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八皇子》 第1章 醒来有了亲密度? “咳咳!” 风雨交加的夜晚,在皇宫刚刚设好的灵堂上,一阵突兀的咳嗽声响起,吓得随侍在灵堂边的侍从们浑身一颤,有人还惊叫了一声。 什么情况? 我怎么躺在棺材里了? 大概停顿了两到三息的时间,靠在棺材最近的,穿着一身白色丧服的小厮首先反应过来,他在棺材里的人恍恍惚惚想要挣扎的起来时,手颤巍巍地在他鼻息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门外。 “八皇子活了!八皇子活了!” “我家主子没死!!!” “快来人啊!” 喜极而泣的呼喊声让整个宫院都沸腾起来,有人呆呆的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家伙疯了,有胆大的则跑进来看了一眼棺材,惊得说不出话来。 咋回事? 我怎么就死了?黄二这狗奴才瞎嚷嚷什么? “唔!” 刚想到这里,躺在棺材里的黄默脑子里像是被电流击穿一般,突然一片空白。 紧接着,好似有一点闪闪发光的东西在他脑中渐渐变大,明明是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却像看到日光从海平面快速升起,瞬间变亮。 “主子,您怎么了?” 听到黄默痛苦呻吟的黄二赶紧跑过来紧张地盯着他的脸,只见黄默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涌现,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好疼....咦...不疼了?” 刚刚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疼痛突然消失,令黄默有些愕然,好像刚刚痛苦难耐的自己是在装的一样。 “主子?” 缓过神深呼吸几口气后,黄默的精神渐渐能够专注了。 看了看周围人惊恐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白色蜡烛与白色的帷幔挂的到处都是,当他想问黄二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黄默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 “黄二,你头顶的数字是什么玩意?” “数字?主子,您刚醒,是不是还有些迷糊呀,我头上没啥数啊?” “嗯?” 黄默看了看周围,发现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带类似属性条的数字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数字框就消失了,再眨了眨眼睛,数字框又出现在眼前。 一些宫女太监头上显示的是28-30,黄二头上显示的是80。 年龄?不对,标反了吧?黄二就比自己大三岁,怎么可能?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想要再次发问时,眼前人们头顶的条框像升级一般起了变化,数字框左上方出现一个红色心形图案,原本只有数字显示的条框中有了像进度条一样的红色。 【敬告穿越者,条件“起死回生”已达成,亲密值系统已解锁】 一阵叮咚的音效与磁性的女声介绍后,脑袋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出现,只剩下了屋内几人看着怔怔出神的黄默面面相觑。 亲密度是个什么鬼? 为啥觉醒的是亲密度,不是忠诚度或者能力值之类的。 起死回生? 不是,合着我真就又死了呗? 搞毛啊!!! 他略带心悸的回想了下晕倒前的情形— 记得他当时和皇兄与诸位大臣,跟随父皇一起在祭坛上为晋地、珉地百姓祈雨,接着呼吸变得困难,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晕倒了! 之后的记忆便没了。 黄默是穿越者。 自从在现代加班猝死,魂穿到这里,至今已经快十八载了。 他是皇帝第八子,母妃生他时难产死了,用几天时间根据旁人的对话厘清状况后,本想今后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皇子生活。 想那皇权争斗你死我活,能不碰就不碰,没事喝喝茶、赛赛马、听听琴、赏赏舞,然后温饱后再探索下人类起源二三事,当一个被圈养的自在王爷,岂不美哉? “咳...咳..." 黄默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黄二强行找了周边几个惊魂未定的人,手忙脚乱的把黄默从棺材里抬了出来。 “疼!” 刚被抬出棺材的黄默忽然感到一阵不适的肚子疼,他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上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完全使不上劲,最终脑袋实在撑不住了,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快通知陛下,叫太医!” “求求你,救救我爹爹!只要你能救出我爹爹,我做什么都愿意!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到死之前甘愿给你做牛做马!” “我又没强迫你,傻妮子。而且,我讨厌做牛做马。” “老八,老八,你醒过来了!” “哇!” 原本还在梦境中准备抚摸可人儿脸的黄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当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正摸着一张英俊而又紧张的脸,刚刚还有些兴奋情绪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张太医,快过来,八皇子醒过来了!” 被英俊相貌男人唤做的张太医正倚在桌子上打盹,闻言慌忙站起来,振奋了下精神走了过来。 “皇兄,怎么在、这?” “待会我们再聊,先让太医给你诊脉。” 这英俊之人正是涟朝大皇子,黄翎。 大皇子今年已经三十了,是涟朝公认的太子人选,不仅五官端正,相貌不凡,而且帮助皇帝处理过不少政务,得到了上下对其稳重干练的称赞。 黄默也是早早的与他交好,希望抱上这个下一任皇帝的大腿,让自己后半辈子安稳地享清福。 “八皇子,臣给您号脉,恕臣斗胆僭越了。” “......” 太医给黄默把脉时,他则看到了太医头上的数字。 三十啊,应该是认识自己的普通人对自己的亲密度吧,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数。 但是,让黄默有些震惊的是黄翎头上的数字。 玛德,怎么才有二十! 亲密度的心形颜色比一般人还有些浅,黄二的反而亮一些,深一些。 我从小到大与他增进的感情去哪了? 我们的兄弟羁绊这么脆弱吗? 这颜色也就看出来了,这是低于普通人的亲密度。 “脉象平稳,应当是再无大碍了。” 张太医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把着脉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八皇弟没事,我们也都安心了。” 看着黄翎脸上爽朗开心的表情,要是没有亲密度在那儿摆着,他可能就真信了。 我寄真心与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一块石头十几年也该捂热了,你怎么反而越来越凉了呢? “太医,我是得了什么病吗?” “启禀皇子,并非是什么疫疾,而是中毒?” “中、毒?!” “对,不过八皇子请放心,您现在已经脱离危险,安心调养即可。所中之毒乃是您当日所食的鲤鱼汤中放了甘草,两者分开食用并无大碍,但一同食用便会中毒,让人呼吸困难,想来是厨师熬汤之时疏忽所致......” 黄默再一次沉默了,他家的厨师陈师傅给他做饭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这会儿就出事了? “八皇弟勿慌,那厨子知道你吃了他做的食物中毒而死,哦,我失言了,是昏迷未醒。” “当天午后就畏罪自杀了,死之前还写了遗书,说是他自己一人之过,希望不要连累妻儿者云。” 黄默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总感觉不太对劲。 陈师傅是自己多年的厨子了,从小到大十年了,正因为他的手艺好,人也实诚才一直留府做厨子的,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而且死的也蹊跷,当天午后就畏罪自杀? 祭坛祈雨中午才开始,祭坛又设在城外,离涟都有半个时辰的距离,我晕倒后送去给太医治疗,病情诊断后再去搜寻八皇子府,一番折腾下来也得到晚上了吧。 陈师傅畏罪自杀的也太快了点。 穿越者的直觉让黄默认为这事不简单,他复又看了看大皇子头顶的亲密度,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黄默细细想了想自己是否做过什么惹人嫌的事,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一件事可能和这件事挨上边。 “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被人惦记上了?” 第2章 我把你们想得太好了吗? “皇儿醒了?” 黄默正想着什么的时候,一阵焦急又沧桑的询问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同传了进来,没等众人行礼,声音的主人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床边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的黄默。 “醒了,真的醒了!” “臣等参见陛下。” 刚进来的人正是大涟朝的当今皇帝黄辕了,他面上比较平静,端详了一会儿黄默的面色,欣慰的点了点。 “父皇,儿...儿臣...” “皇儿莫要起身,刚醒来就不要乱动了!” 黄辕轻轻将想要起身的黄默按回去,黄默心里不由舒缓了一些。 父皇头顶亲密值有75,心形颜色与进度条颜色和黄二差不多,这可是骗不了人的。 父皇是真担心我啊! 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父慈子孝啊! “其他人也平身吧,张太医治好了我皇儿,朕定当重重有赏。” 皇帝对着众人面带微笑,说完又拉住黄默的手。 “你母妃当年难产走得早,你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也是快熬不住了,当年也是好不容易挺过来了,现在和当年情形太相似了,一定是你母妃在天有灵保佑着你。” 说到黄默的母亲,皇帝原本比较平稳的脸上有了些许波澜,眼角泪光闪烁,攥着黄默的手微微的抖动。 这个举动被黄翎静静地看在眼里。 黄辕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松开了黄默的手,嘱咐他养好身体,注意不要着凉云云。 外面天气本就阴沉,仿佛是黄辕舐犊之情感动了老天,雨滴不一会儿便落了下来,很快就形成倾盆之势。 黄辕问了黄默、黄翎,还有太医一些简单问题,还嘱咐周围的侍从严格检查每日的膳食。 皇帝见说得差不多,准备起驾时,屋外忽然有宦官长长的呼声响起。 “皇后驾到。” 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身着橘红色丝质常服,头戴凤冠,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玉带,气质雍容华贵的皇后走进了屋内。 “臣妾见过陛下。” “皇后免礼。” 皇后谢恩后站直了身子,现在外面大雨滂沱,来的路上虽有宦官宫女护着,她头顶的发丝还是沾了些许雨水,却没有打乱她的端庄姿态。 “冒着这么大的雨前来看望老八,皇后有心了,默儿,皇后来看你了。” 皇后缓步走到床边,一脸的关切,看见黄默正看向自己,顿时安心下来长呼一口气,她俯下身坐在床边,面带微笑并握着黄默有些凉的手。 “老八不用起来了,这番遭遇不容易,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想,在宫里好生歇着,等你身体好了再回府吧。” 黄默静静的没说话,像是着了魔般死死盯着皇后的头顶。 皇后见他没有反应而是盯着她的头顶,想到应该是自己被打湿的头发让他注意到了。 “母后来的有些匆忙,不小心弄湿了些头发,不碍事的。” “二、二......” “老八是我养大的,母后知道你的孝心,不用担心,还是自己养好身体为重。“ 她笑着说完放下了黄默的手直起身,转身看向了皇帝。 “老八大病未愈,还是有些疲累,既然这边没什么大事,臣妾不多打扰了。翎儿也是,不用一直守在这里,你明日还要协助你父皇处理公务,早些休息吧。” “嗯,皇后说得对。老大你也歇着吧,路上小心,外面雨大当心摔倒。你们好好护着皇后。” 周围的宦官奴婢应了声是,皇后转头又看了一眼黄默,又看了看一旁的黄翎,出门不一会儿消失在了夜色雨帘中。 “皇儿好生休息,父皇过两日再来看你。” “老八,听父皇母后的话,皇兄也先告辞了。” 皇帝又吩咐了一番后,带着大皇子黄翎离开了,只剩下黄二和几个侍女还在屋内守着。 “......” “主子,您歇着吧,我就在外屋,有事您叫我。” 当一切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风声和雨声之后,黄默闭上眼睛沉思了良久。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心中呐喊— 卧槽!二十都没有! 我到底怎么招惹她了? 怎么亲密度只有5啊?! 现在的黄默十分郁闷,他翻来覆去一直在想对他亲密度只有5的皇后,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皇后头顶亲密度的心形的颜色与进度条的颜色都是灰色的,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自明了。 之前皇帝说过,他的母妃生他那天是难产,生下他没几天就去世了,皇帝对他的母妃感情很深,一直心中有愧,把他交给皇后抚养。 这近十八年来,他对皇后十分孝敬,皇后有时责骂他也默默挨着,平时该请安请安,该敬茶敬茶。 等自己长大后,封个王爷到封地吃香的喝辣的,他们眼不见心不烦的也就过去了。 可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和你朝夕相处了十八年呐! 怎么连个太医的亲密度都赶不上啊? 黄翎如果是越捂越热的石头,那皇后这个就是捂成了冰块了。 你儿子是长子,表现那么出色,以后当皇帝妥妥的,我不过是个老八,怎么就...... “说起来,父皇到现在都没给我们封王呢......太子的位置好像也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黄默觉察到了什么。 莫非是太子之位让他们产生了警惕。 可我之前早就表示过自己只想当逍遥王爷,没兴趣当什么太子啊。 黄翎与皇后是亲生母子,对自己的亲密度这么低,那除了太子之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威胁外,黄默想不到其他原因。 “那就只能是那件事被人惦记了。” 回想过去,自己两年前做的那件事,恐怕也是让他们不得不视自己为潜在威胁的原因。 黄默来这里已经快十八年了,其他的都做了,就是还没能探索一下生命的起源。 这不是说黄默有疾,做不了那事,或者性冷淡什么的。 要怪就怪和自己定下娃娃亲的那个将门虎女—江玲。 这妮子傲气,野蛮,从小对自己嗤之以鼻,嫌自己就知道吃喝玩乐,没什么目标。 天天想着打打杀杀有什么用? 没人的时候还把他按在地上折他的手臂,威胁让他退婚,可自己多看几个漂亮姐姐两眼她又大骂自己是淫兽,又是一顿折磨,活脱脱一个母老虎。 黄默只能安慰自己—母老虎小妮子不懂事,作为心灵成熟的大人不和她一般见识,等撑到十六岁一过门,让她见见血就老实了。 果然,不出意外出意外了。 小母老虎她爹,也就是黄默准岳父,当时的征东将军江灼头很铁,上书弹劾平川王李黎倒卖军粮器械,资助敌国。 好家伙,李氏在朝堂树大根深,又是多年以来皇族的重要靠山,李妃的儿子又是三皇子,你能告倒他? 然后,不出所料,黄默的准岳父以诬告一字并肩王的罪名下狱待死,京城所有人都觉得江灼无救了。 江玲和他两个哥哥、母亲到处找人,可毕竟面对的是李氏,基本上没人敢帮他们,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嘛。 可能这妮子能求的人都求了,她只剩下我这个混吃等死的未婚夫皇子没求过了,当时黄默本想嘲讽她一顿,但那天她梨花带雨的跪下着实让他有些心软了。 不过,黄默也算是知道这妮子为什么这么虎了,跟了这样横冲直撞的爹能不虎? 为了这个未婚妻,也为了大涟朝的栋梁能少损失一些,让大涟朝再次...老八于是进宫面见了父皇。 其实也没多说啥,他当时对父皇分析了下异姓王拥兵自重,藩镇有些尾大不掉,朝堂上能够说实话的人越来越少,边疆异族与敌国对涟朝疆土垂涎已久,好不容易有一个能打敢说的,你要是真给一刀咔擦了,那今后怕是没人再直言,没人为你打仗了。 这番话黄默也找大皇兄说过了,两人看他的眼睛都快蹦出来了,反正挺正常的两人眼神当时都挺奇怪的。 当然了,在京城让黄二找人放些李黎要造反的流言施加外部压力,让李氏在朝廷的人松松口就是旁枝末节了。 最终,李氏找了个替死鬼顶罪,江灼则因调查不足误告平川王,念在忠心为国,平川王又宽宏大量的份上,降职三级,外放边疆戴罪立功。 他的婚事也就这么拖了下来。 “两年没见小妮子了,前些日子听说我那头铁岳父又在边疆立了功,近日要被调任回朝,那小妮子也要赶回来和我成婚。” 想到这里,黄默惊了一身冷汗。 黄翎与三皇子黄澜现在走的那么近,曾经与李氏作对的江灼又要回来了,那在他回来前,自己作为曾经救过他的皇子,又是将来的岳父,父皇又没有立太子,就算自己没那个心思争什么皇位,别人也不会这么想吧? 可真有必要下手如此歹毒吗? 当着大家的面?为了向其他人示威? 还是说—为了威逼父皇下决断? 父皇的犹豫不决、大皇兄与皇后的猜疑、老三与李氏的憎恨,自己现在还有亲密度能做参考。 这下有些眉目了,恐怕凶手就在大皇兄-李氏这一脉上了。 “若真如此,我把你们想的可真是太好了。” 第3章 八皇子疯了! 黄默左思右想,一夜未眠。 清晨太阳升起,雨已经在半夜停了,御膳房做好的米粥与糕点经过重重检查后送进了黄默所在的房间。 守在一旁的黄二又不放心,自己亲口尝了尝后,确实没什么问题才送了进去。 黄默一脸疲惫的端起黄二送来的饭,饿的太久了,基本全部扫荡完毕。 吃个饭都费尽力气,黄默也是无奈。 他吃完刚躺下,正准备稍微琢磨下就休息时,有宫女跑了进来。 “殿下,大皇子与三皇子一起来看望殿下了。” 话刚说完,话中两人已经到了外屋门口,为首的黄翎更是朗声问道。 “老八,我看刚刚有宫女拿出去空的碗碟,你应当是醒了吧。” 黄翎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爽朗,如果不在意他头顶那个只有20的亲密度条的话。 “我看你将早饭都吃了,想必过几日就能下地行走了。” “多谢皇兄关心。” 黄默还是得做出些姿态来。 “老八你真是不走运,祈雨那天偏偏吃了鲤鱼差点去世,雨和鱼同音,当时我们还说是不是把你收了就会下雨,结果你又活了。老天可真是会开玩笑,你说是不是。” 说话阴阳怪气的人是站在黄翎后面的三皇子黄澜。 他身形瘦削,模样倒是颇得其母李妃的模子,还算俊秀,只是他皮笑肉不笑的阴险样子,让人看着浑身不自在。 此人与大皇子相同,身穿一件紫色锦缎袍子,锦袍的袖口、领口不仅宽松,且都绣有云纹、花鸟图案,头上则戴着黑色孝贤冠。 他与大皇子不同的是,后者看上去确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尊贵,他更多则是贵族的狠厉与高高在上。 黄默瞥了他一眼头顶只有4的黑色亲密度框,没搭理他。 黄澜是李妃所生,李妃也是大涟朝几个鼎鼎有名的大贵族之一的李氏族人,她背后的李氏不仅朝中人脉深厚,更是有大封地的异姓王。 平素嚣张跋扈,贪财好色,更是大皇子的铁杆支持者,在京城巧取豪夺,为非作歹惯了,告发他的人有不少,偏偏背后势力又特别难以撼动,即便事情搞大了,皇帝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理一下,之后还是依然我行我素。 这家伙从小就处处针对黄默,黄默不管做什么,一有机会他就去捣乱,就连两年前黄默未婚妻家的牢狱之灾都有这家伙的影子。 平常黄默在大皇子与皇后等人那里一直当鳖孙,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唯独对上这家伙不会客气。 黄澜亲密值是4,他觉得很合情合理,这家伙和自己本来就相性极差,0都不为过。 “怎么,皇兄给你开个玩笑你就生气了。别这个样子,来,别那样病恹恹的躺着了,到外面晒晒太阳。” 趁众人不注意,黄澜竟然快步走上前去,就要抓着黄默的手臂与衣领让他起床往外走。 “主子!” 黄二第一个反应过来,情急之下一把推开了黄澜,把黄默护在了身后。 “咳咳、、咳咳、、” 黄默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被他这么一拽身体机能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一疼又剧烈咳嗽起来。 黄澜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从竟敢这样对自己,怒气冲天而起,先是给了黄二两巴掌,然后一脚踹翻了他,并不停狠狠地踢着黄二的身体,黄二为了保护黄默死死抱着对方的脚求饶道歉。 “老三,你在干什么,快住手,这里可是皇宫!” 看着情形不对的黄翎赶快制止黄澜,后者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皇兄莫慌,我说为什么老八会在祈雨那天中毒,就是因为这种以下犯上的奴才心存不满,那天能让老八中毒,今天这狗奴才敢推本皇子!那今后是不是还要做出更出格的事?若是不教训一下还让他蹬鼻子上脸了!” “奴才没有心存不满,八皇子身体还没好,奴才一时情急冒犯了三皇子,求三皇子饶命,放过小的吧。” “你个狗奴才,还敢顶嘴?!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本皇子的厉害,让你这个下贱的人明白一下冲撞本皇子的下场!” 黄二被抓着头发拽起来,他口中鲜血流出,嘴上不停地求饶,黄澜却一脸狞笑,用膝盖不停撞击着黄二的腹部,像是发现了什么猎物,听着黄二的求饶十分享受。 周围侍卫宫女即便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但慑与三皇子的威势,都不敢上前,其中有几个跑出去找能够解决的人去了。 黄默看着眼前的一切怒不可遏,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很快又跌倒在床上,只能用眼神求助一旁的大皇子。 大皇子看到黄默的眼神,本来想要再次阻止的他反而转身走到床边扶他躺下,在黄默震惊的表情中说: “三弟平常就嫉恶如仇,对待不忠诚的人尤为狠辣,就算是我拦也拦不住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刚刚就在现场,你说黄二不忠诚? 你特么眼瞎了? 谁第一个把我从棺材里抬出来的?谁一直守在我身边日夜伺候着? “他快、被打...死了。” 黄默感觉喉咙中被什么卡住了,说话十分的费力。 “一个下人而已,等以后皇兄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忠实可靠的,保证比这个黄二强,你先躺下,马上就过去了。” 看着黄翎认真的表情,黄默的脸上立刻被冷漠覆盖。 我还没死就开始折腾我的人了,真有你们的! 骨肉血亲在你们这儿真是一文不值! 这觉醒个亲密度有什么用?! 就只能像个小丑一样看着对自己真正的好的人被黄澜这个畜生折磨致死? 别人都是什么专属技能、或者外挂兵器,甚至带着女神直接穿越,我却只能看个亲密度。 既然起死回生了,让我活过来好歹给个像样的东西,亲密度这东西除了让我糟心外,还有什么用! 黄默越想心中越是愤怒,黄二现在被打得已经说不出话了,脸上鲜血淋漓,眼睛还时不时看向这边,黄默眼中泪水溢出,不忍再看低下了头。 亲密度终究靠不住,还得靠我自己! “...光...” “老八,你说什么?” 低着头的黄默微微颤抖着,咽喉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蠕动,说话含糊不清。 “呜—噗!” 一口鲜血自黄默口中喷出,溅在了毫无防备的黄翎脸上。 “老八,你!” 黄默一把推开满脸是血,一脸懵的黄翎,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正在折磨黄二的黄澜,然后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正在大笑着准备结果黄二的三皇子,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正中脸上揍翻在地,他刚准备起身破口大骂时,“锵”的拔剑声让众人为之一惊。 原来黄默趁着众人吃惊之余,拼尽全力狂奔到最近的侍卫身边,将他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 “你们都要害我!我要杀光你们!” 黄默披散着头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双手持刀朝着黄澜砍去! “老八,你疯了!” 说时迟那时快,没有理会黄澜的尖叫,黄默毫不留情的砍了过去,将他的袖子划了一个大口子,紧接着第二刀又横着砍了过来,差点砍中他的大腿。 “疯了!你竟然连自己的皇兄都敢杀!简直就是疯了!” “杀!!!” 黄默举刀再向着黄澜砍了过去,黄澜吓得连忙往屋子里跑,周围的宫女都躲得远远的,侍卫们又不敢在没有命令前下手,和刚刚黄澜打黄二一样,也只是在近一点的距离手忙脚乱的跟着。 “皇兄,老八疯了!他要杀我!” 跑进屋子的黄澜往黄翎身后躲,黄翎急忙劝状若疯魔的黄默道: “八皇弟,冷静,冷静,别意气用事,别为了一个下人伤了我们兄弟间的和气。” “你们都要杀我!我跟你们拼了!” 说完,黄默朝着黄翎直直砍去,幸亏是黄澜反应快,不然黄翎的脑袋真就开瓢了。 “真的疯了吗?连我都不认识了。” 被黄澜以及护卫们拖拽着跑到院子里的黄翎看着胡乱挥刀的、披头散发,胡言乱语的黄默呆住了神。 “敢靠近,老子一招阿姆斯特朗回旋刀把你们剁成肉馅!” “吃我登龙剑啊口牙!” “想杀我?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 “这都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愣着干什么,八皇子疯了,快去通知陛下,快去叫太医!” 第4章 父皇,我要回家 御宁殿外面不远处有一个赏景的池园,是为御花园。 这里已经是属于后宫的范围了,不是特别重要的人是不允许进入这里的,可现在皇帝在朝后与重要的几位大臣正在御花园的一处宽大的亭台中,聊着一些朝堂上不方便说的事情。 “今月辽江决堤,晋地、珉地久旱无雨,北方昌菟郡抵御胡狼族入侵,川州蛮夷时时叛乱,西北边的赤发蛮夷也是虎视眈眈,南方虽稳,但近年来削藩成效不大,许多异姓王听调不听宣了......” “好了爱卿,说现在能解决的。” “是陛下,臣等商议......” “陛下,不好了,八皇子那边出事了!” 大臣还没说完,宦官总管马虎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皇帝闻言一怔,他对几名大臣说了声明日再议后,在侍卫与宦官的簇拥下朝着八皇子的寢殿走去。 “陛下对八皇子如此上心......” “谭大人,慎言。” 谭大人点了点头,跟着几名朝中大臣一起离开了。 凄厉的嘶吼声从八皇子的寢殿里传来。 走到寢殿门外的皇帝赶忙加快了脚步,在路上已经有第二批赶来的宦官宫女们将殿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皇帝心里已经大致了解了其中缘由。 “我要杀光你们!” “八皇子息怒,八皇子快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院子里侍卫们将黄默团团围住,一边小心劝解,一边又不敢真上去夺了疯癫状态下八皇子的刀。 黄默现在拿着刀站在门口,胡乱挥舞,口中有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侍卫们夺下刀其实很简单,但他们都希望八皇子力气用光后再行动。 要知道本来八皇子大病还没好,又喷了大皇子一身,要是一个不好给冲撞一下再撞没了,这个罪责谁都担不起。 “你们倒是上呀!一个个磨磨蹭蹭的,一个疯子都制服不了吗?” 黄澜有些气急败坏的呼喝着,还对着包围的皇宫侍卫们拳打脚踢,侍卫们挨了拳脚虽然朝着黄默叫喝了两声,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皇宫谁说了算,他们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总管马虎长长的呼声响起,所有人都跪下朝着刚进院门的皇帝,皇帝刚进门一眼就看到在屋门口握着刀,头发凌乱,眼睛血丝布满,大喊大叫的黄默。 “都起来,八皇子他怎么了?” 皇帝没有看向其他人,只是看着黄默面无表情,同时也看了看在屋内满脸是血不知是生是死的黄二。 “父皇,老八疯了,竟然要杀我和皇兄!” “是的父皇,八皇弟他突然喷了我一身血,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劝了许久都没用。” 皇帝瞥了一眼黄澜与黄翎,指着后面躺在地上的黄二。 “他又是怎么回事?” “......" 黄翎没有回话,倒是黄澜理直气壮道。 “那个狗奴才做事不周,竟然敢冲撞儿臣,儿臣只是替病中的老八小小收拾了一下,没想到他自己吓得绊倒,撞上了桌子晕倒了。” 啪!啪!啪! 皇帝在众人意料之外,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的给了黄澜三巴掌,后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在耳鸣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皇宫深院,宫闱禁地,而且还是在我专门为老八腾出的养心殿中,就敢做出如此尖酸刻薄之事,你平日里便经常给朕惹麻烦,其他人倒也罢了,连你的骨血皇弟都要欺负,真当所有人和你母妃一样,什么事都对你百依百顺!” 黄辕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怒意,盯着缓过神来脸上带着悲戚表情的黄澜。 “父皇,您打我?为了那个庶民出身的人打我!我替他教训一下奴才你就打我!” “够了。来人,把他关到他的府里,没有朕的许可,任何人不准见他,他也不准离开府邸一步,他要是敢反抗,就打断他的腿!” “父皇,你不能这样做!老八到底哪里比我强,他母亲不过是个庶民,他到底哪里比我强!” 黄澜被一队宫廷侍卫架走后,皇帝又看了黄翎一眼,走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皇儿,你们兄弟之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老八从小对你那么尊敬,对皇后也那么孝顺,老三看不惯他,你这个当大哥的也要帮老三欺负自己的弟弟吗?” “父、父皇,儿臣...儿臣...” 不再理会有些颤抖的黄翎,黄辕朝着黄默走了过去。 “陛下不可,八皇子还疯着呢!” “住嘴,谁再敢说我的皇儿疯了,我割了他的舌头,都给朕让开!” 众人被皇帝的雷霆之怒吓得跪在了地上,只剩下门口的黄默与院中黄辕相对而立。 “默儿,听父皇的话,把刀收起来,啊。” 黄辕用平常少见的,十分柔和的语调轻声安慰,并伸出手,慢慢走了过去。 “你们都要杀我!我要杀光你们!” “没有人要害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父皇啊!” “啊......!” “对,我是父皇,父皇是来救你的!” “父、皇!” 黄默突然把刀伸到黄辕手前,众人都吓了一跳,马虎等人哀求着皇帝不要再向前,哀求着八皇子不要冲动,哭泣声吵嚷不停。 “给朕住嘴!朕与皇儿谈话,你们凑什么热闹?”黄辕仅是向后方一瞥,众人当即闭口不言。 “皇儿,乖,把刀放下!。” “父、皇!他们...要杀我。” 黄默眼睛里流出了眼泪,语气变得哽咽起来。 “没人要杀你,父皇在这儿,把刀交给父皇,父皇给你和黄二疗伤,好不好?” 或许是听到黄二的名字,黄默身体微微一颤,泪水扑簌簌直下,手中的刀也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父皇,父皇—” 趴在黄辕怀里的黄默放声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让黄辕既松了口气,看着自己儿子委屈无助的模样,不经意间掉了一滴旁人没有察觉到的泪水。 “默儿乖,待会儿让太医好好看看,父皇已经把你三哥赶走了,没人敢欺负你了,啊。” “呜呜—” 黄默哭的像个小孩,在黄辕怀里哀嚎不止,众人赶紧上前把刀收了回去,赶来的太医也趁势给黄默把脉。 “父皇,我要......回家,我想吃...陈师傅做的饭。” 黄默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打在黄辕胸口的泪水,再一次晕了过去。 “皇儿,皇儿!怎么回事,朕的皇儿怎么了?” 黄辕看着又晕过去的黄默心头一紧,问着周边的太医。 “陛下放心,八皇子大病未愈,本就虚弱,再加上急火攻心......” “我问你我的皇儿到底有没有事!” “八皇子只需服药调养两天即可恢复,并无大碍!” 太医赶紧说重点的回复道。 养心殿内的嘈杂混乱暂且不提,黄默晕过去之前,他仿佛隐隐约约再一次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叮咚声。 【恭喜您,“父皇的眼泪”条件已达成,穿越者个人属性值界面可解锁,请问是否解锁】 “那还用问吗?”黄默即将沉入黑暗之前用手触碰【是】的按钮,指尖触碰到的正好是黄辕那颗眼泪滴落在衣襟之上的位置。 “有多少就赶紧解锁多少啊!” 第5章 这还是我认识的母老虎吗?(上) 八皇子府后院 黄默躺在自己找人制作的摇椅上享受着早晨温和夏风的吹拂,身旁有一棵大柳树,透过柳枝倾泻下来的点点光斑洒落在他身上,洁白丝质的宽袖外袍被这点点光斑一照,竟然还反射出只有高档材质的衣物才会展现的光泽。 “黄二,你过来。” “主子,来了。” 随侍在一旁的黄二捧着一柄装饰过于华美的宝剑走了过来。 这把剑看上去实在是太过庸俗。 只见它剑尾处配着金黄的剑穗,剑穗上挂着价值连城的晶莹玉环,镶嵌了过多五颜六色的玲珑宝石而不太适用于实战的剑柄,再辅以雕金刻银的龙形图案的剑鞘,阳光下闪烁的光芒超越他的主人本身。 “还是你好啊,你可是九十的稀有物种啊,比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强多了!” “主子说的是,我的命都是主子救回来的,自然不能给主子丢脸。” 黄二的手被黄默紧紧的抓着,被自己的主子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感觉有些瘆人。这些天黄默一直在自己耳朵边叨叨什么九十,稀有,感人这类词语,这点黄二从刚开始的疑惑不解到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 最让黄二有些胆战心惊的一点说起来有些好笑,天天握手、搂肩、抱着自己哈哈大笑,主子这不会是觉醒了啥不太好的癖好吧? 又联想到黄默十八了都没碰过什么女人,前段日子发疯后行为举止的怪异,黄二突然间股间一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这种情况下,若是真的......那该如何是好? 且不说黄二的想法有多离谱,黄默放开他让他先去一边守着让他松了口气,一边擦汗一边逃跑似的抱着花里胡哨的剑躲到了一边。 自从那天黄默发了疯,差点给大皇子开了瓢,并在皇帝陛下亲自劝解下才给安抚下来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等他醒来后的前几日先是一言不发,喂什么吃什么,就是不能听到黄澜、三皇子这些,一听到就开始大闹,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有什么砸什么,折腾好久才能消停。 到了十几天的时候,黄默不再折腾了,而是总是盯着侍卫的佩刀,当宫内的侍卫头领将这件事汇报给皇帝后,皇帝有些担心地问黄默为什么总盯着侍卫的刀,得到的回答是: “有刀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黄辕默然不语,直到第二十天黄默已经正常下地走动,被准许回八皇子府时,黄辕竟然将自己年轻时用过的佩剑送给了黄默,让他保护好自己,惹得朝堂上下一阵讨论。 可没过多久,朝堂讨论的热度就降下来了,原因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查看个人属性值。” 悠哉悠哉的黄默内心默念一声,眼前便有一个类似游戏里可操作人物属性的面板。 “体力值八十,统率值未解锁、政治值未解锁,武力值五十六(加一),智力值六十九,魅力值五十,气运四十九。” “专属成就—起死回生(解锁亲密度查看,气运加五);父皇的眼泪—(解锁穿越者属性查看,智力加三)。 华丽佩剑一把(武力加一)。” 这面板里每个属性的总值是一百,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的属性,看着比较高的体力值也是在生病与饥饿状态下会渐渐减少,健康且丰衣足食的状态下也最高是八十。 嘛,有总比没有好,最起码保身用还是有帮助的。 “黄二,走,带几个侍卫出门。” “主子,去哪啊,我去备轿。” “不用,我要出门好好玩一把,现在有父皇派给我的侍卫,我就不用担心有人想要害我了。 最近不是没钱了,之前全都给我的佩剑做了防护,我得找刘杰拿点钱去,顺便路上转一转,我有段时间没上街了。” “我明白了,那我先去通知刘管家,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不需要,他要是提前准备了,我怎么能搞更多的钱?” 黄二一时没能理解,黄默也懒得多解释,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可是今天......唉?主子,主子!您慢着点,等等我啊。”黄二还有话没说完,见黄默也没兴趣听了,只好抱着剑追了上去。 京城最繁华的南北大街-永宁大街上,贩夫走卒吆喝着游走其中,沿街的酒楼、茶肆、客栈、饭摊旅人络绎不绝,各种商铺小摊摆挂着的衣服、胭脂、香料、熟食等琳琅满目,过了清晨后的七月下旬的天气本就格外的闷热,热气与大街上的喧闹氛围融合,想不出汗却是很难的。 “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谁家二世祖,穿着那么奢华,你看旁边的狗腿子抱着的剑,一看就知道值不少钱。” “样貌倒是英俊挺拔,可惜八成也是个祸害。” 在十几个身穿黑色武服,腰间挂着佩刀,看上去威武不凡的护卫簇拥下,黄默穿着一身惹人扎眼的白色丝质宽袖长袍,腰间缠着乳白色的镶金纹边的白玉腰带,头上戴着黑色的帻帽,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他挑着他那细眉不时左右环顾,扫过周边指指点点的人群,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身边的黄二也穿着材质不错的黑色短打衣,抱着一把华丽夸张的宝剑,在烈阳的照耀下,不仅路上围观的人,连他自己都有些被宝剑晃到了眼睛。 这群人就这样毫无遮掩,趾高气扬的穿行在了永宁大街上,前面的普通百姓看到这架势的主儿纷纷让路,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对方一顿拳打脚踢,热闹的大街上顿时变得有些秩序混乱。 “黄二,你热不热?” “热啊主子,这么多人能不热吗?” “没事,到了前面那条街就是清韵楼,等我们去了清韵楼,会更热的。” “清韵楼?主子,我听说那可是妓院啊,你真要去?” “别人能去,我不能去?我听说老三是那里的常客,彼可往吾亦可往!我倒要看看这里的技师服务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这样啊。”虽然不太懂什么技师服务,但看得出来黄默确实有些期待。 “唉,这不是妹夫吗?” 在人群中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像一道箭矢穿风而来,黄默虽然不想承认,也不想回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但他心中有种预感,自己这一趟清韵楼之行恐怕要中道崩殂了。 “真的是妹夫,小妹快来,你的郎君在这里呢。” 另一个稍微成熟一点的男声又在同一个地方传来,顺便好像还附带着一则不太妙的消息。 得赶紧跑,不跑就来不及了,现在、立刻、马上,拼尽八十的体力值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八皇子,真的是你吗?” 已经准备全速前进的黄默在听到熟悉的、悦耳的、好像比之前听到的更加成熟一些的少女声后,黄二看到他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旋即偷偷露出安心的笑容。 还好还好,主子还是那个主子,还以为一场大病后变得像三皇子了。 黄默内心则是:完了,那母老虎又来折腾自己来了。 第6章 这还是我认识的母老虎吗?(下) “默郎,真的是你。” 从声音判断,少女无疑正是江玲,黄默是绝对不会忘记这刻入骨髓的声音的。 从幼时奶声奶气的童音,到慢慢长大后变得蛮横无理、总是带着怒意与不甘对他打骂,不高兴了就跑来找自己嚷嚷一顿出气,让黄默在这个世界儿时最大的烦恼正是这个妮子。 黄默心理本来就是个成年人,一直把她当个娇蛮的野丫头对待,事情过了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烦人过头了就想着实在不行以后找个机会把婚退了得了。 直到江玲渐渐成长为一个骑术武艺精通、身材凹凸有型、脸蛋貌美如花,英气更是不输男子,她自信而又从容的姿态让京城一众公子哥们都垂涎不已。 相比之下,除了身份尊贵外,基本就属于躺平状态,一切都无所谓态度的未婚夫,对于从小就想与父兄一样纵横沙场做一名女将军的江玲来说,黄默真心被她鄙视。 但男女有别这方面,江玲对待黄默真没体现出来。因为十五六的江玲,和黄默的亲密接触依然保持着从小到大的方式,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对他的粗暴形成了惯性,反正这对黄默的身体与生理方面都有些不小的压力。 黄默有时候在想,这妮子是不是没把自己当男人看啊? 江玲把不把黄默当男人看暂且不知,作为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处男,在那种过于贴合的状态下他怎么可能顶得住,有几次都碰到了对方的腿上,惹得女方羞红了脸的同时也换来了对方的一阵拳打脚踢。 黄默的八十体力值,有一部分是来自江玲不停催促他锻炼身体,对他直接动手“家暴”的功劳。 并且江玲对其放出了狠话,“你要是敢出去沾花惹草,我就给你全都拽下来!” 那个眼神感觉不像说笑,黄默有几天吓都得捂着睡。 探讨人类起源这方面,黄默没有经验;被江玲反复揉捏,则是经验相当丰富。 可回到现在,黄默想到了很多种对方的问候方式,有冰冷的质问,无情的蔑视,对待渣滓一般的折臂,屈腿,勒着脖子在耳边审问方式三件套,可唯独没明白—— 这个默郎是谁啊? “默郎,我是玲儿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玲儿?我不记得以前这样叫过她啊,这是什么新的py吗? “主子,江小姐叫你呢。”黄二看黄默在原地出神,赶紧提醒道。 当黄默被黄二出声提醒,他有些害怕地转身看了过去,一副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打破了他对江玲从小到大的认识—— 卧槽!这是我认识的母老虎吗?去了趟外面转职成温文尔雅的千金大小姐了? 如果让黄默说出自己这一生能排前三的颠覆他认知的事件— 第一个是穿越相关的事情; 第二个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对手; 第三个就是江玲主动穿上裙子,画上妆来取悦自己。 原以为自己可能会成为京城背后取笑的妻管严代表的黄默,正试着让自己还没转过弯来的大脑理解眼前的状况: 江玲穿着一袭粉色的绣花齐胸襦裙,从上到下颜色由浅变深,系在腰间两道长长的粉色腰带系结垂到了脚边褶裙上的花卉图案处,与她的身材恰到好处的相衬托,看上去给人清新淡雅之感;袖口边巧妙点缀的绣花装饰更显出其柔美优雅的气质,外面的纱网罩衣在微风轻拂下更是给她增加一分仙气飘飘的朦胧美感。 只见她眉间点着朱砂,戴着淡紫色的花钗,耳边还戴着珍珠耳环,画过的柳眉整整齐齐,朱唇鲜红,光滑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匀动,流苏划过眉梢更增其妩媚姿色,引得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楚楚动人的脸庞,看到如意郎君后毫不掩饰惊喜的黑色明眸,过于激动而渐渐被热气熏红的眼眶,双手握在胸前满怀期待的样子,还有余音尚在耳边的悦耳甜美的声音,这样的女孩究竟会嫁给谁,真真羡煞旁人。 “这位仙女姐姐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黄默把第一时间想到的问题说出来,旁边的黄二用怪异的眼神看了自家主人一眼。 “您要是不信,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了看清新脱俗的“仙子”,黄默面带疑惑地走了过去,在走到对方面前闻着对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气心头一颤,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仔仔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番后,黄默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请问您是江灼将军家的千金,那位弓马娴熟、英勇不输儿郎、飒爽的英姿折服京城诸多公子的江玲,江大小姐吗?” 必须强调一点,黄默这不是在调情。一切的形容词都是自己为了讨好或者保命说出口的,他也没有胆量与勇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默郎,这么多人呢,你在说什么啊,让人看了笑话,我们一起长大,你还不了解我吗。” 少女脸上的一抹羞涩仿佛要把人融化,笑吟吟地看着他,让黄默如痴如醉。 就是因为了解你所以我才搞不懂啊! 少女含羞的怀春姿态,黄默怎么也没能联系到眼前的江玲身上,他眼神有些迷茫,总感觉自己在做梦。 对了,亲密值!我还有能够辨别的最有效的方法! 黄默使劲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江玲的头顶,一道闪烁着粉色红光的属性条发出类似报警的声音,看不到上面显示的具体数值。 黄默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是系统警告的意思吗?难道她的亲密值已经归零?此刻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备来杀我的吗? “默郎,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自己的如意郎君一直不出声,江玲有些担忧的,他拉着黄默大热天却冰凉的手吓了一跳,赶忙放到自己怀里。 黄默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就在江玲握着他的一瞬间,她头上的亲密度条闪烁着的粉色的光芒突然变得更加耀眼,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等黄默再次睁开眼时,江玲的属性条发生了质的改变。 亲密度属性条的外框成为了一支箭穿破心脏的样式,最左边的心形图案被箭头穿破,而且还有动态抖动的效果,属性条框中是深红色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最末端,并且呈现出涌动状,最右端的竖框条好像马上就要被突破的感觉,而中间显示的数值直接让黄默宕机—一百二十! 不是总值只有一百吗?一百二十又是怎么回事?系统出BUG了? 【恭喜您,隐藏特殊成就“冲破属性桎梏之爱”已解锁,获得穿越者能力大幅提升奖励—全属性加十,解锁统率能力与政治能力】 【恭喜您,“伴侣亲密度满值”条件已达成,是否解锁额外属性获取功能?】 黄默在系统的提醒中彻底放弃了思考,他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确实有所变化,然后宛如机器般又看向了解锁按钮,激动得一直在颤抖的手如筛糠一般点向了【是】,脸上露出了像是彩票中了五百万才会有的痴痴的笑容,然后...... “呀!” 少女一声惊呼,把黄默拉回了现实,看着自己现在做出的动作,不仅是周围人群,包括黄二在内都感到太过于胆大包天,就连黄默本人也觉着,下一秒自己再次躺到棺材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按钮的位置非得是她那个地方啊?!而且还是正中靶心,这下别说黄河了,跳银河都洗不清了。 第7章 我真的没有沾花惹草 “呜、默郎—” 少女羞赫到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叫着黄默,满眼都是哀求之色。 “分场合再做啊,笨蛋!” 如蚊子般细小的少女圣音拂过已经快要枯萎的黄默心房,让其重新焕发出该有的跃动。本以为要完蛋的黄默,此刻已坠入从未体验过的青春爱河中,一时呆呆着望着对方可爱的脸而失了神。 完蛋,我被爱情包围了!都这样了我还没死,难道说我的春天终于降临了? 站在一旁的江玲的哥哥们看黄默一直保持着“欺辱”妹妹的动作有些看不下去了,两人将黄默与江玲拉开,然后年长一些的、大概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抱拳道:“八皇子,还请自重,吾妹虽是殿下未婚妻,但大庭广众之下行此举,还是有违礼数。” 深呼了一口气,黄默总算是从青春的气息中平静了下来,他正准备向着江玲哥哥道歉时,后方一阵令其厌恶的声音突兀传来。 “老八都疯了,你跟他说这些没用的。” “三皇子殿下?” 坐在一个深蓝色的四人抬着的轿中,黄澜看着这边露出邪魅一笑,黄二现在看到他就腿软,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周围的侍卫则微微拱手,一旁的百姓们听说是皇家的人,也是有不少纷纷跪在路边。 “没用的奴才,给我站起来,亏你还捧着父皇的宝剑,再不站起来我这拿这把剑砍了你的头!你们也都起来,平民见了没有在职的皇子无需下跪,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黄默看到三皇子好像是触发了什么反应,打开了什么开关,顿时从神态到语气都变得戾气十足,他把黄二拉了起来,抓着他的领子咬着牙愤怒道: “你要是再敢随便给他跪下,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也站不起来!” 黄二第一次见黄默的表情变得如此扭曲,顿时慌了神。 之前黄默发疯是他已经晕倒了,直到这时,才是第一次见性情大变时的黄默,眼见着自己的主子竟有些像对面的三皇子,黄二突然不知该怎么办了。 “没用的东西,真是给老子丢脸!” 黄默一把踢开懵逼的黄二,他走到皇帝派给他的侍卫的头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还像话,跟着我就不能被人小看了。”侍卫头领说了句遵命后立在一旁,黄默则继续向前走去。 “怎么会?” 江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黄默他是了解的,自己从小到大和他交流十分密切,可没见他有什么胆子敢这样对人打骂的。 黄澜走出了轿子,身边的人为他开出了一条道路,他看着黄澜那一身华丽的衣装,又看到黄二手中捧着的宝剑,忍不住哈哈大笑。 当他看向江玲那一身美艳动人的衣装,在原地瞪大眼睛顿住了。 “江玲妹妹,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打扮得这么漂亮!” 黄澜看到江玲的清雅穿着也是一时恍惚,他从美色中回过神来看了看黄默,心中一阵冷笑。 以前江玲看不上你,现在更看不上了。这家伙刚刚好像对江玲动手动脚了,这下他们的亲事怕是也要黄了。黄澜心中越想越得意,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我家老八前上个月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后来又发了疯,别说踢个奴才,就是我大皇兄都差点被他所杀,现在的他早已不是以前的他了,我看你还是赶紧提退婚吧,我到时候一定帮帮你,在父皇面前美言一番,免得以后和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病的疯子在一起,耽误了自己一生。 你看看他,穿得跟个土豹子一样,他那个奴才也是蠢得跟头猪一般,这一对主仆也算是般配吧。” 黄默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却带着笑,他在最前方静静的看着黄澜对他的冷嘲热讽,不是他害怕了对方,而是他在等,等江玲的回应,看看这个妮子到底是不是和亲密度显示的一样,是真正的能“冲破进度条”的女人。 “你刚刚说谁是土豹子?”江玲面色不善,冷冰冰看着的黄澜。 “江玲妹妹,当然是你的未婚夫啊,这家伙穿成这个样子,不是土豹子是什么?不过就仗着父皇的宠爱自鸣得意,到处显摆的时好时坏的疯子,你......” “我的夫君是什么样子不用你多说!他想穿什么穿什么,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在我心里,八皇子就是我江玲最好的夫婿,我这辈子非他不嫁!请三皇子不要再说什么退亲之语,让别人听了以为我江家真就是薄恩寡义之徒。” “夫君?!你叫他夫君?!” 黄澜气得青筋暴起,手指掐入肉中,江玲的称呼让他对黄默恨得更加深刻了三分,他指着黄默的鼻子,看着江玲破口大骂: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整天就知道下厨做饭、无所事事,和一群贱民厮混、毫无抱负的人哪里值得你叫他夫君?这家伙不过就是年纪小让父皇多疼爱了一些,没有父皇屁都不是!他的那个贱民母亲当年怎么就没有连他也一起带走,都进棺材了还能活过来,果然是个十足十的孽种!” 啪! 一只鞋子扔在了黄澜脸上,周边空气伴随着一个蹬鼻子上脸的鞋子顿时凝住了,不管是当事人,还是两边的家丁护卫,亦或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被这个鞋子吸引了。 黄澜看着脸上掉下来的鞋子,一时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看向黄默,另一只鞋子紧接着又飞了过来,还好这次他的护卫们反应及时替他拦下了。 “黄默!你他娘的找死!” 只穿着袜子的黄默走到黄二面前又踢了他一脚。 “黄二,你特么等什么,我都被人小看成这个样子了,你个废物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主子……我……我是您的奴才,主辱臣死,更何况您还救过我。”黄二努力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说完也不再废话,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朝着黄澜那边几个想要出来抓黄默的家丁砍去。 “这是父皇赐给我的剑,随便砍,砍死就砍死了!”黄默看着黄二冲锋在前,护卫们紧随其后,十分淡然的说着。 “啊啊啊!” 黄二左挥右刺,不住地乱吼乱叫,黄澜身边的家丁一时竟然被他逼退了回去,黄默这边的侍卫们也上前将黄默团团围住。 “三皇子,撤吧,对面有皇帝的御赐宝剑,又有众多高手,我们这边太吃亏了。” 黄澜死死盯着站在侍卫身后的黄默,看着拿着宝剑依然不断向前劈砍的黄二和跟在他身后的八皇子府侍卫们,最终还是妥协。 “八皇弟,你给我等着,我绝对要你好看!” “三皇兄!”黄默突然高声喊道,刚准备进轿子的黄澜以为黄默要服软了回过了头。 黄默快步走到江玲身边,一把抓着她走到护卫中心,同时又让前面的护卫们退开,然后在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他一手搂着江玲的腰,一手抬起对方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 江玲在猝不及防之间被黄默强硬的吻了上来顿时慌了手脚,嘴唇碰上的瞬间感觉呼吸都停止了,对方肆无忌惮打开自己的唇舌不断的索取,浑身上下像触电般不能动弹。 在江玲一时沦陷而想要放弃抵抗时,黄默的嘴唇又迅速离开了她的缠绵,逐渐冷静下来后身体的知觉也慢慢恢复。 “我告诉你—我的,我的,她是我的!你永远也得不到她!哈哈哈哈哈哈!” “黄默,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在一群人的阻拦中,黄澜被强行拉进了轿子,咆哮着离开了永宁大街。 狠狠的羞辱了黄澜并且强吻了江玲后的黄默意气风发,兴奋不已,刚刚自己心血来潮的举动可以说是毫无风度,毫无节操可言,但是内心却十分爽快!黄澜看中的东西,无非就是钱财美色、地位高低,今天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在美色面前,他是一个完全失败者! 爽! 丢鞋砸中了! 爽! 强吻了母老虎! 爽! 母老虎的腰好像有点结实? 不管了!爽! “主子,三皇子的人都走了,咱们还去清韵楼吗?” 黄二也是一脸得意的跑了过来,问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哈?你要去清韵楼?” 黄默想收回自己抓在腰上的手,却怎么也动弹不得,对方好像用自己无法抵抗的力道稳稳的盖在了上面。 “八皇子,请你放开我妹妹,你这样做太无耻了。” “大哥二哥,这里没你们的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请你们不要插嘴,行吗?” 江玲的大哥二哥本来想为妹妹出头,却被妹妹说自己多事,尴尬又恼火的站在原地。 “清韵楼哪个姑娘好啊,你是那里的常客吗?果然我这种女人满足不了你是吗?” 近在咫尺的江玲用一种冰冷又尖锐的目光紧盯着黄默,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身体逐渐贴在了他的胸前,仰望着黄默的眼眸渐渐深邃如海,让人内心恐惧,另一只手好像还朝着他的腹部摩挲,吓得黄默抖如筛糠。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你要敢出去沾花惹草,我就全给你拽下来!” 亲密度属性并没有下降,进化了的外观也没有回退的迹象,动态也依然保持着,但是颜色由深红色变为病态般的黑色,看着十分的吓人。 “我不是,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沾花惹草!” “咿呀——————” 让男人不忍细想的惨叫声回荡在永宁大街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茶肆酒楼的一桩笑谈。 第8章 榻上激对(上) 这两天黄默一直在府里没出来过。 也可以说是他因为那天大街上被江玲狠狠攥了一把后疼得无法出门。 想到那天在黄澜面前扬眉吐气出尽了风头,本来一切顺利,最后却没逃过那个母老虎的虎爪,可亲密度属性的数值依然是一百二十没有变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就是所谓的,病娇吧......” 黄默正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黄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了过来。 “主子,来,这是给您做的十全大补的汤,喝了它能够好得快点。” “要不是你当时非要说一嘴清韵楼,我用受这种罪吗?”黄默愤愤不平。 “那我也没办法呀主子,当时一时兴奋就给说漏嘴了。” “我特么让你说漏...哎呦!”黄默一时激动想要起身给黄二两个脑瓜崩,结果不小心牵扯到了根部,疼得又躺了下去。 “主子您慢点,那天还是我向江小姐解释您没去过清韵楼的,还说您去是为了找三皇子算账才提起清韵楼,这才让您下面没有伤到根本,不然就江小姐那脾气,真给您拽下来了都说不定。” “别说了别说了,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我当时到底哪里看上她了,就算是穿上了好看的衣服,但那双手上常年练武射箭的老茧还是那么厚,我可是深刻的感受到了!” “是吗,果然这双手还是没法和又白又嫩的大小姐相提并论呢。” “呀啊啊啊妈呀!” 江玲突然出现把洛沐吓了一跳,在床上都吓得蹦起来,然后又是一阵蛋蛋的忧伤导致滚来滚去。 “默郎,你还没好,别乱动啊。” 江玲今天还是穿着那天与黄默见面时的装束,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赶忙坐到床边安抚他,无意识看了看他的那个地方,脸色红晕道:“那天怪我下手不知分寸,让默郎受苦了。” 说得好像你从小到大很知道分寸一样! 黄默心里吐槽,脸上还是强颜欢笑。 “以后注意点就是了,过去了就过去了。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我说来看望你,他们让我进来了?” 这帮下人看来都是群白眼狼,我明明交代过不让她进门的。 “主子,是我交代的。”一旁的黄二笑呵呵地走过来,他走近黄默身边借着给他掖被子时偷偷在耳旁小声嘀咕:“您要是不放她进来,我怕她直接打进来,打伤咱几个没事,把宫里几位打伤了可不好办啊。” 黄二给黄默整理好床铺,然后笑着对江玲说:“江小姐和主子聊,我先出去候着,有什么事喊我。” 黄默看着黄二明显就是想躲避逃跑的背影,心里不停地咒骂:什么打伤咱几个没事?我是八皇子啊,皇室贵胄啊,我的命不值钱吗? “默郎,今天我来找你是来谈重要的事情的。”江玲用自己满是厚茧的手摩挲着黄默的手背,吓得对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什么事啊。” “当然是我们何时成亲的事啊。”江玲脸上羞涩更加浓郁,眼神竟有些春波荡漾。 “这件事,还是往后再说吧!” “就是说伤好了后就……” “不是,我是说现在不是谈那些事的时候。” “为什么?”江玲眼神开始黯淡下来,“清韵楼果然有哪位姑娘让你动心了。” “并非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江玲突然一声嘶吼,吓得黄默浑身一抖,大气也不敢出。 “我知道我从小舞刀弄枪,不如别人家大小姐温润,不会琴棋书画不说,从小还总是欺负你,嘲笑你,当时确实是我不对,我不满意父亲给我随意安排的婚事,不满意你整日无所事事不思进取,不满意你被我欺负却从不还手!”江玲说着说着竟然哭起来。 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女人,黄默沉默了。 或者说,他懵逼了。 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吗?竟然主动道歉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么些年,黄默还是第一次见到江玲流泪的样子。 他伸手想擦一下她的泪水到底是不是真的,手刚到对方脸上就被江玲紧紧抓住了。 “这双手上的手茧真的那么不喜欢吗?我真的让你已经恨得爱不起来了吗?我们真的不能成亲了吗?”江玲泪眼婆娑,看着躺在床上的黄默,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爱不爱起来先不说,我是真的被你拽得站不起来了……黄默内心嘀咕了一句。 眼看黄默一直没出声,江玲流着眼泪的眼睛有些动摇,她在黄默疑惑的眼神中呆滞了片刻。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将黄默的手轻轻放下,江玲站起身躬身一礼,眼含泪水却笑着说道:“真是对不起啊,我从小到大总是给你添麻烦,明明八皇子救了我们一家,我却还是那么下手不知轻重,我今后会躲得八皇子远远的,再也不会给你……给你……” 感到自己说不下去,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江玲,在泪水即将出来之前转身就要离开。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那滴晶莹的泪花就在她转身瞬间,在阳光的照射下,从黄默眼前一闪而过。 “真是服了你了!你才知道你这么麻烦!” 黄默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尽浑身力气,使劲把她拽了回来面对着自己,他咬着牙、挺着胸坐了起来,抓着她坚实的双臂,对着这个一直让自己又爱又恨的母老虎大声吼道: “从小到大!从小到大你就一直这么不消停!你都经历过父亲被陷害,自己与家人差点就要满门抄斩,为什么还是跟个白痴一样!” “说什么非要建功立业,必须人人都得像你父亲一样才算个男人,我从小衣食无忧,作为皇家第八子,我要是有建功立业的心,嫡长子怎么看,支持我皇兄背后的李氏怎么看?就这样我都差点在一个月前被人毒死,要是真像你这个小妮子就靠着一不高兴就来欺负我的性子,恐怕早早的就死于非命了,这些你想过没有,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横母老虎!” 第9章 榻上激对(下) 江玲第一次被黄默这样抓着训斥,她从未见过黄默露出这样一副恼火又严肃的表情,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无可奈何,而是像自己的父亲教训自己时的样子,再加上那个手臂上的劲力气好大让她感觉到了疼痛,一时花容失色。 其实她不知道,黄默现在正忍着某处得懂的都懂的疼痛而只能使劲攥住对方的手臂,不然身体可能支撑不住。 “你回来也有四五天了吧?你有没有听闻有关我的消息?知不知道我是怎么从宫中出来的?老三要当着我的面杀我的人,老大竟然就任由老三胡作非为,皇后一手把我养大对我却是面热心冷,我之所以活着就是靠着父皇对我还有一些骨肉之情的怜爱才能够出宫回到这里来! 而到了这里也有其他人的耳目,他们个个都想置我于死地! 你父亲是难得不图财不图权的栋梁,可这一个柱子撑不起现在被剜的到处都是洞的大涟朝,我现在和你成亲只会让恨你父亲的人更仇恨,招来更多的麻烦,天天就抓着我该怎么样,别人家的大小姐又怎么样,你父亲与兄长,全府八十三口人命,这点你想过没有?” 江玲被黄默说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像做错事的孩子一句都不敢说,只能不停地抽噎着。 “你这个野丫头,从小到大不给我省心,你知不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当着老三的面对你做出那么大胆的举动?” 江玲一脸茫然,眼含泪水看着表情严肃的黄默。 “我早就看出来那家伙从小就喜欢你,一直想把你从我手中抢过去,处处给我下套,处处针对我的原因也是有你的一份的。那天我算是和他撕破脸了,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你是我的女人,是他永远得不到的女人,只属于我黄默的女人! 你自己也是,那天明明说了非我不嫁,今天就梨花带雨地对我说再也不见我了,你这个野丫头的蛮横都哪里去了?” 感受到江玲身体似乎瘫软下来,原本捏着的坚实的手臂变得松软许多,她的身子也倾倒在了黄默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现在你该明白我们的亲事为什么需要往后推了吧?我必须将身边几个钉子拔了,再找一些像你父亲一样能做事的人。 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和老三对着干,必须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只对老三有恨意,我今后要做的就是和老三对着干,必须让他怕我到想杀不了,巴不得让我赶紧走了才好的程度 现在虽然还做不到,但在离开京城之前,我一定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将你娶回家,到时候可由不得你反悔!” 当黄默讲完自己想说的话后,感觉自己也像是把积郁在胸中的憋闷之气释放出来,自己也没想到第一个竟会是向江玲倾述,感觉真是天意弄人,可能也是亲密度觉醒后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吧。 “咦!” 毫无预料之中,江玲突然将黄默压在了身下,她的两条腿分别将黄默被子下的膝盖向两边用力,黄默惊慌失措中被对方分开了腿,呈一个非常糟糕的大V形,这个姿势下,中间的疼痛此刻竟然不太明显,胸口处被对方的坚挺压迫得喘不过气,不知道该说快乐还是痛苦。 “默郎,我不知道默郎竟然会想了这么多,是我太鲁莽,错过我的默郎了。 但我也要说……你知道吗?当年我们到处求人,娘带着我们跑遍了能跑的地方,给很多人都下跪了,但是所有人都拒绝了娘的请求,只要默郎你答应了我。那天的默郎真的好像无所不能的人,让娘去筹集万民书,让哥哥们拿着万民书去拜见父亲的部下,你又跑去宫中,只有我站在你身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那个被自己认为好吃懒做,一事无成的无能皇子做出许多自己办不到的事,最后父亲就被放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的未婚夫这么厉害,明明不靠拳脚,却能帮我们救出了父亲。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下定决心,我的夫婿只能是默郎,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当我听说默郎你突然吃东西就吃死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弄错了,我一再确认,他们却都说你真的死了,当时差点就和哥哥动手了。后来又说你活过来了,我当时高兴坏了,把哥哥们狠狠地数落了一顿,要是你活不过来,我可能就要陪你而去了。” 江玲此刻像一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趴在黄默胸口嗫嚅着一些较为沉重的话,黄默听着听着也不由得脸色庄重起来。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的默郎什么都能办得到,可我却什么都办不到。” 她的眼泪打湿了黄默的胸襟,鼓起勇气,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一开始的问题。 “默郎,你真的不在意我这双长满老茧的手吗?我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我听人说,男人都喜欢纤纤玉手,白皙滑嫩的那种,可我……” “你这个女人头脑不是一般的简单!” “呀!” 黄默夺过在自己胸口划圈的手,从小拇指开始挨个舔了一遍,让江玲既害羞又开心,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 “满意了吧!你这身衣服也是,下次等我们成亲时再穿这么美吧,平时该怎么穿就怎么穿。” 已经丢掉节操的黄默,感觉今天的自己达成了诸多不可能完成的成就,可系统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实在是不可理喻。 江玲看了看自己满是口水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舔了舔。 我就够变态了,你这家伙更变态。 “……一个。” “嗯?” “我只能让出一个位置。”江玲像是忍痛割爱,非常不舍的样子。“默郎除了我以外,只能再有一个女人,这是我对默郎的奖励,除此之外,绝无可能。” 哭呛着说完,江玲不等黄默反应,深深吻了下去,手也很不老实的到处游荡。 “这是成亲前的份,要是不这么做,我怕我又会忍耐不住,默郎真的太足智多谋了,我现在都觉得默郎比父亲还要厉害一些。” 吻的黄默差点晕过去,江玲总算松了口。 “默郎,我们下次见。”江玲羞红着脸离开了床上,跑着出了八皇子府。 “黄二,快给我拿水来。” “主子,给。” 黄默现在口干舌燥,被江玲折腾得浑身也是燥热的不对劲,为了压下去这股邪火,立马将黄二送来的水一饮而下。 “你这是什么水,怎么喝完之后我感觉比之前还热了?” “这是十全大补汤啊,我还以为您要喝药呢?” “快给我去取冷水去!多拿几桶,我今天要是没让母老虎整废让你给整废了,我特么连你一块儿废了!” 第10章 接济舍(上) 眼瞅着刘寡妇家的大门开始摇摇欲坠,为了防止事态越来越严重,村长终于来了,及时劝住了田家人。 “村长,你可不能偏袒刘寡妇家。” “这可是我家老太太的命,我们必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王广平心道,你们一个个都住在城里,把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一个人扔在村里,平时也不多回来看看,如今出事了倒是一个个都着急来出头了。 “你们放心,在这件事上,我不可能偏袒任何人。 “但是你们现在这样围着她家也没什么用。 “事情已经出了,还是冷静一下,两家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后续该怎么办,你说对不对? “就算现在天气不怎么热了,也不能一直把老太太放在这里不发丧不是?” 叶向磊抱着晴天正看得津津有味,耳朵突然被人一把揪住。 “哎呦,疼,疼——谁啊!” “你说呢?”叶娟儿拧着儿子的耳朵把他从人群里揪出来,“你自己爱凑热闹也就算了,还要抱着晴天? “我看你就是最近没挨打,皮痒痒了!” 叶娟儿说着,一把从儿子怀里抱过晴天,摸摸她的头问:“晴天没吓着吧?” “没有,小苏带我来看热闹,姑奶不打小苏。”晴天赶紧替叶向磊说话,还凑过去吹了吹他被拧红了的耳朵,“小苏,呼呼就不疼了。” 叶娟儿见状忍不住在晴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晴天怎么这么乖,你要是我闺女多好。”叶娟儿问,“跟着姑奶回家好不好?” “我要找娘……”晴天一听这话就急了,扭动着身子不肯再让叶娟儿抱,生怕真被她给抱回家见不到爹娘了。 叶娟儿一看要把孩子逗急了,赶紧哄道:“姑奶跟你开玩笑呢!不哭不哭,姑奶这就带你找你娘去啊!” 叶大嫂之前吃完饭找不到女儿也吓了一跳,好在叶娟儿一看儿子也不在家,登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果然,她出去没一会儿,就抱着晴天回来了。 晴天一看见叶大嫂,就赶紧朝她伸手要抱抱。 叶大嫂把晴天抱在怀里,心里才终于踏实下来。 “都怪我家那混小子,也不说一声就把晴天给抱出去了。” 叶向磊忙向叶大嫂道歉:“大嫂,都怪我,让你担心了。” “没事儿。”人家都这么说了,叶大嫂也不好再责怪什么,只道,“你抱她出去,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下回跟我说一声就行。” 叶娟儿赶紧又训了儿子几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之后几天,两家继续忙着秋收、打谷子、晒粮食。 等自家的粮食都在晒谷场上摊开晾晒上之后,叶娟儿叫刘全和叶向磊看着,自己才总算有空去村口大榕树下打听最新消息。 “我听说,田家一开始咬死了要五十两银子呢!” “五十两银子?”叶娟儿听得直倒吸凉气,“田家可真敢要啊!” “人死为大,给多少钱,人也活不过来了不是? “后来村长也从中做了不少工作,最后总算是谈好了。 “只要刘寡妇家赔田家三十两银子,田家就不再追究此事了,也不会去告官了。” “三十两可也不是小数目啊!”叶娟儿感慨道。 “你别看刘寡妇平时抠得要死,其实这些年大凤可没少帮衬娘家,她手里有钱着呢!” 一听对方提起大凤,叶娟儿才突然想起来问:“她家地里的庄稼收了么?” “收什么啊!今天上午跟田家谈好这件事儿人,下午刘寡妇就满村子地找人,想花钱请人帮她家秋收。 “若是不出这件事儿,现在各家庄稼都收得差不多了,看在钱的份儿上,怎么也能找到人手。 “可如今出了老田太太这件事儿,都恨不得躲她家远远的。” “我刚才看见刘寡妇、王大龙和江氏他们拎着镰刀往地里去了,应该是去收庄稼了。” 说到这里,大家的话题很快就歪了。 “之前叫咱们抓紧秋收,说什么要有连阴雨,可如今大家收都收好了,雨可一滴都没见着!” “谁说不是呢,我想着就心疼,若是能晚几天收,说不定能多出好几斤收成呢!” “娟儿啊,还是你家好,有人帮忙,硬是比我们晚了好几天才收。” 叶娟儿赶紧道:“这不就是赶巧了么,明年人家自己也得种地,自然也就没空帮我家忙了。” 其他人一听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原本的嫉妒之心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从村头听完消息回去,叶娟儿就跑到老叶家,坐在炕上跟叶老太太聊了起来。 两个人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叶大嫂进屋来问:“姑,晚上就在我家吃吧!” 叶娟儿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赶紧起身道:“不了不了,家里有现成的,我回去热热就行了。” 她说着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晴天拖着小狗崽子,非要让它进屋。 小狗崽子虽然黏晴天,但如今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每天都在院子里乱跑,到处挖坑刨土。 只有晚上大家都准备睡觉了才会跑回屋里,守在晴天旁边。 所以晴天今天这么早就非要抓着它进屋,它便气得哼哼唧唧地不肯配合。 叶大嫂见状道:“晴天,睡觉的时候它自己就回去了,你快别管它了,赶紧洗洗手吃饭了。” 晴天却一脸认真道:“娘,要下雨了,爹说淋雨会生病的,要进屋。” 听了晴天的话,叶娟儿和叶大嫂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白天一直晴空万里,此时虽然天色渐晚,却也能看得出根本没有半片云彩,根本没有任何要下雨的预兆。 叶娟儿以为只是孩子闹着玩,也没当回事。 叶大嫂却知道晴天的本事,不敢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犹豫了一下道:“姑,你家粮食还在晒谷场呢?” “是啊,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明天再晒一天就差不多该收了。” 叶大嫂皱眉道:“我也觉得今晚怕是得下雨,要不我们去帮你收回来吧!” “啊?”叶娟儿都被她给说蒙了,又抬头看看,哪里有要下雨的样子啊! 但是叶大嫂一脸认真,也不像是在说笑话。 “姑,还是小心为好,万一呢!”叶大嫂劝道,“我叫老大去帮你们收,很快就能收回来了。 “一年到头就指望这些收成呢,若是真下了雨,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了!” 叶娟儿也被她说得心里不踏实起来。 “你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她还是没决定要收庄稼,“我回去问问你姑父。” 叶大嫂却担心到时候来不及,干脆直接叫上叶老大道:“咱们去帮姑家把粮食收了,我怕晚上要下雨。” 叶老大虽然不明白所以,但是听了媳妇这么说,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叶娟儿知道叶大嫂不是乱来的人,见她晚饭都顾不得吃就要去帮自家收庄稼,对晚上会下雨的事儿也渐渐有点信了。 再说,叶大嫂说得也没错,万一真下了,一年的收成可就泡水里了。 若是没下,明天再晒出去不就得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叶娟儿跟着叶老大两口子去了晒谷场。 刘全跟叶向磊都还在晒谷场,爷俩饿得肚子咕噜噜叫,正等着叶娟儿来送饭呢! 没想到饭没等来,反而等到要把庄稼都收回家的消息。 “娘,我饿死了!”叶向磊捂着肚子叫唤,“这么好的天,收什么庄稼啊!” “你不干就回家热饭去,别那么多废话!”叶娟儿白了儿子一眼。 刘全也不明所以,看看天色道:“孩他娘,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有,下什么雨啊?你听谁说要下雨啊?” 叶娟儿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下雨,所以没有把责任往叶大嫂身上推,只把脸一板,对刘全道:“我担心下雨还不行么?让你收你就收,那么多废话!” 叶大嫂见状忙道:“姑父,是我觉得今天夜里怕是得有雨。 “我们帮你们一起收,一会儿就好了。” 刘全一听这话,也没了脾气。 毕竟老叶家秋收期间帮了自家这么大的忙,更何况人家还过来帮忙,不就是收庄稼么,有什么的。 于是几个人全都埋头忙了起来。 叶娟儿和叶大嫂撑着袋子,刘全和叶老大把地上的粮食都撮到一处,开始往袋子里装。 然后再用手推车一趟趟往家里运。 此时村里人大多正回家吃饭,或者刚吃了晚饭从家里出来,看着叶娟儿家收粮食,全都十分不解。 叶娟儿和刘全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全都不理会,就埋头装袋往家里运。 叶大嫂却好心地提醒大家:“今晚可能要下雨,大家都抓紧把粮食收回家吧!” “下雨?哈哈!” “今晚要是下雨,我把这耙子吃了!” “这可是关里,不是你们关外,你们懂我们关里的天气么?” 叶大嫂见众人都不相信,只能尽量劝道:“你们若是不信,今晚最好留个人看着粮食,万一真下雨了,还能尽快收拾……” 她深知种地的辛苦,也知道村里人一年到头,基本都指着地里的收成度日。 更别说秋收之后还要往朝廷上交粮食。 如果这一年的收成没了,一些没有积蓄的人家怕是都没法活了。 所以即便周围都是嘲笑和不信的声音,她还是尽自己所能地劝着大家。 许是叶大嫂的态度太诚挚了,又或许是看到刘全和叶娟儿一直埋头收粮食。 其他人的态度很快就从不屑变成了犹豫。 “该不会是真的吧?” “之前官府不是也说,秋分之后会有雨么?” “刘全种地那么有本事,跟着他干肯定没错的!” “怎么,你要收啊?” “你不收?” “收就收呗,大不了就白受点累!” 这样的对话在不少村民之中传递开来,渐渐有不少人家也加入了收粮食的队伍。 只剩几个根本不信会下雨的,站在旁边一边看热闹一边说风凉话。 “我看你们就是有劲儿没地方使了。” “可不是么,刚秋收完也不知道歇一歇,自己给自己找累受。” “俗话说的好,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今晚那晚霞,我看得真真儿的,下个屁的雨!” 此时刘全已经把最后几袋粮食装到了手推车上,正准备往家推的时候,突然觉得鼻尖一凉。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真的飘过来了一大片乌云,正好将榕溪村笼罩在其下。 “下雨了!都赶紧的吧!”刘全大喊了一嗓子,推着独轮车就飞快地往家跑。 “下雨了?哪儿下雨了?” “瞎喊什么,吓我一跳!” 此时大家都穿得多,雨点儿又比较小,很多人一时间都没感受到下雨,骂骂咧咧地怪刘全吓唬人。 但是很快,落下来的雨点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操,真下雨了?” “不会吧?完了,我家的粮食还没收呢!” 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雨点,全都顾不得说话了,开始埋头收着粮食。 原本在家休息的人发现下雨之后,也都跑到晒谷场上开始收拾自家的粮食。 刘全和叶娟儿把自家粮食都搬到仓房里放好之后,也没闲着,又回到晒谷场开始帮着其他人收起粮食来。 叶老大也开始帮起忙来,一边帮忙一边对叶大嫂道:“你快回家把其他人也叫来帮忙。” 这场雨来得突然,下得也越来越大。 叶大嫂从晒谷场跑回家这么一会儿工夫,雨点就已经打得人睁不开眼睛了。 她推开家门扬声道:“老二,老三,老四,下雨了,快拿上东西去晒谷场帮着收粮食!” 话音未落,就见三个人都已经拿好东西往外走了。 叶老四道:“大嫂,你快进屋换身衣裳吧,娘发现下雨就叫我们赶紧去帮忙呢!” 兄弟三人很快跑到晒谷场,此时整个儿晒谷场上已经忙作一团。 除了哗哗的雨声,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大家都咬着牙埋头收着粮食。 兄弟三人立刻加入其中,也顾不得分辨是谁家的粮食,碰上谁家就帮谁家收。 与此同时,正在地里抢收的刘寡妇一家人,看着在狂风暴雨下全都倒伏在地里的庄稼,当真是欲哭无泪。 第11章 接济舍(中) 看着脖子旁的剑刃,刘杰吓得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连忙解释道: “殿下,罗管事是上个月溺亡的,那时候您已经操办葬礼了……我们当时也就没有汇报,直接上报官府了,官府那边有我们当时签字画押的案件卷宗;后来您醒来后一直在宫里,也没回府上,当时我也在忙着给舍里接济食物,未能及时向您汇报,还望殿下恕罪。” “照这样说来,确实是不能怪你了。” “唔!唔——” 屋内被捆绑之人开始剧烈地挣扎,嘴里发出声音吸引黄默的注意,几个按着他的人看他不老实,在他背上打了两棍子。 “下贱的贼人,到这时候还不老实,赶紧押下去,别在这里碍着八皇子的眼。” 刘杰对着屋里怒吼,黄默却把剑往他脖子上更靠近一点。 “殿、殿下……” “别动,我最后还有一件事没说完。”黄默冷冷的看着他。 “什么事啊,殿下?” “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从黄默带来的侍卫中走出一人,这人带着斗笠遮住了脸,当他走近后朝着黄默躬身一礼。 “刘管事,你好好认认。” 侍卫摘掉了斗笠,将盘起头发的发簪拔掉后,一张白璧无瑕的姣好女性脸庞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刘杰脸上立即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了。” 这名伪装的护卫正是刘管事所说的罗樱。 罗樱今年也是十八岁,原本是黄默的贴身侍女,但因为其能力出众,精于计算,在黄默有自己的八皇子府后被安排为管事,在接济舍成立后与刘杰一起管理接济舍。 “不可能,那天我明明将你!” 刘杰激动之下差点说漏嘴,赶紧转换笑脸改口道:“将你落水的地方找了个遍都没找到,没想到罗管事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那为什么不早早通知我们呢,害我们白白伤心一场。” “行了,别演了,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老三派来的,本来我不想多事,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啪!啪!啪! 黄默赏了刘杰三巴掌,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抓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罗樱早就调查了你背后做的手脚,将义舍中的粮食倒卖给他人谋利,让其他人吃馊粮,以义舍有病人需要治疗而向府里要了大笔钱财却并不给人治疗,并在义舍中欺压弱小!你这个狗杂种简直无法无天了!” 罗樱看着动手爆粗的黄默一脸懵,自己和他一块长大,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旁黄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慢慢就习惯了。 “罗樱,你藏的账册放哪了?罗樱?” “哦,在舍民住房区的一个房间里。” “等会儿给我拿来,你倒要看看,这家伙吃了我多少回扣!” “你特么的竟然说老三德才兼备?和我不相上下?” “八皇子,小的哪里说错了吗?” 刘杰嘴角流血,两股战战,看着表情扭曲的黄默极为害怕。 黄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亲密度只有10的奴才,说什么都没必要信了。 “你还敢顶嘴?老三他配和我比吗?我呸!” 啪!啪!啪! 黄默又是三巴掌,打得刘杰一阵眩晕,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都是嗡嗡声,屋内屋外的人都看傻了眼,前些日子还风光无限的刘杰,现在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把屋里那个大高个给我放开。” 屋内众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黄默一脚踢开刘杰,指着屋内几人给黄二。 “别打死就行,给老子收拾一顿。” “是,跟我来!” 黄二带着七八个侍卫进屋后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个护卫打翻在地,那高个男人也被黄二带了出来。 “小的求八皇子殿下救救我爹!我爹得了重病,真的快不行了,只要殿下救了我爹,我盖戎做牛做马也愿报答八皇子殿下的恩情!” “他爹是谁?”黄默问向了罗樱。 “是住在义舍的盖老爹,以前好像参过军,退伍后家乡遭了灾,前来投靠自己曾经的同袍,几经辗转到了这里。” “你知道他住在哪吧?” “知道。” “那就去带他看大夫吧,盖戎是吧,你留下替我揍这个狗杂种,我不让你停你就别停,你要敢停的话你爹的小命就别想救了。” “明白,我这就去。” “得令!” 罗樱带着两个侍卫离开,前往义舍的舍民住房处,盖戎立刻抓住刚刚缓过神来的刘杰,一拳砸了下去,把对方打得七荤八素,牙齿都掉了几颗,随即一脚给踹飞一丈远,后者连惨叫的功夫都没有就晕了过去,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侍卫统领见其身手不凡,不由多看了这个盖戎两眼。 “你个狗杂种,不是喜欢喝茶吗?今天让你喝个够。” 戾气突然不输黄默的盖戎从屋内取出一个瓷水壶,里面装满了热茶,直接朝着刘杰头顶倒了下去,后者被热气腾腾的茶水烫醒,发出不忍卒听的惨叫。 “八皇子殿下,殿下,我不是三皇子派来的,我是大皇……” 盖戎一脚踢到他肚子上,刘杰口中将昨夜的饭吐了出来,盖戎大喊一声晦气,又将他拖到一处干净的地方一拳一拳砸了下去。 “你们刚刚是不是听见他说,他是老三派来给我捣乱的?” “主子,他确实是这样说的,他说他是三皇子派来的想要让主子出丑的。”黄二立马附和。 “八皇子所言,我等必当谨记。”侍卫统领抱拳躬身。 “把屋里那几个押下去看好,我还有用。” 黄默说完,侍卫们就将打得哭爹喊娘的几个刘杰手下全都拖了下去,黄二看他们每个人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嗯,基本上差不多了,那个盖戎,把刘杰带上来,我有话问他。” “那、那个殿下……” 盖戎支支吾吾,没敢说下去。 “怎么了?” 黄默皱眉看着盖戎,这家伙打上瘾了,这么久都没打够吗? “我把这家伙打死了。” 盖戎跪下请罪,头挨着地等待着对方的惩罚。 “啧,我让你别停,又没让你打死。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的惨无人道呢?” 黄二与侍卫统领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自己是个温柔敦厚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