叫李楠的阿婶,她待我极好,让她来给本宫上药。” 萧来仪抛下一句话,强忍着浑身的疲乏和疼痛,一瘸一拐的按照公主的描述回到了她住的屋子。 临行前,景瑶告诉她,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这位叫李楠的阿婶。 她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到了极限,缓缓闭上了双眼。 …… 是夜,静谧的云,遮住了那抹柔和的光。 万物沉寂,只有安平寺最奢华的一间客房灯火通明。 “大人,没想到这五公主性子这么刚硬,竟然这样不好惹?”蒋铎急的抹了把虚汗,“那四殿下的命令,咱们还要执行吗?” 张泽玉冷冷抬眸,将在原地打转的胖子吓得抖了抖。 他轻蔑的扯了扯唇角,“不急,这么重的伤,四公主那边也有的交代。” “只是没想到这废物的嘴这样凌厉,连本官差点也被她绕进去。”他看向萧来仪居住的地方,眸光冰寒,“不过,过刚易折,这吃人的皇宫,有的是比她地位高的贵人。” “回了宫,才是她噩梦的开始,咱们且隔岸观火,坐看好戏吧。” “大人英明。” …… 这一夜,萧来仪睡得很是沉。 只是她连梦里都是被抄家灭门的画面;血色铺天盖地,连同冬雪都是夺目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目。 她呼吸沉重,梦里也不得安稳。 身上的伤虽然经过短暂的包扎,可没有随行太医,那双断了的手臂也没法接回,只能生生受着深入骨髓的疼。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向警惕的她,猛地睁开带着几缕红血丝的双目。 “谁?” 她惊觉自己衣柜里那道声音和藏匿的人影,猛地抓起枕下藏的簪子,缓缓靠近衣柜。 “啧。”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在他即将刺下时,稳稳地握着她纤细的手腕。 “登徒子!放肆!”萧来仪长这么大,还没有外男敢擅闯她的房间!她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觉得下一刻那两个人模狗样的官员就要带兵冲进来污蔑她私通。 可那男人抬起眼的瞬间,却让她心头一颤。 那容貌俊美非凡,玉质金相堪比天外神祇;尤其是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如一汪深潭般多情温柔,却又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浑然天成的气质相容,让人竟心生敬畏。 玄色的紧身衣,将他的气质也衬托的越发高贵;他就那样慵懒地靠在衣柜里,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握着萧来仪的手腕微微用力,他借力,倾身靠近,眼眸危险幽暗,翻腾起层层涟漪。 “姑娘家家的,哪这么大火气。” 第5章 景珩 温热的呼吸,打在萧来仪耳畔;混着景珩身上独有的沉木香,分外旖旎沉醉。 可她被人这番戏弄着实气恼,不顾左手的剧痛,抬手便要掌掴景珩。 只是,如此重伤之下,又怎会是弱冠之年男子的对手?景珩神色冷厌,仅用一手就将萧来仪的两只手握住,修长的手指轻捻萧来仪微乱的衣襟,玉指抵在少女唇畔。 “别出声,一会我自会离开。” “你若不想死,就安静些。” 浓厚低沉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和淡漠一切的冷戾,命令的语气中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来仪气恼,那双嗜血的凤眸,狠狠盯着景珩,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血洞。 “再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我挖了你的眼睛。” 景珩微眯凤眸,发现萧来仪不再反抗后,渐渐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长夜,打破寂静。 萧来仪明亮的丹凤眼满是愤慨,她断了的手臂轻颤,疼得额角沁出一层香汗,只是话语凌厉不减,“你半夜躲在一个姑娘的房间,究竟意欲何为?” “你可知因为你的荒唐行为,会让我背负怎样的骂名?” 景珩轻垂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萧来仪,素日里温润的目光如今尽是凉薄,“我本无心害你,你若非要自寻死路,大可声音再大些引人过来。” “你!”萧来仪咬牙切齿,想将景珩打发走;只是一道令人生厌的熟悉声音却在门外响起。 “殿下?今夜有贼人图谋不轨行刺张大人,您有见过那贼人吗?” 是那个胖官员的声音,油腻之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谄媚。 萧来仪想起他那副作威作福的模样便气的头脑发晕,指尖狠狠掐着掌心找回那份理智;她沉声怒喝,“滚!” 门外肥肥胖胖的身影抖了抖;他狠狠朝屋门唾了一口,若不是怕她死在这陛下怪罪,他才懒得管她! 蒋铎压下心底的嫌恶,讨好的朝着屋内大声喊,“殿下啊,要不下官进去检查一下,免得贼人藏在您屋内伤害您啊!” 萧来仪烦躁的额角青筋凸起,她瞪了眼笑而不语的景珩,冷笑着开口,“若你敢进来窥见本公主这副模样,信不信明日本公主就让父皇剜了你的眼睛!” 是警告,但不仅仅是对一人。 景珩微微挑眉,听懂了少女的弦外之音,冰冷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诧,没想到竟误打误撞躲进了自己五妹的房间。 只是自己这个五妹倒是与传闻中有所不同。 好在,门外的身影怒气冲冲拂袖后离开,只是未曾想,那身影一走,如神祇般不染世间杂尘的男子也轻咳一声。 他脸色苍白,呕出一口鲜血,骨节分明的玉手微微抬起,拭去唇角那抹殷红。 “咳……” 听着那令人耳酥的咳嗽声,萧来仪深深皱眉,心底情绪越发复杂;她执着簪子,对准景珩脖颈,“你也听见了,本宫是当今五公主。” “你闯进我的闺房,被人发现必然是死路一条,我没揭发你已然是仁慈,还不快滚?” 夜半时分,屋内若被人发现有景珩的身影;无论是不是刺客她都无法辩驳,会编排出无数种版本的故事来坏她名声。 萧来仪深知这一点;也是她为何替这人瞒下来的原因。且这人竟是来刺杀张泽玉,那便也算合她心意,放他一马也未尝不可。 可那略微冰冷如昙花般温润儒雅的掌心,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举动甚至温柔,只是眼底的那抹疏离冷倦是却又那般令人胆战心惊。 “五公主,又如何?” “狼狈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公主。” 萧来仪气愤挣脱,却被男子呵止。 “别动。” 他轻声低语,萧来仪蓦的抬头,撞进了一双氤氲着水雾的眸子;看似柔情,可内里却隐匿着刻骨的冰冷。 “咔” 清脆的一声响,伴随着萧来仪的一声闷哼,手臂那刺骨的疼似是缓解了不少。 她动了动手臂,果然,已经接上了。 “手断了还想着打架,当真胆子大的很。” “看在你重伤的份上,那一巴掌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他轻轻偏头,玄色的衣衫轻轻拭去唇畔的血迹;原本略显苍白的唇染了一抹殷红,将他衬得不似天上仙,倒像是雪山之上的千年妖孽。 “皇宫那种地方,这般野蛮做派,可不讨喜。” 萧来仪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语气也没有方才那般锐利,那双丹凤眼细细打量着景珩,多了一丝无奈,“你究竟是何人?这一身伤又怎么弄的?” 看上去比她还狼狈不堪。 景珩抹去唇瓣的那抹红,轻笑,带着慵懒肆意和漠然,“倒没什么,不小心灭了一家满门,被追杀罢了。” “好好休息罢。” “希望再见时,你别像今日这般狼狈了。” 景珩轻轻拂袖,萧来仪只觉眼前一阵昏暗,她竭尽全力保存着一丝微弱的意识,撕下男子玄色衣袍的一角。 …… 再次醒来,萧来仪气恼的狠狠拍了拍脑袋。 自己怎么就那么蠢!连最低级的迷药都能中,曾经的敏锐都哪去了! 她默默盘算着计划,任由随行侍女为她换上衣服。 出门时,张泽玉和蒋铎也已迎接在外;公主的仪仗几乎排满整个安平寺,所有值钱的物件也都按照萧来仪的指示集中到了一起准备丢弃。 两位大人面上也挂着虚伪的笑容,敷衍地行了一礼。 “殿下,到时辰了,咱们出发吧?” 蒋铎胖胖的身影微微一弯,看着堆叠在殿内的金银满是不舍,“殿下,这些珠宝,当真要扔掉?就不能捐给寺里吗?” 蒋铎一向贪财,一毛不拔是出了名的;捐给寺里,他还能偷偷派人拿回来,可扔出去了,便真的不知所踪。 萧来仪白了他一眼,“蒋大人是有几个脑袋?” “捐给寺里,等着陛下派人来查治个欺君之罪吗?还想不想要命了?” 而且,要是捐给安平寺,那真正的景瑶公主怎么办? 这是萧来仪给她的一点报答,她不能让恩人身无分文的前去远处的县城投军。 张泽玉抬手,蒋铎立刻恭敬的退下;他淡淡的掀起眼皮,看向仪仗内正襟危坐的萧来仪,“殿下,可坐稳了。” 真当以为,公主这个位置,这般好坐吗? “张大人放心,本公主,定然会高坐明堂,让众人仰望。”萧来仪低头俯视着他,眼底目光灼灼,带着深刻的期待和一抹复杂。 总算要回去了…… 父亲,母亲,二位兄长!她会一步步接近真凶,会找到证据为他们正名。 让所有参与诬陷萧家的人,付出代价! 第6章 下马威 黑色的巨犬从地底之下钻出来之后,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赫然从它的身上绽放。 滚滚魔气从它的身上逸散出来,遮天蔽日。 当它出现在了这西雪城之后,见到西雪城的惨状,它是勃然大怒! 我乃西雪城守护神,尔等竟然在西雪城作乱,找死! 巨犬说话之间,从他身上逸散出来的黑色烟雾立即化作了一杆巨大的长枪,朝着天穹之上刺了过去。 他要碾碎那道紫色的涟漪,然而当他身上所有的力量绽放出来之际,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不仅如此,他所凝聚出来的那杆魔气长枪,在紫色涟漪的冲击之下,是连丝毫力量都没有爆发出来,便直接走向了湮灭! 见到这一幕,巨犬是神色大变。 他乃是大罗境一重的存在,放眼这西雪城中,绝对是最强者。 身为西雪城的守护神,见到那紫色涟漪所充斥着的威能之后,他是神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化流光,却是直接朝着天穹之上飞了过去! 他准备离开这里,毕竟紫色涟漪所展现出来的威能太强,早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抵挡的极限。 他感觉自己若是再留在这里,必然是死路一条。 然而,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紫色涟漪已经杀至他的身前。 湮灭的气息作用在了他的心头,感受着这紫色涟漪之中所充斥着的恐怖威能,这巨犬终于是怕了。 这时候,他立即运转自己体内的力量,一只又一只小狗从他的身上朝着四面八方冲了出去。 同时,他那巨大的体型也在快速缩小,最终也变成了一条小狗,逃向了远方。 叶尘见到这般状况,却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当天地造化鼎里面的湮灭之力启动之后,在这紫色屏障所笼罩的范畴,便是一片死寂。 但凡是在这方空间里面的大罗境四重之下的修炼者,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那巨犬一身气息虽然强悍,但其修为顶天了也就是在大罗境一重。 就这般境界的修为,想要摆脱现在的危险,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本座不过才沉睡了两千年的时间,这西雪城怎么会发生如此变故 巨犬在奔逃,他感受到这自己现在所遭受到的毁灭性的气息,是恨不得立即动用空间道则逃离这里。 但是,这里的空间已经被封锁,他一身道则手段,根本就无法动用。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有一股威压作用在了他的体内,正在从内到外的压制他。 一旦被这股威压给压制到了极致,那他必然会走向覆灭! 湮灭之力在西雪城纵横,他那些逃逸出去的分身在面对这湮灭之力的时候,也是直接走向了覆灭。 每损失一道分身,他的实力便会大为受损。 感受到自己现在所遭遇到的状况,这巨犬终于是忍不住,冲着叶尘大声说道:放过我,我乃大罗境一重的存在,只要你愿意放我一马,我愿意为奴为仆! 这番话喊出来之后,他便忐忑的等待着叶尘的回应。 叶尘听到这话,他笑道:区区大罗境一重的存在,又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奴仆! 那大罗境一重的巨犬听到叶尘这话,是心如死灰。 他感觉自己若是再继续待在这紫色光芒所笼罩的空间,走向死亡那是必然的事情。 他可不想自己的生命就此落幕,他心思急转,连忙说道:我乃寻宝犬,天生就对宝物有敏锐的感知,你若是放过我,我以后一定能带你找到许多宝物! 叶尘哑然失笑。 这位大罗境一重的寻宝犬,他刚刚出现的时候可是威风凛凛,扬言要覆灭自己。 这才过去多久时间,他竟然就直接跪了。 他说道:我不需要你那寻宝的能力。我所看中的东西,我自己会收取! 寻宝犬虽然能够寻找宝物,但对于叶尘而言,还真没有多大的作用。 现如今,叶尘的主要目的便是摧毁这魔界的邪魔! 西雪城内有千万邪魔居住在这里。 这些邪魔若是入侵到了永生界,绝对能给永生界带来巨大的麻烦。 更何况,人族和魔族之间,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 现在有机会覆灭更多的邪魔,他又岂会放过! 大罗境一重的邪魔,他遭遇到了自己,只能算是他倒霉。 若是让大罗境一重的邪魔踏足到永生界,估计整个永生界都会被覆灭! 屠杀魔族便是保卫人族,叶尘可不会留手! 寻宝犬听到叶尘的回应,他是彻底绝望了。 大罗境一重啊,放眼这云岚大陆,又有多少大罗境的强者 他们乃是站在这云岚大陆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自己现在为了活命,连臣服的话语都说出来了,竟然没有获得任何回应,这让寻宝犬是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湮灭之力在西雪城蔓延,死亡的阴影作用在所有的邪魔身上。 他们在绝望之中哀嚎,在绝望之中怒吼,但叶尘从来都没有理会。 也有邪魔开始施展出来了血祭之法,准备以性命为代价,博一条出路。 奈何根本就没用。 天地造化鼎里面所散发出来的紫色光芒,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他们难以对叶尘造成任何威胁!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西雪城内的邪魔,几乎是尽皆走向了毁灭! 那寻宝犬也在叶尘的攻击之下走向了覆灭。 叶尘在覆灭了这西雪城后,立即以天地造化鼎的力量为引,将西雪城内所有的能量都给吸收到了其中。 至此,西雪城彻底成被他从浮屠帝国的版图之中抹去! 跟在他身边的那些来自于浮屠帝国的强者,他们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西雪城,却什么都没说。 叶尘也没有管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他说道:接下来,该其他的城池了。 而就在叶尘准备踏足到下一座城池的时候,天穹之上,突然有一片磅礴的乌云汇聚在了他的头顶。 浓密的乌云之中,充斥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让叶尘倍感不适! 第7章 本宫回来了 奢华至极的宫殿,摆着几盏白玉做的灯盏。 御阶之上,龙椅和凤椅并排而立;紫色威严华服的女人发髻高耸,她慵懒地撑着头,高挑曼妙的身姿不失威严,半靠在帝王身边。 玄色龙袍的中年帝王不怒自威,威严的气场让周围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唯独他身侧的美人,肤若凝脂,明眸皓齿,丹凤眼底气势更是凌厉,与帝王相比不遑多让。 想必这便是景瑶的父皇,当今大宸陛下景煜辰;而他身侧,便是如今的皇后,沈凌。 景瑶微微侧目;并立的龙椅之侧,还坐着一位妖娆妩媚的女人;那身桃粉色的华衣将她衬得娇艳无双,完全不像而立之年的女子。 这应该,便是那位四公主的生母,宠冠六宫的张贵妃。 殿内再无旁人;萧来仪低头,略有些失望。如今自己归来却并无其他皇子公主相迎,想来这位公主并不受重视。 萧来仪行至太极殿中央,她轻提衣角,双膝触地,行了标准的肃拜礼。 “景瑶见过父皇,母后。儿臣不孝,未能侍奉在二位身侧,还请父皇、母后恕罪。” 听着这和顺的声音,沈凌唇边扬起一抹微笑,她居高临下地看向未曾刻意打扮仅戴一支梅花玉簪的少女,眼底笑意更深。 景煜也是神情复杂的望着这个女儿。 十六年,她竟出落的这般标致,在那安平寺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才这般清瘦。 他心里总归是愧疚的;若不是当年颖妃病逝又逢旱灾,他万万不舍得将他们心爱的女儿送去安平寺;如今接回她,却也只是为了利用。 景煜看着这张与自己曾经爱人相近的容貌,心软成一片,他轻声,“瑶儿,回来就好。” “如今你修行十六年已然被佛祖点化清了戾气,往后就在宫里安心住着,父皇和母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萧来仪淡淡一笑刚要回话,却被那桃粉色娇艳的美人抢了先。 “瑶儿可让本宫好生担心,听说回来时你们遇了山匪,如今平安回宫,本宫也就放心了。” “只是,瑶儿也未曾向本宫问安,想来是跟本宫还不熟悉的缘故;无妨,本宫不会怪你的。” 张贵妃掩袖轻笑,一颦一蹙之间是那般柔媚;得意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地俯视着萧来仪。 “张贵妃,不得放肆。”沈凌掀起眼皮,确是昵着萧来仪。 “瑶儿刚回来,想必是不懂规矩;就算不曾向你问安也是情有可原。” 那高高在上的美人,俯视着仍跪在地上保持行礼姿态的萧来仪,眼底隐隐藏匿着一抹凌厉的光芒,似是在期待什么。 萧来仪抬头,与那宛若蛇蝎般的眸子相对。 如今大宸帝后共同执政;能让帝王安心分权,又能让朝野内外信服,沈皇后的手段可见一斑。可沈皇后唯一不喜的就是张贵妃,仗着自己是三皇子和四公主的生母便变本加厉挑衅,两人之间一向不和。 萧来仪轻笑,看懂了那抹期待。 要在宫里活下去,就不能两头倒,本着谁也不得罪的原则,只会将双方都得罪。 她知道,沈凌在逼她站队;而她,原本就是这样想的。 要找靠山,还要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人;还有谁能比二皇子的生母沈皇后,更合适的呢? 萧来仪开口,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纯净而无辜,“还请父皇、母后容禀,按照规矩,儿臣已经记在母后名下,便是正一品,与贵妃娘娘同阶。” “此次儿臣归来,君臣之礼,儿臣需拜见陛下、皇后娘娘;人伦常纲,瑶儿需拜见父皇、母后。” “贵妃娘娘是长辈,瑶儿理应敬重;只是君臣之礼不可废,儿臣需先向父皇、母后请完安后再向您问安,还请娘娘恕罪。” 那天真恭敬的表情,再配上那滴水不漏的话语,瞬间让张贵妃气得脸色发白。 她狠狠地瞪着面前的身形单薄的少女,娇艳的面容竟气得有些许扭曲。 好一个五公主! 还说什么君臣,实则就是在说她是妾,看不上她,不屑于给她行礼! “本宫还以为瑶儿在安平寺无人教导不知礼数,未曾想五公主竟这般注重规矩;当真是费了一番心思。”她不动声色地暗暗嘲讽;特意学了这些谄媚的法子,定然也是不安好心! 只是未曾想,萧来仪笑容却越发灿烂,“多谢贵妃娘娘夸奖;儿臣被山匪劫走后受了好大惊吓,幸得张大人相救;大人怕儿臣不懂规矩冲撞贵人,便提点了一番。” 张贵妃的讽刺,被萧来仪四两拨千斤地拔了回去。 张泽玉是张贵妃的亲弟,一定程度上可代表着贵妃的意思;他教的,便跟张贵妃脱不了干系。 张贵妃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脸色气得铁青;而上位的沈皇后却笑的很是明媚。 很好,不愧是她收养的公主;刚回来就知道帮她收拾恶犬了,当真是一把好刀。 她笑着示意萧来仪起身,满意地看了一眼萧煜,“陛下,瑶儿此次回来历经了千辛万苦,咱们可要好好尽到长辈的责任,多多安抚啊。” “皇后言之有理。”萧煜双眸满含心疼,他抬手,招呼萧来仪上前,“瑶儿,近些,让父皇仔细看看。” 萧来仪微微行礼,一步步走上御阶,和顺一笑,“父皇,母后。” “好孩子,这十六年,委屈你了。”萧煜双目微红;如今近了,越发觉得她与姜颖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比他其他的女儿还要美上些许。 “瞧这一身伤,怪让人心疼的。”沈凌心疼的拍了拍萧来仪的手背,只是眼底仍是一片冰寒,看不出丝毫温情。 “本宫这有上好的玉容膏,可祛疤痕;一会就派人给你送去。” “多谢母后。”萧来仪浅笑,“儿臣以后,定然如同待亲生母亲那般侍奉母后。” 萧煜欣慰点头,他看向亭亭玉立的女儿,看着她那满身的伤痕和清瘦的身子,眼底愧疚翻涌,“瑶儿,你母后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你快些下去休息吧,好好养伤。” 萧来仪拂身,挂着乖巧的微笑,“儿臣告退。” 她转身,只是那一瞬间,眼底毫无半分温柔,只剩一片死寂般的空洞和仇恨。 如今自己已经成了皇后的女儿,最得力的一把刀;时常与自己的好哥哥多加走动,多稀松平常啊。 她不信,找不到他罪证的蛛丝马迹。 官阶之上,萧来仪俯瞰着整座皇宫,眼中波涛汹涌,攥着拳的关节处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二皇子,本宫回来了! 来日方长,且慢慢斗! 第8章 景舒月 休养几日,萧来仪身上的伤渐渐养好了些许,只有几道深些的口子还未彻底痊愈,隐隐可见疤痕。 她这几日一直被皇宫各处的耳目监视着,唯一信得过的便只有李楠阿婶。 那次见面后她才认出,李楠正是曾经在军营的女兵;她在战场上受了伤,再提不起剑;父亲给了她一笔钱后,便让她回了老家。 没想到兜兜转转,李楠竟到了安平寺;想来也是因为景瑶与她太过相似,李楠便心生怜惜一直陪伴在侧。 景瑶那一身功夫,定然也是跟李楠学的。 “李婶,打听清楚了吗?”萧来仪坐在铜镜前,轻轻梳着瀑布般的长发,望着身后慈祥和蔼的李楠。 李楠这些年在安平寺修养,早已卸去了一身杀伐之气;只是她在军营的行事风格却丝毫不减,还是那般利落。 “丫头,我问清了。”和蔼的脸上因为担心而皱起眉,略显苍老,“送来的宫女八人,内侍八人,只有两个丫头是新来的,其余都在各宫当过差。” 为什么从别宫来这,都不必多想,定然是各宫主子吩咐的。 萧来仪轻呵一口气,目光微沉,“意料之中。” “她们之中,有没有二皇子的人?” 李楠眉头锁得更紧,“并没有,丫头,你势单力薄,如何跟那手段狠辣的二殿下斗啊!” “李婶。”萧来仪微愣,放下手中的玉梳。 “为了父母和哥哥,我偏要蚍蜉撼树。”她转头,眼眸红润却带着坚定和倔强,“这是我的仇,您现在退出这场博弈还来得及。” “说什么傻话!”李楠上前一步,心疼地抱着萧来仪,如同小时候那般,“我这条命是将军救的;我无儿无女,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成女儿。” “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这糟老婆子!这个公道,李婶陪你讨!” 萧来仪将头埋在那温暖的怀抱中,曾经,母亲也是这样抱着她的。 泪水打湿那小片衣襟,她轻声呢喃; “好…” 两人依偎,本就是亡命之徒,再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奈何,一道尖锐挑剔的声音,却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 “五妹在吗?四姐来看你了,还不快些出来让四姐看看你?” 听了这满是敌意的声音,萧来仪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终于来了! 张贵妃受了气,不好明面发难,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小辈之间争斗。可四公主既然敢上门挑衅,不怕落他人口舌,说明也是个蠢的,对付起来便轻松多了。 她安慰地拍了拍李楠的手背,“阿婶,一会儿你去把她宫里送来的那个宫女叫来。” 李楠点头称好。 她担忧地望着萧来仪离开的背影,只觉曾经开朗明媚的少女,如今越发成熟沉稳。 若不是遭人陷害,她大概也会一直无忧无虑地长大吧。 …… 长遥宫,主位之上。 原本属于萧来仪的位置被一身着珊瑚色锦缎华衣的少女占据;她怡然自得地吃着茶,长至肩的流苏步摇衬得她更为娇俏;那双杏目也很是清明,不同于张贵妃的妩媚妖娆,四公主景舒月看上去那般灵动婉约。 “四皇姐。”萧来仪微微拂身,礼貌点头。 景舒月抬头,原本笑如春风的灵动尽数消散,只剩毫不遮掩的鄙夷和嘲讽。 她细细打量着萧来仪,只觉心底的厌恶和妒忌翻涌;这五妹,竟生得如此端庄大气,月光白的常服将她衬托得更为雅致,生生将她比了下去。 景舒月眨了眨眼睛,掩下那抹鄙夷,故作无辜状,“呀,五妹妹。” “你怕是这十六年都没学过宫规吧?怎么行礼都这般不标准?” 宫人们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带累自己;只有一名小宫女,没忍住轻轻弯了弯唇。那不懂事的,正是从景舒月的朝阳宫出来的。 萧来仪不恼,只是淡淡道,“是,妹妹自小在佛堂修行,侍奉佛祖,自是没有时间学这些的。” 没人教,便是乡野之处无可学习;可没时间学,便是因为更重要的事耽搁了;两者看似没有差别,实则牵扯背后牵扯甚广。 四公主再蠢,也在这宫里生活了十几年;她自是听得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景舒月咽下那些嘲讽的话,故作关心开口,“没关系五妹妹,母妃也是知道你不懂规矩,所以让我前来教五妹妹。” “此事,还特意回禀了皇后娘娘,娘娘也是点头应下后四姐才来的;五妹妹可要好好学习哦。” 她笑得张扬而恶劣,带着丝丝玩味;连皇后这个靠山都不助她,她没有退路只能任由自己拿捏了。 只是她未曾想,萧来仪竟平静如常,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四皇姐了。” 没有更好的说辞,若是拒绝,别人只会说她不识抬举。 景舒月望着这般低眉顺眼的五妹,只觉身心舒畅。 这才哪到哪,这规矩,可有的学。 “后宫规矩森严,若是仔细学起来,五妹怕是一辈子都学不完。” “母妃说,先紧着用得上的教;其余简单的五妹妹抄个百八十遍便自然就懂了,五妹觉得呢?” 萧来仪点头,仍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四皇姐安排就好。” 景舒月笑意愈深,她挥手,示意宫女奉上一卷宫规,“五妹既然如此乖巧,四姐当然也不会为难你。” “咱们就从最简单的,行礼开始。” 她负手而立,熟悉的宫规便侃侃而谈,“行礼中的学问可多了,光是行礼,便有好多种。如遇祭祀等大场合,需行辑礼;如遇父皇、皇后娘娘,可道万福或行肃拜礼;遇长辈行欠身礼;平辈可行颔首礼。” “今日,咱们便学一下最常见的,肃拜礼和万福礼。” 景舒月招手,宫人饶有眼力见地搬来一个凳子和蒲团;她挑衅地笑了笑,用下巴点了点自己正前方的蒲团,“五妹妹,先行肃拜礼让我瞧瞧。” 宫人们皆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当时在太极殿景瑶并未对张贵妃正身行肃拜礼;如今四公主这样为难景瑶,应是想替张贵妃出一口气。 只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萧来仪竟不言寸语,跪在蒲团上,朝着刻意坐在她正前方的四公主行了一礼。 很是标准,毫无半分差错。 “腰不够直,拜得不够低。”景舒月撑着脑袋,满是无辜,“五妹妹不会怪四姐吧?我这样用心教你,是想你以后不出差错。” 萧来仪起身,薄唇轻扬,眼底目光灼灼而凌厉,“自然不会;四皇姐严格要求,这是好事。” 她又乖巧拜下,同时还不忘提醒,“希望四皇姐,能一直这般公允严厉。” 景舒月轻嗤一声,“这是自然。” 她笑得越发得意,挑剔地看着面前卑躬屈膝的五公主,“啧,五妹妹怎么就是学不会呢?这姿势太僵硬了,让人看了心中生厌,恶心得很呢。” 第9章 反击 景舒月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刻意轻拂衣袖,厌恶和得意在那双眸子中交织。 敢惹她母妃?这便是代价! 萧来仪抬眼,看向景舒月的目光仍是那般温润和顺,“无妨,妹妹再学一次便是。” “五妹可要好好学啊,要让四姐满意为止哦!”景舒月这次更加过分,她悠闲地品着茶,目光甚至没在萧来仪身上停留一眼,便挑剔地说着错误。 “头太高了,不够谦卑。” “手臂高了,与肩同平,姿势太僵硬了!” “五妹妹啊,这怎的就是学不会呢?腰不够直,拜得这样高,贵人们不高兴了怎么办?” 景舒月语气越发尖锐,讽刺轻视之意毫不遮掩流露;她看着一次次拜下去的萧来仪,唇边扯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今日这般杀鸡儆猴,便是告诉所有人,敢跟她母妃作对,哪怕是公主也得像婢女一样乖乖地下跪赔罪! 宫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再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五公主的礼标准大方,没有任何错误,是四公主刻意为难。 “四皇姐…” “五妹妹这就累了?”景舒月开口,强势打断她的话,“当初姐姐学规矩时,可是没少挨戒尺;姐姐怜惜妹妹重伤,特意没让那严格的嬷嬷来教,五妹妹可要明白姐姐的一番苦心啊。” 萧来仪眨了眨眼睛,轻道一声是。 景舒月越发得意,她用下巴轻轻点了点正前方的蒲团,“既然五妹妹想明白了,那咱们便继续学吧?” “听四皇姐安排。”萧来仪提起裙摆,又拜了下去。 一连拜了十几次,都还没能让四公主满意;而本就重伤未愈的萧来仪已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景舒月再次让拜下时,她立在原地,未曾动身。 “怎么,五妹妹这就累了?”景舒月伸手将茶盏递给身边的宫女,眼底尽是戏谑,“五妹妹身体也太虚弱了,连这点累都受不了,如何担起一国公主的担子?” “四皇姐说的是。”萧来仪淡淡道。 她面色惨白,那双丹凤眼却格外有神,“原本侍奉佛祖十六年,不该这样虚弱;可妹妹这不是遭了山匪受了重伤吗,四皇姐见谅。” 景舒月翻了个白眼,她轻哼一声,“那五妹先休息片刻吧,五妹这身子娇贵的很,我自是不敢懈怠。” “四皇姐何出此言?都是父皇的女儿,都是一样的。”萧来仪抬眼,直视景舒月满是厌恶的眼睛。 “请恕妹妹愚钝,不比四皇姐天资聪颖,怕是一时半刻也悟不出个所以然,可否请四皇姐做个示范,妹妹也好仔细观摩学习。” 景舒月轻嗤一声,看向萧来仪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这五公主是疯了吗,她堂堂公主,宠妃的女儿,竟敢让她示范? 景舒月调笑一声,“五妹妹,这种基本的礼仪,便是随便一个宫女也是会的。” 话语仍是那样刺耳,只是萧来仪却仍是那般泰然自若;她看向满眼心疼的李楠,安慰一笑。李楠身边,那名偷笑的小宫女,正是景舒月送来的宫女碧荷。 “碧荷。”萧来仪淡淡开口,“你来演示一遍吧。” “你……” “四皇姐,方才您不是说,随便一个宫女都会吗?那妹妹让自己的宫女为主子分忧,好像也未尝不可吧?”萧来仪笑眯眯地将景舒月的话怼回去,“还是说四皇姐心疼宫女,想要亲自代劳?” 景舒月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毫无半分灵动婉约;她冷笑,“五妹妹说怎样,便怎样吧。” “碧荷,有劳你了。”萧来仪抬手招来那名小宫女,“你来示范一下辑礼吧。” 碧荷低头上前,她紧张的抬眼望了一眼景舒月,小脸皱作一团。 虽说规矩森严,她们倒也都会;可没有贵人会细看她们行礼的细节,因此长期以往便渐渐懈怠。 若是按照刚刚四公主那严格的标准,自己定然是不过关的。 好在,景舒月轻飘飘地昵了碧荷一眼,“示范吧,让本公主满意即可。” 碧荷大喜,连忙提起衣裙,行了一礼;只是这礼,无论是规范还是气度,都是与萧来仪无法相比的。 “不错……” “头太高了。”景舒月刚要开口,就被萧来仪抢先,“四皇姐,刚刚妹妹的头可比这低,你说是不是?” 她气定神闲地望着面色甚是难看的四公主,继续说道,“四皇姐一向公允,严格标准,对吧?” 景舒月的话被生生怼了回去,她欲开口,却无言以对;毕竟都是自己说出去的话,若是此刻反驳,那她公主的威严何在? “碧荷,你怎么学的规矩,之前在哪个宫当差,你的主子没教你吗?”萧来仪这句话,便是彻底将景舒月的颜面踩在地上。 可这还远远不够。 她看着哑口无言的景舒月,轻笑一声,“碧荷,刚刚四皇姐的教导,你都听见了吧?重新来吧,直到四皇姐满意为止。” “四殿下,奴婢……”碧荷委屈地看向景舒月;她幽怨地瞪了眼萧来仪,起身后继续行礼。 “腰不够直。” “姿势太僵硬了,不好看。” “手臂太高,要与肩同平,你这是怎么学的呀?” 耳熟的话,响彻整个寂静的长遥宫;景舒月只觉双颊滚烫,仿佛被人打了几巴掌那般。 明明那话听起来那般温雅,不似她那般挑剔凌厉;怎的听上去就是那般刺耳?! “够了!”景舒月咬牙,上前踢走了碧荷跪的蒲团,“五妹妹还是不要太过苛刻为好,若是传出去,该说五妹妹苛责下人了。” 萧来仪眨了眨眼睛,满是无辜,“四皇姐怎的这样说?妹妹明明是按照姐姐教的来要求她呀?哪知这宫女之前的主子竟没教好她,让四皇姐这般恼怒。” “五妹妹,她的礼仪,已经很标准了。”景舒月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四皇姐关心下人是好事,可不能因此降低自己的标准呀。”萧来仪微微勾唇,“不如把她送去原来主子那,重新学习一番规矩,四皇姐觉得呢?” “五殿下,您这是何意?!”碧荷气不过自己主子被人这般羞辱,她红着双目,气冲冲地望着萧来仪。 “您有何不满,就责罚奴婢,何必为难四殿下?” “闭嘴!”景舒月瞬觉不妙怒喝一声,只是已经晚了。 萧来仪并未在意碧荷的质问,她平静地看向景舒月身后的掌事女官,话语中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第10章 靠山 大喵见小喵被欺负,冲着陈婷嘶吼,汪汪汪! 陈婷吓的后退一步,被后面的花树绊了一下,惊叫一声向后跌倒。 哗啦一声,陈婷撞碎了一个青瓷花盆,她被花盆的瓷片扎到,失声大叫。 司焱皱眉,上前握住她手臂,拉了她一把。 陈婷狼狈起身,她只是手肘擦破了一点,刚才惨叫完全是吓的。 但是被她抓在怀里的小喵也撞到了地上,腹部扎到了碎瓷片,一丝淡淡的血痕在小喵雪白的皮毛上晕开。 小喵跳到木屋上,不停的叫,用舌头舔舐自己受伤的地方。 司焱走过去查看,它目光委屈的看着他,跳到了他肩膀上。 吓死我了!陈婷一边抱怨一边拂身上的尘土,回头将碎瓷片踢开,又狠狠的瞪了害她出丑的大喵一眼。 大喵拴着链子,在原地转圈,对陈婷充满敌意。 猫也受伤了陈婷看着小喵腹部的血迹惊叫。 司焱摸了一下小喵身上的血,我去拿点止血的药。 陈婷马上道,这么小的猫受伤还是很危险的,应该带去宠物医院处理伤口。 司焱把小喵抓起来拎在手里,没再犹豫,转身大步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陈婷忙追上去。 影视城里就有宠物店,简单的处理伤口也是可以的,司焱问了一下位置,徒步往宠物店走。 细雨淅沥,陈婷和王斌要了一把雨伞,追着进了雨中。 两人刚走,凌一诺便进了店。 小诺! 王斌高兴的迎过来。 李文得意的粗声笑道,王哥说你以后不来了,我说你肯定来,看猜对了吧! 王斌头疼的瞪他一眼。 凌一诺在大堂里没看到司焱,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她笑笑,以后的确没时间来了,这次来和大家告别。 王斌脸上的笑僵住,小诺、 凌一诺摇摇头,大家想说的我都知道,但是以后司老板有女朋友了,我的确不能再来了! 李文顿时皱眉,我们老大有女朋友怎么了你怕那女人不喜欢你 王斌气道,你能不能闭嘴 李文斜眼看向王斌,一脸愚蠢的单纯。 凌一诺故作轻松的笑道,我会很想念大家的,以后有空也会再来看大家! 通过陈婷来的这两次,王斌知道她心思不单纯,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他们老大。 偏偏他家老大执迷不悟! 听了凌一诺的话,王斌心里也格外沉重,我相信,你还会回来的。 凌一诺垂眸,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她深吸了口气,暂时不来了,这次我想把小喵也带回去。 李文脱口道,老大和陈小姐刚刚把小喵抱走了! 凌一诺一愣,抱哪里去了 不知道!李文愣怔摇头。 第11章 波涛 “玄初来了,这是你五妹妹,本宫就将她托付给你了。”沈凌笑着,看向一袭紫衣翩翩有礼的少年郎,笑着介绍。 “瑶儿,见过你二皇兄。” 萧来仪咬牙,心里如针扎般的疼;她眼前一片血红,仿佛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而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为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她用尽了力气,才对着灭了自己满门的仇人,艰难扯出一抹乖巧微笑。少女微微垂眸,“臣妹景瑶,见过二皇兄。” 微风浮动,将几缕乌发吹落,遮了少女白净的面容。 她只是低着头,腰杆却挺得那样直;长长的睫毛轻颤,极力遮住眼底的赤红和显目的怨毒。 二十年忠君报国,位卑至今仍未见过皇宫无人知晓他的名字;全家兢兢业业,在沙场浴血奋战;到头来,却换来一句挡了他的路,满门抄斩! 世人皆说,二皇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那双干净的手,又到底染了多少鲜血呢! “五妹妹无需这般客气。”景珩低语,语气是那般缱绻,连宫内的宫女们都红了耳根。 只是萧来仪听来,却只有无尽的恶心和厌恶。 她缓缓抬头,打量着这位二皇子殿下;那一身华服,便是她们家一年的月俸都不够买,腰间的玉珏更是价值连城,乃千年传世珍品。金色蟒纹腰封,显得腰身那样劲健,看上去,当真是那样道貌岸然。 萧来仪克制着心底杀人的冲动,缓缓看向那张绝艳的容颜;只是刹那间,心底才平息下的波涛再次汹涌澎湃,恨意再无法掩藏,她瞬间红了眼眶! 这人,正是她受伤那日闯入她房间的登徒子! 她自嘲的轻嗤一声,当日的话仍回荡在耳畔,那般刺耳。 ——你究竟是何人?这一身伤又怎么弄的? ——倒没什么,不小心灭了一家满门,被追杀罢了。 原来当日,说的竟是灭了她满门! 她恨! 当时竟没能认出仇人! 当时没用簪子刺入他的脖颈,没能让他血溅当场! “啧。”景珩低头,看向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少女;他似乎对她这副反应意料之中,却又有些意外,“五妹妹,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微微俯身,薄唇微勾,与萧来仪的目光相对,“你好像,有点恨我?” 萧来仪垂眸,指尖嵌入掌心,深深陷入皮肉,她轻声道,“怎会?臣妹只是没想到,二皇兄竟生得这般俊逸。” “看来传闻不假,二皇兄完美继承了母后的美貌,当真是让人看了意外。” 景珩微微挑眉,将一只木盒递给萧来仪,“初次见面,送给你的礼物。” 碍于皇后的面子,萧来仪忍下砸了那盒子的冲动,接过了那金丝楠木的木盒,“多谢二皇兄。” 那声音,处处透露着冷淡和疏离,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五公主有些不喜欢这个礼物。 沈凌支颐,笑着看向气氛尴尬的二人;她轻掩袖,声音有些许疲倦,“看你们相处的如此融洽,本宫便也放心了。” “玄初,好好照顾你五妹。”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有何恩怨她不屑于管,她只在乎,能不能为她所用。 景珩低头拱手,“母后宽心,儿臣一定照顾好妹妹。” 他歪头,看向身边安安静静的少女,“五妹,我送你回去?” 萧来仪点头,“有劳二皇兄。” 在景珩转身的那刻,她瞬间收起所有笑意,眼底只剩无尽寒冰,让人看一眼便心底生寒。黑色的乌发,衬得她的肌肤更为雪白,似是地狱的恶魔,让周围随行的侍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五妹似乎,看到我很意外?” 出了凤仪宫,景珩懒得再装;他沉着一张脸,毫无半分方才的温和。 萧来仪沉默不语,便是默认。 景珩负手而立,俯瞰着此起彼伏的宫阙,眼底越发深邃,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恨我那日说了重话,亦是恨我轻薄了你?” “二皇兄,臣妹岂敢?”萧来仪口吻委婉乖巧。 “是吗?”景珩轻笑一声,缓缓转身,“恨本殿的人多了去了;你猜,最后都怎么样了?” 他伸出一根玉指,轻轻点了点不远处那颗参天巨树,笑容越发肆意阴鸷,“都在下面埋着呢。” “本殿可不是好人,没有耐心;在本殿面前,收起你的恨,别给本殿甩脸色。” 景珩拂袖,轻佻的昵了眼少女一眼,转身就走。 “二皇兄不是要送我回宫吗?怎么抛下我就走了?”萧来仪直视他,只是眼底越发空洞,并无半分情绪。 “那日二皇兄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甚至对我戏弄再三;我不高兴,难道不是情理之中?二皇兄莫非在因此事生气,所以刻意丢下我?” 景珩有些意外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她直立如松,屋檐打下的阴影落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只是那双眼睛,却分外坚定。 “少给我下套。”景珩轻扬红唇,“想说本殿小气,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萧来仪无辜,打着官腔,“二皇兄位高权重,臣妹岂敢?” 景珩不耐;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一瞬间神色又变得无比柔和。他温柔上前,指着远处宫女们聚集的方向,“你瞧。” 萧来仪顺着那根修长的指尖望去;宫女们挤在宫道上,雀跃欣喜的讨论着什么,似乎很是期待。 “这是?” “在等最近炽手可热的探花郎。”景珩笑道,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多情温柔,不似他沉着面时那般威严。 萧来仪心尖猛地一颤,来不及警惕景珩的喜怒无常;她微眯凤眸,看向远方的方向尽是滔天的恨意,言语之中仿佛淬了一层寒冰,冰冷刺骨,“二皇兄说的,可是容大人?” “不错。”景珩轻声道。 “探花每年都有人高中,为何偏生容大人这般受人欢迎?” 景珩饶有兴致的望着萧来仪,“这位探花郎,可不简单。” “先是检举了一位通敌叛国的副将,入了父皇的眼;又长得一副好容貌,让首辅千金看上,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萧来仪恨的指尖颤抖,掌心被掐出一个个月牙;牙根更是生生咬破。 原以为,看在萧家供他五年寒窗的份上,能出面求情;没曾想,竟是拿萧家做了踏脚石,踩着萧家满门的尸骨入了圣上的眼! 自诩情深,五年相守,却换来退婚原配发妻迎娶高门贵女! 好一个容亦泽! 好一个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