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与人暗度陈仓,我与王爷明修栈道》 第1章 救承王改命 致和将军府。 丫鬟冬巧推开房门,见妆台前的女子纹丝不动,道,“小姐,魏家人到了,将军差人来催您!” 夜时舒纹丝不动地盯着面前的铜镜,声线清冷地回道,“告诉我爹,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就不出去见客了。” 从她起床后,冬巧就发现了她今日气色不对,听她说身子不适,便询问道,“小姐,您哪里不适?可要奴婢把府医叫来给您瞧瞧?” “不用,我只想静静休息,你且下去忙吧。” “小姐,那您先休息,奴婢先去将军那里回个话,然后再回来陪您。” 夜时舒没应声,仿若冰冷的石墩般望着铜镜。 铜镜里的人儿即便不施脂粉也是那么的清艳脱尘,可透过铜镜里天生丽质绝美的容颜,传达到她脑海中的却是前世一幕又一幕锥心刺骨的画面,让她一双美目时而涣散空洞、时而吞含怨恨、时而狰狞扭曲—— 她重生了。 今日是她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魏永淮商定婚期的日子! 父亲胜仗凯旋,受帝王封赏后,在府中宴请京中王孙贵胄,顺便与魏家商讨两家亲事,意喻双喜临门。 上一世,她风光美满地出嫁,不但有情人终成眷属,婚后她的夫君魏永淮更是与她鹣鲽情深、至死不渝。 她从风寒到病重,整整两年,魏水淮不离不弃、煲膳煎药、事必亲躬,体贴入微到极致。 她因病无法与他圆房,致使两年无所出,魏永淮为使她不受流言蜚语诋毁,主动将其义妹之子过继到她名下,圆了她做母亲的心愿。 所有人无不称赞魏永淮情深义重,所有人无不被他的痴情忠贞所感动,就连她都深深地陷入这份至贞至纯的感动中,甚至一度厌弃自己的病体,恨不得自戕不再成为他的累赘。 然,就在她油尽灯枯的前一刻,她看到了那晴天霹雳且让她耻辱至死的一幕—— 魏永淮与他的义妹骆丽娴在她床前肆无忌惮的拥吻! 直到那一刻,她才得知,原来她新婚当夜突发疾病就是魏永淮刻意毒害,两年之中,那一碗又一碗由魏永淮亲手喂进她嘴里的药并非治病的良药,而是魏永淮处心积虑送她入黄泉的慢性毒药! 她…… 死也未能瞑目! “舒姐姐,你在房里吗?” 门外娇柔的嗓音让夜时舒的双眸恢复了焦距,眸中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化成了冰冷刺骨的寒芒。 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魏永淮的义妹骆丽娴! 她深吸两口气,逼着自己克制,然后去床上躺下,这才朝门外回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女子清纯的容貌和玲珑的身段进入她的视线。 骆丽娴,魏夫人葛氏一年前所收的义女。听闻她父母在世时对葛氏有恩,在她父母双亡后,葛氏怜悯其孤苦伶仃,便接到魏家认作义女。 一开始,骆丽娴与魏永淮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没少被人看作是一对。魏家为了证明他们之间只是兄妹关系,便在半年前为骆丽娴说了一门亲事,并让她风光大嫁。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骆丽娴所嫁的夫君没多久便突发急症病逝,葛氏担心她在夫家受人欺凌,便做主又将其接回了魏家。 上一世,自己因为病重无法与魏永淮圆房,为了弥补她无法做母亲的遗憾,魏永淮将骆丽娴所生的孩子过继到她名下…… 夜时舒的眸光从骆丽娴清纯的容颜移到她未显形的肚子上。 算算时间,骆丽娴的夫君已经去世两月了,此时她肚子里应该有了‘遗腹子’…… 这对阴险狠毒的狗男女,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可偏生却要搞出那么多花招,瞒天过海、草菅人命,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舒姐姐,方才我过来时听冬巧说你身子不适。”骆丽娴走到床边,温柔的目光极尽关心地打量她,“我瞧着你气色确实不好,到底是哪里不适?” “没什么,就是我爹立了大功,我太过兴奋,昨夜睡得晚,今日不得劲儿,怕被人笑话,所以想在房中多懒一会儿。”夜时舒努力地让自己挤出一丝微笑。这一世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心中再是恨怨也得憋着。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让父亲取消她和魏永淮的婚约! 骆丽娴听她道出缘由,掩嘴笑道,“舒姐姐,你不是因为夜将军立了战功兴奋,应该是为了和淮哥哥的婚事兴奋,所以才失眠了。” 夜时舒垂下双眼,掩去了眸底的恶心。 但看在骆丽娴眼中,她这垂眸的样子是被说中了心事,于是坐上床,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打趣道,“舒姐姐,你不用害羞,你和淮哥哥的婚事不仅你期盼,淮哥哥也期盼得紧。你不知道,淮哥哥开口闭口都是你,恨不得马上娶你过门。今日魏家来将军府商议你和淮哥哥的婚期,淮哥哥天没亮就起了,在房里紧张了好几个时辰才敢出门。他啊,真是太在乎你了!” 夜时舒浅浅地牵了一下唇角,“是吗?” 骆丽娴立马道,“舒姐姐,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和淮哥哥自幼相识,他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如何,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今日见你,淮哥哥头几日就吩咐下人把衣裳熏了一遍又一遍,今日出门,那头油也不知抹了多少,把自己拾掇得一丝不乱,别提多精神了!” 她对魏永淮的吹捧,也代表对他们婚事的期盼。夜时舒想起上一世,就是如此被蒙蔽了双眼,误以为她与魏永淮真的只是异姓兄妹。 看着骆丽娴殷切而又真诚的神色,她心中冷笑的同时不免叹服,这得多黑的心肠、多厚的脸皮、多深的城府才能在怀着孩子的情况下撮合孩子的爹和其他女人成亲? “娴儿妹妹,你先出去吧,我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更完衣就去前厅找你。”夜时舒作势下床。 上辈子骆丽娴也如这般来房里见她,不但体贴地为她更衣梳妆,还逗得她心花怒放。 而在此期间,府里发生了一件事—— 承王落水! 上一世,她因为和骆丽娴在闺房中谈话,并没有机会见到承王落水的场景。 这一世,她心中忽地起了一个念头。 一个也许能改变她命运的念头…… “舒姐姐……”骆丽娴还想说什么,突然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娴儿妹妹怎么了?”夜时舒假装不解地看着她。 “没……没事。”骆丽娴摇了摇头,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可能是早上吃多了没消食,我去外面走走,就不陪舒姐姐了。” 看着她脚步匆匆的倩影,夜时舒嘴角勾起反击的冷笑。 今日这婚她是退定了! 待退了魏家的婚事,她再跟这对狗男女算账! 不多时,她走出闺房,避开下人走动的地方,抄着小径朝西面的池塘而去—— …… 前院。 身为致和大将军的夜庚新正招待着来府赴宴的官员,谈笑间突然见老管家郝福着急忙慌地出现,大声呼道,“将军!承王落入池塘,三小姐跳下池塘去救承王了!” 第2章 不同意退婚 他这焦急的嗓门如同巨石落入湖面,惊起满堂宾客。 夜庚新脸上爽朗的笑瞬间僵住,瞪大眼怒问道,“承王好端端的怎会落入池塘?”问完之后他又厉声道,“还杵着作甚?承王有腿疾,还不赶紧去看看承王可有大碍!” 见他带着人往池塘的方向奔去,做客的官员们也纷纷跟上,虽大多人都表示不解,双腿有疾无法行走的承王怎会落入池塘中,但这种热闹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随着众官员一同奔向池塘的还有魏家。 特别是魏永淮,跑得最为迅速,没一会儿便紧跟在夜庚新身后。 话说池塘这边。 算准前世的时辰,夜时舒刚到池塘就看到在水中挣扎的男人。虽说她与承王不熟,可也一眼就认出水中的男人便是承王尉迟凌! 想起前世的种种,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跳下池塘,奋力朝男人游过去,将其腰身紧紧抱住—— 只是下一刻,她双眸不受控制地睁大,看着男人脸上快要脱落地疤痕,突然间凌乱得不知所措。 全京城皆知,一年前,承王从战场归来,不仅双腿残废无法再直立行走,就连世人称赞的绝世容颜都在战场上被毁得面目全非。 她上一世曾见过承王脸上的疤痕,从左眼角到右下巴,一条斜长的疤痕狰狞恐怖,让人大白天都如同见了鬼一般胆战心惊。 可此刻,谁能告诉她,承王脸上这块要掉落的疤痕是什么情况?! 还有! 紧抱他腰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双腿在水中规律曲展。由于她的出现太过突然,那双腿还收不住撞了她一下! 试问,一双失去行走能力的腿如何能在水中强而有力动作?! 一股发现惊天秘密的惊悚感直冲夜时舒天灵盖…… 与此同时,男人也僵愣地盯着她,清冷的黑眸中乍现出惊诧的神色,似是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出现,还如此不顾一切地跳下池水救他…… 岸边传来阵阵脚步声。 夜时舒回过神,从他腰间腾出一手,飞速地把他快脱落的疤痕按回脸上。 男人又是狠狠一僵。 “王爷,搂着我,我带你上去!”夜时舒没有看他的表情,单手继续抱着他腰身,朝岸边游去。 “舒儿!” “舒儿!” 岸边同时传来夜庚新和魏永淮紧张的呼唤声。 见她带着承王游到了岸边,两人挤开岸边的家丁,合力将她和承王拉上了岸。 “承王,您没事吧?”见承王虚脱无力,夜庚新赶紧使唤老管家,“郝福,快叫府医!” 接着,他亲自将承王打横抱起,拔腿就往最近的院子而去。 看着父亲那魁梧有力的背影,再看被父亲抱在臂弯里身形颀长的承王,夜时舒眼角一顿暗抽,在一众官员看戏的目光中,她除了感到滑稽外,再有就是莫名的恶寒。 她不明白,承王为何要装成身残貌毁的模样? 他母妃澜贵妃自皇后病逝后就执掌中宫,势压六宫,而他少年建树,屡立战功,其文韬武略之才能甚至高于当今太子。自己有作为,又有澜贵妃作后盾,哪里犯得着把自己整成堕落之态? “舒儿,你怎么样,可有大碍?”耳旁传来男子关心的询问声。 夜时舒定眼看去,险些把池里喝的水吐在对方脸上! 上一世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再看到魏永淮这张虚伪至极的脸皮时,夜时舒甚至觉得承王那张丑陋的带疤痕的脸都是那么的眉清目秀。 见她面色冰冷,魏永淮以为她是落水受凉所致,正准备伸手扶她。 冬巧惊慌不已地跑来,抢先扶住了她,“小姐,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奴婢回院里没见着您,又听说您入了水,可把奴婢吓坏了!小姐,您浑身都湿透了,快些回屋里去,千万别着凉了!” 夜时舒被她扶着,头也没回地朝最近的院子而去。 她爹把承王抱去了那里,她正好有话要同爹说…… 在承王休息的隔壁房中,夜时舒换了冬巧拿来的干净衣裳,听说承王拒绝了府医的诊治,夜时舒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夜庚新很紧张,一直在劝说承王要以身体为重,别因为落水而染了风寒。 而承王身边的两名护卫不知从何处赶来,婉拒了夜庚新的好意,还要带承王离开。 夜时舒隔着墙听着他们对话。 她清楚承王的真实情况,担心夜庚新好心办坏事把承王的秘密给泄露了,于是她去到承王房里,直接一个扑通跪地转移了所有人注意力。 “爹,女儿知晓您今日宴客的目的,但今日发生这种事,女儿与承王有了肌肤之亲,若再嫁他人为妻,既会让魏家蒙羞,也会让我将军府遭人非议,所以女儿恳求爹,退了女儿与魏永淮的婚事!” 夜庚新正担心承王的情况,若承王有个好歹,他没办法向皇上和澜贵妃交代。 面对女儿突如其来的退婚请求,他一时间惊愕不已,“舒儿……你……你要退婚?” 夜时舒抬头朝床榻上的承王看了一眼,然后掷地有声地道,“爹,女儿与承王有了肌肤之亲,不能再与他人婚配,只能嫁承王为妻!” 床榻上。 尉迟凌薄唇抿成了直线,紧敛的双眸冷冷冽冽地盯着她。 床榻边的两名护卫同时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骇闻。 夜庚新斥道,“胡闹!你与永淮的婚事乃是你母亲与魏夫人所定,你们完婚,和和美美的过一生,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别说这是他亡妻的遗愿,就算没有与魏家定亲,他也不可能让女儿嫁给废人一般的承王! 夜时舒今日入水救承王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借此事大做文章然后与魏永淮退亲嘛! 她知道父亲一时间难以接受,自然是做好了应对之策,于是从地上起身,冲床榻上的承王就扑了去,抱着脸黑的承王扭头对夜庚新说道,“爹,不管你答应与否,女儿嫁承王嫁定了!有一件事女儿一直没告诉你,承王是我们大邺国的英雄,女儿从小就爱慕他,即便承王变成如今的模样,女儿对他的爱慕之情也坚如磐石,非他不嫁、誓死不渝!” 夜庚新一双眼瞪得巨大,他征战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班师回朝,一门心思都想着让女儿与魏家小子完婚,好完成亡妻的遗愿。 如今却告诉他,女儿心有他属…… “我不同意退婚!”一道湛蓝色的身影带着怒火突然冲撞进来。 第3章 就没人在意本王的清白? 直播间弹幕,全都是咒骂的话,刚开始,网友们是咒骂商家,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咒骂宋池。 评论区都刷着同样的话。 “宋池是商业骗子,已举报直播间,强烈要求平台封她号,要求有关部门调查她……” 这样的话,在直播间弹幕里被刷屏了! 原本三十万的观众,涌进来更多的人,现在,直播间有四十万观众! 观众们把直播分享了出去。 分享的目的,其实是想让跟多的人来看宋池的笑话! 主播第一天上阵,就遇到这种情况,急的乱了方寸,她目光求助的看向摄像头,无声的用口型问道。 “怎么办啊?” 场控小哥哥:“……” 他已经再让工作人员,把相关账号拉黑,提出直播间,然而,没多久,他们就会换一个号,在进入直播间,继续用同样的话刷屏。 这操作,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指导似的。 场控小哥哥拉黑都拉不过来了,一时半会,也没有别的招。 主播小姐姐急的快要哭了。 见此,看热闹的观众,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家别刷屏了,人家就是个打工的,你们把她骂哭了。” “这点风波都吼不住,一看主播就不专业,不行就关直播吧,别再让人看笑话了!” “主播都被急哭了,公司老板宋池怎么还没出现,还不会,拿不出成品,跑路了吧!” “宋池跑路了……” 直播间又有很多观众刷这样的评论。 很快,相关话题上了热搜,引来了更多观众到直播间看热闹。 主播小姐姐实在是吼不住了。 忽然! 唐欣急忙赶来监控室,她一路小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热汗林林。 所有人看到他时,有认识她的人,感到惊醒,有不认识她的人,感到错愕。 “这谁啊?” “她是唐欣姐,她可是我们公司卖货主播的鼻祖啊!” “唐欣姐,你来了,太好了,直播间乱套了,宋老板和大老板,都不在,我们实在吼不住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唐欣点了点头:“别急!” 她今晚本该在工作室直播卖货,但是,看到了师傅的有关热搜,便知道总部出事了。 出于关心,她不请自来。 她是想要帮宋池,与她共患难! 她来到监控设备前,拿着对讲机,喊道。 “主播,不要着急,害怕,先冷静一下,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 主播本来自乱阵脚了,闻言,对方冷静又专业的声音,莫名给她一种安全感。 她摸了摸耳边的麦,对着摄像头轻轻点头。 主播小姐姐再次看向摄像头,跟着唐欣在耳边提示的话,念道。 “各位观众,请不要再刷弹幕了,我们并不是骗子公司,我们老板并没有跑路, 新品一定会呈现给大家的,我先给大家依次介绍产品……” 弹幕里,有人哈哈大笑,有人骂人,有人劝说,总之,好不热闹。 主播目光看了眼摄像头。 唐欣提示,不要管直播间弹幕如何,自顾自的继续直播卖货,也不用管能不能卖出几件,主打一个拖延时间! 主播默默点头,按照她的方式去操作。 唐欣看主播小姐姐恢复正常,松了口气,看到直播间还在不停的刷着黑弹幕。 她对场控道:“把这些,刷黑评论的账号,都截图保存好,后续走司法程序!” “好的,唐欣姐!” 又有同事道。 “唐欣姐,宋老板和大老板他们人呢?” 唐欣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笑。 “放心,他们在赶回来的路上!” 众员工再次有了信心! 唐欣见工作暂时被控制,一口气还是悬再喉咙上。 她走出监控室,来到角落处,给宋池打电话。 这边,宋池和穆胤坐在车里,两人相视一笑,而他们的手中,抱着很多个精美的盒子。 盒子里,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然而,竟显得有几分神秘! 听到电话声,宋池接听。 “喂,唐欣。” “师傅,我来总部这边,把乱套了的直播暂时控制住了,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你们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 她害怕,再拖延时间,哪怕有她再,直播间也吼不住了! “唐欣,非常谢谢你,我们再回来的路上,车子已经开得很快了,大约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对了,新品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很早之前,就让叶修送来公司,估计快到了,你去接应下他。” “好的,师傅!” 两人挂了电话。 宋池和穆胤再次对视一笑。 穆胤满眼宠溺,把手中其中一个盒子,磕再腿上,然后,温柔的揉了揉她秀发。 “宝贝,辛苦你了。” “大叔~今天的工作,大家都很辛苦,也谢谢你,帮我瞻前顾后的!” “那不是应该的嘛!” 穆胤咧嘴笑,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更想亲近她,然而,他只是微微一个动作,宋池忙阻拦他。 “大叔,你小心点,别把盒子里的宝贝,给摔坏了!它可是很宝贵的呢!” 她红着脸,又道。 “至于别的事,等把今天工作处理完毕,回家了再说~” 穆胤宠溺道。 “好吧,暂且放过你,不过,宝贝,你真的好棒,我很期待,看到你惊艳全球,狠狠打他们脸那一刻了!” 她被他夸赞的都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看两人怀中的几个盒子,心里怀着几份期待,大家,真的会喜欢她临时发挥的作品吗! 没错,她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是因为,宋衡送给她的手串,让她灵感爆发! 再工厂里,她直接现做了很多很多饰品! 这些饰品,连个设计稿都没有,虽是临时发挥,但是…… 宋池心脏砰砰直跳。 大叔来工厂接她的时候,满眼惊艳,但是,观众们,真的会喜欢吗? 她有些担忧,又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另一边 唐欣来到公司楼下等叶修,她手里拿着手机,还在监控着直播现场,看到弹幕里黑粉的评论,她急的来回踱步。 她喃喃道:“急死了,怎么还不来啊!” 彼时,一辆车停在了她身前,叶修从车上下来,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走。 他们是认识彼此的。 叶修忙道:“来了来了!” 唐欣见此,走了上去。 叶修也忙朝她走,手里捧着一个饰品盒子,是公布于众的那款新品! “叶修,太好了,你终于来了!快把东西给我!” 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 叶修正想把盒子给她,他脚本来就有问题,因为走得急,忽然一阵钻心的疼。 “呃……” 他闷哼一声,连人带盒子的,都摇摇欲坠! “啊,小心啊!” 唐欣惊呼一声,几步上前,下意识的一手去拽叶修,一手去抓盒子。 虽然都抓到了,但是,太过于突然,导致两人就地旋转了几圈。 两人这姿势,狗血,搞笑,又暧昧…… 第4章 要她去承王府为婢 容宴西拿出小辈应有的姿态说:“安叔叔,您先前在安家说过的话,我一直铭记于心。无论安檀是否会接受我,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安建民垂首点了点头,态度随着日渐糟糕的健康状态发生了变化,再开口时的语气不复先前强硬,而是变得开诚布公起来。 “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其实我从来就不满意你这个女婿,尤其是知道你对檀儿做的那些事之后,直接就是把你当仇人看的,要不是怕给檀儿她们惹麻烦,好几次都想直接打死你算了。” 他为人暴躁冲动,但为了保护家人,就算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现在真到了这一天,也仍旧不后悔就是觉得放不下。 容宴西早就对从前做过的事有了充分反省,对安建民的说法毫不介怀道:“您身为父亲,要保护自己的女儿是天经地义,我都明白。” 安建民闷声追问:“你真的一点也不记恨我?脸上的伤还在呢。好好一张帅脸,被我给毁了。” 容宴西不以为然的说:“男人最重要的不是脸,是肩膀。” 安建民满意的笑了笑,明白他说的肩膀是什么意思。 肩膀代表着能扛事,有担当。 “行,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我也不跟你整那些虚的了,给你交个底,你心里也有点数。” 容宴西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安建民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说,“给我下诊断的医生说了,我现在其实就是数着日子过了,不知道哪天就会撑不住走了,所以我想给檀儿找个靠得住的人再闭眼……” 容宴西连忙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并且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被他摆了摆手表示拒绝后,还是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安建民接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有点余力苦涩道:“没想到我就坐了一会儿,等站起来就开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了。” 他病变的肺已经不足以让他的体力跟从前一样了,哪怕是装都装不像,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安檀看出来。 安建民想到妻女的以后,下定决心般转过身面向了容宴西。 “你虽然不是我中意的女婿,但想来想去,安檀现在可以依靠的人里,还真就你算是靠谱的,我听安成江说,你是真得改了,说话更是作数,所以……容总,就当我求你,以后一定照顾好她们母女三个。” 他说着,忍着胸口的憋闷和抽疼,郑重无比的在容宴西面前弯下了腰。 容宴西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安叔叔,我是小辈,受不起您的礼!” 可安建民仍旧坚持鞠完躬才起身,他顶着满头煎熬出来的冷汗,话音艰难却又无比清晰的说:“我不管你受不受得起,但你既然受了我的礼,就一定不能忘了今天的话!不然我给你跪下!” 单是鞠躬就已经让容宴西受不起了,哪里还敢再受这样的大礼,他仅仅是听安建民这么说,就连忙还了他一躬。 安建民脸色不甚好看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人严肃刻板,性格更是传统得很,这时见容宴西还礼,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要反悔,有些隐怒。 容宴西面容镇定,及时解释说:“我只是希望您能明白我对安檀的心意,就算没有您的嘱托,我也一样会照顾好她和她的家人,您是个好父亲,而我不是。” 安建民哼了一声才摇头道:“那个孩子……唉,那个孩子啊……” 容宴西心里一阵刺痛。 安建民拍了拍衣袖上飘落的烟灰,轻声道:“行了,我现在也不求别的了,只求你说到做到,就算哪天又故态复萌,看在今天说过的话的份上,也不要再让檀儿受伤,如果我的面子不够,你看安成江的面子也行,他面子比我大。” 安建民已经看淡了生死,按理说是没什么可在乎的了,但说这话时还是不由的放低了姿态,是连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发生的状况也考虑到了。 容宴西听到这话,彻底明白了他同意安成江建议的苦心,只要两家合成了一家,就算他真得不在了,安檀也还是有个家可回。 “绝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发誓。”他话音坚定无比。 安建民点了点头,继续说他放不下的事,他现在一提起家里人来就会忍不住絮叨,翻来覆去的总也讲不完,恨不能事无巨细全都交代明白。 “如果到了那一天……”安建民哽咽了一下:“檀儿不仅善良要强,还特别在乎身边的家人朋友,她这孩子不爱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清楚,该难受肯定还是会难受,但你别让她哭太多,会伤身体的。” “……好。” “凤枝和安馨也一样,到时候她们三跟再难过,我都没法在旁边安慰了,这个事就一并拜托给你了……” 安建民平日里并不是个多话的人,这时却一鼓作气讲了许多,直到说到口干也没停。 容宴西认真无比的听着,等他有了停顿,立刻承诺道:“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忘。” “好。”安建民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跟他聊了这么久,在出楼梯间之前,不忘强调道,“我刚刚跟你说的这些话,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檀儿。” 容宴西心中天人交战,迟疑着,久久没说话。 安建民生怕他会藏不住秘密,特意补充道:“我大概还有两三个月可活,不求别的,就想跟家里人一起高高兴兴过完最后的日子,我不想提前看她们沉浸在痛苦中——容宴西,希望你能帮帮我。” 第5章 她说她爱慕本王 安哲继续道: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年前我去过一次报社,那时发现报社在干部作风整顿活动中,从上到下,都存在严重的应付走过场现象。领导班子不重视,下面自然会懈怠。领导班子原则性不强,下面自然会更马虎。这一马虎,写稿自然会出现错误。 所以,我说偶然中带着必然,这必然是报社领导班子不重视作风整顿的结果。而报社领导班子不重视作风整顿,和主管部门有没有关系楚部长,你有没有想到从根源来分析这问题呢 楚恒这下紧张了,我擦,安哲在上纲上线,似乎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楚恒忙道:安书记,年前你视察过报社后,我十分重视,对报社党委书记陆平进行了严厉批评,责成他们立刻抓整改,同时,安排部作风整顿领导小组成员专门靠上,抓好督促和落实…… 安哲道:我当时对陆平说过,让他限期整改,如果再抓不出成效,那么,他就是失职,既然失职,那他就不适合再在这岗位上,就给市委交辞职报告。不光陆平是这样,在这次全市干部作风整顿中,任何组织和单位负责人,如果存在这种现象,都要严肃问责,做出严肃处理。 不知不觉,安哲把话题引到了干部作风整顿上,而且在逐渐深入。 大家都敏感觉察到了,骆飞心里暗暗嘀咕,安哲似乎要借题发挥,不知他要借发挥到什么程度。 安哲接着不紧不慢道:在这次南下考察回来的途中,我带着考察团全体成员在淮城瞻仰了伟人故居,开展了一次党性教育,随后召开了一次座谈会。在会上,我把这次党性教育和当下正在进行的全市干部作风整顿结合起来,说了一些话,想必大家从江州日报上都看到了…… 听安哲这么说,楚恒看看秦川,又看看骆飞。 唐树森也看看秦川,然后看看骆飞。 此时,唐树森和楚恒都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 秦川此时也有些敏感,眉头微微皱起来,瞥了一眼骆飞。 骆飞的心微微提起来,但脸上的神情则很正常,努力做出不动声色的样子。 安哲继续道:为什么我要说那么一番话是因为这段时间,我通过市委督察部门的明察暗访,和别的一些渠道,听到了一些针对干部作风整顿的不正常声音,这些声音,有的来自基层,有的来自中层,还有的来自高层…… 秦川的心一颤,尼玛,安哲这段话,前面是在打掩护,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来自高层,高层显然是市级领导干部,甚至是常委。 而常委里发出这不正常声音的,显然是指骆飞。 骆飞显然也意识到了安哲这话的意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唐树森和楚恒微微对视了一下,暗道,这事安哲果然不会算完,在常委会上提起来了。 虽然如此,但唐树森和楚恒又意识到,安哲说的如此含蓄隐晦,以他武断霸道的性格,还是给骆飞留了面子,而且面子还不小。 其实大家,包括骆飞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骆飞并不领情,他还是觉得难堪。 安哲接着严肃道:开展全市干部作风整顿,是市委常委会做出的决定,既然已经实施,就要毫不动摇进行下去,各级组织和部门都要本着讲组织讲纪律的原则坚决贯彻落实。唯有落实,才能抓住实效,才能彻底改变工作作风,才能促进全市各项工作的开展。 在这种时候,这些不正常不和谐的声音显然是和市委的大方向相违背的,显然是违反组织纪律原则的,显然是不利于全市和谐发展的大好局面的。对这种现象,要坚持底线,坚决果断与其做斗争,不能有任何一丝妥协和退让…… 大家默不作声听着,各自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此时,大家都听出了安哲这话的味道,虽然他说的很隐晦很含蓄,但知道他这话是对着骆飞之前发表的那署名文章来的。 然后安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看大家:各位对这事有什么看法,都谈谈吧。 大家互相看看,一时都不语,尼玛,老大这话是针对老二来的,老二不说话,别人是不好说什么的。 骆飞觉得自己此时必须要说话了,不然就等于默认了安哲对自己的批评,就等于在这些常委面前甘落下风掉价没面子。 骆飞轻轻咳了一声,接着道:我认为,安书记这番话是有些道理的,我基本同意…… 大家听出了骆飞这话的味道,有些道理,那就不是全对,基本同意,那就不是完全同意。 如此,骆飞要反击。 果然,骆飞接着道:我认为,抓干部作风整顿确实有必要,这可以纯洁大家的思想,提高大家的意识,进而改善工作风气。但从我作为市长的角度看,我认为,政府部门最应该做的是扎扎实实的实际工作,多考虑全市的经济发展,多下基层为群众做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 所以,我觉得,与其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搞干部作风整顿,不如扑下身子做点实际工作,多为老百姓谋福利,多考虑如何把全市的gdp抓上去,让江州的经济继续在全省地市中保持前列。当然,我这么说,不是反对搞作风整顿,只是认为工作应该有个侧重点。 安哲笑了下:骆市长,你的意思是,作风整顿不应该作为当前市委工作的重点 骆飞也笑了下:我是市长,我的主要心思都用在抓经济上,至于作风整顿该不该作为当前市委工作的重点,这似乎不是我该多考虑的。 一听骆飞这话,大家都意识到他出了纰漏,唐树森心里微微叹息,和安哲比,骆飞到底经验还是不足啊,这话他实在不该说。 果然,安哲抓住了骆飞这话的漏洞:骆市长,你虽然是市长,但你不要忘了,你更是市委第一副书记,市委的工作你不但责无旁贷,而且还负有重要责任。 骆飞一怔,意识到自己说话不严谨,被安哲抓住了把柄,一时尴尬,又有些紧张:当然,作为市委第一副书记,我对市委工作是负有重要责任的,我刚才只是站在市长的角度说这话,我要表达的意思是侧重点不同。 【作者***】:各位书友,我刚开通了微信公众号,微信搜索天下亦客就可以找到我,里面经常会有精彩放送,也可以直接和我交流,欢迎大家关注。 第6章 丫鬟判主 “夜庚新手握兵权,现又立战功,风头正盛,朝中有几人不想拉拢他?夜时舒想利用本王退掉与魏家婚事,那本王何不顺势而为,也借她一用?” “你们想想,本王现在是‘废人’一个,眼下本王要拉拢夜庚新,那幕后想置本王于死地的人能坐得住?” 听他解释完,文墨和文岩恍然大悟,从一开始的不解瞬间变成了佩服,异口同声道,“王爷,您这招实在高明!” 他们王爷从战场回来,变成如今这副‘残破’模样,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查明清楚到底是谁想要王爷的性命嘛! 眼下夜时舒主动与他们承王府攀扯,必定会引起某些人忌惮,只要对方坐不住,必定会露出马脚…… 只是…… 文墨突然锁紧眉心,压着嗓音说道,“王爷,魏、夜两家几十年交情,据说夜三小姐与那魏公子青梅竹马,感情很是要好,今日夜三小姐突然退婚,还拿您作退婚的借口,如此明目张胆地接近您,属下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她是受人指使,像之前那个倪筱一样……” 尉迟凌双眸微眯,沉思片刻后,低沉道,“她是致和将军府嫡女,如若她有野心,被她盯上的人应该是太子而非本王。凭她父亲夜庚新今时今日的功勋,她就算做太子妃也是够格的,无需为了对付本王而做人棋子。” 虽然他分析得有理,但文岩还是忍不住说道,“王爷,还是谨慎些为好。” 尉迟凌点了点头,“你们盯紧便是,若她真是受人指使来本王身边当细作,那也让我们省了不少事。” 说到最后,他黑眸中溢出一丝杀意。 文墨和文岩也不再多问了。 如果夜时舒没问题,只是利用他们王爷退魏家的婚事,那他们就利用夜时舒引出想置他们王爷于死地的人。 如果夜时舒是细作,那更好办,直接生擒严刑逼供! 主卧隔壁的偏房里—— 冬巧一边整理着夜时舒的衣物用品,一边不解地问道,“小姐,魏公子那般在乎您,您为何要与他退婚?如今您搬来承王府,魏家怕是要沦为全京城的笑话,等您嫁进魏家,真不知魏家会如何待您。” 夜时舒斜眼盯着她忙碌的身影,眸中寒芒凛冽。 上一世,冬巧作为她的陪嫁丫鬟,到她断气时都表现得忠心耿耿。可她断气前的那一刻,魏永淮和骆丽娴在她病床前调情庆祝时,冬巧也在场。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丫鬟能波澜不惊地看着自己主子被人背叛以及谋害? 答案还用明说吗? 那就是她陪嫁的人被魏家收买了! 包括这个十岁就跟在她身边做事的大丫鬟冬巧! “都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七八年了,不觉得我与魏永淮的婚事是他高攀了吗?” 冬巧微微一愣,转身看着她,见她脸上带着微笑并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回道,“小姐,魏家的确是高攀了咱们将军府,可您和魏公子的婚事是夫人在世时与魏夫人定下的,咱们夫人与魏夫人义结金兰,两家的婚约自然不能与寻常人家的婚约相提并论。” 夜时舒轻笑,“是吗?那不如这样,我让我爹收你做义女,你代我履行与魏永淮的婚约,如何?” 闻言,冬巧面色一惊,赶紧跪下,“小姐,如此大事可不兴玩笑,更何况奴婢身份低贱,岂敢肖想这样的婚事?” 夜时舒斜眼睨着她,“既然你不想嫁给他,那以后就别在为外人说话。如今我喜欢承王,乐意攀附承王这棵高枝,你身为我身边的大丫鬟,不说别的,最起码也应该为我的荣华富贵着想,毕竟我荣耀你也能跟着沾光,不是么?” 冬巧低着头应道,“之前是奴婢短视了,请小姐恕罪。” “起来吧。”夜时舒转身往门外去。 “小姐,您去哪?”冬巧从地上起身,急急地要追上她。 “我是来承王府做婢女的,当然是要去伺候承王殿下!” “……” 冬巧张着嘴望着她,似有话想对她说,可因为她方才话里的鞭打,又不敢再言。同时,望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仿佛对她这位主子感到陌生。 夜时舒刚走出房门,正想找个人问问承王的动向,突然一名侍卫跑到她面前,行了一礼后,说道,“夜三小姐,裕丰侯府派人来给您传话,说是侯府大小姐邀您明日去紫琼山庄游玩。侯府的人还说,明日辰时三刻会派马车来接您。” 夜时舒眸色转冷。 裕丰侯府,她外祖父家。 她外祖父曾是大邺国有名的商人,曾在社稷动乱外敌入侵时为大邺国提供了庞大的粮饷和物资,先帝念其慷慨大义,特封她外祖父为裕丰侯。而先帝在位时,游家是大邺国风光无二的皇商。 只可惜,外祖父和外祖母过世后,裕丰侯府日渐落败,且侯府在她大舅母温氏的掌管下,名声都快发臭了。 她大舅舅游建彬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她外祖父在世时好不容易谋了个侯爵之位,原本想着能为儿子仕途铺路,没想到她大舅舅在温氏挑唆下,只看中商人的那点利益,执意要让她大舅舅弃仕从商。 结果呢,生意没做好,不仅把皇商的招牌给丢了,还差点把家业败光。如今她大舅舅年近半百,想入仕也没了机会。 现在的裕丰侯府,除了个世袭的候位,真是要啥啥没有。 最让人不齿的还是她大舅母生的一对儿女。儿子游清波成天烟花酒色好不风流快活,女儿游清柔刁蛮跋扈不说,还总是从她手里讹要财物。 上一世,她淡薄名利钱财,尊年尚齿,把六亲看得无比重要,不论什么亲戚,只要她能帮上忙的地方她都会尽力帮忙,以至于在别人眼中她就是一只很好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游清柔这个表姐有事没事就到她跟前讨要东西。 这都算了。 她那个大舅母温氏,与魏夫人葛氏的关系也匪浅。 这两家人,真的是臭味相投! 她思索了片刻,对侍卫说道,“劳烦你转告侯府的人,就说我知道了。” “是。” 侍卫离开后,夜时舒打消了去找承王的心思,转身又回了房里。 “小姐,您不是要去找承王吗?”见她返回房里,冬巧不解地问道。 “没心情去了。”夜时舒走到桌边坐下,一脸着急地道,“上次表姐说让我给她打一套金步摇,我不但答应了她,还答应帮她找花式。今天她去将军府没见着我,肯定生我气了,所以才邀我明日去紫琼山庄。可我把金步摇的事忘了,就算明日去见她,拿什么给她呀?” 冬巧瞧着她着急的样子,先前那股陌生感瞬间没了,忙安慰她,“小姐,您别急,表小姐就算见不到金步摇,您换别的东西给她,再哄哄她,她也能消气的。” 夜时舒不着痕迹地勾唇冷笑。 这可真是个‘好丫鬟’! 但面上,她还是苦恼地问道,“那我该拿什么讨好她呢?” 冬巧想了想,“小姐,您不是有只红玉镯子吗?上次表小姐见到那只红玉镯,奴婢瞧着她还挺喜欢的,要不就拿那只红玉镯赔给表小姐吧?” 夜时舒暗暗攥紧拳头,要不是手里没刀,她真想一刀了结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还赔…… 土匪挖空心思抢她东西,身为她的大丫鬟不帮她护着,还劝着她舍财讨土匪欢心? 上一世她到底多眼瞎心盲才会觉得冬巧是因为胆小怯弱才劝她对外人有求必应! 见她垂着眸子不说话,冬巧问道,“小姐,您可是担心承王不让您回将军府取东西?要不奴婢替您回府吧?” 夜时舒抬起眸子,嘴角嚼着一丝浅笑,问她,“冬巧,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几辈子都花不完,要不我把所有嫁妆都给我表姐?省得她三天两头找各种由头跟我要。” 第7章 危急跳河 “这……”冬巧怔愣地看着她,目光中有探究、有疑惑、有不安,不确定她说这话的意思。 “我嫁妆多得连你都帮着送人,那我全给他人不是替你省口舌了?以后你也不会再为了帮我巴结旁人而苦心竭力地劝我,难道这主意不好?” 冬巧脸色唰白,赶紧朝她跪下,慌张道,“小姐息怒!奴婢没有帮着您将嫁妆送人,奴婢只是不希望您因为身外之物被人欺负,奴婢一心只为小姐,请小姐明鉴!” 夜时舒噘起嘴,“那我把价值几十万的嫁妆都送人了,就不会再有人因为那些嫁妆欺负我了啊!” 冬巧开始磕头,“小姐,奴婢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小姐的嫁妆,小姐想给谁便给谁,想留下便留下,奴婢无权过问!” 夜时舒弯下腰扶她起来,“冬巧,你这是做什么呀?我只是觉得那些嫁妆太过招摇,容易惹人觊觎,所以才想散财消灾,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冬巧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可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她脸上有生气的痕迹,心中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然,她这口气还没匀好,就听夜时舒吩咐道,“你代我去一趟裕丰侯府,告诉我表姐,明日我会去赴约,但是我现在的情况,没办法把那套金步摇给她。你让她多等些时日,莫要因此而生我气。” 冬巧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真的一点脾性都没有,还是像往日那般温柔贴心,这才点头应道,“是,小姐,奴婢会好好像表小姐解释的。” 她们主仆虽是来承王府做下人的,但承王并没有对他们下什么禁令,冬巧很轻松地离开了承王府。 待她离开后,夜时舒也去找人问了承王的动向,但府里人告诉她,让她自己在府里找事做,别的就什么都不说了。 夜时舒也乐得清闲。 翌日。 一辆马车在辰时三刻准时来到承王府。 夜时舒同门房侍卫打过招呼后就上了马车。 她不知道的是,她乘坐的马车刚离开承王府,又来了一辆更为华丽的马车。 车夫下马,向王府门房表明了身份,并称自己是来接夜时舒的。 侍卫一听,疑惑不已地道,“夜三小姐刚已经被人接走了,不是你们裕丰侯府派来的人吗?” 车夫惊讶,“三小姐被人接走了吗?”接着他一脸失望,又道,“既然三小姐出去了,那就等三小姐回王府,劳烦您转告她,说我们小姐改日再约她。” 说完,他作揖告别。 待马车离去,侍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找到文岩,将两辆马车前后接人的怪事告诉了文岩。 文岩听后,立即跑去了书房—— 而另一辆马车上的夜时舒,一离开承王府就发现了马车与去紫琼山庄的方向背道而驰。 但她没吱声。 当马车逐渐行至偏僻的地方时,她才突然拉开车帘,将一把匕首抵在车夫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车夫大骇不已,当即勒紧手里缰绳—— “吁!” “给我吞下去!”夜时舒不等他下一步反应,快速将一粒药丸强塞进他嘴里!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车夫似是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有这些举动,在被逼咽下奇臭无比的药丸后,整个人又惊又怕,颤抖地问道,“三小姐……你……你想做什么?” 夜时舒冷笑,“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想把我带去哪里?做什么?受何人所使?” 车夫想起自己刚刚咽下的药丸,惶恐地跪在座板上,求饶道,“三小姐,我只是收人钱财带你去护城河的,至于对方是什么人,小的并不知晓……还请三小姐大人大量把解药给小的!” “给解药也可以,那你照我说的话去做!”夜时舒跳下马车,指着前路冷声下令,“你继续前行,我在后面跟着!到了地方,自然给你解药!” 车夫以为自己服了毒药,哪里敢不从? 于是重新坐好,抓起缰绳将马车驶了出去! 夜时舒的确是跟在后面,但不是大摇大摆的跟着,而是运用轻功借着路旁的房舍和树木做掩护,一边盯着马车的动向一边查看四周的情况。 当马车抵达护城河后,一群黑衣人便从河道旁的草木中窜了出来。 七八个人手持利剑直冲马车,都不等车夫开口,就在马车下方对着车内一顿猛刺—— 这一幕,直把躲在不远处树上的夜时舒看得肝火狂烧。 就冲这些人狠厉的劲儿,如果她在马车上,不死也得废! 黑衣人们没听到车内惨叫,顿觉不妙,其中一人快速揭起车帘,瞧着车内空无一人,脸色大变,抓住车夫就怒问,“人呢?你不是去接人了吗?怎不见人?” 车夫颤抖得都快哭了,张望着四周,但都不见夜时舒的影子,只能冲天大喊,“三小姐,你快出来啊!你说了要给我解药的!” 黑衣人一听,哪还不能明白的? 手中利剑朝车夫脖子狠狠一拉,直接让车夫断了气。 “四处搜!她肯定就在附近!” 然而,夜时舒在他们怒问车夫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就在她犹豫着是要去承王府还是回将军府时,突然前方杀气扑面而来—— 看着身着灰色劲装的蒙面人,她不得落地稳住身形,并拿出藏于怀中的鞭子,以防备的姿势瞪着他们。 “你们是何人?为何挡我去路?” 这些蒙面人,跟先前持剑乱刺马车的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些人气息冷沉,露出的眼睛无不阴鸷无情,就连握剑的手势都极其统一。不难看出,他们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打手或杀手! 领头蒙面人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只抬了抬手,用着冷硬的嗓音下令,“要活的!” 夜时舒心下大骇。 她一直都是乖乖女,何时得罪过人? 也就昨天把魏家得罪了,说先前那些黑衣人是魏家请的杀手她相信,但这种气势冷戾的杀手不可能是魏家能培养出来的…… 到底还有谁想要她的命? 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信心的,但眼下的形势,明显寡难敌众。何况对方来历不明,万一落对方手中,她可能比上一世还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迟疑,她纵身一跃,朝护城河的方向飞去—— 先前狠刺马车的七八个黑衣人正在附近搜寻她,可寻了好一会儿都一无所获,一个个跟斗败的公鸡似的丧气着脸。 毕竟拿了高额的赏金,他们得完成对方的交代才能拿到丰厚的余款。 突然看到夜时舒朝他们飞来,黑衣人们犹如看到了庞大的银子朝自己砸来,刹那间精神大震。 然,夜时舒用足了轻功从他们头顶飞过,落在他们身后,扬声怒喝,“快杀了他们!” 她这一声号令可有意思了,黑衣人们瞧着杀气腾腾的灰衣人们,以为是她带来的帮手。 而灰衣人们瞧见挡在夜时舒前面的黑衣人们,以为是夜时舒的手下。 两帮人一对视,那就好比火石碰上雷电,杀气喷发到极点,嘶吼着直接打成了一团! 而夜时舒则是趁机运起轻功朝护城河飞去,对着深不见底的河水一头砸了下去—— 第8章 消香玉损 魏家。 午时,魏永淮收到消息,立马与父母商议起来。 “什么?派去的杀手全死了?”魏广征又震惊又惶恐,同时也十分不解,“夜时舒身边何时有那么多护卫,为何从来没听你们说过?” 魏永淮安抚他道,“爹,您先听我说完。有一人装死侥幸活了下来,他说夜时舒跳进了护城河,且他看到那些捕杀他们的灰衣人在河边寻了许久,并没有打捞到夜时舒。” 闻言,葛氏满眼放精光,“也就是说,夜时舒跳进护城河淹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她真的死了,那我们就可以找夜家办一场冥婚,把夜时舒的牌位娶进门,都不用费其他心思了!” 魏广征紧张不安的神色也瞬间化成了喜色。 娶牌位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是晦气,可对他们魏家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事! 一来,他们魏家与致和将军府的姻亲关系不变,二来,娶牌位比娶人省事多了!把人娶进门还得一家子作戏把人糊弄着,可要是娶个牌位,只需往那一放,便能‘保佑’他们一家平步青云、满堂富贵! 不过葛氏立马提出了小小的担心,“淮儿,夜时舒跳护城河肯定活不了,但我们要如何才能让夜家知道她已死的消息?还有,派人暗杀夜时舒的事只有我们和游家母女知道,可不能泄露出去了,那活下的杀手你得想办法‘处理’掉才行!” 魏永淮笑了笑,“娘,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夜家报信。至于那杀手,我已经‘处理’掉了!” 听到这,葛氏按耐不住的得意。 夜时舒和她娘是一样的蠢,甚至比她娘还蠢! 她们让游家母女明面上去邀请夜时舒,然后让杀手先把夜时舒接走,接着游家的人再去承王府接人,就算事后查起来,游家也可以让承王府的人作证,说没接上人。 虽然杀手没有直接除掉夜时舒,但夜时舒跳了护城河,注定命丧黄泉!他们拿捏不住一个活人,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死人吗? …… 致和将军府。 女儿去承王府,夜庚新是肯定不放心的。 今日散朝后,他被帝王点明去御书房议事,回到府里已经午时了。 他派老管家郝福去承王府询问女儿情况,半个时辰后郝福回来禀报,说人不再府上。王府的侍卫也告知了郝福两辆马车相继来接夜时舒的事。 夜庚新听完,有些不安,“如此说来,裕丰侯府的人没接上舒儿?那是谁把舒儿接走了?” 郝福皱着眉道,“将军,此时确有蹊跷,都惊动承王殿下了,承王殿下已经派了人出去寻找三小姐,只是老奴回来时还未有三小姐的消息。” 夜庚新沉了沉脸,“冬巧呢?她不是也去了承王府吗?” 郝福回道,“听承王府的人说,冬巧昨儿便出了承王府去了裕丰侯府,今日都没见人影。” 夜庚新越听越坐不住。 他女儿一向内敛文静,少有这样不明不白地出走…… 且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去承王府接人,他怎么都觉得这其中有诈! “赶紧把府里侍卫召集起来,务必将舒儿找到!” “是!”郝福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去召集人手。 就在郝福刚把几十名侍卫召集到一起时,有人突然来将军府报信。 门房惊慌不已地跑到夜庚新面前禀报,“将军,不好了,有人看到三小姐跳了护城河!” “什么?!”突来的消息让夜庚新魁梧的身体狠狠一震。 “将军,是真的,河边捕鱼的渔夫亲眼所见,说看到三小姐被人追杀,无路可逃便跳进了河里……一直……一直都没见三小姐浮起来!”门房红着眼眶哽咽地道。 夜庚新哪里能接受如此噩耗! 回过神的他不顾形象地朝书房外冲去,便跑边吼,“所有人都跟我去护城河!” 午后的护城河,微风拂动,荡起层层涟漪,烈阳照下,犹如铺满了金鳞,磅礴又壮美。 致和将军府的人全到了河边,在渔夫的指领中,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郝福和不少家丁都忍不住失声痛哭。 夜庚新则是一动不动,满身被死寂的气息笼罩着,仿佛丢了魂儿的躯壳。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昨日还好端端的女儿,今日就这般没了…… “将军,在那边发现了大量血迹!”一名侍卫匆忙来报。 夜庚新涣散的双目猛然收紧,带着一身狂躁的怒气朝侍卫手指的方向奔去。 何止是大量的血迹,方圆一里内全是打斗的痕迹! 从血迹上来看,打斗的人数还不少! 夜庚新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四周,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据承王府的人说,女儿是独自出门的,就算有人暗中要对付她女儿,女儿身边也没手下可用。 那这成片的打斗痕迹是如何来的? 于是他又找到那名渔夫,询问详细经过。 渔夫毕恭毕敬地回他,“将军大人,小的当时在河对面晒渔网,只看到有人跳河,至于打斗,小的并没留意。” 夜庚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沉着嗓子问,“那你如何知道她是将军府的三小姐?” 渔夫回道,“后来有人找到河对面向小的打听,小的才知道原来跳河的是致和将军府的三小姐。” “那人长何模样?” “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他们穿戴应该是大富人家的人。” 夜庚新还想接着问,魏家三口带着骆丽娴赶来了。 魏永淮最为激动,到了夜庚新面前抓着他的手腕哽咽问道,“将军,听说舒儿跳进了护城河,可是真的?她、她怎么会……?” 语到后面,他低头泣不成声。 夜庚新望着波澜壮阔的河面,沙哑地道,“我也不知究竟出了何事,只知舒儿她没了……” 葛氏一下子瘫坐在地,“舒儿……我们的舒儿啊……你怎么舍得离我们而去……” 第9章 兴师问罪 她浑身颤抖,好比失去了自己的骨肉一般痛不欲生。 骆丽娴蹲在她身旁,抱着她肩膀一边哭泣一边安慰,“义母,舒姐姐她福大命大,一定不会出事的。我知道您无法接受,可是您也别哭坏了身子。” 魏广征虽没有哭,但也悲痛的连连叹气,似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 承王府。 文岩一脸肃色地禀道,“王爷,两拨人,一拨是魏家与裕丰侯府勾联买的杀手,另一拨是太子的人。” 文墨接着道,“王爷,看来您把夜三小姐带回府,是惹恼了太子。” 车轮椅上,与他们神色相比,尉迟凌却是面色如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把茶杯当把玩件的他只淡淡地开口,“惹恼他又如何?有能耐他大可把人抢去。” 文墨又道,“太子这一出手着实凶狠,对付一个女子,竟出动了精心培养的麒麟卫。好在我们防备着,不然这次夜三小姐不死在麒麟卫手上也会真淹死在护城河中。” 文岩瞥了他一眼,“太子不狠能行吗?夜三小姐嚷着非我们王爷不嫁,还明目张胆地住进我们承王府,太子要是不早点下手,万一夜三小姐与我们家王爷真培养出了感情,那夜庚新手中的兵权可就与他无缘了!” 文墨笑了起来,“我瞧着夜三小姐也是个狠角色,那护城河深不见底都敢跳,这气魄真没几个大家闺秀能比的,要是她真与王爷成了好事,王爷可是赚大了!” 听着两手下的对话,车轮椅上的某王爷一脸黑,“本王是没人要了吗?要你们操心!” 文墨和文岩立马低下头。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来报,“启禀王爷,致和将军求见!” 尉迟凌轻抬下颚,示意门房放行。 没一会儿,一身悲愤的夜庚新便进了书房。 同来的还有魏家三口和骆丽娴。 “王爷,臣是来见小女的!”夜庚新咬着牙开口。 尉迟凌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朝一旁的文岩问道,“夜三小姐现在在何处?” 文岩回道,“王爷,夜三小姐昨日收到裕丰侯府的邀约,今日辰时夜三小姐便出府赴约了。” 尉迟凌随即朝夜庚新回道,“将军若是想念女儿,可去裕丰侯府问问。” 夜庚新攥着拳头,铁青着脸道,“小女从承王府出去后便被人追杀,有目击者称小女为逃命跳进了护城河!” 尉迟凌丰眉微蹙,不满地反问,“本王听将军的意思,好像夜小姐出事与本王有关?” “臣……” “夜小姐虽随本王回府,但仍旧是自由身,本王未限制她任何。她要去哪只需告知一声便可,她在外与何人有过节,那也是她的事。将军不去查询夜小姐的仇家,跑来本王府中兴师问罪,未免有些蛮不讲理。” “……”夜庚新直接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是在魏家父子提议下才来承王府的,痛失爱女让他脑子混沌,竟没有多想便照做了。 此刻被承王反问,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但不等他再说话,魏永淮便上前行礼,对承王说道,“王爷,舒儿之死很是蹊跷,因我们没法查明她的死因,故而才想到您府上询问一番,还请您看在将军痛失爱女的份上莫要降罪。” 尉迟凌狭长的凤目微眯,绯红的薄唇淡淡勾起,冷不丁说了句,“魏家公子是个人物。” 魏永淮微愣,不明白他这突来的夸赞是何意。 但下一刻,就听尉迟凌接着道,“可本王的府邸不是戏台,魏公子想唱‘好人’的角儿,可回自个府上唱去。” 他的话,阴阳怪气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而魏永淮更是笃定了他有横刀夺爱的意图,但他是承王,就算知道他的意图也只能装糊涂,所以他除了有些难堪外,没作任何应答,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夜庚新对承王的阴阳怪气有些不悦,于是主动为魏永淮说话,“王爷,永淮也是一片好意,您犯不着把对臣的不满用在他身上。今日是臣鲁莽了,臣自知理亏,待臣查明清楚小女的死因,再来向您负荆请罪。” 尉迟凌正要说话,突然一名侍卫进到书房,小跑到他身侧附耳低语。 听完侍卫的话后,尉迟凌摆摆手示意侍卫下去,然后对夜庚新说道,“既然夜三小姐已死,那她昨日带来的细软就请将军拿回去吧。”接着他吩咐文岩,“带将军去夜三小姐昨夜宿过的屋子。” 葛氏突然上前请示,“王爷,让臣妇去吧。” 尉迟凌看向她的眸光多了几分深沉,“你是夜三小姐的何人?” 葛氏回道,“王爷,舒儿自出生就与臣妇的儿子订立了婚约,她是臣妇未过门的儿媳。虽说她已死,可我们魏家还是会履行两家婚约迎娶她过门,作为她的婆母,臣妇自然要为她的身后事操持。” 夜庚新一听,双目泛红,泪水翻涌,可谓是感动得无法言语。 没想到他们魏家如此重情重义! 魏永淮也立即向他表态,“将军,我与舒儿的情意您是知道的,不管她是生还是死,她都是我此生最钟爱的女子。既然母亲已经说出来了,那就请将军成全,让我与舒儿完婚吧,好让舒儿魂有所依,不做那孤魂野鬼。” 时下未婚女子早亡,是进不了祖坟地的。很多早夭的女子,其家人为了不让其做孤魂野鬼,会帮其说一桩冥婚,让其在‘夫家’能有个牌位,如此魂有所依,就不会再做孤魂野鬼。 只是传统的冥婚是过世的男女…… 魏永淮还在世,却愿意给他女儿一场冥婚,如此厚情,试问夜庚新如何能不感动! “将军!” 听到车轮椅上传来的冷硬嗓音,夜庚新回过神,赶忙作揖,“王爷,就让魏夫人代臣去取小女的遗物吧。” 尉迟凌看着他被魏家感动至极的模样,眸光不自然地闪过一丝嫌弃,“你这父亲当得可真称职!” 随即他也不管夜庚新是何表情,转头又朝文岩吩咐,“去把夜三小姐的遗物收拾妥当,交给将军。千万别交付错了人,不然本王怕夜三小姐死不瞑目半夜来找本王要理。” 夜庚新眉头狠狠皱起。 要说承王有什么恶意,他是没看出来。 可承王今日说话阴阳怪气的,实在叫人费解。 文岩离开书房去了许久。 最后拎着两大包袱回到书房,交给了夜庚新。 葛氏和魏永淮赶紧上前帮忙接住包袱。 文岩也没制止,只是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在夜庚新身侧站定,不着痕迹地将什么东西塞到夜庚新手心里。 第10章 多谢王爷 夜庚新下意识低头,文岩抓住他的手腕,暗中用了几分巧劲把他的手压住,然后故作悲悯地道,“将军既然笃定夜三小姐已死,那便回府为夜三小姐操办后事吧!” 夜庚新不明白他为何给自己塞纸条,但再傻也知道文岩此举是不想让魏家发现。 看在承王的面子上,他也只得配合。 随后,他与魏家人向尉迟凌行礼告别。 出了承王府,葛氏提议他们一家去将军府,一同操办夜时舒的后事。 对他们一家,夜庚新很是感动,可想起藏在广袖中的纸条,他稍作迟疑后,与他们说道,“舒儿的遗物还需要整理,待我回府让下人先做准备。你们为了舒儿的事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让人去接你们。” 见他如此说,魏家三口也不好勉强。 毕竟夜时舒已死,冥婚的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只需要让夜庚新看到他们一家的诚意即可。 夜庚新随即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拉下车帘,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文岩暗塞给他的纸条。 当看清楚纸条上熟悉的娟秀的字迹时,他双目瞪大,再看到这些字迹汇聚成的话语时,他瞳孔中全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女儿的字,他如何认不出来? 只是他做梦都想不到,女儿今日之‘死’竟是…… …… 再说承王府。 夜庚新和魏家人前脚离开,夜时舒后脚便进了书房。 “多谢承王殿下,您的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她拖着虚脱的双腿走到车轮椅面前,无比真诚地福身感激。 护城河的水深超出了她的想象,幸好文岩带着手下在下游处找到了她,否则她还真有可能淹死在护城河中。 这份恩情,她是一定要记住的。 尉迟凌盯着她苍白无色的脸,“没人叫你出来,不必为了这点谢意为难自己。” 夜时舒在河水里泡了许久,确实虚弱,但一想到她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她是躺着都难受。 她知道父亲肯定会找来承王府,所以提前恳求承王帮忙,让承王隐瞒救下她的事。 她要借此事让父亲看明白,魏家究竟有多阴险卑鄙! “王爷,没有为难,您帮了小女大忙,小女必须亲自到您跟前表达谢意。”夜时舒直起身,正准备冲他微微一笑,突然身体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车轮椅扑去! 她离车轮椅不过两步远的距离,这一扑,简直不得了,危机之中她下意识抬举双手,然后打在尉迟凌的腹部上,身子落在尉迟凌大腿上时,额头直接撞在他裤裆处—— “唔!” “王爷!”文岩和文墨忍不住惊呼。 尉迟凌发出闷痛的同时快速夹紧了双腿,本就贴了疤痕的脸因为黑气变得狰狞吓人。 该死的女人,她这是要他断子绝孙啊! 真是恩将仇报! 夜时舒这一扑也是把自己扑懵了。 窘迫得只想翻白眼晕死过去! 可现在的情况,她敢晕吗? 她要晕在承王身上,只怕下一刻承王就让人把她给扔出府去! 求生欲让她赶紧抓着车轮椅的扶手起身,为了不被治罪,她紧张之下脱口道,“王爷,小女不是故意的,您哪里伤到了,小女帮您揉揉!” 话一说完,她原本苍白无色的脸唰地涨得通红! “咳咳咳……”文岩和文墨不约而同地干咳,二人眼中憋着笑,肩膀抖个不停。 夜时舒瞄了一眼车轮椅上的男人。 只见他用力夹着双腿,狭长的黑眸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头皮一麻,赶紧跪地认错,“王爷,小女真不是故意的……” “退下!”男人咬着牙低喝。 “是。”夜时舒如获大赦,都顾不上身上的虚弱无力,赶紧从地上爬起,然后跌跌撞撞逃出书房。 待她一走,文岩和文墨才上前询问。 “王爷,您没事吧?” “王爷,可有伤到?” 尉迟凌横了他们一眼,“你们也退下!” 文岩和文墨同时低头退了出去。 …… 再说夜庚新这边。 回到府里的他并没有任何动作,郝福抹着眼泪来与他商议搭建灵堂的事,他铁着脸道,“急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舒儿跳了护城河,也要等着她尸身浮起来!” 郝福一听,觉得他说的在理,没见到自家三小姐的尸身,最多也只能说生死未卜,现在就急着办丧事,的确草率了。 他卷起衣袖抹去了眼泪,也不哭了。 突然,门房侍卫来报,“将军,裕丰侯一家来了。” 夜庚新沉了沉,但还是让郝福去把人接进来。 他那岳父过世后,游家长子游建彬袭承了裕丰侯之位,只是对这位大舅哥,他没什么好感。相比妻子的二哥游建川一家,他反而更乐于走动。 听闻夜时舒跳护城河的噩耗,游建彬及夫人温氏、游建川及夫人马氏,以及他们两房的儿女都来了。 几个晚辈向夜庚新行完礼后,温氏焦急地问道,“将军,听说舒儿出事了,可是真的?” 夜庚新深吸一口气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状,游家众人皆露出了悲痛之色,马氏及儿子游宏泽、女儿游宏馨更是别开头泣哭起来。 游建川难以接受地哽咽问道,“将军,这到底出了何事?昨日不还听说舒儿去了承王府吗?怎么就……就没了呢!” 夜庚新闭着眼摇头,“我也不知缘由,还在查……” 温氏突然问道,“将军,那舒儿和魏家的婚事当如何解决?” 游建彬也附和问道,“是啊,舒儿不是与魏家小子有婚约么?她这一去,那婚约要如何履行?” 听到他们夫妻所发的问题,夜庚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反问道,“夜、魏两家的婚约尚在,可舒儿已死,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理这桩婚事?” 温氏立马说道,“将军,夜、魏两家婚事是月琴和魏夫人定下的,虽然舒儿去了,可咱们也不能辜负了月琴的遗愿。我有个提议,不如让我家柔儿过继到你名下,让柔儿代舒儿履行两家婚约,以慰月琴在天之灵。” 游建彬附和道,“将军,我觉得此举可行。如此一来,既宽慰了你痛失爱女之心,也完成了月琴遗愿,将来柔儿还能承欢你膝下尽孝,可谓是一举多得!” 第11章 不带嫁妆 夫妻俩的话,差点把夜庚新从椅子上气得跳起来。 就连游建川一家四口都听得直皱眉。 游建川忍不住开口,“大哥、大嫂,舒儿只是跳了护城河,万一被人救下了呢!就算……就算她真的有何意外,你们也不该提这种话!” 温氏不满地瞪向他,“你从小在京城长大,那护城河多深你不知道吗?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柔儿过继到夜家!” “你……”游建川也气得想跳脚。 但不等他与温氏争执,夜庚新便从座而起,铁青着脸低吼,“都给我闭嘴!没见着舒儿的尸身前,谁也不许说她死了!” 随即他冷声下令,“郝福,送两位舅老爷离开!” 他不再看任何人,愤甩广袖带着一身怒火离开了厅堂。 他怕自己再留下,会忍不住掐死游建彬和温氏这对无良夫妇! 裕丰侯府偌大的家业,在他们手中不到十年便被败了个精光,可见这对夫妻有多不靠谱! 如今他女儿‘生死未卜’,他们就想着把自己的女儿过继到夜家,这打得什么主意,当他真是缺脑子吗? 翌日。 夜庚新递了折子告假没去上朝。 他也没派人去魏家,但魏广征下了朝后就带着葛氏、魏永淮、骆丽娴来了将军府。 看着如平日一样的府邸,别说灵堂了,就连下人都跟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活,偌大的府中硬是找不出一丁点儿哀伤之气。 “将军,不是要给舒儿操办后事吗?怎么……”葛氏大为不解地问道。 夜庚新看着他们一家子悲伤的脸,低沉道,“我实在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便没让人布置灵堂。” 葛氏皱眉,“那舒儿和淮儿的婚事该如何操办?” 夜庚新看向魏永淮,“贤侄,虽然我没为舒儿设置灵堂,但你和舒儿的婚事还是照旧。我让人挑了日子,就明日,你来把舒儿的牌位带回去吧。我就当舒儿远嫁他国,此生再无机会相见。” 明日? 葛氏赶紧说道,“将军,明日接亲,我们聘礼未准备妥当,舒儿的嫁妆怕是也没准备妥当,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夜庚新道,“如今舒儿已经去了,我们就走个形式,让舒儿魂有所依。聘礼和嫁妆都是活人才有的俗礼,就免了吧。”说完,他又看向魏永淮,“贤侄,你对舒儿一片真心,应该不在乎这些繁缛礼节,对吗?” 魏永淮表情僵硬,张着嘴不知如何作答。 葛氏、魏广征、以及骆丽娴全都不约而同地垮下了脸。 没有嫁妆…… 那他们领个牌位回去图什么? 家里又不缺祖宗供奉,要他们供奉别人短命的女儿,除了晦气外,还是天大的笑话! 夜庚新眯着眼观察着他们一家的表情,佯装不解地问道,“有何不妥吗?” 要说不给嫁妆这话,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葛氏了! 眼见夜庚新如此吝啬,葛氏难掩不满,“将军,自古以来,女子出嫁哪有不带嫁妆的?虽说舒儿已经去了,就算淮儿以后不续弦,但肯定是要在宗族里挑个孩子过继到他和舒儿名下,为了传承,我们两家也得为那个孩子留些什么。要是舒儿没嫁妆,我们拿什么留给那孩子,您说可是这么个理?” 夜庚新听着她一番看似讲理的话,肝火都差点烧起来。 这都是女儿在字条中交代他做的。 目的就是试探魏家。 初看字条时,他还有几分不快,觉得女儿是在耍性子,没事找事! 可真按女儿说的做了后,看着魏家一张张因失望和不甘而垮拉的脸,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反应。 也好在女儿是假死…… 如果女儿真的没了,要他把亡妻的嫁妆拱手给毫不相干的人,那他岂不成了天下最大的傻子?! 他再看向魏永淮,目光凌厉起来,“永淮,你说,难道没有嫁妆,你就不娶舒儿了吗?” “我……”魏永淮再一次被问住。 “将军,您问永淮做何?”葛氏立马又把话接了过去,“这儿女婚事乃父母做主,我们两家早就商定好的事,您现在做改动,不光叫我们魏家寒心,只怕月琴在泉下也无法安息!” 这不是她第一次把亡妻抬出来说事,但这一次,夜庚新却觉得亡妻的名字被她叫出来,分外刺耳! 他心一横,沉着脸冷硬道,“婚姻大事的确要父母做主,可我家月琴已经去了,我还没死呢,舒儿的婚事自然由我说了算!我现在就替舒儿把话放在这里,我不要聘礼,也不备嫁妆,要娶就娶,不娶就退婚!” 闻言,葛氏和魏永淮脸色煞白。 魏广征用眼神制止他们母子开口,软着语气说道,“将军,您别动怒,我们不是贪图舒儿的那些嫁妆,我们只是希望舒儿能像正常人一样风风光光出嫁。您想想,舒儿这么一去,宗祠进不了,不赶紧把婚事办了,难道要她做孤魂野鬼吗?我们替舒儿要嫁妆,是因为嫁妆是女子的底气,就算舒儿不在人世,这份底气也不该缺。” 夜庚新暗暗攥紧了双拳。 开口闭口都是嫁妆,难道没有嫁妆他女儿就嫁不出去了吗? 就在这气氛僵得快崩裂时,门外来报,“将军,承王殿下来了,说是来为三小姐悼哀!” 夜庚新眉头微蹙。 女儿字条上所写,她被承王的人所救。承王明知他女儿还活着,来悼什么哀? 但他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随即便让郝福去把人请进来。 不多时,承王府坐在车轮椅上,被护卫文岩、文墨推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行到厅堂门槛前时,文岩和文墨合力将车轮椅抬进厅堂。 夜庚新和魏家四人停止说话,一同行礼。 尉迟凌道了一句‘免礼’后,问他们,“你们昨日不是在商讨冥婚事宜吗,可谈妥了?三小姐尸骨未存,你们可得加急办啊,不然三小姐怕是要做孤魂野鬼了。” 他这话哪里像是来悼哀的,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 可夜庚新知道,这承王多半是替他女儿回来打探情况的。 于是他也不捂着,把两家正在商议的事简明地说出。 而他一说完,葛氏便把话抢了过去,“王爷,您评评理,这姑娘嫁人,哪有不备嫁妆的?我们也是想夜、魏两家体面,好让舒儿及她母亲在泉下能得以安息,可将军不通礼数,实在让人为难啊!” 尉迟凌眼角微抽。 这是要他主事? “咳!”他清了清嗓子,“将军,三小姐还等着立牌位呢,既然你们因为嫁妆谈不妥,那不如让本王把三小姐的牌位接走吧。于情来说,三小姐曾救过本王,本王欠她一份恩情。于理来说,她与本王有过肌肤之亲,本王应该对她负责。” 第12章 解除婚约 他这番话一出,不仅魏家四人整齐地变了脸,就连夜庚新都有些瞠目结舌。 “王爷……” 然而,他刚开口便被尉迟凌打断了,“将军放心,我只想把三小姐的牌位带回去好生供奉,免她做孤魂野鬼。至于嫁妆,本王不稀罕,也用不着。” 魏广征黑沉着脸忍不住开口,“王爷,我儿与夜家的婚事还没退呢!” 他们真的要被承王气死了! 夜时舒还活着时,承王就有横刀夺爱之心,让他们魏家丢尽了脸面。如今夜时舒都死了,他还不死心地挖人墙角,简直是过分至极! 尉迟凌也不恼,眸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家,“你们两家的婚约的确还在,可三小姐与本王有肌肤之亲也是事实。她生前本王不能为她做什么,如今只想给她一个名分,难道还有错了?再者,本王这副残破身躯,守着尊牌位过下半生便知足了。可魏公子正是意气风华之龄,总不能让他守着尊牌位过一辈子吧?” 魏广征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魏永淮更是说不出话来。 唯独葛氏仍旧不甘心,愤懑道,“王爷,您身份尊贵,臣妇不敢冒犯。可舒儿和我家淮儿的婚事不是您想的那般简单,除了舒儿和淮儿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外,还有两家长辈最美好的心愿,还请王爷莫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与臣子开玩笑!” 尉迟凌凤目斜视着她,“你看本王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葛氏紧咬着后牙槽,努力地想着办法让他打消念头。 正在这时,门房又来报,“将军,太子殿下来了!” 闻言,夜庚新再次皱起了眉。 府里已经够乱了,太子又来凑什么热闹? 待太子尉迟睿步入厅堂时,除了尉迟凌,众人又纷纷行礼。 “都免礼吧。”尉迟睿抬手示意,温润如玉的他平和近人,没端一点太子的姿态,甚至一身黑袍毫无点缀,就连发冠都未戴,只挽了一根素色的簪子。 在场这么多人,唯有他才像是真正来奔丧的。 魏家几人看着他如此穿戴,都不约而同地暗暗垂视自己,脸上或多或少的有些尴尬。 夜庚新拱手询问,“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其实在心中,他对太子的到来是有些不满的,特别是看到太子殿下如此装束,更是说不出来的气闷。 他女儿跳护城河的事并未声张,可瞧着这一茬又一茬的人,仿佛已满城皆知! 这些人,就如此笃定他女儿死了吗? 尉迟睿走到他面前,声线低沉地道,“将军今日告假,父皇询问起来,才得知是三小姐出事,便让本宫来慰问,还请将军节哀。” 夜庚新都想磨牙了。 他女儿跳河的事还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见他垂眸不语,尉迟睿只当他悲伤过度不想说话,于是转身朝车轮椅上的人看去,“二弟怎么在此?” 尉迟凌勾唇,“谈婚事。” 尉迟睿眉心蹙起,不满地瞪着他,“听说前两日你把三小姐带去你府上了?三小姐出事,少不得你的责任,你今日还敢来胡闹!” 尉迟凌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自卑自怜地说道,“没办法,我这副鬼样子,看中的女子,要么被她们嫌弃,要么母妃劝我,让我别误人终身。皇兄有所不知,当我听到舒儿口口声声说爱慕我,还非我不嫁,我是有多感动。这不,今日我特意来将军府与将军商谈我与舒儿的婚事,以完成舒儿生前的遗愿。” 他一口一个‘舒儿’听得夜庚新眼角直抽。 女儿从未与他说过和承王有任何交集,可前两日,女儿不但一反常态要退掉与魏家的婚事,还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嚷着非承王不嫁。 他不知道女儿是何时爱慕上承王的,但那些话也的确是女儿亲口所说,没有假。 尉迟睿沉着脸斥道,“二弟,死者为大,你这般胡闹,成何体统?” 尉迟凌朝夜庚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皇兄若不信,可问将军,将军当日也在场,我是否有胡言乱语?” 尉迟睿看向夜庚新。 夜庚新点了点头,“禀太子,小女的确说过,对承王爱慕已久,非承王不嫁。”他突然叹了口气,又悲又愁地道,“舒儿的婚事是她母亲为她定下的,按理说婚姻大事理应遵从父母之命。可方才太子说了,死者为大,舒儿既然对承王倾心,我也舍不得她在泉下失望。” 魏家四人听到这,如同吃了苍蝇般,想冷静又无法冷静,可想怒又不敢怒。 只见夜庚新转向他们,说道,“既然我们两家的婚事在嫁妆上谈不妥,那便就此作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从未向我提过任何要求,如今她去了,作为父亲,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便是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不可!”魏永淮激动地喊了起来,“我不同意退婚!舒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是喜欢我的!” “将军,您难道忘了月琴临终的遗言了吗?她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舒儿和淮儿成亲啊!您是想让她在泉下为此事难受吗?”葛氏也不顾形象的喊了起来。 就连尉迟睿都忍不住开口,“将军,婚姻大事还请三思!” 车轮椅上的尉迟凌没理会魏家母子,只淡笑地看着尉迟睿,“皇兄,这是将军的决定,你未免管得有些宽了。” 尉迟睿怒斥他,“你如此胡闹,父皇和澜贵妃是不会同意的!” 尉迟凌轻勾的薄唇上多了一丝嘲讽,“我就不懂了,我与舒儿情投意合,现下将军也愿意成全我娶舒儿,父皇和母妃还有何理由反对?何况我娶的是舒儿的牌位,就想守着她的牌位过完余生,这难道很过分吗?” “你!”尉迟睿一改来时的温润,气得怒目圆睁。 “太子。”夜庚新忍不住出声,“此事臣会禀奏陛下,就不劳您为小女的后事费心了。” 尉迟睿眯紧了眸子看他,“将军可是决定好了?” 第13章 承王下聘 夜庚新点头,“太子方才也说了,死者为大,臣决定遵从小女生前的心愿。” 尉迟睿眸底闪过一丝寒芒,但下一瞬,他脸上恢复了温润,连语气都恢复了亲和,“将军爱女之心令人动容,本宫方才还以为你是悲伤过度才盲目与承王议亲,看来是本王多虑了。” 说完,他又平易近人地劝魏家几人,“魏公子仪表堂堂,何愁娶妻?改日本宫亲自为魏公子保媒,定许魏公子一桩良缘。魏大人,你意下如何?” 退掉与夜家的婚事,魏家几人自是不甘心。 毕竟这是他们盼了多年的美梦,一朝梦碎,任谁都接受不了。 可眼下太子当面发话,他们岂敢反驳? 相反的,听到太子要亲自保媒,魏广征还有些受宠若惊,忙跪地叩拜,“殿下恩德,微臣感激不尽,犬子的婚事就拜托殿下了!” 他这一跪,葛氏和魏永淮、骆丽娴也只能跪下谢恩。 尉迟睿的眸光突然停在骆丽娴身上。 一丝惊疑从他眸底飞快闪过。 “这位小姐是?”他脱口问道。 在场的人,也就骆丽娴一个年轻女子,众人纷纷朝她看去,骆丽娴也倍感意外地抬起头,确定太子在询问她的身份后,她立马又低下头,诚惶诚恐地回道,“回太子殿下,民女姓骆,唤丽娴,是魏大人与魏夫人的义女。” “你是哪里人士?”尉迟睿又问道。 “回太子殿下,民女自小便是孤女,居无定所,幸得魏大人和魏夫人收留才得以在京城落脚。” 孤女? 尉迟睿眼眸微眯。 有如此巧的事吗? 许是察觉到自己问太多了,他又正色抬手,“都起来吧。明日散朝后,魏爱卿可随本宫去东宫商讨魏公子的婚事。” “是,微臣遵旨。”魏广征又磕头道。 “既然两家婚事作罢,那你们也别打扰夜将军了。”尉迟睿用着体贴的口吻又道,“就让夜将军和承王好好商议夜三小姐的身后事吧。” 接着他看向夜庚新,“将军,本宫也不多扰了。” 夜庚新没挽留,抬手引道,“殿下,臣送您。” 就这么的,在太子一番说动下,魏家几人离开了将军府。 把人都送走后,夜庚新重新回到了厅堂。 看着车轮椅上独自饮茶的承王,他抿了抿嘴,示意郝福把下人都带下去,然后才低声询问,“王爷,小女真的没事?” 尉迟凌将茶盏递给文墨,勾唇看着他,“将军以为那字条是本王仿造的?” 夜庚新赶紧解释,“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担心小女安危。” 尉迟凌收起笑,叹了口气,“罢了,要怨也怨本王多管闲事,不该让三小姐去本王府上!如今,本王被三小姐连累不说,还得罪了一帮子人。” 夜庚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女儿假死又退婚,的确把承王连累了。 不止是连累,还凭白地给承王树了敌! “王爷,臣有一事不明,不知王爷为何要如此帮小女?”他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疑问问出口。 “俗话说,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本王这副模样,不缺人嫌恶,多几个记恨本王的又算得了什么?既然三小姐需要本王帮这个忙,那本王发善心做个好人又何妨?”尉迟凌笑说道。 “……”夜庚新双目微眯。 说这些话,承王自己信么? “不过,如今太子与魏家都知道本王要与三小姐结冥婚,这戏怕是无论如何也得唱下去。” “……” 夜庚新无语死了。 女儿把事情搞得如此大,若是现在让她现身,魏家怕是又得回来纠缠。 一想起他们一家贪图女儿嫁妆的嘴脸,他就恶心。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瞎眼的,竟会觉得魏家有情有义! 眼下为了摆脱魏家纠缠,他也只能把女儿嫁给承王。 只是…… 承王这毁容后变得丑陋的脸可以忽略,但他双腿已废,据太医说终身都无法行走,女儿若是嫁给他,能幸福? 尉迟凌今日明显是有备而来,在他沉默之际,吩咐文岩和文墨,“把马车内的聘礼抬进来!” “是!” 不多时,院子里就多了六口大箱子,珍珠玛瑙、丝绸布匹、古董花瓶……可谓是琳琅满目,直叫人眼花凌乱。 夜庚新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都是珍品,心中惊诧倍出,看尉迟凌的眼神都带着不可思议,“王爷,您这是来真的?” 尉迟凌挑眉,“你看本王像是惺惺作态之人?” “可您与小女……”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的心意。” “可……” “将军。”尉迟凌再次打断他,狭长的黑眸中多了一丝不耐,“想必将军对本王的处境应该有所了解,今日本王只要空手离开将军府,本王敢保证,不出半日宫里就会来旨意替太子接走三小姐的牌位。可太子已有太子妃,莫非将军是想让三小姐进东宫做侧妃?即便将军愿意,三小姐可愿意?” 夜庚新脸色唰地难看起来。 正因为他不想让女儿卷入权势争夺中,所以在亡妻与葛氏定下婚约时他才没有反对。 他何尝不知道朝中有多少人想拉拢自己,特别是太子,在他凯旋回京后已经明里暗里地试探了他多次。 他不明白,太子已是储君,又受朝臣拥趸,何须再助长势力?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与太子有何牵扯,那势必会引起皇上猜忌。 他夜家世代忠良,为君王尽忠、为社稷效力,可不是哪个皇子手中的利剑! 反观面前的承王,如今已不成事,如果非要他女儿从中择一人,他宁可选择承王保身,也不会选择太子去惹君王猜忌! “好,那就如承王所愿!” 听到他首肯的答复,尉迟凌绯红的唇角勾起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 御书房。 帝王刚批阅完奏折准备回寝宫,就听太监禀报,“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尉迟晟抬了抬眼皮,示意让澜贵妃进来。 片刻后,一身雍容典雅的澜贵妃进到御书房,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宫女。 “皇上。”澜贵妃端庄地行了礼,然后一脸关怀地说道,“都这个时辰,听说您还未回寝宫。臣妾让人做了参汤,便擅作主张来这里找您了。” 尉迟晟也很给面子,在宫女呈上参汤时,接过饮了小半盅。 只是他刚把剩余的参汤递给宫女,就听澜贵妃重重地叹了口气,似是为什么而苦恼。 “怎么了?为何叹气?” “皇上,承王太气人!”澜贵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让他在府中好好休养,结果他没事往致和将军府跑,明知将军府嫡女与人有婚约在身,他非但不避嫌,还把人弄到了自个府上。这也就算了,听说那夜时舒出事,跳了护城河,他还跑去将军府把人牌位抱去了他府中!皇上,您说说看,他这是不是胡来?” 第14章 顶替嫡女 尉迟晟从桌上取了一本奏折递给她,“此事朕已知晓,这是夜庚新刚送来的折子,说他已经替女儿退了与魏家婚事,还说他女儿与承王两情相悦,让朕为他们赐婚。” 闻言,澜贵妃双手接过奏折,看完直接沉了脸。 不等她开口,尉迟晟便接着道,“承王十三岁入军营,这十年来他戍守边境,打了不少胜仗。如今伤残也是因战事所致。之前朕想着为他选妃,好让他身边有人伴着,能悉心照料他。可你总说那些女子娇生惯养,不会照顾人。如今他自己选了人,朕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是夜时舒已经死了,他好好的一个活人,怎么能娶一个死人呢?”澜贵妃难过不已地道,“皇上,您可不能答应啊!” “不就是追封一个承王妃,爱妃有何不能接受的?”尉迟晟沉眉道,“夜卿忠君爱国,为我大邺国立下诸多汗马功劳,他只求爱女死后能有个归处,这点要求你叫朕如何拒绝?” “……”澜贵妃被问得哑口。 “朕知道你是心疼承王,怕他受委屈,可这也是承王的意思,何况他已经把夜家女的牌位带回府了,难不成朕还派人去把人家的牌位抢了亦或者毁了?”尉迟晟没好气地道。 澜贵妃气得心窝子发疼。 夜时舒与承王的事已经在皇上这里过了明路,现在除非夜庚新自己去承王府把女儿的牌位领回去,不然谁去都不占理! 她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承王竟然悄无声息地跟夜庚新拢到一处…… 天知道她有多恨! …… 承王府。 拿着自己的牌位,夜时舒干干笑道,“呵呵!这字雕刻得不错!” “你高兴就好。” 看着男人疤痕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柳眉微微蹙起,“王爷,我瞧着您挺乐在其中的,不知您娶个牌位有何所图?” 尉迟凌凤目微挑,“如果本王真有图谋呢?” “不知王爷图什么?” “图色,可行?” “……”夜时舒不听则以,听到他的答案瞬间黑线直下,承王这是在调戏她? 就在她无语得不知该如何接话时,只听尉迟凌认真道,“本王与你父亲已联名上奏请旨赐婚,父皇赐婚旨意未下前,你不可现身。若你想彻底摆脱魏家,需得耐住性子等待旨意。有了赐婚圣旨,你再‘死而复生’,那时就算有人不甘心也已成定局,任何人都休想更改。” “是,一切听从王爷安排。”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帮她,此时夜时舒对他都是万分感激和敬重的。 看着手中自己的牌位,她不禁又想起上一世自己被毒害的遭遇。 哪怕这一世扭转了命运,她也不会放过上一世伤害过她的人! 首先,她要对付的自然是魏永淮和骆丽娴这对狗男女! 当天夜里,她换了夜行衣、蒙了面,从一处偏僻的墙角偷摸着飞出了承王府—— 书房里。 文岩禀报着,“王爷,夜三小姐出府后去了三家茶馆,分别停留了一刻钟。” “她人现在何处?” “回王爷,夜三小姐刚回房。” 尉迟凌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军情文书,挑了挑眉眼,“早前听闻夜家这位三小姐温婉内敛,没想到她不但隐藏了身手,还一刻都闲不住。” 文岩心下想笑,外界言语怎能全信? 夜家乃簪缨世家,夜家两位公子从小就在军营历练,少时就征战沙场,如今在西北大营中声威并立,身为夜家的三小姐,岂会是草包? “文岩,继续盯着她,本王甚是好奇,她还能做出什么事。” “是。” …… 魏家。 自那日在太子说动下魏永淮与夜时舒退了婚约后,太子连着两日都派来人接魏永淮去谈话。 见儿子如此受太子青睐,葛氏心中无比欢喜。 这日看着儿子又被太子的人叫去,葛氏正高兴着呢,门房突然来报,“夫人,裕丰侯夫人来了!” “快请进来!” 葛氏吩咐完门房后又吩咐身旁两个大丫鬟准备茶水点心。 温氏进了厅堂,见她喜笑颜开,忙惊怪道,“我的好妹子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葛氏不解地问她,“发生何事了?” 温氏赶紧说道,“如此大的事你竟然一无所知?你知不知道你家永淮和娴儿的事被人传开了!” “什么?!淮儿和娴儿的事被人传开了?!”葛氏惊愕不已。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那茶馆说书的却提了将军府和皇子府,还明目张胆的说将门女之所以与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退亲,是因为发现了未婚夫与义妹苟合私通,且珠胎暗结……” “唉!本来吧听书就是个乐子,可不知是谁顺着说书捏造的故事就给你家永淮安上了。我今儿去市集,听到不少人议论你家永淮,所以赶紧过来问个底,好端端的怎么传出这般谣言?” “还有,筹谋了这么多年,你们怎么就把婚退了呢?游月琴留下的嫁妆你们不打算要了?那可是价值数十万两的东西呢!” 温氏说到最后一脸怨恨,“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与我商量!你别忘了,当初对付游月琴还是我的主意呢!现在好了,到嘴的鸭子活生生飞了!” 葛氏脸色黑沉沉的,咬着牙道,“这是我们想退亲吗?你是没看到承王横刀夺爱的模样,可真是气死人了!那些中伤我儿的谣言,肯定是承王让人散播的!” 温氏也忍不住骂道,“那承王真是太不要脸了!只听过抢活人妻,他倒好,连死人牌位都要抢!” 葛氏现在只想解决儿子和骆丽娴的事,好平息外面流言蜚语,毕竟她儿子今后是要入仕的,可不能让人把名声毁了…… 为了打发走温氏,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于是对温氏说道,“承王横刀夺爱抢夜时舒的牌位,都是为了拉拢夜庚新。你要想柔儿取代夜时舒那小贱人,与其求夜庚新,还不如去求承王。你想啊,承王是愿意娶牌位还是愿意娶活人?若是承王愿意娶活人,那便请承王去给夜庚新施压,让夜庚新主动把柔儿收到名下,以夜家嫡女之名出嫁。如此以来,柔儿不但能做承王妃,承王也有了活妻,同时也拉拢了夜庚新,岂不是一举多得?” 第15章 自荐枕席 温氏听后,霎时两眼放光。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有大活人娶,谁会娶晦气的死人牌位? 何况她家柔儿容貌不输人,承王肯定会欢喜的! 于是温氏也没心思再在魏府久留,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待她一走,葛氏立马把管家叫来跟前,“去告诉公子,让公子今日早些回来!” “是!” …… 承王府。 夜时舒暗中听着外面对魏永淮的言论,正暗中得意呢,承王便文岩把她叫去了跟前。 “魏永淮和家中养女有私情之事是你放出去的?”承王问得很直接。 “回王爷,是小女散播的。”夜时舒回得也很坦然。 “可你已经‘死’了,坊间猜测是本王放出的言论。”尉迟凌手肘搁在扶手椅上,单手撑着额角,偏着头斜睨着她,“本王帮你瞒天过海隐匿生死,你就是这般回报本王的。” 他疤痕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听着他的话,夜时舒心下蓦然一慌,赶忙跪下解释,“王爷明鉴,小女并未有往您身上引祸的心思!小女只是想曝光魏永淮和骆丽娴的奸情,不想他们好过而已!” 尉迟凌放下手,端坐直视她,“本王相信你不是有心的,但本王凭白受人置喙,你当如何弥补本王?” 夜时舒低头道,“小女不知如何让王爷消气,任凭王爷处置。” 书房突然沉默起来。 夜时舒也不敢抬头,毕竟为了解除与魏永淮的婚事,承王因为她的确背负了一些不好的非议,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管事后承王如何与她清算,她都认领。 正在这时,文墨进书房禀报,“王爷,裕丰侯府夫人携嫡女游清柔求见,说是有要紧事与您相商。”他说着话朝跪在地上的夜时舒看去,补充道,“而且还是与三小姐有关。” 尉迟凌丰眉微挑,不难看出他颇感意外。 “让她们进来吧。” “是。”文墨领命退出书房。 “夜时舒。”尉迟凌再开口。 “小女在。” “你欠本王之多,你心中应当有数。本王还未想到要你如何补偿本王,便暂时先记着吧。” 夜时舒抬起头,不由地冲绽开笑颜,“多谢王爷!待王爷有交代之时,小女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尉迟凌让她起身后,又问道,“裕丰侯是你娘舅,你猜你舅母前来所为何事?” 夜时舒柳眉蹙起,“回王爷,小女猜不到具体事宜,但以小女对舅母和表姐的了解,她们不会有什么好事,还请王爷多留个心眼。” 尉迟凌薄唇微勾,用眼神示意内室,“你且去里面待着。” “是。”夜时舒不敢不从,何况她也很想知道温氏和游清柔到底来承王府做什么! 承王的书房不止宽敞,而且布局别致。外面是他办公的地方,隔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是一间精雅的卧房。 自她进承王府后,文岩都告诉她承王宿在书房,她现在才知道她隔壁那间所谓承王的卧房根本就是虚设,这里才是他真正就寝的地方。 外间。 没多久温氏和游清柔就被文墨领着进了书房。 母女俩行了礼后,尉迟凌冷漠又严肃地问着她们来意。 只听游清柔用着异于常日娇滴滴的嗓音说道,“王爷,小女的表妹舒儿落水身亡,听闻您对她很是上心,连她的牌位都迎进了王府。您对舒儿表妹的真心小女很是感动,作为她的表姐,不忍您为她伤怀,所以小女不请自来,想替舒儿表妹好好安抚殿下,让王爷早日从悲痛中走出来。” 夜时舒不听不打紧,听着游清柔来此的目的,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游清柔平日里仗着她好欺负,用着各种名头搜刮她的财物,如今她‘死’了,居然连她的‘男人’也想收入囊中…… “游小姐是何意,本王没听明白。”尉迟凌薄唇轻勾,似平易近人般温声询问。 温氏赶忙替女儿说道,“王爷,您曾南疆杀敌,英雄无敌,小女为此爱慕您多年。听闻您要迎娶她表妹,小女为此伤心了许久。如今她表妹舒儿已死,小女为了您,不惜抛去矜持前来自荐。小女不求王爷心中有她,只求王爷能给她一个留在您身边伺候的机会,还请王爷能成全小女这一颗真心!” 尉迟凌听着她的话,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本王如今丑陋不堪,游小姐也不嫌弃?” 游清柔立马回道,“小女不嫌弃!” 温氏又接话道,“王爷,不管您变成何等模样,小女对您的真心至死不渝!” “可本王已经迎娶夜时舒的牌位过门了。” “王爷,柔儿愿做续弦替舒儿表妹伺候您!” 听着女儿急不可耐地表明态度,温氏暗暗皱眉,随即便道,“王爷,臣妇知道,您娶舒儿是为了笼络致和将军府。臣妇有个两全之计,不知您可应允?” “哦?游夫人竟连本王的心思都一清二楚?”尉迟凌语含笑意,“那游夫人说说看,什么两全之计?” 温氏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感的意思,便也大了胆子,直言道,“王爷,您可让致和将军认养小女柔儿,待小女过继到致和将军府后,以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嫁于王爷。往后王爷就不需要靠一块牌位维系与致和将军府的关系,大可靠小女名正言顺同致和将军府走动。如此以来,王爷不但能与致和将军府更为紧密,还能成全小女对王爷的一片真心,这不就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吗?” 尉迟凌唇角勾勒的弧度扩大,“游夫人如此为本王着想,本王还真是感动。” 温氏和游清柔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 尽管面前的男人一脸大疤痕,笑起来非但没一丝美感,甚至还有几分狰狞恐怖,可一想到能攀上承王这棵大树,母女俩心中作呕感便荡然无存。 然而,正当她们喜不胜收之际,只听男人又道,“可惜游夫人想多了,本王身躯已废,再不堪大任,往后余生只想安康度日,无需再笼络人心。” 母女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游清柔更是急声道,“王爷,小女对您是真心的!小女不求富贵荣华,只求能陪在王爷身边,哪怕无名无分,小女也甘之如饴!” 就算不做承王妃,做承王的女人她也认了! 毕竟承王后院没有女人,她要是能进承王府,那也是承王府唯一的女主子!只要裕丰侯府攀上承王府,再不济也是皇亲国戚,还怕将来不会再飞黄腾达? 内室中。 夜时舒一字不落地听着,拳头捏着死紧,恨不得冲不出给她们母女一顿暴打。 这对母女攀权附势也就算了,居然想趁她死顶替她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她们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第16章 半夜见鬼 “王爷,看在小女非您不嫁的份上,您就成全小女的一片真心吧!”温氏开始磕头求道。 反正已经来了,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这里又没有旁人,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夜时舒生前能对承王表明心迹,获得承王青睐,她女儿同样貌美如花,还是如此鲜活的一个大活人,她觉得承王也一定会心动。 毕竟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尉迟凌收起笑,对一旁的文墨吩咐道,“送客。” 简洁的两个字,比无情的拒绝还让温氏和游清柔诧异。 母女俩同时抬起头望着他。 但尉迟凌拿起桌上一本册子看了起来,非但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甚至连眼神都没再给她们一个。 “游夫人、游小姐,请吧。”文墨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 母女俩相视,都心怀不甘。 在接受到温氏的暗示后,游清柔心领神会,立马掩面泣哭。她一边泣哭一边起身,然后起身之时,突然身子晃动,接着便朝温氏倒去—— “柔儿!柔儿你怎么了?柔儿你快醒醒啊!”温氏抱住她焦急不已地大声呼唤。 尉迟凌,“……” 文墨,“……” 面对如此突发情况,主仆俩也忍不住交换眼神,皆是一脸的大无语。 尉迟凌是想让文墨把这对母女送走的,但文墨皱眉摇头,以表情劝说自家王爷,现在把人送出去不妥。 “文墨,宣御医!”尉迟凌冷声道。 “是!” 没一会儿,游清柔便被安置在外院的一间房里。 温氏在床边走来走来,一副焦急不已但又不得不等候御医前来的样子。 文墨瞧着她精湛的演技,心中鄙夷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她们的脸皮。 难怪老侯爷去世后裕丰侯府就臭名昭著,就这对母女不要脸的德性,谁与她们打交道谁惹晦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御医院的院使陆长青来了承王府。 他刚一到,躺在床上的游清柔就缓缓地睁开眼,然后虚弱地坐起身,环顾一眼屋中后,问道,“母亲,我这是在哪?” “柔儿,你可算醒了!”温氏坐到床边,心疼地抱住她,哽咽道,“你可吓死母亲了!” 陆长青僵在屋中央,皱眉朝文墨看去,“是这位小姐身子抱恙吗?” 不等文墨回话,温氏便对陆长青说道,“院使大人,小女已无碍,只需要稍加休息便可,有劳您跑这一趟了!” 陆长青微眯着眼看着她们母女。 温氏抱着女儿并没有让座的意思,他也不便上前。再细看游清柔的气色,面色红润,眼清目明,哪有半点病气? “既然没事,那我便不打扰了。”他识趣地转身离去。 文墨沉着脸道,“游夫人,既然游小姐已无碍,那小的便送你们回府吧。” 温氏立马换了一张担忧脸,向他哀求道,“小女虽无碍,但身子虚弱,还请您代小女向王爷求个情,让小女休息妥当了再离去。” 文墨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也转身离去了。 待她们一走,游清柔便恢复常色,紧张地问温氏,“母亲,王爷若是知道我是假装晕迷,是否会动怒?” 温氏拍了拍她的手,“王爷若是强行撵我们走,那你就继续装下去,御医在又如何,你赖着不醒,也只能说明他医术不精!咱们既然来了承王府,就没有白来的道理,只要今夜在承王府度过,明日我就散播你与承王的关系,就算承王动怒我也要叫他赖不掉!” 游清柔听后,脸上多了一丝得意的笑。 书房里。 文墨说完那对母女的情况,尉迟凌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扭头朝一旁的夜时舒看去,勾唇问道,“三小姐如何看?” 夜时舒冷哼,“裕丰侯府能有今日败落,我这舅母可是功不可没。眼下她们所想,除了顶替我将军府嫡女身份外,还想借机获得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同时还能攀上王爷这棵高枝,帮扶裕丰侯府重振辉煌。她们这一举动,可谓是一举多得啊!” 尉迟凌反问,“那本王现在将她们扔出府?” 夜时舒微微皱眉,“王爷,小女那舅母是出了名的悍妇,最擅长的就是不要脸。您现在把她们扔出去,她立马就能对外宣称您欺辱了她们母女。到时不管您如何做,都会惹得一身腥。” 顿了一下,她接着道,“王爷,把她们交给小女吧,小女保证让她们自行离开,不敢坏您半点名声。” 尉迟凌眉梢微挑。 他也没问夜时舒会如何做,只吩咐文墨好生配合夜时舒。 …… 温氏和游清柔在外院的小房间里,眼看天都黑了,也没人来给她们送吃的喝的。 “母亲,这承王府的人也太过分了,如此怠慢我们,就不怕我们饿坏吗?” “唉!”温氏叹了口气,安抚女儿,“我们本来就是厚着脸皮留下的,若是现在去找人理论,只会让承王反感。还是忍忍吧,只要把今夜忍过去就好了。” “哼!待我嫁进承王府,定要教这府里的狗东西好好做人!”游清柔满眼怨恨,都已经想到自己要如何执掌承王府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房门突然被风吹得‘吱嘎’一声响。 眼见屋中烛火都险些被吹灭,温氏起身朝房门走去,打算把房门关紧实些。 就在她刚把房门打开一条缝时,一道白影倏地从门外掠过。 她微微有些受惊,但随即便定住了心神,只当是府里的丫鬟路过。 可就在她准备关上房门时,先前的白影突然倒了回来。 随着白色背影倒退到门口,她双眼越睁越大,一股寒气自背脊传来,莫名的恐惧感袭上脑海。 “舅母……” 随着低低幽幽沙沙哑哑的嗓音,白影缓缓地扭动脖子,露出一张如同抹了白灰般白森森的脸。 这脸白得吓人也就算了,关键是那转过来的眼仁儿也全是白的,仿佛没有眼珠子。 最瘆人的是她两瓣鲜红的唇,如同吸了人血般瘆人。 温氏在过度恐惧中呆滞了片刻,紧接着惊叫声冲破喉咙—— “鬼啊——” 第17章 同房小产 ‘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甩上。 “母亲?”游清柔慌张地下床。 温氏扑向她,紧紧将她抱住,反手指着门外,哆嗦道,“夜……夜时舒……她……她变成鬼……” 因为温氏挡着门缝,游清柔并没有看到女鬼的模样,但那声‘舅母’她是听见了的,此时听到温氏的话,她也忍不住哆嗦起来,“母亲……我们该……该如何办……” “舅母……我好想你啊……” “表姐……我的东西你可喜欢……你何时还我……” 听着门外低幽瘆人的声音,母女俩‘啊啊啊’的不停尖叫。 然而,女鬼完全不在乎她们受惊的程度,还继续发话,“表姐……你要是不还我……我就去侯府取……” 游清柔一听,带着哭腔回道,“我还!我还你!我明日就把你的东西全都还给你!” 女鬼声音再传来,“那我明日回将军府等着……舅母……表姐……你们休息吧……我先去了……” 温氏和游清柔抖得站不稳脚,蹲在地上抱成一团。 过了许久,一直没听见再有鬼声,母女俩才相扶着起身,然后颤颤惊惊去开房门。 确定门外再没有白影后,温氏抓着女儿的手立马冲出了房,飞快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书房里。 文墨捧着肚子憋着大笑禀报情况,“王爷,那对母女被吓跑了!您都没看到她们逃跑的样子……噗!太好笑了!” 正在这时,夜时舒从门外进来。 看着她白森森的鬼面妆,尉迟凌眼角狠狠一抽。 文墨回头一看,笑着的他都忍不住抖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冲夜时舒竖起大拇指,“三小姐,您这招真妙!” 夜时舒忍不住勾唇。 她不笑还笑,这一笑,大红唇配着大白脸,诡异又瘆人,把尉迟凌和文墨这对主仆都看得鸡皮直冒。 “三小姐,您快回房洗洗吧。”文墨忍不住提醒她。 “我这样很吓人吗?”夜时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手心沾上的白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方才上妆仓促,一不小心抹多了。” “知道抹多了还过来?”尉迟凌没好气的瞪她。 “王爷息怒,小女就是过来同您回个话,不是有意吓您的。”夜时舒赶紧福身解释。 “是。” 再说魏家。 魏永淮天黑才回府。 葛氏一直等着他,听说他回来了,第一时间就把他叫到了跟前。 “淮儿,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你听到了吗?” “母亲,儿子已经听到了。”魏永淮冷着脸道,“今日太子还为此提醒了我,让我注意名声。” 葛氏焦急道,“可不是嘛!你马上要科考了,断不能被这些污言秽语伤了名声!何苦你还要帮太子做事,更不能落人话柄!” 魏永淮走近她,在她耳旁低语起来。 葛氏听后,拧着眉沉默了良久。 魏永淮道,“母亲,我知道您舍不得这个孩子,可是比起孩子,儿子的前途才是最要紧的!再说了,这也是太子给我出的主意,我觉得甚妙!” 一听是太子的主意,葛氏心中那点不舍瞬间没了。只是她很是惊讶和不解,“太子让你拿掉骆丽娴腹中孩子,然后把骆丽娴送进东宫做他的女人,如此一来外面有关你和骆丽娴的流言蜚语便不攻自破。这法子好是好,可是太子为了你把骆丽娴这个残花败柳收进东宫,未免牺牲太大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魏永淮笑道,“母亲,太子是男人,娴儿长得美,他对娴儿一见钟情有何不妥?” 葛氏皱着眉认真问他,“那你呢?你真舍得把她拱手让人?” 魏永淮笑容收起,眼神中满是狠绝,“无毒不丈夫!如今没了夜时舒,我好不容易入了太子的眼,可不能再错失这天赐的机缘了!这些年爹在朝堂孤立无助,缘由就是我们魏家没有根基,太子亲口许诺我,只要骆丽娴进了东宫,他不但能让我爹被重用,还会保我金榜题名!为了我魏家今后世代荣华,一个女人算什么?” 葛氏呼出一口气。 早前儿子把骆丽娴带回来时她生了好大一场气,毕竟儿子从小就与夜时舒有婚约在身,正妻都没迎进门就把外头的女人带在身边,要是让夜家那父子三人知道,还不得扒了她儿子的皮啊? 为了帮儿子瞒住夜家,她不得不认骆丽娴做义女,然后明面上安排骆丽娴的婚事,让她与人假成亲,再把骆丽娴送去外乡两月后,又对外宣称她夫婿病逝,然后又把她接回魏家。 费了这么多劲儿,就是为了瞒天过海,让夜时舒一家怎么都不会怀疑骆丽娴和他儿子的关系。 如今儿子清醒了,还知道拿女人做人情,她确实欣慰…… 偏院。 骆丽娴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身侧的位置承了重,她不由地睁开眼。 不待她看清楚人,一道身影便欺上了她身。 闻着熟悉的气息,她忍不住嗔道,“几日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母子了呢!” “太子召见,我实在分不开身来陪你。”魏永淮啄着她的唇,一边笑一边去摸她的肚子,“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子,乖娴儿,你可不能为了这几日的冷落就与我置气。” “呵呵!”骆丽娴幸福地笑出声。 “娴儿,这几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嗯?”魏永淮的手开始移向别处。 “你说呢?”骆丽娴察觉到他熟悉的欲望,忍不住抬手抵在他胸膛上,娇嗔提醒,“淮哥哥,现在可不行……” 魏永淮拉下她的手,呼吸转到她耳鬓,温柔地哄道,“好娴儿,我就‘浅尝辄止’,不会乱来的。我都忍了整整一个月了,你也不想我被憋坏吧?” 骆丽娴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便被他的唇封住。 缠绵悱恻的吻瞬间让她放弃了拒绝,想着他一直很看重她腹中的孩子,她更是放心地迎合着他…… 只是情欲二字说来简单,但上头的那一刻又有几人能理智? 而久别的亲密,魏永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疯狂。 待云收雨歇之际,骆丽娴突然感觉腹部阵痛,忍不住呻唤,“淮哥哥……我肚子痛……” 魏永淮赶忙下床去点烛火。 屋中有了光亮后,魏永淮回到床边,定睛瞪着骆丽娴身下,脸色瞬间大变,失声喊道,“好多血!娴儿,你流了好多血!” 翌日。 夜庚新派人偷偷给承王府的女儿送信。 信中说,游清柔一大早就让人送了许多珠宝首饰到将军府,还主动交代那些东西都是平日里从夜时舒那里拿去的。 看完书信后,夜时舒忍不住冷笑。 还算游清柔识趣,不然等到她的‘回魂夜’,她肯定要亲自‘飘’去裕丰侯府问候他们一家…… 正在这时,文墨来请她去书房。 她赶紧把书信收好,然后去见承王。 “骆丽娴小产了。”尉迟凌直接又简洁地开口。 “啊?”夜时舒微愣。 文岩见她仿佛没听懂的样子,赶忙解说道,“三小姐,王爷派去魏府盯梢的人传回消息,昨夜骆丽娴小产,还是同魏永淮行房时发生的。” 夜时舒惊诧不已。 也不怪她反应大,主要是上一世,骆丽娴是平安生下了孩子的,而且那个小男孩在一岁时还过继到了她名下。 “怎么,不信?”尉迟凌挑眉。 “不是。”夜时舒摇了摇头,“王爷,以我对他们的了解,魏家及魏永淮应该很在乎骆丽娴腹中的孩子才对,就因为行房把孩子弄没了……” 她想说荒谬,但突然发现这话题太露骨了,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尉迟凌落在她脸上的眸光轻闪,突然又道,“魏永淮近日与太子走得极近,太子还送了两个美人给魏永淮,魏永淮养在了外面。” “真的假的?”夜时舒脱口反问 第18章 亲自捉奸 “你觉得本王会骗你?”尉迟凌眯起了眼,明显对她的反问有些不满。 夜时舒一时语塞。 上一世,魏永淮为了骆丽娴和他们的孩子,不惜毒害她。这一世,那个孩子没了不说,魏永淮居然背着骆丽娴在外面养外室。 不是她不信,而是自她退了婚要嫁承王后,仿佛所有的事都变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巴不得那对狗男女反目成仇,好报上一世的血债!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岂有放过的道理? “王爷,您能否告诉小女,魏永淮的那两个外室养在何处?”她突然展露笑面,讨好地问道。 “你想做何?”尉迟凌眸光深深地盯着她。 “小女与骆丽娴也曾姐妹相称,如今她小产,还遭情郎背叛,小女自是于心不忍,想给她送个信,好让她去捉奸。” “……” 魏府。 那一夜,骆丽娴的孩子没保住。 葛氏得知后,非但没有责骂和嫌弃她,还体贴入微地亲自照顾她,连补品都是挑最好的给她用,并安慰她,说她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重新怀上孩子。 骆丽娴虽然痛失孩子,但见葛氏没怪罪她,反而还待她更亲厚了,心中的悲伤也消淡了许多。 唯一让她有些不满的是,魏永淮在她小产后好几日都没露面,一问他的去向,得到的答复都是他被太子叫去了。 这天晚上,她辗转难眠,突然听到窗户传来异响。 “谁啊?”她撑起头,下意识地朝窗户望去。 但下一瞬,回答她的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道破空的响声,紧接着床头柱被狠狠震了一下。 她吓得慌忙坐起身,双眼死死地瞪着窗户。 可窗户外再没有一点动静,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 她压着惊恐,朝床头柱看去。 只见床头柱上插着一把飞镖,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她眼尖地瞧见飞镖上似乎绑着什么。 她不放心,将枕头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轻手轻脚地靠近窗户。 确定了外面真的没人后,她这才跑到烛台边点亮了蜡烛。 拔下飞镖后,拆下上面绑着的小纸条,打开纸条,这一看不打紧,气得她病恹恹的脸庞瞬间扭曲了。 好个魏永淮! 说什么被太子召见,没想到竟是在外面养外室! 她可是才小产啊! 而且还是因为他才小产的! 什么此生只她一人,原来都是哄骗她的鬼话! 越想她越气恨、越想她越不甘,特别是一想到魏永淮与别的女人赤裸纠缠的样子,她觉得心中那把火都快把她烧死了! 于是她扯下衣架上的衣物,穿戴好后带着一身怒火冲出了房门—— 城西偏僻小筑中。 男人左右手臂各枕着一美人,香纱薄幔的卧榻中全是淫靡的气息,男人闭着眼喘息着,看似疲累,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展现着他的餍足和愉悦。 “魏公子,奴家和姐姐可让你满意?”左边的美人在他心口画着圈圈,妩媚得犹如妖精。 “魏公子,奴家和妹妹不想住在这里,你带我们回家可好?”右边美人亦是风情万种地挑逗。 “好好好……把你们都带回去!”魏永淮笑着应承,扭动脖子对着她们各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不,是被人撞开! 三人被狠狠吓了一跳。 魏永淮刚想起身训斥哪个东西敢擅闯民宅,撞门的人已经冲进屋内,并一把扯开榻边的香纱薄幔。 四目相对,他惊愕不已。 而骆丽娴一双美目都快气爆了,这淫乱不堪的场景让她恨不得抠掉自己的眼珠子,恶心得她瞬间失去理智,扑过去对着魏永淮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响声打偏了魏永淮的头,同时也把两个美人给刺激到了,二人全无羞耻之心,连遮蔽都不遮蔽,指着骆丽娴怒斥,“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擅闯魏公子的雅室?” “谁准你进来行凶的?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骆丽娴没理会她们,指着魏永淮撕心裂肺地痛骂,“姓魏的,你真不是个东西!你把我骗得好惨好苦!” “你忘了你说的话了吗?你说过你这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个女人,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这就是你对我许下的诺言吗?” “枉我一腔真心对你,你就是这般狼心狗肺回报我?” 当着美人的面又被打又被骂,魏永淮的脸是彻底挂不住,瞪着骆丽娴低吼,“你简直是无理取闹!你看看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只有无用的男人才会守着一个女人!再说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骆丽娴颤抖着,本就因为小产而虚弱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抽干了全部的血液,脸上一片死白。 她从未想过他会背叛自己…… 可眼前的他不但背叛她,甚至还冲她恶语相向、极尽羞辱!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骂得没错,她是他什么人,凭什么管他? 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他父母认下的义女,她名义上甚至嫁过人、死过丈夫、如今是众人皆知的寡妇!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他见不得光的相好、姘头、奸妇! “魏永淮,我恨你!”她撕心裂肺地吼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魏永淮瞪着她背影,拳头不由得攥紧。 想着太子殿下对她有意思,他想追出去抓住她,免得误了太子的好事。可两个美人在身侧,他这一追,那他身为男人的脸面便会彻底丢尽! 于是一狠心,他坐着纹丝不动。 反正骆丽娴无家可归,就算跑出去最后也只能回魏家! 再说跑出去的骆丽娴,站在街道中央,受着夜风侵袭,身心的崩溃让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最后只有蹲下身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就听见马蹄声响起,没多久身旁便多了一辆马车。 她以为是自己把别人的道挡了,于是起身准备让开。 突然听见车夫朝她开口,“骆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他话音刚落,车帘便被人撩起。 借着月光,骆丽娴看清楚了男人露出的脸庞,诧异不已,“太……太子……” “上来。” 第19章 太子口重 半个时辰后,在京郊的一处别院内。 骆丽娴跪在男人身前,感激涕零道,“多谢太子殿下收留,您的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 尉迟睿端坐在大椅上,面色温和地让她起身,“听闻你刚小产,就别跪着了。你若不愿回魏家,从今日起就住在这里吧,本宫会安排人手照料你的起居食用。” 骆丽娴都不敢相信他的话,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会主动安置她这么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 “太子殿下……民女惶恐……” 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尉迟睿没听她说完,便直言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魏永淮的女人,而是本宫的女人!骆丽娴,你可接受?” 闻言,骆丽娴犹如被雷劈中,惊得抬起头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什么?! 太子殿下要她做他的女人?! 他可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而她说好听点是魏家的义女,说难听点那便是魏永淮见不得光的女人! 做太子的女人,纵然她有野心,也没胆子妄想如此高攀! 尉迟睿微敛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盘。不是观察她的反应,而是在仔细打量她的五官。 骆丽娴被他这赤裸裸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忍不住腹诽,难道是因为她长得美,所以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不然如何能解释得清楚太子殿下的举动?毕竟他们除了今夜见面外,就只有上次在将军府见过一次! “如实告诉本宫,你可愿?” 低沉的嗓音比之方才多了一丝压迫感,骆丽娴头皮一麻,几乎是脱口道,“蒙太子殿下垂爱,民女自是愿意!只要太子殿下不嫌弃民女,民女就算不要任何名分也会尽心尽力服侍好太子殿下!” 尉迟睿似是很满意她的答复,语气又温和了起来,“魏广征在朝中虽然品阶不高,但你既是他的义女,也算身靠名门。你且在此调养好身子,待你身子恢复后,本宫便接你入住东宫,赐你良娣之位。” 骆丽娴跪在地上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太子良娣…… 她一个嫁过人且流过产的女人竟然还能做太子良娣?! 本以为她这一生会守着魏永淮度过,只要魏永淮宠她、疼她、护着她,哪怕没名没分,她都认了。 可谁能想到,魏永淮竟将他们的誓言抛之脑后,还在她小产之际抛下她去外面与别的女人厮混…… 如此背叛好比晴天霹雳,让她痛得几近崩溃,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突然间,天降神祗,太子殿下的出现犹如一道曙光照亮了她的心扉,驱散了她身心所有的悲痛和难受。 不管太子殿下对她是一见钟情、还是另有所图,在这一刻,她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是她心中尊贵的天神! “时候不早了,你且先回房休息。待你身子养好,本宫再来看你,到时与你商议进宫之事。”尉迟睿从座起身,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 骆丽娴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触及到他眼中的关怀,她脸颊一烫,羞涩得赶紧又低下头。 “民女恭送殿下。” 尉迟睿走到厅外,对这处别院的管事细细叮嘱了一番。不但要别院的人以骆丽娴为主,还让他们立即去为骆丽娴准备吃的和穿的。 包括她用的物件,一律添新的。 恭送他离开别院后,骆丽娴在管事带引下进了一间卧房。 房间宽敞不说,家什物件无不奢华贵气,一时间让骆丽娴既兴奋又有些手足无措。 长这么大,她也就在夜时舒身边看见过价值千金的物件,没想到今日自己不但拥有了,还如此之多! 太子良娣…… 不久的她该是如何的富贵?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魏永淮的容貌,蓦地咬紧了牙,满眼全是恨意。 曾经的她让魏家看不起,今后的她定会让他们高攀不起! …… 那枚飞镖是夜时舒送的。 骆丽娴前往城西那处小筑时她也跟着去了。 在房顶上,她听着骆丽娴和魏永淮互生嫌隙的对话,心中全是报复的快感。 可她还没高兴太久,太子的马车便出现了。 看着骆丽娴被太子亲自接上马车,看着马车往城郊去,她脑子里全是不解。 她想追上去,文岩却突然出现,及时拦住了她,“三小姐,太子身边有麒麟卫,您不能近身!” 麒麟卫,就是上次追杀她的那些灰衣人。 夜时舒不甘地瞪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尽管心中愤恨不已,但她也知道,现在的确不能现身。 太子因为她要嫁给承王,本就容不下她,已经派人暗杀过她了,若是现在让太子知道她还活着,那还不得掘地三尺追杀她? “三小姐,回去吧。再不回去,王爷该担心了。”文岩看出她心有不甘,只能把自家王爷搬出来劝她。 “嗯。” …… 后面几日,夜时舒暗中监视魏家时,发现骆丽娴自那夜上了太子的马车后再没有回过魏家。 不但如此,魏家对骆丽娴几日不归竟不闻不问。 直到尉迟凌再度把她叫去书房,告诉她,“太子要让骆丽娴进东宫,赐封良娣。” “什么?!”突来的消息让夜时舒震惊不已,“太子要让骆丽娴进东宫,还赐封良娣?!” 坐在车轮椅上的尉迟凌很严肃地开口,“此事你如何看?” 夜时舒脱口道,“太子是找不到女人了吗?先不说太子是否知道骆丽娴是魏永淮的女人,就骆丽娴嫁过人的身份,太子是有多饥不择食才会如此?” “此事确实蹊跷又荒谬,所以本王才问你,你如何看?听闻你曾与骆丽娴交好,并以姐妹互称,想来你对她应该有所了解,她真的只是一个孤女吗?” 夜时舒认真回他,“王爷,小女被魏家虚情假意所蒙蔽,曾与骆丽娴确实来往亲密。但对于她的出身和底细,恕小女愚笨,小女还真是知之甚少。” “一年多前她出现在魏家,魏广征与葛氏对外宣称此女与他们有缘,他们膝下又无女儿,于是便将她收作义女。小女也是偶然发现她与魏永淮的奸情,正因如此,小女才看清了魏家所有人的虚伪,才迫不及待要与魏永淮退婚。” 尉迟凌凤目微敛,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扶手,低沉道,“太子为人重权重利,绝对不会做无用功的事,何况是女人,他只会看中对他地位有帮扶的权臣之女。他看中骆丽娴,绝非为了美色,这其中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夜时舒懂他的意思,一来是给她提个醒,让她多加防备,防着那些人狼狈为奸。二来,希望从她这里能得到有力的消息,好判断太子接下来的举动。 她苦着脸道,“王爷,小女是真没想到太子会看上骆丽娴,而且还给她如此高的份位,要小女说,小女只能说太子口味独特、癖好异于常人。” 尉迟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是确定她真不解内情,这才改变话题,将桌上一卷黄帛递给她,“父皇赐婚圣旨已下,追封你为本王正妃。” 第20章 死而复生 夜时舒双手接过,展开看后,眸中难掩喜色。 她可以回家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承王正妃了,魏家就算知道她假死,也没理由再纠缠她! 上一世的经历,她也总算摆脱了! 虽然命运改变,未来不可预测,可是她现在真真切切地活着,这便足以! 看着她眸中闪烁的水光,尉迟凌不由地挑动眉梢,“嫁给本王就这般让你高兴?你就不怕你摆脱了魏永淮,跟着本王不一定有好结果?” 他的话七分打趣三分警示,夜时舒如何听不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他笑得明艳动人,“王爷,只要能摆脱魏家,便是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小女也甘之如饴!” 什么结果能比长年累月喝毒药痛苦? 什么结果能比死不瞑目还屈辱? 重来一世,她只求活着,不负上苍再造之恩! …… 追封的圣旨下来后,夜时舒又在承王府待了两日才回到将军府。 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夜庚新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高兴归高兴,他开口还是难掩怒火,“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到底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胡作非为的?你可知‘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心中有多难受?” 夜时舒上前抱住他,嘤嘤哭道,“爹,女儿也是逼不得已啊!之前女儿告诉您说魏家图谋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您非不信,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再说了,我也不是有意假死,而是真的有人要置我于死地,要不是承王的人在下游处把我打捞上岸,女儿这辈子是真的见不着您了!” 夜庚新心中大骇,忙抓住她的肩膀问道,“是谁要置你于死地?” 夜时舒抹了抹眼泪,“我也不知道,但那天有两拨人对付我。” 接着她说起了那日的经过,但她并没有说那两拨人的底细。 不过,即便她有所隐瞒,夜庚新听完后,仍旧一脸铁青怒不可遏,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夜时舒挽住他的手臂,安慰他,“爹,您别急着动怒,女儿会把幕后主使找出来的。” 夜庚新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穿着得体、面色红润,想来也没有在承王府受委屈,心中对承王的态度不由得好上了许多。 “舒儿,你和承王到底何时有交集的?他如今那副模样,腿不能用,脸也有碍观瞻,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他憋了许久的疑问必须要问个清楚明白! “呃……”夜时舒眼神下意识地闪躲,最后逼自己作出一副羞涩的模样,“爹,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就觉得承王挺好的。” 夜庚新黑着脸道,“我看你这眼光该让大夫好好瞧瞧!” “咳咳!”夜时舒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爹,眼下我回来了,您赶紧对外宣布,就说我被人救了,现在已无大碍。” 夜庚新当日就进宫将女儿获救的事禀明了帝王。 且他还讲诉了女儿被救的过程,说女儿在护城河边游玩,不幸跌落河中,在下游处被一渔夫所救,只因她晕迷了好几日,渔夫一家也不知她身份,故而没人知道她还活着。 尉迟晟听完,虽感意外,但总体反应并不大。 甚至还不等夜庚新主动提及女儿与承王的婚事,他便主动说道,“朕已经下旨追封你女儿为承王正妃,既然她还活着,那她与承王的婚事便按活人礼制操办吧。” 说完,他叫来大内总管,让其宣礼部尚书进宫,张罗成亲事宜。 夜庚新谢主隆恩。 对女儿与承王的婚事,虽然他始终因为承王的情况而膈应,但架不住女儿喜欢,何况圣旨已下,他除了接受还是接受。 就在他刚离开御书房不久,澜贵妃又匆匆赶来见尉迟晟。 见她行色匆匆,不用问也知道是何故,尉迟晟忍不住笑说,“爱妃,你来得正好,朕正准备告诉你一件喜事。夜家那丫头福大命大,被人救下了。现在好了,承王不用守着牌位,可以大大方方把人娶回府了!” 澜贵妃的脸色先是一僵,接着不满地道,“皇上,您不觉得这桩婚事太草率了吗?” 尉迟晟微微皱眉,“爱妃这是何意?” 澜贵妃叹了口气,“之前臣妾勉为其难地接受,是想着夜时舒已死,让承王供养她的牌位,也是为了宽慰夜将军忠君爱国之心。可现在夜时舒没死,那这桩婚事在臣妾看来,着实不妥。” “皇上,您别忘了,凌儿心中可是有人的,而且他这身伤还是为了那女子所受,他把夜时舒牌位带去承王府,分明就是自暴自弃,故意做给我们看的。眼下您真让他娶夜时舒,万一那女子又回到凌儿身边,您叫他如何处?” 尉迟晟不以为意地道,“那有何难?那女子要是真回到凌儿身边,让她做凌儿侧妃便是。她一个孤女,难不成还想做凌儿的正妃?” 澜贵妃还不甘心,“可那夜时舒与人有过婚约啊!这都不算,她一个武将之女,行事作风必然比不得那些教养好的贵女,您让她如何能照顾好凌儿?” 尉迟晟越听眉心皱得越紧,“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配,你身为承王母妃,忧心他乃人之常情,可你这般挑剔未免太过了!” 澜贵妃见他动了怒,赶紧垂眸缓了语气,“皇上,正是因为臣妾是他母妃,所以臣妾才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行了!”尉迟晟打断她,不耐烦地道,“朕已经追封夜时舒为承王正妃,她没死,她也是承王正妃!难不成你还想朕撤掉她承王正妃的封号,你把朕的旨意当什么了?” “皇上息怒。”澜贵妃赶紧跪下。 “什么女子在你眼中都有错处,你只考虑你自己的喜好,可有问过承王的意思?至少朕下旨后承王没有异议,这就足够了!”尉迟晟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澜贵妃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闭着眼深吸了好几口。 这桩婚事看来是更改不了了。 那就只有找机会从别处下手…… 东宫。 听闻夜时舒还活着的消息,尉迟睿整个人如阴云笼罩。 可他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夜时舒的尸身一直没找到,溺毙之人不浮出河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她还活着。 他只是气闷,一不小心竟叫承王钻了空子,轻而易举就把致和将军府笼络到手了! 夜庚新…… 他究竟图什么? 承王现在就一个废物,他宁可接受一个废物都不愿受他招揽,是觉得他这太子还不如一个废物吗? 再说魏家。 得知夜时舒活着回来的消息,魏家三口怔愣了许久。 葛氏难以接受,最先开骂,“这贱丫头怎么还能活着?她死了多好,承王娶块牌位我们还能说承王癖好奇特,喜欢跟死人结冥婚,她现在活着,那让我们魏家脸面往哪搁?” 第21章 前世惊梦 魏广征虽没附和她,可一脸黑色就似酱油抹了脸。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尽管骆丽娴这个‘义女’搭上了太子,可一想到夜时舒她娘留给她的庞大嫁妆,他就有些后悔,觉得那日不该轻易退婚的。 再怎么着也要讹夜家一笔! 他儿子被背叛,他魏家蒙辱,这都是夜时舒水性杨花造成的,凭什么白白放过夜时舒和夜家! 与他们夫妻俩相比,魏永淮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淮儿,想什么呢?”见儿子没反应,葛氏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魏永淮涣散的目光回聚,起身道,“爹、娘,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背影,葛氏有忍不住唾骂,“看吧,都是夜时舒那小贱人害的!她要是乖乖与淮儿完婚,淮儿哪里会如此失望?那该死的小贱人,我家淮儿这样正常的男人不要,去嫁一个破了脸的残废,真是有眼无珠,下半辈子看她能好过不?听说那承王伤残以后就不能人道,过几年那小贱人下不出蛋来,我非得笑话死她,把我们一家所受的耻辱加倍的讨回来!” 魏广征白了她一眼,“承王虽身残,可手中还握有兵权,你记恨归记恨,可别做得太过了!” 葛氏撇着嘴角哼道,“他就算有兵权又如何,还敢造反不成?如今骆丽娴进了东宫,将来怎么得也是贵妃,我们作为她的义父、义母,身份自是跟着水涨船高!如果淮儿今年秋闱榜上有名,将来你们父子同朝为官,再加上骆丽娴的枕边风,就算承王那时还在位,也得给我们三分颜面!” 虽说她口气不小,但魏广征却很是受用,被夜时舒影响的心情也好转了起来,仿佛似锦前程正朝自己招手,在威严肃穆的金銮殿中,他立于群臣之首…… 魏永淮回房后,让小厮拿了一坛酒,独自在房里喝了起来。 父母都对他的仕途之路充满了信心,可不知为何,他却一点都不踏实。 二十年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迷茫。 甚至不知所措。 本该属于他的两个女人,一个移情别恋,一个被他拱手送人。 他突然发现,自己像个笑话。 一杯接一杯的酒灌入肚中,他似乎还嫌不够,干脆捧着酒坛往嘴里倒,仿佛这样才能使自己清醒。 而越是清醒,他越是不甘心,到底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何到头来自己竟是一无所有? 为何! “公子,您别再喝了,您这样喝,会伤身子的!”小厮在一旁见他近乎癫狂地灌酒,吓得赶紧劝阻。 “呵呵!”魏永淮抬起眼,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本公子被伤得还不够吗?” “公子……” “给我滚!你们通通都滚!”魏永淮起身,踉跄的朝小厮去,抓着他就往外推,嘴里还骂道,“你们这些爱慕虚荣、水性杨花的东西,不配留在本公子身边!” 小厮看出他已经醉了,于是便要扶他去床上,“公子,您醉了,小的扶您去休息吧。” 但魏永淮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见他还敢碰自己,暴躁地挥手推开他。 小厮被推倒在地。 魏永淮呢,因为醉酒的缘故站都站不稳,这一用猛力导致他自己也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 “咚!” 随着他额头落地声,整个人完全不动弹了。 “公子!”小厮见状,惊得不顾身上的疼,爬到他脑袋边,扳过他的脸一看,然后拼命朝门外大喊,“来人啊!公子摔晕了!” …… “大人、夫人,贵公子没有大碍,小的开贴药给他服下,待他酒劲儿过了便会醒来。至于他额上的肿包,用药涂抹几次便能消肿。”大夫替魏永淮诊断过后向魏广征和葛氏说明情况。 夫妻俩一听儿子没事,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但葛氏还是很不满,转身严厉地训斥小厮,“你是怎么服侍公子的?让他喝如此多酒,你为何不阻拦?” 小厮跪在地上解释道,“夫人,公子一回房就让小的给他拿酒,小的也不敢不从,而且小的也劝了公子,可公子不但不听,还要撵小的走……” 魏广征烦躁地道,“行了!追究这些有何用?” 葛氏瞪着小厮,严厉交代,“给我好好照顾公子,再出任何差池我定不饶你!” 小厮磕头领命,“是!” 魏永淮这一晕晕了足足一天一夜—— 在晕迷期间,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的最后,他被一把长剑刺腹,剧烈的痛疼和绝望让他惨叫着从梦中醒来。 “公子,您醒了?”本就忐忑不安的小厮见他满脸惊恐地醒来,吓得赶忙询问,“公子,您可好些了?是否还有哪里不适?” 魏永淮一动不动的坐着,整个人还在那超长的梦境中无法走出来,哪怕已经回到了现实,可依旧觉得腹部隐隐作痛。 那真的是梦吗? 答案自是肯定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做过如此长的梦。 梦中,他顺利地将夜时舒娶进门,从新婚夜就对夜时舒下毒,一开始就买通大夫,让大夫宣称夜时舒染了风寒。 后面的日子里,他们每日给夜时舒用着少量的毒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的身体一天天垮掉。 期间,他晨昏都在夜时舒身边侍疾,做一个体贴入微、不离不弃的好丈夫。甚至在骆丽娴为他生下儿子后,他还将孩子过继到夜时舒名下,美其名曰让夜时舒做一回母亲。 待夜家父子三人赴边境戍守后,他们见时机成熟,便对夜时舒加重药量,让她病情彻底发作一命呜呼…… 他们一家最终得到了夜时舒所有的嫁妆。 在夜时舒过世一年后,他以孩子需要母亲照顾为由,迎娶了骆丽娴为妻,从此他们一家堂堂正正地过着富足且逍遥的日子。 然,突然有一天,夜时舒的二哥夜时竣悄然回到京城,暗中查出夜时舒的死因,并找到夜时舒的坟墓开棺验尸。 确定是他们一家毒害了夜时舒后,夜时竣一怒之下带人杀进了魏家,他们一家连奴带仆几十口人,全死在了那一把把复仇的刀剑下。 他更是被夜时竣的剑直穿腹部…… 他想说这梦很荒谬,可是梦中的场景却是那般的真实,真实到他不敢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因为如果夜时舒没有选择承王,而是如梦中一样嫁进魏家,他们一家的计划就是和梦中情景一模一样,先慢慢地摧毁夜时舒的身体,再一边借侍疾之名让魏家博得重情重义的美名,待时机成熟后,让夜时舒顺理成章地病逝…… “淮儿,你可算醒了!”葛氏进房,到床边看到他一头是汗,很是不解地问道,“怎流如此多汗?淮儿,你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魏永淮涣散的目光渐渐地有了焦距,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沙哑地问道,“母亲,你说夜时舒为何突然对我们一家冷淡至极?” 第22章 懊悔退婚 葛氏唾骂道,“提那小贱人做什么?也不嫌晦气!” 魏永淮沉着脸道,“我只想知道她为何会性情大变?为何突然间视我们如洪水猛兽?我们一直都伪装得极好,我自信没有任何端倪让她察觉,明明将军府宴请宾客的前一日她还给我送过书信,让我们一家早些到,可一夜过去她就性情大变。什么救承王损了清白,分明就是她想退婚的借口!” 葛氏皱着眉道,“承王和太子都想笼络致和将军府,难道就不能是承王给夜时舒施压,逼迫夜时舒退婚?” 魏永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就他对夜时舒的了解,虽然她性情温柔,可也并非毫无主见的。她只是不喜欢沾惹是非所以才显得温顺。 还记得多年前,她被首辅大小姐顾诗雅污蔑她打碎了古董花瓶,当时顾诗雅的丫鬟还作证来着,夜时舒百口莫辩,便让管家郝福拿银子作赔。 看似她服软了,可她却故意让郝福多陪了一倍的银子,然后当着主家的面将另一只花瓶打碎,并告诉主家,那才是她打碎的。 可以想象,她骨子里藏着多大的倔劲儿。 若承王真逼迫她,她大可以告诉自己的父亲,凭夜庚新在朝中的地位,岂是一个残废王爷能威胁得了的? 除非…… 魏永淮眼中突然布满了阴鸷,脑海中浮出一个念头。 除非夜时舒也做过与他相同的梦! 他知道,这想法很荒谬,近乎天方夜谭。可既然他能做如此诡异的猛,夜时舒又为何不能做同样的梦?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何夜时舒会性情大变、为何一夜间就舍弃他们多年来青梅竹马的情意! “母亲,我要出去一趟!”他掀开被子着急下床。 “淮儿,你要去哪?你晕睡了一天一夜,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葛氏担忧不已地拉住他。 但魏永淮直接从衣架上取了外袍,一边穿一边急步往门外去,“我要去找她!” 葛氏,“……” 等她回过神,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她瞪向小厮,怒道,“还愣着做何?还不赶紧跟上!要是公子出什么意外,我要了你脑袋!” 小厮立马追了出去。 …… 夜庚新从宫里回来后,又找到女儿说话。 “皇上已让礼部准备你和承王的婚事,婚期就在下月十八。” “下月十八?这么急?一个月都不到!”夜时舒有些惊讶。 “急什么急?承王把你‘牌位’领进承王府,尉迟家的玉碟上也有了你的名,你现在已经是承王妃了,婚礼不过就是补偿而已,拖久了你以为名声好听?”夜庚新没好气地道。 夜时舒哭笑不得。 冥婚也是婚,牌位在哪她就是哪家的人,就算她现在想反悔都没机会了。 “对了,冬巧不是随你去承王府了吗?听说你让她去裕丰侯府,你让她去做什么?”夜庚新突然问道。 主要是冬巧是女儿的大丫鬟,一直以来都是寸步不离跟着女儿,对冬巧的去处他自然是要过问一番的。 夜时舒‘呵呵’一笑,“也没什么,就是不想让她在身边碍事。我这次假死是为了测试魏家,她以往跟魏家的人走得近,我怕她演不好戏,到时白费我一番苦心。” 夜庚新想了想,说道,“听郝福说,以往你和魏永淮书信往来都是靠冬巧传的,既然你现在跟魏家断了关系,避免冬巧暗中再给魏家通风报信,该把她撤掉就果断撤掉。反正你名下庄子好几处,送她去庄子上做事也是可行的。” 夜时舒点了点头,“爹,女儿心中有数,知道该如何做。” 父女俩正说着话,郝福来报,“将军,魏永淮在大门外,说是想见小姐一面。” 夜庚新一听,立马锁紧了眉头,“还见什么见?不知道我女儿现在已经是承王妃了吗?” 郝福又道,“将军,门房也是如此劝他离开的,但他执意要见小姐,还说见不着小姐就不离开,一直守着小姐出现为止!” 夜庚新险些起火。 夜时舒赶忙安慰他,“爹,自我那日跟着承王去了承王府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如今他得知我还活着,心中肯定不甘心。未免他以后再作纠缠,就让他进来吧,我是该与他说清楚讲明白,好让他彻底对我死心。” 夜庚新思考片刻后,还是允了。 不过他也仔细叮嘱了郝福,“务必把他看紧些,不许他有机会欺负小姐,知道吗?” 郝福应是。 一刻钟后。 夜时舒在外院凉亭见到了魏永淮。 好一阵子没见,这个曾经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仿佛换了层皮囊,虽没有俊美绝世的容貌,但以前是真的长在了她心尖上,怎么看怎么迷人。 如今呢? 气色灰沉,完全没有了读书人的那种温雅之气,仿佛是一只泡过粪坑的屎壳虫,怎么看怎么恶心。 抛去上一世的毒害之仇,仅是想着他在外同时养着两个女人荒淫无度,她就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舒儿……”魏永淮满眼悲伤的看着她,双唇一开一合的,但除了唤她的名儿外,又发不出别的声。 “魏公子找我有何要事?” 这是自那日宴席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比起那日她嚷着要嫁承王,魏永淮觉得此时此刻的她陌生得才叫人心中发寒。 十八年,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冷漠的神色,仿佛他们不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未婚夫妻,而是从小就有血海深仇的对家。 而夜时舒的这份冷漠和疏离,更是让他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于是他大胆地开口,“舒儿,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嫁给了我,梦见你病入膏亡,还梦见……” 后面的话他有意止住,只敛紧目光紧盯着夜时舒的反应。 夜时舒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后悔的话,都想好了要如何让他难堪,没想到他竟会说自己的梦…… 而这梦,恰好就是她上一世的经历! 她神色瞬间沉冷,原本无波的美目充满了怨恨。 魏永淮瞧着她的反应,顿时激动地上前,双手紧握住她的肩膀,急声问道,“舒儿,你是不是也做过一样的梦?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梦所以才与我退婚的?舒儿,那只是梦而已,你怎能当真呢?” 夜时舒无情地拉下他的手,冰冷地看着他,“魏永淮,我现在是皇上所赐的承王妃,你胆敢以下犯上,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一声‘承王妃’更是狠狠地刺激到了魏永淮,扯着嗓子便吼了起来,“什么承王妃,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自小便有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能忤逆?” 夜时舒忽地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大得过君王旨意?何况我出生簪缨世家,乃一品将门嫡女,你觉得你配娶我吗?” “是!我是配不上你,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舒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你出生至今,十八年的情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魏永淮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地质问她,“就因为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你就舍弃我们多年的情分去选择一个容貌尽毁且残废的男人?” 夜时舒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上那个梦的,但自己既然能重生,他做一场梦又有何稀奇的? 只是他拿梦境来质问她,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这就未免有些可笑来了! “是啊,十八年的情分。”她盯着魏永淮那如同吸多了煞气般阴仄仄的脸,讥笑问道,“你是如何做到毒害我的?又是如何眼睁睁看着我断气的?” “你果然做了那个梦!”魏永淮激动不已,接着立马就解释道,“舒儿,那只是梦而已,你切不能当真啊!” “梦?呵呵!”夜时舒笑出了声,“魏永淮,你敢说你与骆丽娴是清白的吗?你敢说她失去的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你敢说她死去的丈夫真有其人?” 第23章 宣示主权 “你……”魏永淮想问她为何知道这些,可一想到他们都做了同样的梦,心虚得他就问不出口了,最后只能面露痛色地说道,“舒儿,你相信我,我心中只有你一人!骆丽娴是我父母认的义女,她先是为了巴结我父母,后来又蓄意勾引我,我是被她算计了才不得不瞒着你!” 他这一副无辜的嘴脸,看得夜时舒更是恶心不已。 “魏公子,你们一家的事与我无关,只请你记住,我现在是承王妃!” “舒儿……” 魏永淮伸出手正欲她,突然不远处传来车轮轱辘的声音。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就见承王被两名护卫推着朝他们而来。 夜时舒见状,随即便走下凉亭迎了上去。 “王爷,您怎么来了?” 尉迟凌扫了凉亭一眼,这淡淡的一眼,不说有多少恶意,但绝对称得上砭人肌骨。 推车轮椅的文岩替主子开了口,“王妃,听说您回来了,王爷特意来看您。” 这番说词自然是作戏给人看的。 毕竟她现在是御赐的承王正妃,承王得闻她‘死而复生’的消息,怎么也该来看看才合乎情理。 “多谢王爷挂心。小女得以生还,属实是老天庇佑。”夜时舒认真地福了福身。 尉迟凌凤目半眯,冷飕飕地盯着她。 夜时舒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哪会看不出他眼神中蕴含地怒气? 可她一时间也没想好要如何同他解释为何魏永淮会在这里,总不能说魏永淮是专程来找她说梦的吧…… “这不是魏公子吗?”还是文岩开口打破了沉静又压抑的气氛。 魏永淮从凉亭走下,在夜时舒身侧站定,躬身向尉迟凌行礼,“见过承王殿下。” 尉迟凌半眯的凤目轻扫过去,“魏公子来将军府找本王的王妃有何要事?” 魏永淮还算从容,回道,“听闻舒儿还活着,永淮念及以往的情分,特来探望。” 舒儿…… 情分…… 这些字眼落入尉迟凌耳中,让他本就有些狰狞的疤痕脸更多了一丝恶气,“魏公子,记住她现在的身份,承王妃!如果青梅竹马算情分,那京城与本王年龄相仿的女子都能算本王的青梅竹马,本王岂不是与她们都有情分?” 车轮椅后面,文岩低下头,肩膀狠狠地抖动起来。 夜时舒把脸扭开,朝没人的一侧憋紧了笑。 魏永淮脸上浮出难堪之色,不过碍于承王身份,他还是硬撑着礼数回道,“承王殿下息怒,是永淮僭越了。” 接着他拱手又一礼,“永淮还有事,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说话了。” 夜时舒微微斜眼,看着他急走中显得狼狈的背影,红唇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他来找你做何?”冰冷的嗓音传入她耳中。 她赶紧端正身形,垂眸回道,“回王爷,魏永淮之前是以为小女死了,贪图不了小女的嫁妆,所以才同意退婚。得知小女还活着,心有不甘,特意上门来纠缠小女的。” “既知他会心有不甘,为何还要见他?” “回王爷,小女见他,只想同他把话说清楚,彻底决裂。” “那你们都说了什么?” “呃……”夜时舒抬了抬眸子,触及到他那双砭人肌骨的黑眸,她小声回道,“他说他对小女是真心的,小女实在受不了他的虚情假意,便揭穿了他与骆丽娴的奸情,然后他就向小女解释,说他是被骆丽娴勾引的。” “本王耳朵不背,听到他说做了什么梦,是何梦让他如此过激?” 面对他的刨根问底,夜时舒心中颇感无奈,心想他怎么如此霸道? 不知道他听进到了多少,于是脑子快速转动后,她回道,“王爷,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害死了小女,然后跑来质问小女是不是也做过相同的梦,所以才决定与他退婚。小女也不知他是否是中了邪,正想办法打发他呢,然后您就来了。” 尉迟凌紧抿薄唇,总算不再发问了。 文岩忍不住开口,“王爷,属下瞧着魏永淮憔悴的模样,应是受了不小打击。其实也不难琢磨,王妃发现他与骆丽娴的奸情后选择与他退婚,而骆丽娴又被太子收进了东宫,他现在人财两空,神志失常也不稀奇。” 尉迟凌回头睇了他一眼,“本王没瞎!” 文岩赶紧低头。 夜时舒见他气性如此大,只能软着语气转移话题,“王爷,去厅里歇会儿吧,小女去把家父叫来。” 尉迟凌只瞥了她一眼,然后对文岩说道,“把九姑叫进来。” “是。”文岩赶紧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没一会儿,他就领着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子到夜时舒跟前。 尉迟凌道,“这是九姑,以前在军营里做事,有些身手,可以为你所用。” 夜时舒额头隐隐掉下冷汗。 这是啥意思? 是怕她再与魏永淮见面,所以专门派个人来监视她? “九姑参见王妃!”女子上前恭敬地行礼。 夜时舒打量着她,容貌素雅,举止利落,有些身手的人跟普通的下人在气质上还是有区别的,给她的第一个印象还算不错。 “九姑免礼。”她实在没理由拒绝,毕竟是承王给的人,就算她现在不接受,等她嫁进承王府还是要与承王府的人接触。 尉迟凌见她不抗拒,神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没别的事本王就先回府了,你好生待嫁。” 夜时舒巴不得拍手欢送。 到底是皇子,跟他相处,她压力甚大。 不过面上她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端着得体的仪容仪态,毕恭毕敬地道,“王爷,小女送您……” 她话音还未落,尉迟凌便沉眉打断她,“王妃应该改口了。” 夜时舒暗暗掉黑线,“是,妾身送您出去。” 承王刚出大门,夜庚新便寻来了。 郝福已经将魏永淮被承王气跑的事告诉了他,他寻出来,只想叮嘱女儿,“以后别再见魏永淮了,他一家子我现在看着就烦,何况你现在已经是承王妃,要顾及承王的颜面,知道吗?” 夜时舒乖顺地点头,“爹,我知道了,今日该说的我已经跟魏永淮说清楚了,如果他有自知之明,应该不会再纠缠女儿。” 夜庚新这才发现她身侧多了一个人,于是朝九姑看去,“这位是?” 夜时舒笑了笑,“爹,她叫九姑,是王爷派来保护我的。” “九姑拜见将军。”夜时舒介绍完后,九姑上前行礼。 “嗯。”夜庚新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给女儿睇了个眼色。 夜时舒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她会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老爹放心,她会把人看好的。 夜庚新见女儿明白,这才离去。 他一走,夜时舒也准备带九姑回悦心院,让她先熟悉一下自己住的地方。 正在这时,大门口跑进来一道身影,嘴里喊着,“小姐!” 夜时舒转身看去,美目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寒气。 冬巧跑到她面前,跪下就开始哭,“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奴婢听闻谣言,还以为您……是奴婢没用,没能保护好您,让您受苦了……” 夜时舒勾起唇角,但若仔细看,她的笑并不达眼,“我回府后没见着你,正准备派人去找你呢,你这几日去哪了?” 第24章 假毒做饵 冬巧抹着眼泪回道,“小姐,您不是让奴婢去裕丰侯府给表小姐传话吗?奴婢去了裕丰侯府,当夜被表小姐留下了,表小姐说第二天就要去承王府接您,让奴婢不用跑来跑去。可第二天便传来您的‘噩耗’,奴婢深受打击,一病不起,这几日都在裕丰侯府养病来着。” “让你为了我大病一场,我还真是过意不去。” “小姐,您别这样说,只要您能安然无恙,就算让奴婢替您去死奴婢也是愿意的!”冬巧一脸坚定地望着她。 “我们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还用得着说这些?行了,快起来吧,刚好我饿了,你去厨房做些吃的。”夜时舒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是,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冬巧说完便先朝悦心院跑去。 望着她跑远的背影,九姑突然开口,“王妃,这丫鬟并不像大病初愈。” 夜时舒扭头看她,“你会看病?” “回王妃,奴婢在军中跟着军医多年,学了些望闻问切的皮毛。” “哦。”听她如此说,夜时舒不敢再看低她,遂好奇问道,“九姑,我前些日子在承王府小住,怎没见到你?” “回王妃,前日王爷急召奴婢回京,奴婢是昨夜到的。”九姑笑着回道。 “……”夜时舒沉默。 时下女子学医比习武还难,可九姑既会武又懂医,说是难能可贵都不浮夸。 承王如此费心为她挑人,她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说是监视吧,好像说不过去,毕竟要监视她,随便让文岩和文墨做就行了。 何况下个月她就正式嫁进承王府,府里每个人都能监视她,何必另外安排个样样都精通的女人到她身边? 她们边走边说,到了悦心院后,夜时舒给她大概讲了一下院里的情况,也没忘提醒她,“九姑,将军府不同于其他府邸,规矩多的地方你多担待。” 九姑如何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王妃放心,奴婢的任务是护您安危,若您发现奴婢有何不轨之举,可随时处决奴婢。王爷是奴婢的主子,您是王爷的王妃,便也是奴婢的主子,您有随时处决奴婢的权利。” 她这番话还真是堵住了夜时舒心中的那点猜忌。 何况眼下她正需要人,于是对九姑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说话。 “王妃有何吩咐?” “九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冬巧把吃的端到了夜时舒房中。 夜时舒拿起筷子,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冬巧,“九姑是王爷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安置她的住处,你先带她去后面挑间屋子,等会儿再过来,我有事交代你们。” 冬巧应是,然后引着九姑离开了。 约莫一炷香后,她们返回夜时舒房中。 可房里的情景直接把二人吓住了—— 只见夜时舒趴在桌上,嘴里流着白沫,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王妃!” “小姐!” 确定她还有气后,二人赶紧将她扶到床上,然后跑出去喊人。 府医周铮很快赶了过来。 夜庚新听到女儿出事的消息,也慌不迭地带着郝福赶来。 “将军,三小姐这是中毒了。”周铮一边说一边往夜时舒嘴里喂了粒药丸,“我先护住三小姐心脉,等下配出解药就给三小姐服用。” “要快!”夜庚新低吼着催促,还不等周铮走出房门,他就朝冬巧和九姑吼问,“三小姐为何会中毒?” 九姑看了一眼桌上还未收捡的吃食,先开口讲述了一下经过。 夜庚新听后,从周铮的医药箱中拿出银针,亲自走到桌边,将银针在吃食中搅动。 看着发黑的银针,他满脸铁青地瞪着冬巧,“毒是你下的?” 在九姑说经过的时候冬巧就开始冒冷汗了,看着夜庚新手中那根银针,她扑通跪下,哭着喊道,“将军,奴婢冤枉!奴婢怎么可能对小姐下毒?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突然看向九姑,激动道,“奴婢跟了小姐十年,断不会做出这种毒害主子的事!这吃食中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九姑冷着脸回她,“你做的吃食,也是你亲手端进房的,我连碰都没碰过,如何下毒?再说了,我是奉王爷之命来保护我家王妃的,我若对王妃不忠,不用你们动手,王爷也回要了我的脑袋!” “你……你……”冬巧被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夜庚新也不给她们多狡辩的机会,直接叫了一个老婆子进来,让其给她们二人搜身。 九姑很配合,大大方方地让婆子搜。 但冬巧却面如死灰,身颤不止。 轮到婆子给她搜身时,她惊恐地下意识捂进胸口。 夜庚新瞧着她这反应,眼中杀气翻涌,怒吼道,“搜!” 九姑见她反抗婆子触碰,上前帮婆子扭住她胳膊。 婆子很快从她怀兜里搜一小团纸包,然后呈给夜庚新,“禀将军,从冬巧身上搜出此物。” 夜庚新接过纸包,打开。 他虽然不通药理,但也不是草包,这无色无味的粉末在一个丫鬟身上出现,能说得过去? 他怒不可遏地上前,一脚踹向冬巧,“我将军府待你不薄,三小姐更是拿你当亲人看待,你为何要做这种事?” 他这一脚,直接把冬巧踹飞了出去,后背和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上。 一口血从冬巧嘴里喷出,然后整个人趴在墙下,痛苦又恐惧地望着夜庚新。 夜庚新下令,“郝福!把她带下去严加审问!” “是!” 郝福从门外唤了两名家丁,很快将冬巧带走。 离开时,冬巧还不甘心一般频频回头朝床上的夜时舒看去,“小姐……小姐……奴婢冤枉……” 但夜庚新那一脚明显下得狠,她虚弱得根本没力气正常发声。 周铮去而复返。 夜时舒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舒儿……你……”夜庚新看懵了,不是还没喂解药吗,怎么就醒了? 第25章 如实交代 “爹,我中毒是装的。”夜时舒朝周铮感激地笑了笑,“多谢周叔配合。” “这到底怎么回事?”夜庚新恼怒地瞪着他们。 “爹,您别怪周叔,这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提前让人通知周叔陪我作戏的。在去承王府之前我就察觉到了冬巧有判主之心,只是我没足够的证据,所以把她打发去了裕丰侯府,以免她坏我‘假死’的好事。”夜时舒上前将他扶到桌边坐下,认真与他说道,“她今日突然跑回来,还称自己因为我的死讯而一病不起,所以才回来晚了。我猜她这些日子在裕丰侯府肯定与人密谋了一些事,我不想被坑,所以就假装中毒试探她一番,没想到还真从她身上搜出了药。” “如此大的事,你为何不早同我说?”夜庚新很是愤懑地瞪着女儿,“你现在做事,是越发不把为父放在心上了!” “爹,哪是我不想同您说,我空口无凭的同您讲,您信吗?”夜时舒委屈地红了眼眶,“上次我同您说魏永淮不是良人,您不信,说魏家是图谋我的嫁妆,您也不信,说魏永淮和骆丽娴无媒苟合、暗结珠胎您还是不信。这冬巧在我们家十年,我要说她对我不忠,您怕是会直接打我!” “我……”夜庚新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之前女儿说起魏家时,他确实反驳了女儿。 冬巧十岁就进了他们家,一直陪着他女儿长大,要说冬巧对他女儿不忠,他还真是不敢置信。 想到什么,他把从冬巧身上搜出的那包粉末递给周铮。 周铮看过后,皱着眉反问,“禀将军,这药粉从何而来?” 夜庚新道,“从冬巧身上搜出来的。我瞧着这药无色无味,不像普通的药物。” “将军,冬巧不过是小姐的丫鬟,怎么会有华湘阁出的蒙汗药?” “华湘阁?”夜时舒忍不住插声,“就是江湖中能医善毒的华湘阁?” “是的。”周铮点了点头。 夜时舒脸色阴沉了起来。 上一世,魏家用慢性毒药对付她,当时为她诊断病情的医者据说就是从华湘阁请来的。 也正因华湘阁名气太大,所以没人质疑过她的病情是否有假。 而在她临死时才得知,那位叫华平的医者是她的大舅母温氏介绍给魏家的。 裕丰侯府与魏家勾结算计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眼下冬巧去了一趟裕丰侯府,身上就多了华湘阁的蒙汗药,这说明什么? 说明裕丰侯府中有人与华湘阁关系匪浅! 夜庚新不知女儿上一世的事,自然不知她此时心中在想什么,只是听完周铮的话后,他拍桌怒道,“我竟不知游家竟与江湖门派私下勾联,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后,他怒冲冲地去了关押冬巧的刑房。 夜时舒也跟着去了。 将军府的刑房,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即便是身强力壮的人也难以承受这里的酷刑,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丫鬟。 就拿刑具来说,最简单的鞭子上面都镶满了刺针,一边下去就能让人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冬巧也就挨了一鞭子便把什么都招了。 招供完后,她泣不成声,还不忘求饶,“小姐……奴婢不是有心背叛您的……是他们……他们诱哄奴婢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狡辩是受他们诱哄?”夜庚新抢过侍卫手中的鞭子,狠狠朝她甩去。 冬巧凄厉的惨叫刺耳又瘆人。 但缓过劲儿的她又继续向夜时舒解释,“小姐……您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不是存心的……” 夜时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上一世,她毒发身亡之际,魏永淮和骆丽娴庆贺终于摆脱她时,冬巧就在一旁看着她断气。 只是这一世,她没有再给魏家毒害她的机会,但却挖掘到了冬巧与裕丰侯府、也就是她娘舅家勾结。 与两家人合伙坑害主子,这样的丫鬟,在整个京城里都算罕有! 眼见夜庚新还要下手,她突然唤道,“爹,先留她一命。” 夜庚新回头不满地瞪着她,“这种叛主的贱奴,留着作何用?” 夜时舒上前,垫着脚在他耳边低语。 听后,夜庚新身上的杀气收了几分。 “爹,我去找周叔,一会儿再过来。” “嗯。” 一刻钟后,夜时舒带着周铮回到刑房。 冬巧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见到她回来,又仿佛看到了希望,“小姐……” 周铮上前,将一粒黑色药丸强塞进她嘴里。 “咳咳……”冬巧呛得险些翻白眼。 周铮起身对夜庚新说道,“将军,小的给她服了断肠丸,每三日服一次解药便可续命。” 夜庚新再次凌厉地瞪着冬巧,“周铮的话你听到了?本将军念及你跟在舒儿身边多年,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应该知道如何做吧?” 冬巧泪如雨下,哽咽地点头,“知道……知道……奴婢一定不会再让将军和小姐失望!” 夜庚新不再对她用刑,还交代周铮给她治伤。 父女俩随后走出刑房。 “舒儿,爹真没想到你大舅舅一家竟……”夜庚新咬牙切齿,气恨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第26章 自食恶果 “爹,在我假死之时,他们妄图把游清柔过继到您名下,其实就已经露出狼子野心了。只是您这人重情重义,非得讲究眼见为实,唉!”夜时舒嗔怨道。 “是爹的错!你常年在京城,对他们才是最为了解的,爹以后定多听你的!”气过头了,夜庚新才觉后怕。如果不是女儿几番试探,让这些人自现原形,他都不知道这些亲朋好友竟是如此阴险歹毒! 如果哪天这些亲朋好友趁他们父子不在京中,对他女儿下手,他都不敢想象女儿会遭遇什么…… 他脸上的愧色是从未有过的,夜时舒挽住他胳膊,安慰他,“爹,我不是怨您,我只是怕您再被蒙骗。” 夜庚新欣慰地看着她,“这次回京,我才发现我们舒儿是真的长大了。” 夜时舒笑道,“您也不想想,您上次离京去西北,我才十五。这都三年过去了,我都十八了!” 她本意是想逗夜庚新开心的,但听着她的话,夜庚新非但笑不出来,反而更是愧疚难当,“舒儿,这些年委屈你了。爹每次离京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年,留你一人在京中,实是亏欠你良多。爹决定了,以后爹尽可能的留在京城,战场上的事就交给你大哥和二哥。等你和承王有了孩子,爹就帮你们带带孩子。” “好。”夜时舒脸颊有些发烫,她和承王就是名义上的夫妻,往后的事她心中一点底都没有,提起孩子真是无比尴尬。于是她转移话题,问道,“爹,大哥和二哥何时回京啊?” “已经在路上了。”夜庚新笑了笑,“原本他们这次回京是为了你和魏永淮的婚事,如今你被赐婚给承王为妃,待他们知晓后,应是极大的惊喜。特别是你二哥,他那般崇拜承王,要是让他知道你嫁给了他心中的战神,怕是做梦都得笑醒。” “呵呵!”夜时舒陪着笑。 三日后。 是夜时舒母亲游月琴的忌日。 按照往年的习惯,夜时舒都会去万福寺给母亲点灯。 裕丰侯府作为游月琴的娘家,身为大嫂的温氏今年带着女儿游清柔也去了万福寺。 游月琴在世时与葛氏情同姐妹,葛氏也带着儿子魏永淮去了。 几家人碰面时,一个个都面怀伤感之色。 点了灯,寺里高僧做完超度仪式后,夜时舒便被温氏先拉住。 “舒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听说你出事时眼睛都哭肿了。如今你平安无事,大舅母这心啊总算踏实了。” “让大舅母替我操心,真是过意不过。”夜时舒感激地回道。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温氏拉着她的手一边往后院寮房走一边说道,“难得出来,大舅母已经让人安排了素斋,今日我们就在寺里用了素斋再回去吧。” “好。”夜时舒如曾经一样乖顺。 “表妹,姑父怎么没同你一道出来?”游清柔关心地问道。 “他本想来的,可军中临时有事拖着他来不了。”夜时舒冲她笑了笑,“你们也知道,我爹那人就是这样,军中的事胜过一切。不过他在家中给我娘上了香,相信我娘泉下有知也会理解他的。” 她们三人一路说着家常。 冬巧低着头和裕丰侯府的丫鬟一同走在后面。 十来步开外,葛氏和魏永淮母子也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一间宽大的寮房后,温氏看了一眼身后的母子,这才笑着同夜时舒说道,“舒儿,魏夫人和永淮也是专程来为你母亲点灯的,大舅母知道你和永淮的事,按理说你们是该避嫌的,但今日日子特殊,看在你母亲的面上,咱就先抛开一切,大家坐下来一同好好用顿素斋,你觉得如何?” 她话音刚落,葛氏和魏永淮就进了寮房。 夜时舒抬头看向他们,并朝葛氏唤了声,“葛姨。” “欸!”葛氏立马露出欢喜的笑脸。 夜时舒还朝魏永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魏永淮也颔首回应。 彼此无言,仿佛魏永淮前几日去将军府纠缠的事不曾发生过。 而温氏、游清柔以及葛氏,聊着家长里短,没有一人因为夜时舒和魏永淮见面而生出尴尬。 “柔儿该说亲了,可有相看的人家?”葛氏关心地问道。 “上次媒婆给她提了一家,可她自己不喜欢,便作罢了。”温氏嗔了女儿一眼。 “那柔儿喜欢哪样的男子?”葛氏笑着对游清柔说道,“你要是有看中的,就告诉葛姨,葛姨为你保媒。” “葛姨,柔儿还想在家多陪父母两年。”游清柔羞涩地回道。 夜时舒在一旁听着,心中都快笑翻了。 如今的裕丰侯府就是一座空壳子,家业早就被她大舅舅一家败光了。而且她那个表哥游清波好赌好色,更是京城里有名的败家子儿。但凡京城叫得上名的家族,谁看得上他们一家? 权胄家族看不上他们,可他们又看不上地位低的,这就导致了游清波和游清柔这对兄妹至今都未有婚配。 而他们一家被嫌弃不说,还把她二舅舅和二舅母也连累了,以至于她二舅舅和二舅母的子女游宏泽和游宏馨也说亲困难。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死’后,温氏和游清柔会那么不要脸地找到承王,想替代她嫁给承王的原因! 葛氏突然朝她看来,说道,“舒儿,听说你下月十八就要与承王成亲了,等你嫁入承王府,认识的人多了,可别忘了帮你柔儿表姐相看合适的人家。” 夜时舒微笑着点头,“那是一定的。” 游清柔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冷意。 她本以为夜时舒死后,凭着夜、游两家的关系,她可以顺利的过继到夜家,然后代替夜时舒嫁给承王,做尊贵的承王妃…… 没想到夜庚新那老匹夫竟一点情面都不给! 更没想到的是,夜时舒这小贱人竟然还活着! 今日,他们就要换一种方式让夜时舒无法顺利嫁给承王…… “表姐。”夜时舒走到游清柔面前,像曾经那般露出温柔的笑容,“上次你不是说要我帮你打造一套金步摇吗?听说你们今日也要来万福寺,我特意把金步摇给你带来了。还有,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竟把我以前送你的东西都还回来了,这怎么能行呢?我今日一并都带来了,走,我们去隔壁,我把东西都给你。” 游清柔下意识地朝冬巧看去。 冬巧肩上一直挎着一只包袱,之前没人注意,只当她带的是夜时舒出行需用的物品,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只包袱沉甸甸的。 而冬巧接收到她的视线后,虽然身体有几分僵硬,但嘴上还是附和道,“是的,表小姐,我家小姐把东西全带来了。” 温氏一听夜时舒不但要送女儿金步摇,且还要把头几日还回将军府的东西重新送给她女儿,一时间她喜出望外,嘴角咧到了耳根,也把那晚见鬼的恐惧全抛去了脑后。 可不经意间她又瞄到了葛氏,发现葛氏拉着脸,眼中全是嫉妒,于是她赶忙朝女儿使眼色,“柔儿,你们女子家家的东西,去别的屋里说。” 游清柔会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带着夜时舒去了最角落的一间寮房。 她和温氏的丫鬟没跟来,只冬巧挎着包袱跟着她们。 夜时舒让冬巧把包袱打开,先取出一只镶金的盒子。还不等夜时舒去接,游清柔便一把把盒子抢了过去。 打开盒子,先不说这套金步摇做工和式样有多精美和别致,单纯金的质地就足以让她心花怒放,原本傲娇的脸瞬间笑出了花儿。 “小姐、表小姐,你们渴了吗?”冬巧询问道。 游清柔微微一怔,美目闪烁过后,立马吩咐她,“快去斟两杯茶过来!” “是。”冬巧嘴上应着,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了夜时舒一眼后才退下。 游清柔没忘记今日的目的,但眼下面前的金步摇实在招眼,心中亢奋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夜时舒和冬巧的眼神交流。 没多久,冬巧端着食盘进来。 闻着茶香,游清柔这才把金步摇放回盒子中,亲热地招呼夜时舒,“表妹,听说万福寺的茶很是养人,以前我们来给姑母点灯后都只顾着寺外的美景,今日可得好好品尝寺里的香茶。” “好。” 冬巧先递给夜时舒一杯,夜时舒自然地接下,然后认真品起来。 冬巧再将另一杯递给游清柔的时候,游清柔一边伸手接一边拿眼神询问她。 冬巧冲她微微点头。 游清柔这才放下心来。 夜时舒抿了好几口,赞道,“万福寺的茶真是与众不同,香中带着一丝果味儿,真是好闻极了。”她扭头见游清柔没喝,忍不住皱眉,“表姐,你看着我做何?” 游清柔知道自己这杯茶没有问题,不想让她起疑,便陪她品尝了起来。 眼见一杯茶都快见底了,可夜时舒还精神头大好,游清柔心中不免着急,暗戳戳瞪了冬巧好几眼。 但冬巧给她们上了茶水后便一直低着头静候在旁边,对她的瞪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越想越恼,冬巧收了她那么多好处,竟然不按计划行事,真是该死! “我去外面透透气……”她打算去找温氏商量对策。 然而,她刚起身,话都没说完,一股眩晕便猛烈地袭上脑门—— 第27章 上门闹事 看着她倒地,夜时舒脸上的温柔瞬间抹去,接着便朝冬巧看去,冷声道,“知道如何做吗?” 冬巧赶忙应道,“小姐,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叫魏公子!” 在她跑出寮房的同时,夜时舒也赶紧把游清柔抱上不远处的一张矮榻上。 另一边。 温氏、葛氏、魏永淮早就等上了。 见冬巧来报,说夜时舒已经晕过去了,两个女人赶紧催促魏永淮,“快去!我们替你们把风!” 魏永淮一脸狂喜急不可耐地朝冬巧所指的寮房奔去。 可就在他推开房门跨步进去,刚准备关上房门时,一根木棍重重地落下—— 温氏和葛氏为了防止有人坏事,便到花园里闲逛。她们也不靠近那间最角落的寮房,只远远地盯着,凡是有人要靠近,她们会上前与之攀谈,然后不着痕迹地把人引开。 只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魏永淮从房里出来给他们报喜,温氏半打趣地问葛氏,“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你家小子该不是上瘾了吧?” 葛氏也有些犯疑惑,就算儿子再厉害,但这时辰也太久了。 温氏正想唤冬巧去看看,毕竟她是夜时舒的丫鬟,她去叫自己的主子最合适不过。 但她四下一扫,突然发现四周并无冬巧的身影,于是问自己的丫鬟,“冬巧呢?” 丫鬟道,“回夫人,冬巧说有东西落在宝殿中,她去宝殿寻找了。” “小姐呢?小姐又去哪了?” “冬巧说她家小姐晕迷后,小姐为了避嫌,独自去了后山赏景。” 温氏不由地皱眉。 而葛氏环顾四周后,再看向最角落的那间寮房,莫名地心中生起一丝不妙的感觉,于是沉着脸道,“走,去看看我家淮儿!” 温氏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寮房的情景她们能想象,只是当推开房门,看清楚矮榻上一丝不挂相拥在一起的男女时,她们眼珠子都快突出眼眶了—— “淮儿!” “柔儿!” 然而,不管她们扑上去如何呼喊,榻上的男女都没反应。 身为母女,此时葛氏和温氏也顾不得震怒,赶紧找衣物想为各自的儿女穿上。可找了一圈,屋中竟无寸缕! 换言之,有人把魏永淮的游清柔的衣物全盗走了,只留下他们光溜溜地两个人! “夜时舒!你个贱胚子,敢如此坑害我家柔儿,我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温氏激动得破口咒骂。 葛氏没开口。 只是脸色阴得很是难看。 虽说她与温氏关系交好,可就是太知根知底了,她压根就看不上游清柔这种骄纵跋扈又一无是处的女子。 眼下儿子与游清柔光溜溜的睡在一起,这不等于是逼着她儿子对游清柔负责嘛,这种感觉就如同被人强行灌了潲水一般,既叫她恶心,可碍于两家颜面又不敢吱声! 而就在这时,有过路的僧人听到温氏的咒骂声,好奇地跑了进来。 这一看,惊得僧人连连后退,“阿弥陀佛,你们、你们怎能在寺中恣情淫事?” “小师父,你听我们解释……” 温氏急忙挡住他的视线,欲想解释一番。 可僧人完全不听她说什么,转身就冲出了寮房—— 温氏忍不住朝葛氏急眼,“你还杵着作甚啊!还不赶紧找东西给他们遮上!” …… 后山脚下。 夜时舒看着车轮椅上的男人,干笑着问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尉迟凌眼神斜睨着她,冷冰冰地开口,“来凑个热闹。怎么,不欢迎?” 夜时舒收起笑,正色道,“王爷,您是不放心小女与魏永淮,怕我们真有什么?” 尉迟凌眸光扫向别处,似没听到她的话。 “九姑呢?” “还在寺里盯着呢。她说您在这里,小女便提前出来了。” “嗯。” 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 一阵风袭过,夜时舒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尉迟凌眼角余光捕捉到她这微小的动作,随即从身后拿出一件披风,扔给她。 “穿上。” 夜时舒接住。 黑色的披风又大又宽,重要的是上面都是他的气息。 见她不动,尉迟凌正眼看向她,“嫌弃?” “没……”夜时舒赶紧把披风抖开往身上套。 “走吧,送你回府。” 尉迟凌睇了眼不远处的马车。 文岩和文墨都在马车边,二人很识趣地没过来打扰他们。 夜时舒推着车轮椅往马车去。 瞧着夜时舒身上的披风,文墨‘嘿嘿’道,“王妃,王爷的披风您穿上还怪好看的!” 夜时舒耳根发烫。 “咳!回府!”尉迟凌瞪了文墨一眼。 文墨把笑憋了回去,和文岩合力把车轮椅上的他抬上马车里。 夜时舒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低头跟着上了马车。 …… 午后。 不出夜时舒的预料,温氏和葛氏满身怒火地找来致和将军府。 夜庚新让郝福把她们领到厅里,他自己则假装刚回府的样子,询问她们来此做何? 温氏一向泼辣,又自持‘大嫂’身份,加之心中有怒,很是不客气地逼问夜庚新,“夜时舒呢?她在哪?把她叫出来,我要问问她,为何要如何坑害自己的表姐?” 夜庚新假装不解,“舒儿坑害表姐?大嫂此话何意?” 温氏激动地把女儿被下药、魏永淮被人打晕、二人睡到一块的事吼了出来,然后指着夜庚新鼻子骂道,“你敢说不是你女儿做的?你堂堂大将军,竟教出如此阴险狠毒的女儿,真是有辱你将军之名!” 夜庚新沉着脸道,“你可以指骂本将军教女无方,但你说我家舒儿坑害人,你可有证据?无凭无据的事,你敢随口污蔑我家女儿,就算我不做大邺国的将军,我也定不会饶过你们!” “你……” 眼见温氏口无遮拦,葛氏赶紧扯住她,然后抢走她的话语权,对夜庚新说道,“将军,此事事关我们魏家与裕丰侯府的颜面,还请您让舒儿出来,不管是谁造成的,我们总该询问清楚才行。” 夜庚新转身问郝福,“听说承王殿下去万福寺接的小姐,并亲自把小姐送回府的。承王殿下还在府里吗?” 郝福道,“回将军,承王殿下送小姐回来后就一直在悦心院,还未离开。” 葛氏和温氏一听,二人对视一眼,都狠狠皱起眉。 承王去了万福寺,为何她们不知道? 特别是温氏,一想到女儿被夜时舒害得没了清白,而夜时舒却备受承王青睐,心中很是愤恨不甘,于是脱口数落道,“舒儿也太不守女德了!还未出嫁呢,就敢留外男在自己院中!” 第28章 落荒而逃 夜庚新一脸寒霜。 可气着气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大嫂此话差矣!在舒儿生死未卜之际,皇上下旨追封舒儿为承王妃,虽未有任何仪式,但却已让舒儿上了皇家玉碟。换言之,舒儿现在已经是承王之妇,下月十八大婚仪式也不过是补办而已。他们既是夫妻,别说同处一院,就算同床共枕那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夜时舒是以冥妻的身份嫁给承王的,有别于常人嫁娶。 可不管世人如何看待,夜庚新说的都没错,如今夜时舒的牌位进了承王府、名字入了皇家玉碟,可谓是生是尉迟家的人、死是尉迟家的鬼。 如此名正言顺的夫妻,就算生孩子都是理所应当,还有什么可让人置喙的? 就在温氏被堵得哑口无言时,坐着车轮椅的某王爷突然现身厅门外,冷冰的嗓音传入厅堂,“本王与王妃在一起,何人有异议?” 温氏和葛氏来时一身的怒火因为他的出现瞬间收敛了大半。 文岩和文墨抬着车轮椅进到厅堂。 夜时舒走在最后。 温氏、葛氏赶紧上前行礼。 尉迟凌连正眼都没给她们,只朝夜庚新问道,“岳父大人,不知她们来此所为何事?” 夜庚新道,“王爷,魏家公子与裕丰侯府嫡长女睡到一起,此二人怀疑是舒儿做的手脚,特上门讨要说法。” 尉迟凌冷哼,“他们是多大的人物吗,需要本王的王妃亲自撮合他们?” 温氏立马朝车轮椅后面的夜时舒瞪去,质问道,“舒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别以为你让承王殿下出来,就能护全你,你表姐和永淮的事你若不给个交代,我们同你没完!” “大胆刁妇,休得放肆!”文岩厉声怒喝。 温氏一肚子火都快憋爆了,忍无可忍回怼文岩,“臣妇再是刁妇,那也是你家王妃嫡亲的舅母!何况她做下那等龌龊之事,坑害了两个无辜男女的清白,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文岩还想帮夜时舒说话,但夜时舒从车轮椅后面走到前面,笑着问温氏,“大舅母,您要我给什么说法?表姐和魏家公子男未婚、女未嫁,他们做出任何事都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温氏怒问,“柔儿茶水里的蒙汗药是不是你下的?你们在房里一同喝茶,为何你没事,偏偏我家柔儿却被晕迷了?” “大舅母,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是与表姐在房里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为了给她看那套金步摇。可是表姐眼光挑剔,嫌那套金步摇式样太丑,让我拿回来重新打过。刚好王爷派人来接我,我怕王爷久等,就让表姐转告你们,说我先回府了。”夜时舒一脸认真地解释经过。 “你敢狡辩?冬巧呢?把冬巧叫出来,我要与她对质!”温氏瞪着眼吼道,整个人都快被夜时舒气炸了。 “大舅母,你虽然是我长辈,但这里是致和将军府,再是辈分高,也不是你撒泼耍横的地方!”夜时舒也彻底冷下了脸。 “把冬巧叫出来!你不承认是你下的药,那一定是冬巧那贱婢做的!”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捧着一只木盒跑进厅堂,对夜时舒禀道,“三小姐,您先前说怀疑冬巧有问题,让小的搜查冬巧房间。小的查了,从冬巧房中搜出不少值钱的物件。” 说完,他将手中木盒打开。 盒子里面除了半盒子散碎银子,还有几张银票,以及多件惹眼的首饰。 一个大丫鬟,月奉顶天了一年也就几十两银子,可盒子里抛开首饰不算,几张银票加起来都有几千两了,这能说是正常的? 温氏和葛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瞬间有些泛白。 夜时舒从盒子里拿出一只手镯,仔细打量过后,突然狐疑地问向温氏,“大舅母,我没记错的话,这只镯子我曾见表姐戴过。真是奇了怪了,表姐的镯子怎么会在冬巧房里?” 她也不等温氏说话,接着又从盒子拿出别的首饰,“这发簪也有些眼熟……还有这平安扣……怎么都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着她手中的东西,温氏和葛氏的面色已经不是失血能形容的了,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她们收买冬巧时给冬巧的贿赂! 夜时舒嘴角勾起别有深意地笑,“大舅母、魏夫人,你们怎么了?哦,忘了同你们说,之前我发现冬巧行为古怪,便让人查她,没想到她还真是吃里扒外,竟然伙同外人想毒害我这个主子。我已经将她杖毙,大舅母想与她对质,怕是没机会了。” 温氏还想说什么,葛氏拉了她一把,把话抢了去,“那贱婢连主子都敢毒害,真是该死!这次我家淮儿与柔儿的事,说不定就是那贱婢做的手脚!” 温氏收到她暗示,也一改先前的凶悍泼辣,干笑着说道,“柔儿,先前是大舅母冲动了,大舅母给你陪个不是。你别与大舅母见气,毕竟大舅母也是因为你表姐的事太过气愤,所以才失去了些理智。” 二人相继说完后,又赶紧同夜庚新告辞。 “将军,柔儿还在府中等我们呢,我们就不打扰了。” “是啊,我们先回去了。” 夜庚新看向女儿,在得到女儿暗示后,他才沉着脸吩咐郝福,“送二位夫人!” 相比来时气势汹汹,温氏和葛氏离去时如同战败的瘟鸡,生怕跑慢会被人抓捕似的。 “舒儿,为何不挑明了说?”夜庚新气恨难平。 第29章 醉酒留宿 “爹,就算我挑明了这些东西都是她们的,她们也只会说是冬巧盗取的。毕竟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只有冬巧的一面之词,何况冬巧还是我的丫鬟,她说的话没法让人信服。”夜时舒温柔地安抚他,“您放心吧,女儿不会让他们好过的。眼下魏永淮和游清柔被‘撮合’到了一起,就凭他们两家的心眼,好戏不会少的。” 夜庚新恨道,“你大舅舅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游家之所以败落,皆因他娶了温氏这样的女人!” 夜时舒赶紧给他使眼色。 承王还在跟前呢! 夜庚新看了一眼车轮椅上的男人,这才歇了些怒火,并拱手道,“今日多谢王爷袒护,让小女免遭他人刁难。” 尉迟凌淡淡地勾起唇角,“岳父大人见外了,本王庇护自己的王妃,乃理所应当之事,不是么?” 他再一次的‘岳父大人’让夜庚新想起之前怼温氏的话语,这会子多少有些尴尬。 可尴尬归尴尬,事实确实如此,容不得他再对这门婚事有何异议。 “王爷,今日便留在府中用膳吧,臣让人去准备酒菜。” “那就有劳岳父大人张罗了。”尉迟凌是一点推脱之意都没有,疤痕下的脸上扬着坦然从容的笑意。 听着他们对话,最别扭的当属夜时舒了。 虽说承王是她自己‘挑’的,可一夜之间她就成了他人之妇,这感觉比做梦还不真实。 夜庚新刚离开厅堂,九姑就来了。 她把夜时舒离开寺庙后的事详细到处,夜时舒听得不断发笑。 魏永淮和游清柔的衣物全被九姑带走,一件亵裤都没给他们留,以至于温氏和葛氏想把各自的儿女分别带走都不行,最后让寺里的僧人和香客堵在房里,让人看够了热闹。 还是寺里给了他们两身衣物。 魏永淮苏醒后,得知一切的他整个人都崩溃了,直接冲出寺庙跑下了山。 而游清柔苏醒后,哭得伤心欲绝,就差寻死觅活了。 当然,她伤心欲绝的同时少不得咒骂夜时舒。 温氏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哄回裕丰侯府,因为气不过,这才和葛氏一同来找夜时舒讨要说法。 九姑讲完,不忘提醒夜时舒,“王妃,游、魏两家因此事对您恨之入骨,特别是游清柔,对您恶意深重,往后您可得当心些。” 夜时舒道,“我知道。我既然敢如此做,就不怕他们报复。最好他们一次性来个狠的,我便能一次性把他们全解决了。” 她语气平和,似有几分不以为意。 可她眉眼冷若夹冰,清晰地落入尉迟凌眼中,让他一双深邃的黑眸不由地眯起。 …… 夜庚新安排了丰盛的酒菜。 这是尉迟凌第一次同他们父女用膳,那一口一声‘岳父大人’一开始让夜庚新别扭,但听多了,又或许是酒喝多了,他不但习惯了,还端着酒杯一口一声‘贤婿’回应。 “贤婿啊,我虽然有两个儿子,可女儿就这么一个,以后你得好好待她……呃……”打了个酒嗝,夜庚新接着又道,“我家舒儿从小就很乖巧,温柔体贴、聪慧懂事、除了眼光差点外,真是哪哪都好!” 夜时舒听着自家老爹夸她的话,一脸黑线掉都掉不完。 她眼光差,这话当着魏永淮说完全没问题。 可这话能当着承王的面说?! 她都不敢看承王是何神情,赶紧劝道,“爹,您喝醉了,让郝叔送您去休息吧!” 夜庚新不满地瞪向她,“你爹我酒量好着呢,醉什么醉?呃!我们翁婿难得喝一场,你要是困了就回房睡觉去,别打扰我们!” 夜时舒无语地抿紧唇。 她小心翼翼地朝某爷瞥了一眼,虽然某爷的脸色不像她爹那般酒气上头,但坐姿歪斜,瞧着也像是有些醉了,于是她又道,“王爷,您身子不适,不宜饮太多酒,我送您回房休息吧?” “你……”夜庚新见女儿有意破坏气氛,更加不满。 但夜时舒没好气地打断他,“爹,王爷的腿上还在治疗中,身子没法跟您比,要是醉酒误了他腿疾,您担得起吗?” 她不是怕他们喝,主要是她怕她爹喝多了乱说话。 被女儿这一提醒,夜庚新先是看了看女婿的疤痕脸,再朝他腿部看了看,立马清醒了几分。 “瞧我,喝上头了!贤婿,今日就到此吧,反正来日方长,等你腿疾好些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喝个痛快!” 尉迟凌歪着身,说话间脖子都有几分晃动,“岳父大人,那小婿这就回府去了,改日再饮。” 夜庚新眉头一皱,“天都黑了,还回王府作甚?舒儿,赶紧带王爷回你院中休息!” 夜时舒,“……” …… 悦心院。 文岩和文墨合力将尉迟凌抬上床,接着又是为尉迟凌脱衣、宽衣。 把人伺候睡下后,文岩才对夜时舒说道,“王妃,今夜就劳烦您多照顾王爷了,属下们就在外面,有事您直接唤我们。” 夜时舒看了看床上没动静的男人,冲他们兄弟干干一笑,“王爷酒品如此好,应该没什么事。你们累了一天,也别值夜了,去隔壁挑间屋子休息吧。要真有什么事,府里有值夜的下人,我吩咐他们便是。” 文岩和文墨对了一下眼神,都努力的压着上扬的嘴角。 待他们二人离去后,夜时舒坐在床尾,对着床上那具修长的身躯连番了好几次白眼。 让其他人来伺候吧,又怕文岩和文墨说她不够关心他们王爷。可她伺候吧,就这一身床,多少让人窘迫。 坐了许久,见床上的男人一直没动静,她这才逐渐松弛下来。 “王爷?王爷?”为了心中踏实,她故意用手戳了戳那身躯。 第30章 借酒贪香 没动静,也没回应。 她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吹熄了烛火,然后摸黑回到床边,脱了鞋,从床尾爬上去,轻手轻脚地在床里侧躺下。 而就在她刚躺下,身后的被子突然盖上了她身。 她惊得转身,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眸子。 “王爷……您、您没醉?” “醉了。” “那您是装睡的!” “嗯。” “……”夜时舒一时间无语,整个人绷得僵硬,完全不敢动一下。 尉迟凌抬手把被子为她盖好,低低‘呵’了一声,“你在紧张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我以为您睡着了才爬上来的,哪知道您……” 男人换了个仰卧的姿势,自顾自说道,“在你爹眼中,本王是不能人道的,所以他才放心让本王留下。” “……”夜时舒又忍不住翻白眼。 她爹是那样认为,可他装醉留宿是几个意思? “夜时舒。”男人突然连名带姓唤她。 “嗯?” “本王很是好奇,为何你对魏永淮只有恨,没有难过?即便他与骆丽娴有奸情,但你们自幼青梅竹马,多少也有些情分,你不应该是先难过、再痛恨么?” 夜时舒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可她也不敢避而不答,短暂地酝酿情绪后,她低声回道,“一次不忠,终身不用。明知他已背叛,若我还心存幻想,那便是把自己推进万丈深渊。”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尉迟凌突然翻身面对她,“你是在警告本王吗?” “我哪有?”夜时舒脱口否认。 隐约中她瞧着男人唇角似乎上扬,顿时脸颊一烫,随即就要转身。 一只手臂横过她腰身,猛地收紧。 下一瞬,她猝不及防地贴到他胸前,清冽的男性气息伴着浓郁的酒气彻底将她笼罩。 特别是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脑门上,像火似的灼着她,羞窘之下她下意识地埋下头,结果这一埋,直接把脸埋进了他颈窝里。 别看她这不经意间的举动,她自己僵了不说,男人修长的身躯也突然间绷紧了。 她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她倒是能肯定一点,自己对他并不排斥。可能是一开始选他做挡箭牌时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又或者是赐婚圣旨下来了让她没有反悔的机会,反正她知道,不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没理由拒绝。 就算他现在要,她也得给。 察觉到她身子松软起来,黑暗中尉迟凌的眸光不由得闪烁。一股冲动劲儿难以自制,让他直接低下头寻到她唇瓣。 “唔……”炙热的气息伴随着酒气窜进她嘴里,夜时舒狠狠地懵了。 尽管刚刚脑子里想过一些羞羞画面,可真发生时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挣扎,结果不挣扎还好,一挣扎尉迟凌翻身将她压住,不容她任何反抗。 而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郝叔和九姑的对话声—— “九姑,这是将军让人给王爷煮的醒酒汤。” “郝管家,王爷和王妃已经歇下,这醒酒汤怕是用不着了。” “他们这么快就歇下了?” “王爷醉了,回房的时候就已经睡下了。王妃应该是累了,也歇了。” “哦,那如此我便把醒酒汤拿回去吧。” 郝福虽然说走,但还是竖长耳朵在门外站了片刻才离去。 而听到他们对话的那一刻,床上的动静便已静止,所以郝福并没有听到任何。 可床上的夜时舒羞窘得不行,听到郝福的脚步声,赶紧拉开男人的手,并推开他,然后卷着被子滚到床里侧。 “流氓!” 尉迟凌被她推得仰躺在床,他也没生气,只是扭头盯着她后脑勺,嘴角止不住上扬。 夜时舒在被子里手忙脚乱地整理胸前的衣裳,虽然脸如火烧般烫得厉害,可还是忍不住发气,“这里又不是你的王府,说要就要,要是被人发现,看你如何跟人解释!” 尉迟凌张了张嘴,想伸手连人带被抱进怀里,可身上那股欲火还没下去,他抬起的手迟疑了片刻后又垂下。 “咳!”清了清嗓子,他翻身背对她,低沉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夜时舒感觉到了他翻身的动作,但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想着先前他所有的动作,她心跳的速度始终没法平息。 其实拜了堂成了亲洞房花烛还是会发生,她没觉得反感。就是他一下子突然这样,她有些不适应不说,还有点怕。 上一世魏永淮没与她圆房,她只听说初次会痛,像承王这样强势,也不知会有多痛…… 觉察到自己越想越歪后,她滚烫的脸颊更是如火燎一般,虽然房里没点灯,但那股羞耻感还是让她把脑袋埋进了被窝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外侧的男人突然翻身,轻抬手臂落在鼓鼓的被子上,见无任何反应,他这才连人带被搂进怀中。 被褥里的人儿呼吸匀称,在他钻进被褥时,还主动往他身上贴。 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贴着她闭上双眼,没敢再像之前那般胡来…… 翌日。 夜时舒醒来,身边位置不但是空的,而且还是凉的。 九姑进来伺候她梳洗。 她问九姑,“王爷何时离开的?” “回王妃,王爷卯时三刻离开的。” “哦。”夜时舒淡淡地应了一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情低沉,莫名的打不起劲儿。 “王妃,怎么了?” “没事。”她回头冲九姑微微一笑,总不能直接说因为承王不辞而别让她心中很是不爽吧? 昨晚借着黑暗和酒劲儿对她又亲又摸,结果离开时一句招呼都不打,整得就好像吃干抹净提起裤子不认账似的,搁谁能高兴? 而她不知道的是,昨夜她和承王相拥而眠,有些人却是彻夜难眠—— 第31章 心有不甘 游清柔根本接受不了自己与魏永淮裸睡在一起的事,回到裕丰侯府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温氏为了防止她做傻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还得不停劝阻、安慰,母女俩一个闹一个哭,把整个裕丰侯府的下人都折腾得叫苦练练。 最后还是从青楼回来的游清波看不下去,扯着嗓门对游清柔一通骂,“你要真想死就弄点毒药偷偷喝下,别吵吵嚷嚷的让人心烦!反正你现在没了清白,也不可能再嫁有钱人,勉强活着也是浪费口粮!” “你……你……”游清柔被他如此嫌弃,气得语无伦次,直接扑到温氏怀里找安慰,“母亲……大哥他怎能如此无情……我可是他亲妹妹啊……” 温氏被她折腾了一天一夜,身心俱疲,这会儿见儿子说气话,她也忍不住恼怒起来,“你看看你把府里折腾得,你只知你难受,难道我们心中就不难受吗?要都像你这样寻死觅活的,那我们一家子是不是都不要活了?” “母亲……”看着她生气,加上大哥也在,游清柔立马没了脾气,只委屈的哭说,“我现在没了清白,只能嫁给魏永淮,可魏永淮跟骆丽娴好过,那样的男人早都不干净了,何况魏家就魏广征一个从四品官,在京城既无祖业根基,又无旁的依仗,我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 温氏用着仅有的耐心安慰她,“魏永淮是和骆丽娴好过,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当骆丽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不就行了?再说了,骆丽娴现在入了东宫,做了太子良娣,她和魏永淮的事就是魏家最大的把柄,魏家肯定会利用她谋福祉的。所以你嫁过去,也不用担心会吃苦。”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也想女儿嫁皇权贵胄,将来让裕丰侯府东山再起,可天不遂人愿,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丑事,她只能让女儿嫁去魏家。 游清波也忍不住说道,“母亲说得在理,那骆丽娴做了太子良娣,魏家也算攀上了太子。你往日与骆丽娴关系不错,说不定通过她也能攀上太子。有太子做依仗,我们裕丰侯府再现荣耀那就指日可待了!” 听他们这么一分析,游清柔不得不认命。 “好……那我嫁给魏永淮便是!” 而魏家这边。 魏永淮从万福寺离开后,失踪了一整夜。 魏广征和葛氏让人找了一夜、焦急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管家就来报,“老爷、夫人,公子回来了!” 夫妻俩赶去儿子院中。 只是看着酩酊大醉的儿子,葛氏又恼怒又心疼,忙上前把儿子手中的酒壶夺了。 “不就是跟个女人睡在一起吗?有何接受不了的?虽说如今的裕丰侯府败落了,可游清柔好歹也是侯府小姐,总比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强吧!” 魏永淮摇晃着身子,扑向她把酒壶夺了回去,‘咕噜’又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暴躁的怒道,“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他可以接受夜时舒恨他,可他无法接受夜时舒竟打晕他然后把他送上别的女人的床! 不论是曾经的夜时舒、还是梦中的夜时舒,都是那么的温柔乖顺,为何现在却变得如此阴险无情? 就因为她也做过那个梦吗? 可那只是一个梦啊! 一个不存在的梦,就让她抛弃了她对他那么多年的喜欢? 一个不存在的梦,就让她性情大变要与他反目为仇?甚至是不择手段对付他? 他不甘心! 不甘心! 人没了,夜家的嫁妆也没了,他所有的期盼和美好的憧憬全都没了…… “淮儿……”葛氏还想再说什么。 魏广征冷声打断她,“既然他要喝,那就让他喝个够,别理他!” 语毕,他愤袖而去。 葛氏见状,知道他因为儿子不争气而动怒,于是也顾不上心疼儿子了,赶紧追着他跑出去。 …… 夜时舒在家也没闲着,派了两个人去盯着裕丰侯府和魏家后,就拉着九姑要她教自己针线活。 “九姑,我自小最爱的就是跟着两个哥哥习武,我娘去世早,没人教我这些细活,你可别因为我笨就笑话我哦。” “王妃就算不学也无妨,将军和两位舅爷不曾让您为细活劳累,您去了王府,王爷也不会让您碰这些的。”九姑笑着说道。 夜时舒停下手中针线活,突然朝九姑问道,“九姑,听闻王爷在边塞时曾经爱过一个女子,他之所以受伤也是因为那名女子,你能给我说说那女子的事吗?” “这……”九姑瞬间皱起眉。 见她为难,夜时舒尴尬地抿了抿唇,随即朝她咧嘴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呵呵!” 承王心有所属的事人尽皆知,尽管无人见过那个女子,但承王因为失去对方而回京,便可想而知他对那女子用情至深。 昨晚的一切,承王那般的冲动,她严重怀疑承王借着酒劲儿把她当做了那个女子…… 之前她一门心思只想着摆脱魏永淮,从未思考过承王的过去。可昨晚他对她做出那些亲密的举动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心中有些堵。 他们之间并无真情,如果那个女子回到承王身边,她该如何做? “王妃,王爷的事奴婢不敢泄露,但您可以直接问王爷。” “嗯。”听着九姑的回话,夜时舒僵硬地牵了牵嘴角。 问? 她是利用承王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追问承王的过去? 别说承王是被她利用的那一方,就算他们是普通的男婚女嫁,她也抹不去承王对那个女子的记忆。 她现在纠结的是,如果有一天那个女子回到承王身边,她该如何做…… 见她捏着针线一动不动,九姑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消沉气息让九姑莫名地不安。 “王妃……” 她刚想再说什么,郝福兴高采烈地出现,“小姐,承王派人送了一箱珠宝给您。” 说完,他身后两名家丁抬着一口箱子进了房。 夜时舒看着箱子被打开,起身走过去,只见箱子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首饰盒子。 仅这些耀眼夺目的首饰盒子就能看出里面装的东西价值不菲。 可此时的她怎么都笑不出来,相反的心中如同淤泥堵塞,莫名的不喜。 她认识承王好一阵子了,没看出承王阔绰,突然间送她珠宝,且一送就是一箱,这是何因? 难道是承王觉得昨晚把她当成了那个女子,心中有愧,故而拿这些珠宝给她做弥补? “王妃,您都不打开看看吗?”九姑忍不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