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惊春》 第1章 乖一点 “孽畜叶玄,你可知罪!” 一道冰冷厉喝自叶玄耳边响起。 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很像他曾经的师尊李慕霜。 可李慕霜一意孤行,不是早就陨落在魔道围杀中吗? 叶玄疑惑中缓缓睁开双眼。 就见一把森寒长剑架在脖子上。 握剑之人是一位神情冷冽的宫装美妇。 正是李慕霜! 叶玄微微一怔,茫然地看向四周。 只见他身处一座洞府旁,天空上方横贯着一张巨大的金色榜单。 此时榜单上仅有一个名字。 “凌天剑宗,叶玄,玄王境。” 山巅上还有无数正道修士,怒气冲冲地望着他,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剐。 这一切是如此熟悉,以至于过往痛苦回忆也涌上心头。 叶玄茫然双眼逐渐锐利,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极致冷笑。 原来是重生了。 重生到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失去所有的这一天! 前世叶玄穿越到这个神魔世界,成为一个衣不果腹的小乞丐。 后被凌天剑宗的峰主之一李慕霜带回宗门,传授功法,开始修炼之路。 为感谢李慕霜、凌天剑宗的养育栽培之恩。 叶玄努力修炼,疯狂历练,加之不俗的天赋。 短短十年便连跨入玄境、化玄境、通玄境、玄灵境,来到玄王境巅峰。 要知道在如今玄皇、玄圣轻易不出世的背景下。 玄王境巅峰的叶玄几乎可以说横着走。 也因此,叶玄不断闯入各种秘境,获得了诸多法宝、秘术、大能遗物带回给李慕霜、凌天剑宗。 不仅如此。 在那些无比凶险的秘境中,叶玄屡屡出手救助那些陷入危机的正道宗门弟子。 若遇到已经身亡的正道弟子,叶玄还会好心将他们的遗骨、遗物带回所属宗门。 可以说。 整个正道联盟都曾受到过叶玄的恩惠。 特别是李慕霜以及凌天剑宗,靠着叶玄带回的诸多宝物,修为大涨,宗门实力水涨船高。 叶玄所做一切,早就还清了李慕霜及凌天剑宗的恩情。 但他重感情,并不想计较太多,依旧默默为师尊、宗门付出一切。 直到青玄大帝洞府现世。 叶玄才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孽畜叶玄,为何不说话!是知道自己犯下滔天大罪,无话可说吗?” 李慕霜声寒如雪,如同陌生人般生硬冷漠。 随着她说话动作,手中长剑微微用力,叶玄脖子霎时出现一道血线。 鲜血渗出,刺痛传来。 叶玄抬起头,看着李慕霜绝美容颜,表情无喜无悲,淡淡道。 “我何罪之有?” 李慕霜微微一怔,随即怒不可遏道。 “你与一众正道天骄进入青玄大帝洞府,所有人魂灯熄灭纷纷陨落,只有你一人独活。” “必然是你于大帝洞府中,残害同门!” “这难道不是滔天大罪!” 叶玄闻言,嘴角再度露出一抹讥讽冷笑。 他笑的是自己。 明明李慕霜这种人说的屁话根本不值得生气。 可此时听到,心底还是不由生出一丝波动。 事实证明,哪怕重来一世,也改变不了李慕霜及正道同盟的愚蠢! 前世青玄大帝洞府现世。 只有玄皇境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 正道各宗门为获得大帝机缘,纷纷派门下最强弟子前往。 叶玄身为凌天剑宗大师兄,自然不遑多让,进入其中。 可进去后,叶玄才知道青玄大帝洞府下方是一个域外魔窟。 那里关押着无数青玄大帝镇压的域外天魔。 天魔不但嗜血残暴,而且实力极为强大。 同境界下,天魔几乎可以瞬杀修士。 因此,冲出封印的十几只玄王境域外天魔将所有天骄一一斩杀。 而就在叶玄也抵挡不住,即将陨落时,忽然领悟极致剑道。 获得青玄大帝洞府认可,降下一把剑形玉佩,助叶玄打退域外天魔。 叶玄逃出洞府后,第一时间想跟所有人说明其中情况,却被所有人认为想私藏大帝机缘,残害同门! 师尊李慕霜更是不给他辩解机会,笃定他犯下滔天大罪! “呵。” 面对李慕霜的严厉质问,叶玄淡淡一笑。 重活一世,他看清一切,压根不屑于去辩解。 前世他也尝试过辩解,甚至拿出域外天魔残骸证明,但依旧没有人相信他。 因为所有人在乎的根本不是他残害同道,而是洞府内的大帝机缘! 这些人给他下罪,不过是想挖出大帝机缘罢了。 “一群道貌岸然之辈,自诩为正道,可却连魔道都不如。” 叶玄心中冷笑不已。 “师尊,徒儿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这时,李慕霜身后一位久未说话的白净青年上前,故作迟疑道。 “荆儿,想说什么说什么,有为师给你撑腰。” “是!” 宋荆,也就是叶玄的小师弟,得到李慕霜首肯,眼中阴险厉芒一闪而逝。 “师尊,弟子昨日在大师兄洞府内发现了这些法器......” 话音落下,十数件法器飞出,悬于半空。 周围一众正道修士见状,纷纷大惊失色。 “那是我长河宗二师弟的本命法器,青玄葫!” “那是我轻烟阁四师妹的贴身至宝,玉霄红绫!” “那是我如月宗少当家带走的镇宗法器,如月剑!” ...... 随着十数个正道宗门的认领,所有人目光喷火般盯着叶玄。 那些法器既然落入了叶玄手中,说明他们早被叶玄杀害了。 “师尊,不仅如此,弟子还发现大师兄和魔道勾结的书信和传音令简。” 宋荆又拿出许多伪造好的传音令简。 李慕霜及一众正道大能神识一扫而过,纷纷脸色更加阴沉。 他们都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因此并没有深究令简的真实性。 反而听到叶玄与魔道勾结声音后,立刻深信不疑! “叶玄,种种证据在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慕霜顿时怒不可遏道。 叶玄置若罔闻,静静看着眼前一众气势汹汹的正道修士。 随后又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宋荆,露出一抹冷笑。 “你要是不站出来,我都差点忘了你这狗东西做过什么了。” 第2章 风流不下流 细妹有对象? 从哪蹦出来的对象,进展快到出乎他意料。 黎绍卿并非傻子,狭长的眼眸凌厉如刀锋,薄唇吐字冷得掺了冰:“宁宁,别气大哥。” “女孩子草率行事没好处,以往在家里从来不见你提及过对象。” “是这次离家出走邂逅的?” 黎珈甯啪地放下茶杯,细小汤沫溅到指尖,恨不得当场泼他身上。 “能有你随意帮我找个联姻对象草率?” 隔壁省同胞常言,出了广府便是北方。 她亲大哥倒好,擅自替她定亲外地人。 对方远在江南,浪荡成性。 有哪点值得她嫁过去? 黎绍卿冷声:“你有试错资本,但不代表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担得起你另一半。” “孟泊简风流不下流,交往和分开都能给足体面,他比你看中的每一个男人都强。” 最后一句话带点讥讽。 黎绍卿喉间嗤笑,音腔低沉,漫不经心喝着醇香温茶。 被这声笑刺激到,黎珈甯脸色微变,想起过往那一堆糟心烂桃花,不禁恼羞成怒。 “你有病啊,非要揭妹妹伤疤!” 聊过往事情,黎绍卿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薄唇淡声:“他背后更有孟家撑腰,嫁过去好处不会少。” “仔细点打发了你养的小情儿,别闹太出格。” 小情儿。 这是他给孟敬淮的定位。 黎珈甯庆幸自己没告诉大哥她跟人家领证了。 一旦知晓,证件被撕烂是小事。 最怕黎绍卿施压于他。 就算没在国内登记婚姻信息,好歹露水情缘一场,哪能把他牵涉进来遭罪。 这时,佣人们拎着俩大行李箱下来。 黎绍卿起身,连看都不看一眼,回房换衣服,临走前提点道:“爹地养的女人跟她那些孩子掐尖了脑袋想进黎公馆。” “而你,出趟国像是脑子进了水,居然傻到为个不知名男人搬出去?” “宁宁,自己仔细想想值不值。” “不值那也是我自己挑的。”黎珈甯说道,“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像爹地那样花心的男人,还专给我找个浪荡子。” “他不一样,云庭开业当天你会见到。”黎绍冷冷扯唇,“大哥都是为你好,不至于把你推火坑。” 他说话好无赖,让人听了恼火。 黎珈甯瞪着男人离去的挺拔背影。 别以为她不知道黎绍卿进军陵城的项目折戟沉沙,想跟人联手罢了。 “二小姐,您还搬家吗?”佣人细声问她。 黎珈甯一时未答,低头看了眼手机列表里躺着的‘孟敬淮’,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回家椅子还没坐热,搬什么?” “Sorry啊。”她笑了声,“回国给你们带了伴手礼,兰姨等会带过来。” 佣人哪会不知道二小姐对上少爷基本无胜算,没帮收拾多少。 更何况她的衣帽间可精贵着,不敢多碰。 此刻听她一说,顿时喜笑颜开。 舟车劳顿的行程,回到家里,亲老豆不在,反而被黎绍卿这个现成活爹训一顿。 黎珈甯完全没心情去公司,酒店开业仪式的相关事宜暂时交由助理和职业经理人负责。 美容所顾问给她发了邀请邮件,店里推出了新项目,可随时上门体验。 黎珈甯默了默,开车出门,打算来一套养颜按摩Spa,松松紧绷的神经再谈其他。 兰博基尼Urus穿梭在澳城半岛马路。 一路上历史建筑颇多,富含古典余韵,恬静舒适。 黎二小姐是美容所常客。 一年到头砸在自己身上的钱不胜其数。 本就天生丽质的娇贵容颜,加上后天努力,怎么奢侈怎么调养,堆叠出来一段肌理细腻骨肉匀称的美,招摇又耀眼。 港澳名流千金里风头最盛当属于她。 只是没一会儿,黎珈甯便明白了,大哥嘴里信誓旦旦的“为她好”是哪般。 经理亲自接待她进大厅,黎珈甯听着她介绍新推出的项目。 身后突然传来道女声惊呼。 “珈甯姐,真的是你,你居然回国了?”黎若欣一手掩唇,声调好夸张。 “我以为你会誓死不从,坚决不嫁那个外江佬。” “前不久的娱乐讯闻我都看到了,他跟女网红银座激吻,这行事作风真是大哥给你找的家风清蕴孟家人吗?” 黎若欣挽着男人的手,笑意盈盈看她。 白日静谧安宁的会所,女人扬起的声音似有回响。 黎珈甯停下脚步,对眼前女人,还有她身边男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曾经瞎了眼看上的前男友宋文岩,如今跟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勾搭一起。 黎珈甯移开目光,指尖翻看价目表:“不是给我找,给你找的。” 见到来人,好心情全被毁了。 她想起大哥轻描淡写点评孟泊简‘风流不下流’。 顶佢个肺! 在她这风流就是死罪,闹到人尽皆知更是罪上加罪,根本不用熬到秋后,直接就地立斩。 私下怎么玩她不关心。 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那人就不是当她老公的料。 “你可真会说笑。”黎若欣像是没察觉她的冷淡,自然而然媚笑着。 “我又不是没男人要,用得着跟你抢一个花心大萝卜?” 黎绍卿入主内地的项目失败,手下重要公司在阿美利卡同样上市失败。 而这一切全拜孟家那位话事人所赐。 黎绍卿争不过人家,没对方厉害! 更搞笑的是,他竟然要将小妹嫁去孟家。 孟泊简可不是孟家真正掌权能说上话的男人。 就算背靠孟家又如何,权不在他手,轮不到他话事。 消息传到港岛,黎若欣跟妈咪赵岚雪捧腹笑了好久。 “他玩得花不是正合你意?” 黎珈甯啪地合上表单:“我要是嫁得好,你才最不开心。”。 一直不说话的宋文岩皱眉冷声:“珈甯,你别擅自破防。” “若欣作为妹妹担忧你远嫁受委屈,你又何必冷言挖苦?” 黎珈甯唇角的弧度很凉:“免了,我细妹只有珈颖一个,三房姨太个女哪来的脸自认。” “宋文岩,收起你无谓的担心,我的婚事用不着她置喙。” 三房姨太…… 黎若欣面容僵住,最恨别人嫌她出身,冷笑道:“你恨岩哥没跟你订婚,反而同我在一块,才故意给我气受。” “算我好心被当驴肝肺,关心一嘴你的婚事还要被嘲讽。” “孟泊简没结婚就玩这么花,婚后更不敢想有多浪,大哥真坏,给你找这种对象。” “我看姐夫婚后很有彩旗飘飘的潜质,姐姐别跟我斗了,留点力气以后打小三吧。” 女人忽然凑上前,浓郁香气扑鼻,后面那段话说得很轻。 第3章 太太 黎家家主的风流韵事,日日夜夜莺莺燕燕不重样,同林新月离婚后,光明正大养了两房姨太在港,澳区狗仔早已扒光。 美容所前台和经理人谨慎得不行。 一个星期前发的邮件给黎二小姐,哪能想到她如今才上门,恰好碰上黎若欣。 黎珈甯跟二房三房几个儿女不和,向来不是秘密。 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针锋相对。 大厅里员工存了八卦的心,更担心黎珈甯气不顺,不再光顾。 除了项目用料,店里打的金字招牌可是‘黎二小姐严选’。 她本人就是行走的美容养颜广告。 黎珈甯轻飘飘抬手,拿着价目表册子勾起黎若欣下巴。 “你担心我作什么?” 女人唇瓣轻动,说话间,莹润眼眸上下扫一眼宋文岩。 “不如看好身边人,能被抢走的男人会是好东西?” 在她视线下,宋文岩浑身紧绷。 黎珈甯生了双漂亮眉目,长眉深邃,眼皮薄敛,眼角尖尖藏一丝媚感,水亮盈着秋水。 港风复古美人应如是。 只是静静看着不用做什么,都会被她撩到。 “黎珈甯!” 宋文岩从美色中回神,火气窜上心头,掩饰性怒喊她名字。 潜台词不就是骂他能被若欣抢走,也能被其他女人勾魂。 注意到身边男人一瞬间的晃神,黎若欣呼吸发紧,猛地拍开面前册子,冷冷看她,内心气到想尖叫。 “你不勾岩哥,他根本不会生出异心!” 这话说的,她现在疯了才会看上宋文岩。 黎珈甯适时松手,不轻不重一本价目表砸在女人脚背。 “抱歉,一时没拿稳。” 很平静的语调。 黎若欣呼吸急了又急。 电话声叮铃铃响起。 看清备注,黎珈甯摁了接听,没立刻走,盯着眼前俩人,扬了个笑,表情坏得像只猫。 手机里传来男人低醇嗓音,他快到永利皇宫。 黎珈甯眼眸微闪,十分讶然说道:“亲爱的,你来澳城好快。” “明明不久才见过,是不是你又想我想到发疯,迫不及待要跟人家见面呀?” 娇到没边的声音,从粤语切换到国语,显而易见,跟她通话的人是内地人。 宋文岩和黎若欣俱是一愣。 电话那边。 银色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路氹马路,身后跟着好几辆黑色商务车。 安静隔绝城市喧嚣的车厢。 后座上,男人体态端正,西装马甲衬衫极为矜贵,贴合硬朗身材,面容俊逸温雅,沉稳中敛去一身锋芒。 女人刻意微扬的声音传出来。 不止司机,副驾上的特助亦是一震。 先生想她想到发疯…… 太太不仅说话大胆,想象力更是一绝。 她真敢想。 孟敬淮挑眉,眸光微微一动,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很给面子地轻嗯了声。 到达地点,司机停车开门。 云信集团在澳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前方引路,助理保镖以及管家层层围拥。 “找个时间见面,在澳城,或者内地登记结婚信息。” 孟敬淮下车,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手机,温沉声线不紧不慢。 男人话语一出,另一辆商务车上下来的心腹下属眼神微变,纠结得欲言又止。 黎珈甯答非所问:“人家要去做Spa,没空煲电话粥,更抽不出身接人,明晚见面再细聊。” 她挂断电话,全然不管那边反应如何。 黎若欣思虑重重,眉心冷凝。 孟泊简跟她提前接触了? 很低沉稳重的一把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娱乐讯闻上的风流做派,国语比黎珈甯好太多。 听得她心痒难耐。 想知道这男人在床上哑声说情话会是如何动听。 也是。 黎绍卿怎么会把妹妹推火坑。 私下没有一点过人之处当不了黎珈甯的未婚夫。 “走了宋文岩,祝你女友被宋太接受,如愿嫁进宋家,我的婚事就不用你们多余担心了。” 黎珈甯唇角带笑,拎着包包金链,转身同经理往她的个人专属包间而去。 黎若欣回神,死死瞪着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 进了包间。 黎珈甯脸上笑容降下来,眉宇间忧心忡忡。 孟敬淮居然来澳城了。 登记婚姻信息哪有那么简单。 有大哥在,她被一顿训斥,怕他也出事。 黎珈甯一时半会没想过这件事,自己婚约根本没解决掉,没办法同他在一块。 婚约。 她忽然笑了声,音腔显出点点讥讽来。 孟泊简明目张胆跟网红热恋交往。 她也不见得多安分,私下养了其他男人。 这场联姻,连黎若欣都敢带着宋文岩到她面前嘲讽。 难道真要跟孟泊简结婚,过上那种日防夜防外边野花的日子? 这种婚姻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思索间,女人换好衣服,背靠着床。 技师一边帮她按摩小腿,一边轻声询问力度是否合适。 黎珈甯嗯了声,随意翻看手机。 工作号上弹出秘书祝心仪的消息:【大小姐,先生那边发来通告,让你明晚七点必须待在黎公馆,哪也不准去,帮忙招待孟泊简先生。】 黎珈甯猛然拧眉。 孟家人这么快来澳城? 明晚她跟孟敬淮有约! 不过来得快也好,趁早解决掉她各方面都不满意的婚事。 黎珈甯安慰自己。 等等。 女人眼神一变,敲手机键盘打出这两个名字。 孟敬淮,孟泊簡。 太像了。 就跟她和珈颖、珈霖一样,看得出来是‘珈’字辈名字,旁人极其容易往亲人关系猜测。 眼皮直跳,她头疼,有种不祥的预感。 — 孟敬淮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俊脸浮上几分无奈。 她那边似乎有事,说话浮夸奇怪,还敷衍了几句他。 “太太过于随心所欲了,不仅答非所问,电话还想挂就挂,完全没把您当丈夫对待。” 向宸替上司不满,冷冷说了句。 那个女人就像是把他们BOSS当工具人,供她差遣使唤,应付起来毫无压力。 没等孟敬淮出声,周扶风斥了句他:“不许对太太不敬。” 向宸跟在孟敬淮身边多年。 这些年眼瞧着孟泊简起势,如今更是攀上澳区黎家。 一个假少爷狼子野心,妄图夺权篡位,简直好笑。 向宸知道自己老板对于另一半的娘家要求不高,简单平和即可。 否则掺杂各种利益纠纷,很有可能成为他的累赘。 可今时不同往日。 “我没有那个意思。”向宸冷脸否认,“我只认为BOSS值得更好的太太。” 周扶风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敢说,他不要命了? 太太的背调已送到周扶风手上。 老实说,他有点担心害怕,担心BOSS动了不该动的人。 孟敬淮哂笑,目光往下属方向一瞥,幽黑沉静的眼生出点冷意疏淡:“我不打算用婚姻达成任何商业目标。” “向宸,你过界了。” 第4章 失约 话说到这个份上,向宸不敢再吭声。 BOSS被妖精勾走了魂。 他想到在国外的事情,光天白日车后座里偶然瞥到的身影,太太坐在男人腿上。 普通话不好,靠一把薄雾音色,一张娇媚美人面,一副娉婷身段,便有胆子勾他们顶头上司。 偏偏她成功了。 向宸看不出来BOSS这么传统老派。 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 一夜过去就过去了。 呃。 虽说那个女人跟BOSS应该不止一夜。 但那又如何? 上司竟然想着负责,给她孟太太的位置,当孟家未来的主母。 这不是闹吗。 甚至航班落地澳城,孟敬淮首先不是关心侄儿的婚事,而是给她打电话报备行程。 向宸有苦难言。 “扶风,告诉她时间和餐厅地点。”孟敬淮吩咐。 — 联姻事宜由黎绍卿一手操办,对方带着长辈提前上门拜访,并非正式,黎公馆却严肃以待。 这几日,整幢洋房别墅里里外外清扫,连远在国外福利院工作的母亲林新月一并喊了回来,由她过眼。 黎珈甯坐在花园藤椅里,垂眸看着手机,吩咐了助理替她查孟泊简家人。 之前为了摆脱婚事,光顾着找桃色绯闻,对他家庭关系全然不解。 就算不在一起,也要了解下。 免得她动了不该动的人。 “今天这身很漂亮。”黎绍卿赞她。 黎珈甯熄掉手机屏幕。 为了去见孟敬淮从衣帽间里翻出来的裙子,浅色抹胸长裙,剪裁贴合身材曲线,优雅昳丽。 但她要爽约了。 “我可不是为了见孟泊简。”黎珈甯瞥一眼他。 黎绍卿皱眉:“想见谁?” “你别管,孟泊简来了最好,趁早解决掉婚事,别影响我工作。” 黎绍卿语调淡漠:“少说退亲这种晦气话,等接触再说。” 他真这么放心那个学弟。 恨不得她立马嫁过去。 黎珈甯不明白了。 “黎绍卿你知不知道因为他,黎若欣都敢带着宋文岩到我面前嘲讽。” “他私下玩就玩了,做对塑料夫妻不是不行,闹这么难看让我接盘?” 黎绍卿面无表情呵斥:“就是因为黎若欣攀上宋家,大哥才给你精挑细选出来的男人。” “不然以你的眼光招来多少烂桃花,宋文岩一个,港岛那边又一个……” 男人顿住,面无表情吐字:“你真想让黎若欣把你踩下去?” 他精挑细选? 眼光比她还差劲! 除了亲爹,家里就这个大哥最会气她。 谁没有个遇人不淑,看不对眼的情况,一次次被他拿出来鞭尸。 “那你怎么不给我找孟家真正能话事的男人?” “事业上一点点失败就跟人抱团,黎绍卿你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 黎珈甯气红眼,紧紧捏着手机。 空气陷入寂静。 “先生,孟生的车来了。”佣人悄然上前提醒。 黎绍卿回神,冷声:“跟我过去见人。” 对方的商务车停在车库,只带了管家和一个秘书过来。 黎珈甯看手机的心思都没了,咽下委屈,抬头仰了仰,不让泪珠掉落。 屋内饭厅,佣人摆好饭菜。 对方一身西装,风尘仆仆,来得很快,同林新月相谈甚欢,小弟小妹陪在旁边招呼。 透过清冷灯光,黎珈甯审视。 跟孟敬淮一点不像。 女人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她开始随意想着,帅的确是帅,这点不否认。 可惜不及另一个男人。 “长辈临时跟人有约,不方便过来,为表歉意准备了礼物,希望伯母不要嫌弃。” 闻言,黎珈甯不知想到什么,心口重重一跳。 孟泊简不仅过来,还带了满满当当的礼物。 林新月笑道:“客气了。” 孟泊简一一打过招呼,看向她:“珈甯长这么高了,时间真快,我记得小时候还不到我肩膀。” 黎珈甯落座,眼角余光看过去。 他像是有点毛病。 凑近乎的话术好烂,谁跟他以前见过,她都没有印象。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黎绍卿忽然道:“泊简就在申城工作,离澳城近,以后交往相处方便。” 黎珈甯哦一声。 孟泊简淡笑:“我听大哥说,珈甯从国外回来不久,要忙酒店的事情……” “还有婚事要我处理,孟生风流倜傥惹女人喜爱,我朋友都担心我能不能应付得过来你一堆情债。”黎珈甯直接打断。 饭桌上安静一瞬。 黎绍卿警告地看她,不要乱说话。 孟泊简微愣,反应过来失笑,温和道:“有人闹到你面前了?” “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本来就是他要解决好的事情。 联姻要洁身自好,要给足诚意。 风流闹出一堆情债,女友没闹到她面前,黎若欣可是直接上门嘲了。 真跟他结婚,澳城一帮塑料姐妹私下更是会笑。 黎珈甯没心情理他。 鸽了别人,她心神不宁。 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 林新月拉着她到花园里,低声说:“你哥私下了解过,不是绯闻上那副做派。” “但他谈过好多次恋爱,黎珈甯不喜欢。” “澳城港岛哪个男的没谈过,玩得比他还花,二姐看中的男人都差劲,可以试着交往。” “可黎珈甯像是吃不下饭要跑路。” 小妹讨论就讨论,又连名带姓喊她名字。 黎珈甯抬手拍她。 “那二姐在家穿这样性感,给谁看啊?” 恰好人来辞别,听闻话语,孟泊简眼眸一深。 黎绍卿点评道:“女大不中留。” “珈甯,送送你泊简哥哥。”他招手示意。 黎珈甯:“?” 她震惊于自己亲大哥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番话。 女人不情不愿送他到别墅雕花大门前。 “孟生,我坦言,没打算跟你联姻。” 夜色下,黎珈甯声音很淡。 孟泊简上车的动作顿住,做了个手势,让司机暂且先等一会儿。 “原因。”他低头看着她。 还好意思问。 夜风一吹,黎珈甯抬手撩开发丝,见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一愣,不自然想捂胸口。 这动作又太小气,只能僵硬着手放下。 “你跟女网红玩得那么开,不用特意去查,我那帮姐妹都知道,我可不想丢脸。” “况且。”黎珈甯话锋一转,声音轻飘飘,“你分手了,我还没,有热恋的男朋友。” 孟泊简笑容消失。 说开之后,黎珈甯不管他什么反应,提着裙子回去。 — “那个女人……太太怎么还没来?” 等两个小时,向宸沉不住气,想起上司警告,硬生生换回称呼。 周扶风斟酌话语:“可能临时有事。” “谁不是临时有事了,太太来不了也该发个消息给先生,今晚为了见她都没去黎公馆。” 他不说黎公馆还好。 一说,周扶风虚汗直流,悄悄发一份文件给向宸。 太太当然来不了,她陪小孟总去了。 向宸冷脸迷惑。 有事大大方方聊,偷偷摸摸算什么。 他面无表情点开资料,呼吸骤然凝固。 餐厅里,孟敬淮稳坐不语,只在向宸说话太过时,一个眼神示意他安静。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大概不会来了。 男人指尖摩挲瓷杯,眸底覆着一层薄薄郁气,俊脸看不出异样。 雕花屏风外,几道声音响起。 “简哥,你不用借酒消愁,黎二小姐有男朋友又怎样?” “对啊,人家大哥站你这边。” “黎总能把小妹介绍给你,估计都不知道她有男友。” “就算有又怎样,她那男朋友能碰瓷孟家?” “我看迟早得分,你真不用难过,讨她和她家人欢心才是正事。” 向宸和周扶风对视一眼。 第5章 你怕见到他 澳城的园林酒店顶楼餐厅,偏中式设计,雕栏屏风,隔出一片隐私空间,可惜不隔音。 孟敬淮瞥过去,眼前掠过一角灰色西装,宝石胸针低调随性。 助理保镖紧随其后。 他的侄儿,孟泊简。 “简哥,我让调酒师给你调无酒精的款儿,喝烂醉可不好。” 朋友转身换个方向,下一秒差点吓到原地绊了个脚。 “孟孟孟先生……” “简哥,你小叔也在!” 孟泊简愣住,本就心情糟糕,见到孟敬淮后更差了。 自己这位小叔跟人有约。 但他身边除了助理根本无人,只怕是故意失约,让他在黎家人面前丢礼数。 孟泊简眉眼沉郁一瞬,不过几秒,起身问候,面上平静如常,唇边淡笑,“小叔。” 孟敬淮淡声:“谈得如何?” 问他联姻事宜。 方才一众朋友的话,孟泊简不信他没听到只言片语,薄唇弧度泛着凉意,正要开口。 “先生,太太的消息,电话来了!” 向宸眼尖瞥到周扶风手机工作号上的消息,扬起声音。 手机疯狂振动。 孟泊简几乎维持不住体面,眉眼深沉,眸底晦暗。 小叔的助理喊谁太太? 孟敬淮看了眼向宸,神思漠然拿过手机,不着痕迹换个地方接听。 电话那端传来女人柔和声音。 “今晚家里有点事情。” 黎珈甯高调开着敞篷车,停在酒店门前,弯腰换上高跟鞋才下车。 一边打电话,一边熟练进大厅,坐上直达电梯,往顶楼而去。 “不是故意让你等这么久,最近都在处理这些麻烦,碍眼的人走了,我才悄悄溜过来见你。” “对了,你还在吗?” “不在的话我自己吃饭,到走廊了。” 孟敬淮眉目清冷,喉间低声道:“还在。” 他迈着长腿,往餐厅走廊方向走,扫视一圈,很轻易锁定对象。 来人一身水蓝色绸缎长裙,质感丝滑,走动间光影绰绰,10CM高跟鞋稳稳当当。 “见了讨厌的男人,在家里吃都没吃饱。” 黎珈甯挂断电话,白皙长臂熟练自然环上男人劲瘦腰身,仰起漂亮小脸看他。 男人温热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包裹,袖箍缚着肌肉饱满的手臂,穿着衬衫马甲,显得格外禁欲。 孟敬淮沉默不语。 助理回国后把能查到的资料全查了。 电子版文件躺在他工作邮箱里。 国外吵架时信誓旦旦说养十个他都不成问题。 只有别人心甘情愿做她裙下臣,不需要她使手段傍谁。 澳城,姓黎。 偏巧今晚迟到两个小时。 “你干嘛看着我不说话?” 黎珈甯踩着高跟鞋,重量靠他身上,脚蹭了蹭男人剪裁利落分明的裤管。 他身后一阵吸气声。 黎珈甯探头。 这一看可不得了,吓得她一个激灵,心脏飞速跳动,脸死死埋在男人怀里,抱得结结实实。 顶! 孟泊简怎么会在这! 黎珈甯不怕他撞见自己跟男人一块,怕他告状黎绍卿。 更怕他联姻不得,散播谣言:黎二小姐眼瞎,看不上高门大户孟家,私下养情儿。 狗仔再添油加醋,影响她家股票,她脸也得丢没。 光是想想,女人心凉半截。 被发现就完蛋了。 “不介绍一下吗?” 孟泊简有几分失态,看向小叔身边的助理,尽力温声笑道。 餐厅走廊铺了吸音地毯。 黎珈甯依然能察觉到男人在靠近,身上淡淡酒味弥漫,混着清冽木质香。 脚步定住,离她不远。 黎珈甯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心脏跳得像要飞出胸腔。 早知道就鸽了他不来了。 孟泊简认识孟敬淮。 不然要他介绍什么? 她就说,回国后眼皮直跳,真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人…… 孟敬淮低头,喉结滚了滚。 女人越抱越紧,柔软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 严丝合缝,亲密无间。 高衩裙子软软垂坠,露出一双宛如羊脂玉的莹润长腿,银色绑带高跟鞋一缠一绕,贴着白皙踝骨。 光看腿就知道是个漂亮旖旎的女人。 孟泊简略心猿意马,移开视线。 “简哥,孟先生同佳人有约,咱还是别打扰了。” “对对对,你看这个情况,再打扰也不是理,我们不要坏好事。” “走吧走吧,下次再来。” 孟泊简压着内心意动,脸色有点沉,垂下眼睫:“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跟一帮朋友离开。 缓了好久,直到彻底没动静,黎珈甯才谨慎地抬头。 终于走了。 她提着的心稍稍放下,轻呼一口气,松开男人腰身。 注意到男人胸前白衬衫沾染上口红印记。 痕迹点点,暧昧无边。 黎珈甯心一颤,抬手去抹。 手腕被男人攥住,她不解看向他。 “你怕什么,不敢见孟泊简?”孟敬淮盯着她,嗓音低沉中带点哑。 名字一出,黎珈甯又要炸毛了,放下的心瞬间提起,磕磕绊绊道:“哪、哪有害怕?” “当众搂搂抱抱,我不太好意思。” 女人话说得轻轻细细。 脸颊一抹酡红,衬得肌肤更加莹白透嫩,堪比春日里娇柔动人的粉桃。 孟敬淮不予置评,指腹拭去她溢出唇周的唇脂口红,眼眸浓稠如墨。 在国外城市街道同他深吻的女孩,回国抱一下,对他说不好意思见人。 撒起谎来不眨眼。 是在躲着不敢见人才对。 “你认识他。”黎珈甯落座靠窗的位置,像是不经意开口。 不是疑问,但又有点不确定。 更多还是垂死挣扎,希望他说不认识。 这个点,餐厅的人不多。 侍应生重新摆上西餐牛排,热过的红酒。 孟敬淮眸底郁气更重。 他不说话,黎珈甯能察觉到男人兴致不高,气场有点冷。 她不由得忐忑。 同孟敬淮接触往来的这段时间,对方温和性格她是了解的,总是纵着她。 良久,男人淡声:“认识。” “太太的联姻对象谁不知道,黎总都把消息散出去了,黎家意同江南陵城孟家结亲。” 向宸替先生解释。 黎珈甯人懵了。 果不其然,男人神色更冷,深邃长眉蹙起,薄唇微抿。 她猛地回神,着急忙慌反驳:“你可别乱说,谁说我要嫁去陵城了。” 向宸暗中扫一眼周扶风。 怪不得他完全不在意孟泊简跟黎家联姻的事。 原来先生早就同黎二小姐暗通款曲……呸,是情投意合。 周扶风没眼看。 先生那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最初根本不清楚。 太太一声不吭走人,先生才安排他去查信息。 “别担心。” 见他沉着脸不说话,以为他受到惊吓,黎珈甯试图安慰,“有我在,我哥还有孟家不敢对你怎样,我自有安排。” 孟敬淮眉心微动,沉声问:“你有什么安排?” “退掉婚事。” 第6章 孟先生对她很坏 她这样说。 意料之外,孟敬淮神色不见多大变化,深邃眼眸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冷静到极点,没有一丝喜悦。 绅士温和消失,取而代之为绵密的沉冷。 跟最初误会她傍大款的态度异曲同工。 隔起一道疏离、不愿沾边的屏障。 黎珈甯坐直了身体,支着下巴的手放下,认真问:“你不开心?” 她的身份开诚布公。 就算没有家世撑腰,凭相貌身材,想跟她谈的二代能从澳区排到港岛。 他一副冷淡模样,黎珈甯察觉得出。 与之相反,身边助理下属反应还更为明显地兴奋开怀。 尤其是最爱阴阳怪气她的向宸。 黎珈甯从男人脸上移开目光,郁闷喝酒。 “谈不上。” 孟敬淮换一杯无酒精青柠莫吉托给她。 抹平丝丝外露的情绪,平静得堪比窗外凉薄夜色。 这会儿,不太想同她单独接触。 “那你认识孟泊简,跟他关系很好吗?” 默了默,黎珈甯手心沾着玻璃杯上的冰凉水珠,直截了当问他。 餐厅陷入安静。 孟敬淮抬眼看,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是真的不清楚,还是故作不知。 女人抬着一张小脸,眼睫颤动,潮雾红唇抿起,一会儿拧眉,一会儿舒展,纠结得不行,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他是家里小辈。”孟敬淮眼神无波无澜。 家里,小辈。 黎珈甯懵了一瞬:“亲、亲戚?” 气泡水在口腔里“炸”开,柠檬和薄荷搭配冰爽刺激。 简直透心凉心飞扬。 完美贴合她此刻心情。 黎珈甯头皮发麻,唇瓣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 那她在国外干了什么? 见色起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妄图拿他当情人气自己大哥。 跟人家在教堂领证,举行两个人的小婚礼。 一个月来缠绵交颈,纠缠不清的次数,她甚至数不过来。 可家里希望她跟孟泊简联姻。 希望她嫁到孟家。 如果真结婚,她岂不是得跟着孟泊简尊敬他? 救命。 黎珈甯尴尬得想来个外星人绑走她算了。 跟联姻对象家的亲人关系暧昧,传出去会没脸的,会被人嘲笑妖艳不安分。 “别把我当工具人差遣使唤。”孟敬淮低醇嗓音响起,红酒浸过喉间,带点沉冷的哑,“一早提醒过,黎小姐碰不起我。” 头一回,男人毫不掩盖身上低气压,眼里闪动寒意。 阴沉的氛围差点压得她透不过气。 他心情很差。 没有一丝温和对她。 黎珈甯躯体僵硬,甚至想着,今晚她没约他见面的话,孟敬淮是否会跟着前来黎公馆。 那个长辈是他吧。 “我不是,我没想过跟孟家人牵扯一块,你是例外。”她顿住,换个词,“不对,是意外,我不愿意联姻才出国避避风头,不知道会这样衰……” 黎珈甯试图解释一二。 命运向来爱跟她开玩笑。 在她以为父母恩爱两不疑,朋友同学需要应付外边一堆私生兄弟姐妹,对她羡慕不已时。 黎珈甯总是轻描淡写揭过,不以此为荣。 可心底难免带点傲气。 只是后来,她发现自己没那么幸运。 她的父亲同样如此,跟其他出轨的男人一样。 唯一不同,他藏得更好。 狗仔爆出料来,圈里朋友看她眼神都带上异样,有叹惋,有幸灾乐祸,有可怜。 从那之后,黎珈甯对婚姻兴致索然。 但她清楚自己百分之九十九逃不掉婚事。 那至少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选个她看得过眼,拿捏得起的男人。 所以不去听大哥的话,反而跟一个内地人领证。 可对方,怎么会那么巧是她联姻对象的亲人? 黎珈甯怀疑人生。 她低声道:“联姻的事……” “你跟孟泊简正常交往,我不干涉。” 孟敬淮沉着黑眸,音质清冷。 他说什么? 黎珈甯瞬间握紧冰冰凉凉的玻璃杯,眼底震惊溢于言表,声音发颤:“孟敬淮,你跟我说笑?” 一边跟他睡。 一边同他家里的小辈接触。 把她当什么了? 跟这个睡完,还能若无其事同另一个男人结婚的廉价女人? 荒谬绝伦到这种地步。 黎珈甯喉腔艰涩,漂亮眉眼耷拉,满肚子委屈急剧翻涌,呼吸发沉。 向宸同样不能理解。 BOSS疯了不成。 国外纵容太太纵得要命。 派他打点好需要的文件,回国公证结婚,到了澳城他竟然想拱手让于人? 太太是物品吗? 他想要就要,想让就让。 既然入了她的眼,那就是孟泊简没缘分。 都是孟家人,跟他交往联姻没问题吧。 向宸迷惑得不行。 他不信自己上司没点手段摆平黎绍卿,处理孟泊简。 男人八风不动,声音沉稳低哑:“泊简年龄和你相差不大,这也是你大哥的意思。” 黎珈甯打断:“孟敬淮你别太过分!” “我一没想跟孟泊简联姻,二没想过同你登记公证,你拿什么立场安排我的事?” 跟她大哥一样,擅自替人做决定。 黎珈甯眼眶微润,委屈到抓着丝绸裙子,气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 待不下去,桌上西餐没吃几口。 今晚注定不能舒服吃个晚餐。 她看都不看一眼,拿上包包起身,坐电梯下楼。 孟敬淮沉稳坐着,亲自发条消息出去,这才迈着长腿追人。 她的车停在酒店门前泊车位。 “我送你回去。” 孟敬淮跨步上前,握住女人莹白细腻手腕。 黎珈甯低眸看眼男人青筋凸显的手,脉络分明,掌心温热带点薄茧的粗粝感,指节修长,同他这个人一样,蕴含蓬勃力量。 这双手牵过她,抚过她。 霓虹光影下,黎珈甯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长发随风飘散,声线如覆绵雾,柔和得不行:“孟生嘴上说着让我跟你家小辈交往。” “自己却为老不尊,半点不知道避嫌,当街同我拉拉扯扯。” 老? 跟着过来的下属保镖面面相觑。 有被内涵到。 先生正值而立之年,年长泊简少爷四岁,哪谈得上老。 太太应该只针对他们上司而已。 下属决定不对号入座,不然容易心梗。 男人眸色很沉,盯着她。 第7章 受不住 男人沉冷目光看得她身体发软。 不敢招惹太过。 马甲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出来的斯文沉稳只是表象。 黎珈甯体会过对方脱下衣服后的蓬勃有力,话不算多,往往强势凶悍到令她无法招架。 除去撒娇讨饶,别无他法。 什么家风清蕴孟家人,都是屁话。 黎珈甯轻轻呼吸,保持着体面笑意,不留情面扒开他的手。 下一秒。 她身体天旋地转,腰上横过男人手臂,肌肉紧绷爆发,人被塞进车后座。 他的车。 “孟敬淮!” 黎珈甯心口重重一跳,慌乱不已。 她168的身高,就算全家最矮,也并非干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 被他一只手轻松捞起,显得方才她捉弄他,调侃他老像个笑话。 黎珈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胸口起伏,别过脸不想看他。 男人冷冷淡淡,指尖慢条斯理整理微乱的衬衫,一举一动难掩清贵。 “回黎公馆?”他淡声问。 黎珈甯不喜欢他这样云淡风轻,故意说道:“去孟生住的地方也行。” 司机关上车门,劳斯莱斯完美隔绝外界喧嚷,车内安静平和。 司机师傅跟在孟敬淮身边多年。 从来没见过他跟哪个女人私下相处。 陵城不少人为了能入孟先生的眼,谋一个合作机会,大着胆子送男明星上门孝敬。 最后当然没好下场。 可这出差一趟,先生身边有人了。 司机柳叔非常自觉地当起爱情保安,摁了个键升起挡板,同时开启雾化效果。 这下,不仅给先生创造机会,他也不用吃年轻人的狗粮。 孟敬淮神色不变,余光从她脸上划过,音腔磁性清淡:“回我那你受不住。” 黎珈甯耳后根发烫,忍不住斥他:“你流氓,道貌岸然。” 伴随着挡板落下的声音。 她的心跳得快了些,索性侧了侧身体,目光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葡式建筑。 期望她跟孟泊简往来,又说这些引人误会的混话。 黎珈甯胡乱跳动的心静下来。 孟敬淮眉心蹙起。 有家不回,难不成她更喜欢住酒店? 看清女人薄薄耳朵上覆盖的一层绯红。 他恍然,扯了扯领带,衬衫领口之上的饱满喉结不自觉滑动。 话说得引她误会了。 柳叔没去过黎公馆,费了些时间才到达地方。 隔着一段距离,车子停下。 黎珈甯提起裙摆,免得高跟鞋踩到,没急着下车,眼角余光乜向端坐着的男人,小心思一股一股冒出来。 她连黎绍卿的话都不听。 更别提孟敬淮。 她前脚跟人说清楚情况,后脚被他要求同孟泊简往来。 孟泊简知道他的长辈对他这样草率吗? 她要是听话那才是怪了。 想通这点,黎珈甯抓紧了裙子,不带犹豫倾身靠过去,红唇翕动问道:“我哪里碰不起孟生?” “在国外分明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不止。” 满肚子气不疏解,她肯定睡不好觉。 掌心撑在扶手上,女人另一只手抵着孟敬淮肩膀。 “我真是要谢谢孟生的好意,如果跟你家小辈结了婚,我一下子睡两个孟家人,老的小的都试过,怎么想都不亏。” 娇艳欲滴的唇一张一合。 然而,这话坏得太过分。 出口瞬间,黎珈甯懊恼止住话头,眉尖忐忑不安,指尖抚上唇瓣,小心翼翼看向男人。 同他置气也不该把话说如此尖利。 “黎珈甯!” 果不其然,孟敬淮平静的眼眸愠色乍现,沉下脸来,猛地拽住她手腕,将人拉到腿上。 司机开门,见到这一幕,吓得魂差点起飞,连忙关上车门。 男人呼吸浓重,声线发沉。 自从接过公司以来,坐上那个位置,他极少动怒。 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住,谈何掌管偌大个集团。 偏偏三番两次,轻而易举被她挑动心绪。 “孟敬淮,你不许乱来,刚才是我……”说错了。 这可是在她家门口。 黎珈甯挣扎,动静不轻,脑袋不小心撞到车上星空顶,光导纤维划过头发,疼得她眼眶变红。 男人抚过她头发,不过几秒的温和,随即冷着脸将人调换个位置,柔软身体趴在他坚硬腿上。 为了见他,黎珈甯特意换了条漂亮的礼裙。 高开衩丝绸裙,俏生生光滑的蓝,此刻团团散开绽放在座位上,鲜妍昳丽到极点。 女人腰身塌陷出一道柔美弧度。 “你到底要干嘛!” 黎珈甯羞恼回头去看,脸色一片涨红,双手被他反剪于身后,不得动弹,眼尾涌动湿润。 “孟敬淮你敢在这里乱来,我绝对跟你没完!” “我哥不会放过你!” 喋喋不休,一连串挣扎中,男人眸色黑沉如墨,控制好力气的一巴掌挥下来。 啪的一声。 黎珈甯脑子宕机,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到唇瓣发抖。 反应过来是更激烈的挣扎,羞耻恼怒混杂其中,眼泪差点飙出来:“你别这样。” 他打她,他居然敢打她! 回国后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 话落,男人又是一巴掌下来,力道不减,半点不心疼。 “还敢不敢口无遮拦?” 孟敬淮神色冷峻,白炽灯下俊脸阴郁积压,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字。 黎珈甯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心底委屈喷薄,头也不回了,坚决不看他,无声抗争。 “……” 很好。 男人呼吸加重。 黎珈甯心猛地提起来,按捺下心酸,不甘心,不得不颤巍巍示弱:“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气息舒缓,孟敬淮这才将人拉起来,一览无余她脸上的委屈,低哑着声音提醒:“不准有下次。” 一时无言。 黎珈甯眼尾通红,垂着眼睫一把拍开他的手。 屁股上不可言说的麻。 “听到没有?”男人沉声问。 黎珈甯抹泪,低低闷闷嗯了声:“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一说完,她动作干脆摁键溜下车,高跟鞋还差点崴到。 柳叔虚扶了下她,顺势将保温壶塞她手里,“太太慢点走,别忘了这个。” 向宸和周扶风靠在旁边商务车,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泪珠。 向宸叹为观止,面无表情吐字:“这才回国多久,一见面就闹成这样。” “不懂。”周扶风更是不解。 两人纷纷看向车门敞开的后座。 上司表情不明,抛去温和,气息冷得不行。 回到家中。 黎珈甯伤神失落的小模样尤其明显招眼。 客厅里,黎绍卿抬眼问道:“身后捂了什么?” 第8章 春意盎然 君字入我体!” “神圣融我躯!” 叶寒声镇天地,响彻寰宇。 君家有先天古字,这确实是叶寒自己没想到的。 他知晓君家的一些传说,但的确不知道君家的先天古字竟然依旧掌控在手中,从未遗失过。 君! 君道修行、霸道开悟、王道度世、帝道成佛……。 在那上万先天古字中,绝对是最强的古字之一。 且是修炼路上,最适合众生战斗、蜕变的无上古字之一。 这一刹,叶寒的心灵都在跳动,意志激昂,神念无限爆发,感应苍天与大地。 他帝意昂扬不灭,充斥穹宇战场时空,在顷刻间与那帝字沟通。 “拦住他!” 四个大道之祖同时迈步,打出惊世的杀招。 神圣与伟岸充斥于身,他们的天命爆发,皆有三四条天命在身。 若再能诞生出一两条天命,此生或许有望冲击无上大帝。 当然,那一步很难,除非叶寒这般妖孽。 天命长河虚影贯穿穹宇,加持四大强者之躯,他们的杀招莅临。 叶寒气血沸腾,挥动大戟,砍杀苍穹。 戟光凶猛,速度达到极限,力量并重,无上的威势激荡,与之正面碰撞。 挡住四大高手一击,叶寒左手挥动,凝聚成印,扰乱天机。 在这一刻,他动用出了当年在万古青天那里捕捉到的九禁秘术。 苍天禁! 时间禁! 生死禁! 涅槃禁! 轮回禁! 破碎禁! 战斗禁! 五行禁! 不朽禁! 九禁同出,天地风云色变。 一股大逆乱之势显化,这片战斗的时空场域出现了天翻地覆,五行逆乱,乾坤逆转,轮回破灭的劫数。 九禁秘术名震万古,无数年来都不曾有人完全施展出来,且如今的苍天一族式微,当世已无人能修全了九禁。 没想到,在叶寒这么一个外人手中演化出来。 “天命冲击!” 四个大道之祖,宛如心有灵犀,他们意志沟通,异口同声。 于此刻,他们所有的天命长河引动,似汇聚成了四道天命之矛。 那天命之矛杀出,化作四道闪电,贯穿东西南北大时空,粉碎天地苍穹,要崩碎被叶寒所“禁锢”的天地场域,打破束缚与压制。 叶寒神色冰冷,手掌翻转,引动先天狱字的根本,五指化天为牢,如一念之间构筑出了一道无上的世界,将一切都覆盖包裹在内。 同时,他向前迈步,帝意感召前方时空,再度抓向那个君字。 “嗯?” 就在这一刹,叶寒心有所感,眸光洞穿远处的天空。 在那天空之中,有三道身影同时踏天而至。 每一道,赫然都是无上大帝。 不过,那不是君夺天这样的血肉之躯,不是活着的无上大帝,而是意志的化身。 纵然如此,也堪称可怖。 三个无上大帝,这般状态,在短期内极尽爆发,所演化出来的战力恐怕无限接近于昔日的本尊战力。 隔着无尽时空,叶寒都有一种窒息感。 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事实上那三个无上大帝已如穿越天地般,直接莅临此间时空。 君夺天镇压这片天地,天下群雄不敢言,确实无人想象到,在这种时候,三个无上大帝化身真敢前来。 轰! 三帝亲临,大手探出,帝威如无尽时空汪洋轰落,碎裂天地。 叶寒惊悚莫名。 他感受到一抹大恐怖。 不融合龙脉,即便靠着禁忌手段晋升这般战斗领域,但独战四个大道之祖已近乎于极限。 此刻加上三个无上大帝,怕不是要被打碎身躯与神魂,身陨于此。 “不死天棺!” 叶寒沟通不死天棺,一念召唤。 好在,这与此同时,君夺天迈步九天,直接一拳杀出。 拳芒撼天地,唯我独尊。 太强了! 活着的无上大帝,岂是三尊化身比肩? 君夺天拳爆苍天,崩灭一方天穹。 那从天而降的三道掌力被悉数打爆。 仅一个照面,几乎便是绝对的碾压,正如昔日的君家各位古祖出手,正如君家君皇武能同时对决封神道主等好几位大敌,夺天大帝此刻亦彰显出了惊人的战力与杀伐意志。 这让诸天震颤,无数生灵都为之窒息,感受到了绝对的震撼。 能在无上大帝领域完成这样的压制,同时压制那三个此刻战力无限接近本尊的无上大帝化身,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很难解释。 除非,在无上大帝那个大境界之内,君夺天亦完全超越那三个无上大帝的本尊,同时还有战斗天赋、血脉底蕴以及其他种种的绝对优势,才能完成这样的压制。 人们终于知道,片刻之前的大道界震动,片刻之前的一道道可怕意志出世后,为何又悄然隐没。 因为那些可怕的意志主人,明白夺天大帝究竟有多强。 纵然不曾经历过夺天大帝那个时代的生灵,此刻亦能推测出夺天大帝的惊人战力。 疯子! 能在这种时候真身出世,这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而这个疯子偏偏又如此可怕。 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君字与之对拼,被对方拖住死亡的河流。 除了此刻突然踏入斗战界域的那三个无上大帝。 也是世人所无法理解的,因为三个无上大帝的化身固然同时降临,恐怕也是送死,完全不可能将那个君字夺走,反而要葬送于君夺天的手中。 天,在摇颤。 君夺天的气势与力量扰乱了九天十地。 他大手挥动,隔空抓捕,翻转一方时空,祭出了自身神国之力,好似在这斗战界域的上方形成了一片崭新的天地,崭新的战斗世界。 那三个无上大帝的化身,被拉扯到了其中,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也就在夺天大帝出手的此刻,叶寒亦再度突破了四个大道之祖的封锁,手臂朝着那君字抓去。 他,要融合君字。 并且,凭借不死天棺、封仙榜等几大至宝的加持,再加上不死吞天体等一切底蕴,叶寒能够于战斗中,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初步融合,从而获取来自“君”字的加持,产生战力的增幅。 不过,一切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就在叶寒即将抓向君字的刹那,另一道大手,突然凭空出现。 第9章 他欺负人 祝心仪不认为对方是孟家人。 就算真是那又如何,需要避嫌的人是他,除非他想以一己之力插足这场联姻。 只不过大小姐难免尴尬罢了。 国外跟人逍遥快活,该做的应该没少做。 “你以为我无缘无故让你查孟家人的信息?” “偏偏就是那样巧合,孟敬淮是孟家人,我要是跟孟泊简结婚,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跟他……” 跟他亲密无间。 白日逛街游玩,夜里深度纠缠,一切早已越轨。 黎珈甯面皮薄,羞赧到说不下去,内心想尖叫,索性专心吃东西转移注意力。 对方细致体贴到骨子里,要撇清关系还惦记着她没吃饱,吩咐下属给她重订一份晚餐打包带走。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黎珈甯想给孟敬淮点一首《该死的温柔》。 没有温柔,全是该死的。 祝心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脱口而出问:“您跟他睡了?” 黎珈甯面上挂不住,心虚到脸红:“祝心仪你闭嘴!” 看反应没错了。 祝心仪失笑:“抱歉,是我逾矩。” 怪不得上司态度这样奇怪烦闷。 孟敬淮竟然会是孟泊简长辈。 老板离家出走到国外,还能碰上联姻对象的长辈,并且与之纠缠不清。 这概率,老板或许可以尝试去买彩票。 在助理面前说这个,实在太丢人了。 黎珈甯没好气地瞪她:“你根本不懂我现在处境。” 很简单不是? 祝心仪分神想着,黎总期望大小姐跟孟泊简结婚。 她却和对方长辈剪不清理还乱。 “他跟我提分手就算了,分就分,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但他好意思让我同孟泊简交往?” 黎珈甯压抑着声音尖叫。 港澳豪门圈内玩得开的大有人在,像兄夺弟妻、小妈继子、你的前任我的现任各种戏码层出不穷。 她亲老豆也是个现成例子,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只是,孟敬淮怎么可以? 他看上去太俊朗儒雅,气质清正沉稳,妥妥书香世家教育出来的成熟男人。 国外那段时间温和以待,伺候得妥当舒服,喊老婆、宝贝Sweettalk,追着问她回国登记的事情。 因为她是澳区人,还老土板正喊她bb。 都已经这样了,她要是跟孟泊简结婚,过年一张桌上吃饭,拿什么姿态面对他? 孟敬淮太欺负人了。 跟黎绍卿一样专断独裁,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黎珈甯委屈得身体发烫,心里一遍遍骂他。 “孟生这点做得不好。”祝心仪颔首,整理好文件,看眼时间,“但大小姐,您可别忘了第二天来酒店视察的事。” 黎珈甯当然没忘。 云庭开业的黄道吉日已经挑好。 按照她品味设计的酒店,倾注了不少心血,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她说:“我知道,不会让男人影响我工作,等我搞掂这边再去搞孟敬淮。” 祝心仪温声提醒她,要搞掂的人可不止孟先生一个。 黎珈甯当即愤愤然挂掉视频通话,匆匆吃完,坐了好久才起身卸妆洗浴。 换上丝绸睡衣,做些睡前瑜伽消食。 黎家旗下公司以房地产开发投资为主,兼有酒店建材和大型娱乐度假设施,在澳区威名远扬。 黎珈甯负责家里酒店业务。 她本人学的珠宝设计,跨界做酒店正合她心意。 “新酒店开张在即,一个个非得给我找事。” 黎珈甯趴床上,脸埋在柔软枕头里,盯着手机聊天列表里孟敬淮的头像,狠狠翻了个身。 回国后聊得不多,一两句总有。 表明身份后,他一个字都不发。 黎珈甯不主动找他,最怕出现个红色感叹号。 那样她迟早提刀去砍了孟敬淮。 这几天,黎珈甯没闲着,推了一堆社交邀约,去看自己的酒店各项布置,不允许有一丝失误。 黎绍卿为了妹妹的婚事,跟孟泊简往来不少。 约了一起在澳城百年老店丹桂楼用中饭,顺道喊上在度假村视察酒店的细妹过来。 话说得巧,没透露孟泊简也在。 聊天框上,黎珈甯欣然接受的同时,发个loopy表情包摆谱傲娇。 意思明摆着:只要你不逼我联姻,我们还是相亲相爱好兄妹。 亮闪紫色库里南行驶在道路上。 一路上招摇晃眼,驾驶座上靓丽的女人尤为吸人眼球。 这才刚到地下车。 身后就传来一道轻佻的男声。 “珈甯?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这边吃饭。” 黎珈甯回头看。 宋文岩这狗男人不仅神出鬼没,见到她还非要凑上前不要脸面打个招呼。 关系有多差心里没点数。 “已经有联姻对象的人了,来丹桂楼是想搞偶遇?” 宋文岩面上闪过深意,别有用心盯着眼前一身热烈红裙的女人。 黑发雪肤红唇,耳垂带着澳白珍珠耳环,身姿曼妙旖旎,很娇艳的美,昳丽鲜妍到旁人无法移开视线。 宋文岩忽然后悔当初没睡了她再分手。 黎珈甯瞥他一眼,眼眸毫不掩饰嘲弄与不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现在除了黎若欣眼瞎能看上你,谁会对你有意思?” 友谊在吃饭中建立,她跟宋文岩谈恋爱同样如此。 那会儿他刚被宋家找回来,没有半点人脉基础。 空有豪门真少爷的身份,玩不过浸淫商场名流二十几年的假少爷宋承御。 黎珈甯出手帮过几次他。 在丹桂楼一顿饭两顿饭,关系就这样建立起来。 可惜,没挺过三个月就掰了。 分手缘由至今想想依然离谱得很。 黎珈甯带他去朋友的局,玩了场真心大冒险:不考虑其他一切因素,最希望男友是什么职业? 她喝了点酒比较直接,坦言【我的仆人】。 宋文岩接受不了。 他回宋家是享福的,不是给她当仆人的。 为什么不能说他的职业? 联合一帮豪门姐妹调笑他,不给他面子。 更何况黎珈甯一开始接近他便是别有用心。 如果没有宋家大少这层身份,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只想拿捏他伺候人。 大小姐又作又娇,宋文岩有得选,当然选黎若欣这样温柔甜美的女人。 “bb,讲点道理,没意思你曾经还愿意同我拍拖?” “找到下家就毫不犹豫拉踩前任,孟家那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冷漠对我?” 第10章 谁敢纠缠太太 “滚啊,谁是你bb。” 黎珈甯面上带着愠怒,白玉无瑕的脸气出一层浅浅绯红。 “自己都知道那是曾经,是过去式,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瞎了眼的时候,非要凑上来找骂,我成全你。” “说实话宋文岩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我根本没提一嘴孟家人,你偏要拉人家出来,不过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比不过对方。” 她说一句,宋文岩神色冷一寸,最后阴沉得风雨欲来。 宋文岩像是头一回认识她,满脸不敢相信:“珈甯,从认识到现在,你还是这么势利眼。” “当初居心不良接近我,在一起后完全没想过认真同我拍拖吧,不然不会半点不顾我面子,说分手就分手!” 黎珈甯承认,自己当初接近他抱着一丝“奇货可居”的心。 贫苦家庭里长大的男生,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坚韧清傲,不像其他豪门纨绔子弟风流多情,也许会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但宋文岩不是那个奇货,一根筋到愚蠢的地步。 黎珈甯:“你装完没有?” “我跟你在一起参考你家庭条件有错? “没有宋家,你以为凭你性格、外表的优势能扯平我家世上的优势?” “连学历都比不过我,综合宋家想着跟你在一起试试,你要觉得委屈不愿意,一开始干嘛答应?”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啊,分手了给我装清高?” “玩个真心话大冒险,当着我的面选择kiss黎若欣,害我被圈内一帮姐妹嘲笑,谈恋爱跟有了案底一样丢人现眼。” “我不甩了你留着等过年?” 那段时间称得上她的低谷期。 职场失意,情场受伤。 一众人把她的恋情当饭后笑料谈论,明着骂她空有五官,毫无三观,嫌贫爱富没人性,丢脸丢到彻底没面子。 黎珈甯早受够他了。 把话说清楚之后心里畅快好多。 宋文岩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眉头紧锁着,苦笑出声:“说到底你完全不爱我这个人,也没办法理解我的做法,若欣她除了跟我熟悉,在场其他男人都不熟,生理期又喝不了酒,大冒险只能拜托我亲她,没有办法。” “谁在乎原因,说这些有意思吗?”黎珈甯笑声带点嘲弄。 黎若欣身边的助理不是人? 自罚一杯同样可以让助理代劳,非得亲宋文岩? 而他也不反抗任由她亲,两个人都难评。 宋文岩认真道:“有意思,我想说澳城也好,港岛也好,你唯独不能嫁去内地江南,太远了。” “更何况孟泊简花名在外,你被家里人宠得娇纵无边,怎么玩得过外面那些狐狸精?” 黎珈甯眼皮跳了跳,真爱多管闲事。 她娇纵无边,那他就是圣父伪君子,性格跟中央空调一样。 “少凑我面前管天管地,多花一点时间在你身上都是奢侈浪费。” 话说完,黎珈甯正要走人。 宋文岩一把攥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你不许走,听不听我的话?” 她冷笑:“宋文岩,你在教我做事?” “滚!” 当街被讨厌的人拉扯,产生一点肢体接触她都觉得厌恶。 “你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圣父心发作去管前任婚事,是不是脑子有病?” 垃圾男人不要脸面,她还要。 氹仔岛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看上去不起眼一个路人都有可能是星探或者娱记狗仔,澳城媒体毒舌程度不输港媒。 黎珈甯最爱在ins和推特账号分享日常,黎家千金二小姐这张脸早不是秘密。 她已经能想到如果被拍,标题会有多炸裂。 “松手,别碰我!”黎珈甯高跟鞋细跟去踩他,“我嫌恶心!” 宋文岩吃痛,眼中闪过怒火:“我碰你恶心,那你想让谁碰!” 黎珈甯唇角牵了牵,漂亮的小脸覆盖寒霜,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黎珈甯你欠收拾!”宋文岩脸气得微微扭曲,“你这张嘴跟人kiss的话对方都会被毒死吧!” 黎珈甯:“?” 她确认这狗东西就是有病。 宽阔繁华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浮华奢靡的建筑仿佛置身欧洲。 交通指示牌下减缓车速的黑色迈巴赫停下。 “先生,那不是太太?”周扶风脱口而出。 注意到男人眉眼微妙的沉冷,他连忙改口:“黎小姐看上去像被人缠住了。” 车窗缓缓降落,孟敬淮深邃立体的五官浮着冷意,视线落在早已不耐的红裙女人身上,张扬招摇,纤细的手腕被另一个男人狠狠桎梏。 他眼中渐暗,沉声吩咐一句:“带保镖过去帮她。” 周扶风小心翼翼:“您不亲自过去帮忙?” “跟人有约,没时间见她,你也别过去,以免被她发现。”孟敬淮移开目光,暗中收紧指骨。 “是。”周扶风应声,一边认命下车,一边拨个电话出去。 后方商务车停下,下来两个人高马大足足一米九的黑衣保镖,面目凶狠,块头很有威慑力,越过斑马线,动作粗中有细,一把薅开宋文岩,倒是没碰到黎珈甯。 “你们是谁的人?”宋文岩后领被人揪起,脖间一阵窒息袭来,通红着脸怒问,“敢对我动手,知不知道我背后有宋家撑腰?” “还不快给我松开,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保镖不屑地一甩。 宋文岩一个趔趄,身形不稳直接摔倒在地嗷了声。 保镖啧了声,都没眼看。 就这弱鸡不及他们老板一根头发丝,也敢不要命纠缠太太。 黎珈甯下意识环顾四周,揉着发红的手腕,抿唇一笑:“多谢出手相助。” “应该的,不用客气。”保镖严肃说道,“太……咳咳,小姐没事就先走吧,有我俩在这,他不敢纠缠你。” 黎珈甯看这两人很像保镖,于是问道:“对了,你们老板是谁?” “有机会我当面道谢。”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摸着脑袋:“这个就不用了,我们先生人很好的,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好吧,你们老板特别好心,非常感谢他。”黎珈甯保持着礼仪,离去前狠狠瞪一眼宋文岩。 确认女人走远,两个保镖才恶狠狠剜向宋文岩,“你算哪根葱!” “背后宋家很了不起?敢动我家老板的太太,我看你是嫌命太长!” 第11章 别来无恙 宋文岩愣住,狼狈站起身,西服上的灰没来得及拍,忙不迭追问:“你们是孟家人?” “算你有点见识。”保镖冷笑一声,“再敢有下次,可不只是拉开这样简单,信不信直接把你扔去警署喝茶!” 放完狠话,两人嗤了声直接走人。 徒留宋文岩失魂落魄,陷入怀疑当中。 不可能。 珈甯怎么会看上孟泊简那种花心公子哥。 那个男人谈明星谈网红,热辣激吻,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就因为他从良了,背后又有孟家,所以珈甯愿意给他机会尝试? 那他跟若欣只是贴贴唇瓣,当着众人的面,根本暧昧不起来,正儿八经在一起后才深吻。 她就百般不情愿,嫌他脏? “不会的,珈甯绝不会喜欢他。”宋文岩落寞低语。 分明已经同黎若欣相恋,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烦闷些什么,胸口躁动不已。 丹桂楼门前接待人员早见到黎珈甯,发现她被前任纠缠,正联系安保组派几个保镖过来。 没多久有人出手,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漫不经心揉着手腕,经过门口的迎客松,往电梯而去。 经理亲自上前接待她。 同一时间,厅堂浩浩荡荡进来一帮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深色马甲衬衫,宝蓝色领带讲究清贵,衬衫质感柔软,粗实肌肉被袖箍束缚住,宽肩窄腰,身高腿长,格外成熟禁欲。 黎珈甯只是随意一瞥,眼睛移不开,脚步顿住。 匆匆跟过来的两个保镖连忙想躲。 来不及,黎珈甯早已看到,眼眸潋滟微闪。 原来顶头老板是孟敬淮。 他看到了自己被宋文岩纠缠,派了下属过来,还不肯透露一点消息。 黎珈甯噘嘴,娇气乜他。 怕她缠人还是打了她良心不安,才没有现身安抚。 “你先去忙,不用刻意招待我。”她低头对身边经理说道。 说完不待回复,女人直接提着裙子奔向孟敬淮,像浓郁绽放的厄瓜多尔探险者玫瑰,在古朴清幽的安静厅堂里亮色耀眼。 越靠近步伐越慢,她放下裙子,看一眼恨不得钻进地下洞穴的两个保镖。 黎珈甯倾身靠近,红唇微动:“原来系孟生的人,怪不得差点脱口而出太太。” 很朦胧的一把嗓音,像清晨海岛港口弥漫的薄雾。 如果去当歌手唱影视剧OST,绝对适合片尾曲的风格。 “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男人面容平和,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保镖。 两人躲在周扶风和向宸身后,看看大堂穹顶,看看大理石地板,就是不敢跟孟敬淮对视。 “我有约,没时间陪黎小姐,请见谅。”孟敬淮带着人往电梯而去,行事利落,声线沉稳,不带丝毫停留。 经理跟同事面面相觑。 想到黎家有意向跟江南孟家人结亲,没准眼前这位就是黎二小姐联姻对象未婚夫,倒也不奇怪。 黎珈甯跟着挤进电梯,往他身边靠,专用电梯里只有她一个女生。 孟敬淮眉心微拧,不着痕迹护着人。 黎珈甯抬起漂亮小脸,不解问他:“什么叫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能喊她太太还是怎样。 她已经同孟泊简说开了,有热恋的男友。 严格来说,她跟孟敬淮已经在国外领证,只要再办一些流程,国内同样承认婚姻关系。 “让你跟泊简接触往来。”孟敬淮低声说,“别跟我牵扯太多,对你不好。” 黎珈甯更加不明白:“可是非要联姻的话,我想和你交往,怎么你一个长辈,连孟泊简都搞不定?” 直白坦荡的话语撞入男人耳里。 孟敬淮呼吸发沉,放低声音道:“泊简的母亲喜欢你,同你小姨关系好,你大哥同样看好他和你往来。” 而黎绍卿,对他存在偏见。 就连在孟家,他父亲显然易见更中意孟泊简这个孙子。 不管在哪,他都是不被看好的人。 碰了她已经够出格,再没有资格和她在一起。 “三岁一代沟,我们之间横着两道代沟,不合适。”男人找个理由,哑声说道。 黎珈甯轻哼,语气娇娇的:“你在国外和我睡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年龄小你很多,我看你抱我也抱得很快乐。” 一众下属不敢多听,恨不得捂上耳朵。 要命了!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听了真的不会被杀人灭口吗? 怪不得先生总是拿黎二小姐没办法,这谁能招架得住。 孟敬淮同样被她大胆发言震在原地,面容更加严肃沉冷呵斥:“在人前注意点形象,不许胡乱说话。” 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 黎珈甯撇撇嘴,话语带点委屈和哀怨:“好,你就看着我被脏东西缠上也不过来安慰,到底跟谁有约,比我还重要?” “你大哥和泊简。”男人深深看她,语气很沉。 “叮”地一声,铜制电梯门到达楼层,缓缓打开。 黎珈甯傻眼在原地,愣愣的不敢相信。 孟敬淮冷静看在眼底。 她自己尴尬到不敢带他去见她大哥,总归是不合适的,谈何在一起。 “谁要跟孟泊简一起吃饭,大哥分明说只有他一个人和助理保镖过来。” “黎绍卿他骗我!” 黎珈甯要被气坏了,捏着手机打字质问他。 “跟我一起过去?”男人恢复往常沉稳,甚至问一句她。 黎珈甯摇头:“不要,我自己开一间包厢。” 她扭头就走,往四楼接待处而去。 孟敬淮不予置评,盯着女人纤细曼妙的身影,不过几秒移开目光,迈着长腿往指定包间去。 侍者推开包厢的门。 内间雕栏屏风,氛围比外边厅堂静雅传统,隐私性很强,古韵中带点现代风。 圆桌上早已坐了两个容貌出众的男人。 “泊简,带你二叔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黎绍卿眼皮轻抬,冷冷问道。 “抱歉学长,珈甯也会过来,我想带着我小叔来会更显重视诚意,上次他有点事,这次也是亲自拜访表达歉意。” 孟泊简起身迎他,喊了声:“小叔。” 孟敬淮点头,入主宾座,幽沉视线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声线温沉:“黎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