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易孕娇妻被绝嗣军少宠哭了》 第1章 两世都被算计换亲 玉山村,百年古树下。 几个裹着青色头巾,穿着打补丁布褂的妇女坐在石凳上,穿针引线的纳鞋底。 “宝珠是多想不开,放着好好的军官不嫁,要嫁一个知青。” “听说她要死要活的换亲,是看知青的脸长得好看。” “长得好又不能当饭吃,还是秦姝那种专勾引男人的狐媚子命好。” “谁说不是……”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秦姝,听到门外的议论声。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微闪,白净艳丽的脸庞,露出玩味一笑。 狐媚子? 就因为她长相娇媚,体态丰腴柔润,明明是旺夫的福气之相。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被人视为异类,说她是天生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多么小众的词汇,实在是……久违了。 从主屋窗户传来秦母的询问声: “阿姝,下午部队来车接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秦姝懒洋洋地回道:“都收拾完了。” 声音又娇又媚,带着点嗲甜,娇滴滴的。 秦母担忧地催促:“再检查一下,别忘了带东西。” “知道了!” 秦姝嘴上应了,倚在躺椅上的身子没动。 她昨天一睁眼,就发现重生了,堂妹跟她换了亲。 秦姝当时就反应过来—— 秦宝珠也重生了,时间比她早。 前世,秦姝嫁给一穷二白的下乡知青。 秦宝珠嫁给在军营有“玉面阎王”之称的军官。 秦姝嫁的知青,一跃成为国内首富,她是人人羡慕的阔太太。 两人养育了四个孩子,因夫妻恩爱成为典范,数次登报,被电视台采访。 秦宝珠嫁的军官在任务中重伤,瘸腿毁容,还绝嗣。 军官短命,没几年病死了。 秦姝不知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冲进身后的房间。 她爬上炕头,从掉了漆的炕柜里,拿出几个散发着淡淡药香气息的木盒。 秦家祖上是医学世家,因医术高超,敢与阎王抢人,曾被封为国医。 如今的秦家虽说走向衰败,上千年的医术传承还在。 秦姝把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东西,用洗得发白的藏青布包起来。 她自懂事起,能辨别百种药材,精通人体穴位,是秦家这一代最有学医天赋的孩子。 因自幼跟随爷爷研习针灸药理,爷爷去世后,她成为秦氏中医第三十八代传人。 如今,军官谢澜之重伤,瘸了腿,也毁了容。 就差等死了。 不知道他的伤势有多重,还有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希望不要太惨。 好歹是个高级军官,治好了给她抱抱大腿。 谢澜之的身份也不简单,是京市大院里谢领导的儿子。 秦家能与这等高门联姻,不是高攀两个字能简单概括的。 追其缘由,皆始于已经去世的爷爷。 三十多年前,谢父还是个小兵,全身被炸得破破烂烂。 是爷爷把濒死的谢父,从遍地残肢断臂的战场上背下来并救活。 那个时代的人,重情重义,救命之恩大于天。 谢父为报救命之恩,跟爷爷口头约定两家小辈的婚事。 本该是秦姝嫁到谢家,可秦宝珠眼红这桩婚事,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二叔一家先斩后奏,给谢家发了秦宝珠嫁过去的电报。 等秦姝一家知道时,一切已成定局。 坐在炕头的秦姝,幽幽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一世,拨乱反正,一切重回正轨。 “笃笃——” “秦姝,你在吗?” 刷着绿漆掉色严重的木门被人敲响。 女孩洪亮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传进屋内。 秦姝掀起微垂的眼睑,漆黑如墨的美目凝向房门。 门外的人不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闯进来的女孩,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脸上涂着不匀称的腮红,穿着宽松的碎花裙,腰上系着浮夸的红色腰带,脚上踩着一双圆头小皮鞋。 不伦不类的穿着打扮,几乎闪瞎人的眼睛。 来人正是秦宝珠。 她看到坐在炕上的秦姝,不高兴地噘起嘴,说出来的话也理直气壮。 “原来你在屋里,我在外面喊了半天,你怎么不理我?” 秦姝扯了扯唇,冷淡地问:“有事?” 与她气质如出一辙的娇媚嗓音,却仿佛沁了冰水般让人心生寒意。 秦宝珠捏着辫子上的浅粉色丝质头花,用炫耀地口吻说: “你看,这是川哥从县城商店给我买的,漂亮吧?” 她摸着漂亮的头花,笑容十分得意。 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引得秦姝表情先是错愕,随即脸色如冬雪般逐渐融化,神色狭促且玩味。 都重生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鼠目寸光。 秦姝几乎已经确定,秦宝珠前世过得很不好,捧场地说:“漂亮,很衬你。” 又默默在心里补了句——衬得你像小丑。 秦宝珠闻言心花怒放,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她瞥向秦姝脚下磨损严重的千层底方口布鞋,还有打了补丁的黑色长裤,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肯定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这是城里姑娘最喜欢的头花,又贵又好看。” 秦宝珠又抬起脚上穿的小皮鞋,用高高在上地口吻说: “还有我脚上的小皮鞋,花了十多块,川哥说买就买,我拦都拦不住……” 她看向秦姝的目光充满了不屑,眼底深处藏着嫉妒与恶意。 在提到知青杨云川时,她故作娇憨,拿捏着矫揉做作的腔调。 简直令人作呕! 秦姝忍下唇角的讥笑,淡声说:“是没见过。” 丑人多作怪,的确少见。 这般惺惺作态,成功把她恶心到了。 秦姝的敷衍态度,让秦宝珠的表情怔了一下。 这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预想中的秦姝应该破口大骂,怨恨她抢走杨云川,跟个泼妇一样跟她动手撕扯。 秦宝珠盯着秦姝白皙如桃花般娇艳的脸庞,眼底的愤怒被浓烈的嫉妒覆盖。 前世的失败、痛苦与不甘将她彻底淹没,急需一个发泄口。 秦宝珠的眼珠子一转,忽然明白过来。 此时的秦姝,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即将迎接怎样的地狱。 她看不惯秦姝这副,万事惊不起波澜的狐媚子嘴脸。 秦宝珠一时冲动走上前,凑近秦姝的耳边。 “你还不知道吧,谢澜之快死了。” 一张嘴就满满的恶意,兴奋语气中透着幸灾乐祸。 第2章 肾虚男,她才不稀罕 秦姝闻言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冷漠地睨着秦宝珠: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撩者贱?” 没看到秦姝惊慌失措,狼狈哭嚎的失态,秦宝珠当场就气炸了。 什么先撩者贱,听都听不懂! 她怀疑刚刚没说清楚,提高嗓音低吼: “你听没听见我说了什么?” “听到了。”秦姝眸色嘲讽,好脾气地点头。 她细眉高挑,红唇浅勾,神色愈发玩味。 像是在问——然后呢? 秦宝珠知道秦姝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性情乖巧温顺,与世无争。 这人自小就清高自傲,性子叛逆,吃不得一点亏,让人恨得牙痒痒。 秦宝珠不信她真的不在乎,不死心地问: “你知不知道谢澜之是谁?” 秦姝淡笑颔首:“知道啊,京市大院子弟,我未来老公。” 虽说从未见过谢澜之,这人对她来说绝不陌生。 秦宝珠傻眼了,怨恨在胸中快速滋生,内心抓狂,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她不甘地怒吼:“他要死了,你就不担心守寡?” 前世,谢澜之废了。 她的官太太梦也跟着碎了! 秦宝珠当时感觉天都塌了,闹出来不少笑话。 秦姝略微歪了一下头,手指了指脑袋,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里是不是有病,还是傻了?” 不等秦宝珠出声,她又道:“你应该没见过谢澜之,为什么要咒他死?” 在秦宝珠脸色大变时,秦姝拉着尾音说:“如果被谢家人知道,小心扒了你的皮。” “……”秦宝珠的表情骤然僵住。 不知道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她眼底闪过一抹惊恐,身体也抖个不停。 秦姝好看的柳叶眉上挑,神色耐人寻味。 秦宝珠的忌惮表情告诉她——她前世在谢家人面前没讨到好。 秦姝不经意瞥到秦宝珠衣领旁,半遮半掩的暧昧吻痕。 她冷不丁地开口问:“你跟杨云川睡了?” 秦宝珠连忙拉了拉衣领,把吻痕遮盖起来,眼神警惕地盯着秦姝。 “我跟川哥已经结婚了,你不要再痴心妄想挽回他!” “……”秦姝满目同情地看着秦宝珠。 肾虚男…… 真的会让你快乐吗? 她挑唇一笑,想也不想道:“放心,我对烂……咳,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烂人,差点脱口而出。 秦宝珠却不依不饶:“谁知道你是不是口是心非,长得就是水性杨花的狐媚子样,跟你妈一样看到男人就往人身上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屋内响起。 秦宝珠的话还没说完,秦姝站起身,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她眼神阴鸷充满戾气地俯视着秦宝珠,一字一句地冷声道: “一个秒出男,空有皮囊,内里一肚子草包的废物,也只有你会在乎!” 被打懵了的秦宝珠,不敢置信地捂着快速浮肿的脸。 她双唇哆嗦,尖声怒吼:“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忍你很久了。” 秦姝甩了甩泛疼的手,质问的话从娇艳红唇缓缓吐出。 “因为一个废物诋毁家中长辈,你脑袋是被驴踢了?” 她妈妈是二婚,因为年轻时长得漂亮,总被不怀好意的人议论。 秦宝珠一个小辈,也敢跟着胡说八道。 就是欠打! 秦宝珠伸手指着秦姝的鼻子,扭曲着一张狰狞的脸,破口大骂。 “你少在这污蔑人,川哥才不是废物,他日后是做大事的人,你分明就是嫉妒我,少在这里故作清高!” 秦姝上前一步,用力拍开秦宝珠的手,冷笑一声,不屑道: “蠢货!” 秦宝珠听到蠢货两个字,眼珠子都气红了。 她疯了一般冲上来:“你才蠢!” 在秦宝珠推搡秦姝的时候,秦姝柔软的身躯灵敏避开。 她顺势抓住秦宝珠的手腕,把手往后背折去,再一用力把人推出去。 秦宝珠的身体朝前扑去。 脚步踉跄数下,才狼狈地栽倒在地上。 出了这么大一个丑,秦宝珠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秦姝。 “我跟你拼了!” 她像个牛犊子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朝秦姝冲去。 秦姝锐利桃花眸直视她,红唇轻启:“你再胡搅蛮缠,我会请族长开祠堂,请家法。” 秦氏每一代族长,由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主持族内的大小事务。 像秦宝珠这样对长者不敬,对族内姐妹出手,会被关进祠堂饿上三天三夜。 秦宝珠闻言脸色煞白,身体抖如糠筛,明显对家法非常忌惮。 她咬牙切齿地怒视秦姝,恨声道:“算你狠!” 秦宝珠弯身拍衣服上的尘土,忽然猛地抬头,情绪失态地质问秦姝。 “你之前说川哥什么?” 秦姝不明所以,眨了眨妩媚勾人的桃花眸。 秦宝珠咬牙道:“你说他不行!” 原来是这事。 秦姝口吻嘲弄地问:“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你跟他睡了?” 秦宝珠忽然睁大双眼,拔高声音质问,语气透着慌乱。 她想起前世,秦姝跟杨云川生了四个孩子。 两人要是早就睡了,万一有了孩子,那她怎么办! 秦姝翻了个白眼:“你忘了我会医?一个照面就知道他行不行。” 她摸过杨云川的脉,肾脉弱,阴阳双虚,身体亏损得厉害,一辈子绝嗣的命。 明显是不加节制,才导致的肾亏。 “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看你分明还在惦记着川哥。” 秦宝珠顶着半张肿起来的脸,眼神愤恨地瞪着秦姝,语气恶劣地威胁: “秦姝!我警告你,你敢背着我勾搭川哥,插足我们的感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秦姝被气笑了。 恨不得把秦宝珠胡言乱语的嘴给抽烂了。 “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能侮辱我的眼光与人格。” “从脱衣服到结束,总共时长不超过三分钟的男人,我图他什么?” “图他深藏不露,需要放大镜才能找得到,还是图他能跟我做姐妹?” 秦宝珠没想到秦姝这么不知羞耻,说出如此大胆的话。 她脸色青了白,白了又青,大声反驳: “你胡说,川哥前世可是生过四个孩子,他雄风凛然,生猛得很!” 秦宝珠出口的话,已经彻底暴露她重生的真相。 嘴快的秦宝珠丝毫不自知,心里还想着:只要杨云川不是谢澜之那个绝嗣就行,以后他们生下的孩子,可以继承杨云川的全部财富。 前世? 四个孩子? 秦姝眸光微闪,很有求知欲地问:“真的?” 她内心早已笑翻了! 秦宝珠不知道,杨云川的那四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他的种。 杨云川是个严重肾亏的废物,三分钟已经是极限。 前世新婚夜,她趁人喝醉做了点手脚。 让狗男人黑着脸,过了好长一阵子蔫头巴脑的日子。 秦姝能治好杨云川的肾虚,怕狗东西生龙活虎后,会来沾她的身子,就歇了治疗的心思。 如果救一个人,会牺牲自己,不如…… 冷眼看他继续作死! 作死的后果——喜当爹! 秦姝还在等秦宝珠的回答,见她眼神闪躲。 这般心虚神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姝不禁笑出声来。 “讳疾忌医,有病就得治,不要强撑着,你求求我,说不定能让你性福终身。” 看在同族姐妹的份上,她不介意出手帮一把。 前提,要付她报酬。 重回这个年代的她,实在是太穷了! 秦宝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变得警惕起来,态度也格外尖锐。 “你给我离川哥远点!你敢破坏我的家庭,我就让你这个狐媚子在营地里都臭名远扬!” 她觉得只要随便编排秦姝几句,就会有人相信。 谁让秦姝长了张狐媚子脸。 感受到来自堂妹的恶意,秦姝眼底笑意消散,心底冷笑连连。 秦宝珠费尽心机嫁给杨云川,无非是看中他的首富身份,以及能生孩子。 可她不知道,杨云川不仅绝嗣,心里装着白月光,还喜欢找年轻貌美的傍尖儿。 渣男成为国内首富,也是凭借她神医的关系网,被不少大佬开了绿色通行道。 杨云川拥有的所有资产,写的都是她秦姝的名字。 这一世,没了她的关系网。 杨云川算个屁! 门外传来急促的凌乱脚步声。 “阿姝,收拾好了吗?” 秦母急切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 秦姝耳朵微动,听到外面还有两道沉稳有力,非常规律的脚步声。 她心底有了个大概猜测,冲门外喊道: “妈,我好了!” 娇软的少女音,乖巧且悦耳动听。 门外,两名身材高大魁梧,浓眉大眼,穿着合体修身军装的男人,跟在秦母的身后。 他们头上戴着一顶半旧的圆顶军帽,脚上踩着黑色军靴,眉宇间一片英武气。 听到屋内传来的女孩声音,他们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团长媳妇这把嗓子,比文工团的女兵还要好听。 第3章 初到营地,谢澜之濒死 秦姝打开房门,秦母跟两名穿着军装,身强体壮的战士站在门外。 看清楚秦姝的长相后,门外的两个大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门内的女孩容颜娇媚艳丽,水汪汪的桃花眼,比夜空最亮的星星还漂亮。 她身上穿的裤子洗得发白,两条裤腿膝盖位置打了补丁,上衣也肥大不合身。 质朴陈旧的衣服,难掩秦姝腰细腿长,迷人眼的丰腴身段。 如果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说她是城里的小姐,都不会有人怀疑。 五官略显深邃的男人上前一步,他身高一米八,鼻梁高挺,眼睛较大。 “秦姝同志你好,我是谢团长的警卫员,叫阿木提。” 阿木提侧了侧身,伸手指向略矮一点的男人, “这位是后勤负责采买的李刚同志,我们采买任务完成,顺便来接你前往大院。” 有些腼腆的李刚,神色拘谨道:“秦姝同志,你好。” 浓眉大眼,长了一张国字方脸的李刚,是时下深受妇女喜欢的标准长相。 秦姝笑着说:“辛苦两位同志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随时可以出发。” 她无视表情错愕震惊的秦宝珠,径直往屋内走去。 就在秦姝拎着两个沉重的包袱,拿起一旁的老式木质手提箱时。 身后传来秦宝珠震惊又愤怒的惊呼声。 “阿木提!为什么是你?!” 破了音的尖叫声,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阿木提是个五官帅气的西北汉子,眼神清澈透亮,男人味儿十足。 瞧着就是个正气凛然,非常可靠的男人。 他疑惑地去看秦宝珠:“这位同志,你认识我?” 秦宝珠看着前世的二婚丈夫,哀怨的眼神里,有让人不觉明历的眷念。 她刚想要开口说,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被秦姝不紧不慢的清冷声调打断。 “宝珠,你见过谢团长的警卫员?” 秦姝走到门口,力度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秦宝珠的肩。 被拍了一巴掌的秦宝珠,身体抖了一下,迎上阿木提的探究目光。 秦宝珠连忙避开阿木提的视线,神色厌恶,唯恐避之不及,语速极快地说: “我之前打听过谢澜之,知道他的警卫员叫阿木提。不过这是之前的事了,我现在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这样的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阿木提听到秦宝珠,连名带姓地喊团长的名字。 言语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满满的嫌弃,态度非常恶劣。 这让阿木提对眼前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姑娘,没有丝毫好感。 秦宝珠偷偷抬眼,对上阿木提溢满煞气的黑眸,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 “嘭——!” 她脚下一个不稳,当场摔了个屁股墩儿。 秦姝通过她的种种反应,知道前世来接人的不是阿木提。 秦宝珠看他的眼神爱恨交加,渴望又眷念,还带着一丝粘腻感。 阿木提很可能是她前世的情人,又或者是爱而不得的人,以及她的二婚丈夫。 总之,两人颇有纠缠。 秦姝在心底摇头叹气,这样的人,都能给她重生的机会。 真的不是浪费吗? 秦姝一手拎着两个包袱,一手提着木质箱子跨过门槛。 秦母眼巴巴地看着女儿,双手不安地紧紧握在一起。 她欲言又止地喊道:“阿姝——” 秦姝看向穿着保守朴素,皮肤容颜已经老去,骨相难掩年轻时风貌的中年女人。 “秦姝同志,我帮你把东西拎到门外车上去。” 阿木提看出母女俩有话要说,主动接过秦姝手上的包袱跟手提箱。 此人看似是个糙汉子,实则心思缜密,粗中有细。 秦姝没有拒绝,笑着道谢:“谢谢——” 阿木提转身离开,秦母拉着秦姝的衣袖进了主屋。 从地上爬起来的秦宝珠,眼神哀怨地望着阿木提的背影。 或者说,是盯着男人健硕硬朗,虎背熊腰的身体。 杨云川的确中看不中用,让新婚不久的秦宝珠,越发回味阿木提的凶悍。 看着男人远去的高大背影,秦宝珠把眼底的不舍与渴望压下去。 她现在可是未来首富的老婆! 以后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 一个没有前途的男人,除了有个好身体,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秦宝珠自我安慰一番后,昂首挺胸,像只高傲的大公鸡离开。 秦家门口,停着一辆BJ-212军绿色吉普。 霸气又气派的部队车,引来全村人来围观,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秦姝被秦母送出来时,几个妇女上前来,语气羡慕嫉妒地说。 “还是你女儿有福气,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秦姝这丫头长得天生丽质,一看就是官太太的命。” “姝丫头,日后做了官太太,别忘了我们玉山村,有啥好事也帮衬一下大家……” 喧哗热闹的起哄声,半真半假,传进秦姝的耳中。 她对众人抿唇一笑,乖巧又安静,换来众人一顿猛夸。 秦姝借着阿木提打开的后车门,坐进车内,在一众村民的目送下离开。 * 963部队,位于祖国的南北交界。 营地大门的两侧围墙上,写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八个大字。 鲜红的字体颜色,在夕阳金光照耀下,格外清晰醒目。 在哨兵把守的营地门口,李刚把军绿色吉普留给阿木提,乘坐采购的解放卡车前往营地后勤处。 阿木提领着秦姝来到门卫处,办理登记以及出入证明。 都办理完后,阿木提开车进入营地,直奔卫生院。 卫生院,二楼病房。 一个气度不俗,满身是伤的年轻男人躺在病床上。 他头上裹着的纱布渗血,半张脸也被染血的纱布掩盖。 男人身上的病服敞开,露出裹在上胸的纱布,硬朗结实的腹肌随意晾着。 视线往下,男人左腿打着石膏,吊在病床的半空处,另一条完好的腿微微屈起。 坐在床前的中年女人,手上拿着苹果削皮,嘴上说着一则喜讯。 “澜之,你这次任务获取非常重要的情报,上面晋升你的文件,今天已经下发到营地。” 倚在病床上的男人,微垂的幽邃漆黑眼眸,轻颤了一下。 “……知道了。” 没什么情绪的冷感嗓音,让人无法探知他的想法。 坐在病床前的女人,手上动作一顿。 所有人都清楚,谢澜之职位晋升,也无法再留在部队了。 他这次的伤势非常严重,左小腿粉碎性骨折,膝关节韧带损伤,脚踝关节肌腱破裂。 这还仅是肉眼看得到的外在伤势。 内部损伤更严重,五脏六腑的器官衰弱,身体非常糟糕。 坐在床边的女人,是卫生院的院长——吕敏。 看着谢澜之惨白的脸色,吕敏侧过身去,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意。 “听说你媳妇今天就到部队了。” 她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谢澜之,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 吕敏想要让谢澜之高兴下,换来男人的一阵沉默。 她放下手中的苹果,话音一转,又道:“你递交的结婚报告已经盖章,婚姻登记所的同志,会亲自给你们小两口登记。” 谢澜之泛白起皮的干裂双唇,缓缓翕动:“算了吧。” 低哑粗粝的声音,冷漠如寒铁。 吕敏脸色微变,抿着双唇问:“为什么?” 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谢澜之的求生意志不强。 吕敏语重心长地说:“澜之,你是知道的,多少人被宣判没救了,最后凭借坚强的意志创造出奇迹。 你不能就这么放弃,想想你远在京市的父母,他们就你一个儿子,要是知道你这样,怎么受得了。” 在医学上都无法救治的情况下,谢澜之的生存意念很重要。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如果轻易放弃,无异于是在寻死。 谢澜之耷拉着眼皮,气音不稳地说:“何苦耽误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 吕敏哆嗦着唇说:“你们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报告组织上也盖了章的。” 谢澜之现在每天都在用,价值不菲的特效药吊着命。 吕敏希望秦姝能唤起他的求生欲,让他的求生意志强一些。 一个骁勇善战的战斗英雄,还这么年轻,生命不该止步于此。 谢澜之的态度坚决,语气极为重:“做人可以自私,但不能害人,跟我领证后再守寡,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吕敏如何不知道,他一旦去了,那个叫秦姝的姑娘就是二婚。 日后秦姝再想嫁人,可就难了。 可人,都是有私心的。 “报告!” 阿木提的洪亮嗓门,从病房外响起。 第4章 人间极品谢团长 秦姝跟阿木提刚走到病房门口,恰巧听到谢澜之的一番话。 不可否认,还未见其人,凭男人刚刚那番话,足以让秦姝对他产生一丝好感。 只是谢澜之声音低哑浑浊,每吐一字,气息短促而不匀。 仿若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秦姝闻其气音,已知男人元气大亏,肺气将绝,将命不久矣。 谢澜之跟吕敏听到门外的通报声,同时回头,看到病房门口的秦姝。 小姑娘的五官精致,朱唇艳丽至极,微微上挑的妩媚风情眼尾,好似要把谁的魂儿给勾了去。 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呼之欲出的酥.胸,宽大的衣服都难掩曼妙身材。 这般长相,与惹火的身材,让人一眼就容易血脉偾张。 秦姝清凌凌的黑眸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病态,萎靡不振的谢澜之。 他头上被染着刺目鲜血的纱布包裹,仅露的半张俊朗脸庞轮廓,不难看出来是个美男子。 目测男人身高一米九,大长腿,敞开的病服里,露出八块整整齐齐的腹肌。 硬件条件如此优越的男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人间极品。 秦姝淡漠无温的眼底,绽放出一抹亮光。 好有型的男人! 她视线微微上移,对上一双极富侵略性,充满探究与怀疑的眼神。 在看到秦姝的那一刹那,谢澜之的脸色微变,眼神陡然沉下来。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秦姝。 他初次见秦姝时,她在为一名窃取情报的特务,认真包扎伤口。 谢澜之当时有任务在身,容不得任何闪失,否则说什么也要把秦姝拎到禁闭室审讯。 第二次见面。 谢澜之护送一名重要科研人员,途经某镇的派出所。 他看到因为跟地痞流氓互殴进去,头发凌乱,眼神凶狠的秦姝。 小姑娘看着年纪小,在几个盲流子的攻击下,竟也没吃亏。 谢澜之安顿好保护对象,返回去找秦姝,得知她已经被人领走了。 眼下,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在今天之前,谢澜之完全想不到,被怀疑是特务的女孩,会是秦老的孙女。 “瞧这姑娘长得真俊,你就是秦姝同志吧,快进来。” 吕敏一见秦姝,就被她过于漂亮美艳的脸蛋惊艳。 等回过神来,她主动迎上去,热情地拉着秦姝的手来到病床前。 秦姝近距离打量着,谢澜之布满大小伤痕的腹肌。 这紧绷的腹肌,看得她都想摸一把。 谢澜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伸手拉了拉衣服。 秦姝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用巧劲捏住他的手腕。 “你现在的身体内部器官受损严重,内燥贪凉,身体需要散热,最好不要裹太严实。” 她的手悄无声息滑动,触碰谢澜之的脉搏,久久不放。 谢澜之盯着覆在手腕上,那只白皙柔弱无骨的手。 他低哑嗓音如砂砾,透着几分疏离:“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 秦姝脸不红心不跳,一派淡定自若。 她松开谢澜之的手腕,又去摸他的另一只手腕脉搏。 谢澜之幽深眼瞳紧紧盯着眼前的姑娘,狭长凌厉的凤眸尾部微微泛红。 被触碰到的皮肤,感觉着了火似的。 就在谢澜之准备推开秦姝的手时,秦姝率先放了手,她轻抿的红唇微微下沉。 谢澜之的伤势,比她所预想的要好一些。 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破破烂烂的身体不堪一击,稍有不慎,就能一命呜呼。 如果是前世这个时期的秦姝,恐怕还真束手无策。 能让谢澜之活个一年半载,已经是极限。 如今的她,可是有着几十年的阅历,以及行医经验的积累。 秦姝摸着下巴思索,该如何给谢澜之治疗和针灸。 她的治疗过程要经历切肤之痛,非有钢铁意志的人,根本无法撑下去。 再者这里是部队大院,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谢澜之。 稍有差错,她也将万劫不复。 “唔——!” 躺在病床上的谢澜之,身上的肌肉紧绷,喉间溢出抑制不住的闷哼声。 在短时间内,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眼角眉梢浮现出疼痛的隐忍。 谢澜之双手用力捏着床板,仰头盯着屋顶的绿搪瓷灯罩吊灯。 他咬着牙,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艰难的话。 “阿木提!” “把秦姝同志送去招待所休息。” 谢澜之捏着床板的手,青筋暴起,仿佛要撑破皮肤。 他头上纱布渗出来的血液,面积也随之扩大,让人触目心惊。 “澜之!” 吕敏一看谢澜之的情况,就知道他发病了。 她手忙脚乱地拉开病床边的抽屉,拿出一个黄色透明药盒,倒出两粒药片。 “澜之,把药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吕敏去掰谢澜之牙关紧咬的双唇,语气充满心痛与哀求。 谢澜之双目紧闭,紧锁的眉头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痛苦仿佛刻入他的灵魂。 他喉间发出低吼声,背脊隆起结实的肌肉,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副隐忍又凶狠的神态,仿佛草原上的雄狮在怒吼。 他什么都听不到,沉浸在被痛苦折磨的无尽世界。 秦姝似是看到谢澜之濒死的灵魂在不甘咆哮。 身为医者,她知道男人承受的疼痛,比女人分娩时的切肤之痛,还要更加难以忍受的程度。 同样秦姝也清楚一件事。 凭谢澜之的这份毅力,能承受得住她的治疗。 眼见吕敏都急哭了,谢澜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阿木提上前帮忙,去掰谢澜之的嘴,还是无济于事。 秦姝取出针灸收纳包,走到阿木提的身前,对他用命令的语气说: “去把门关上,我能让谢澜之清醒过来。” 阿木提看到秦姝打开针灸收纳包,里面一排排大小形状不同的银针。 他睁大惊讶的双眼,绷着一张脸去关房门。 失去阿木提帮助的吕敏,一个人按不住不停挣扎的谢澜之。 在她回头去找人时,看到秦姝的手上捏着数枚银针。 吕敏脸色大变:“你这是要做什么?” 秦姝没有解释,走向病床上的谢澜之,掀开他身上的衣服。 她出手如闪电,刷的一下,长针扎入谢澜之的上星穴位。 此乃,鬼门十三针的第十针,属于督脉。 主攻宁心安神,七窍疼痛之症。 躺在病床上流汗不止的谢澜之,惨白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秦姝又把手上的剩余几枚针,扎入谢澜之的不同穴位上。 然而,这还不够。 谢澜之呼吸困难,气若游丝,需要进一步治疗。 秦姝转身又从针灸收纳包,取出多支十多厘米长的银针。 在旁观望的阿木提跟吕敏,见此纷纷变了脸。 这么长的针,要扎进人的身体? 别再给人扎坏了。 第5章 不守寡,不改嫁 吕敏见谢澜之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连忙上前阻拦。 “秦姝同志,不能再扎了!” “澜之已经醒了,喂他吃止痛药很快就能好。” 吕敏握着手中的白色药片,快步朝病床上的人走去。 秦姝眼疾手快地从她掌心拿起药片,凑近鼻尖嗅了嗅。 “这是康纳帕他定?” 吕敏眼神怀疑地盯着秦姝:“你怎么知道?” 秦姝意识到说了什么,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轻松地耸了耸肩。 她伸手指向病床桌上,标注着英文的黄色透明药瓶。 “上面标记着药名,我看到了。” 吕敏语气犀利地问:“你懂外语?” 秦姝眸光微闪,谦虚地说:“只懂一点点皮毛。” 谢澜之也好,吕敏也好。 似乎都对她抱有很强的防范心。 这种感觉很微妙,重生回来的秦姝有点不适应。 吕敏还想说什么,秦姝把手中的药片送到她跟前。 “这种药属于精神药品,具有成瘾的危害,尤其是对于谢澜之这样的军人来说,长期服用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能!” 吕敏想也不想地大声反驳。 康纳帕他定是由国外引进的止痛药,药效非常好,能让患者快速见效。 秦姝把药片放回吕敏的手中,淡声道:“事实如何,我无从辩解,只是一种建议。” 她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谢澜之,晃了晃手上的数枚银针。 “还要不要继续?” 谢澜之垂眸看着身上,穿透皮肤扎进肉里的银针,又去看秦姝手中的恐怖银针。 他嗓音沙哑地问:“只是止痛?” 秦姝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仿佛终于遇到个懂行的。 “当然不止有止痛效果,你如今的身体情况,气血瘀滞,经络阻塞不通,每次内脏出血量多时,身体疼痛钻心刺骨。 以九转金针之术,精准地刺入周身三百六十处穴位,可以疏导全身经脉,激活周身气血运行,排出体内瘀阻之气。” “三百六十处穴位?!” 吕敏惊呼一声:“这不得把人扎成筛子!” 阿木提的脸色也跟着白了白,对秦姝露出怀疑的眼神。 唯有谢澜之惨白的脸色不变,渗入汗迹的漆黑眼眸,目光沉静地凝着秦姝。 他只问了一句话:“能治到什么程度?” 秦姝唇角微扬,自信而笃定道:“一个月时间,我能让你恢复如初,你要不要赌一把?” 她相信谢澜之能明白她的意思。 爷爷在三十多年前,能把炸得破破烂烂的谢父救回来。 她身为秦氏第三十八代传人,有两世行医经验,也有让谢澜之痊愈的能力。 听到这话的阿木提,眼底露出几分不确定的怀疑。 这么年轻的姑娘,真的会治好团长么? 了解谢澜之身体情况的吕敏,听着秦姝的自信宣言,沉下脸来。 这不是在胡闹吗! 就算是请京市最好的医生来,也无法保证能让谢澜之痊愈。 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让人恢复如初,简直是痴人说梦。 吕敏语气严肃道:“小秦同志,我身为卫生院的院长,坚决反对你的提议。” 她绝不会让秦姝拿谢澜之的身体胡闹。 秦姝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视线依旧落在谢澜之的身上。 谢澜之盯着掉落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断腿。 他没有让秦姝久等,待抬眼时,给出答案。 “好——” 轻描淡写的口吻,嗓音低沉暗哑。 橘色余晖从窗外折射进来,为男人染上一层温暖光圈,浑身散发着破碎感。 秦姝好看的眼眸弯了弯,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澜之!” 吕敏冲到病床前,心痛又难过地看着他。 谢澜之仅一句话,就把她接下来的劝告堵回去。 “敏姨,她是当年救过我爸的恩人孙女,也是秦家医术继承人。” 吕敏不敢置信地回头,眼神灼热地盯着,年纪轻轻貌美如花的秦姝。 谢父常年挂在嘴边的世外高人,被传得神乎其乎,从未有人见过真人。 很多人对他口中的高人,都抱以怀疑的态度。 吕敏的丈夫当年跟谢父在一个队伍,清楚当时谢父是真的命在旦夕。 得知秦姝身份的吕敏,一改之前的警惕与怀疑,郑重地拉着秦姝的手。 “孩子,你真的有把握治好澜之?” 秦姝手上还握着吓人的银针,怕伤到吕敏,把她的手推开,脸上的笑容依旧。 “我之前说了,给我一个月时间,会让谢澜之恢复如初。” 吕敏望进她清冷淡然的双眼,莫名的信了几分。 谢澜之忽然开口:“敏姨,我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 “好——” 吕敏跟阿木提离开病房,顺便把门带上。 病房内,仅剩秦姝跟谢澜之二人。 秦姝走到病床前,提醒道:“接下来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已经开始的治疗,不能半途而废。 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伤上加伤。 “嗯——” 谢澜之看着十多厘米的银针,以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 随着秦姝的靠近,扑面而来一股女人的清幽香气,馨香争先恐后地钻进谢澜之鼻息。 他从未跟女人挨着这么近,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秦姝把手中的银针,快速扎进谢澜之的身体穴位上。 的确很疼! 银针入体的瞬间,谢澜之的手紧紧抓起白色床单。 他浑身肌肉紧绷,身体因疼痛而痉挛,止不住地颤抖。 抓着床单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白,仿佛要把床单扯碎。 疼痛过了许久,才有所缓解。 谢澜之的身体开始发热,热的毛孔都张开了,无比舒坦。 自从一周前重伤,他每天都要承受疼痛折磨,第一次体会到受伤之前的轻松。 谢澜之睁开紧闭的双眼,眸光沉沉地盯着坐在病床前的秦姝。 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问:“你想要什么?” 沉肃的语气带有怀疑,还有几分笃定。 秦姝对他的这份笃定不明所以,满头雾水。 她如实地说:“我不想守寡,你应该会配合我的治疗吧?” 秦宝珠上一世嫁给谢澜之,没多久就守寡了。 她可不想放过谢澜之这么优质的资源股。 做不成真实夫妻,做合作伙伴也好。 这事,她熟得很。 最重要的是,谢家在京市的地位数一数二,她可以借着这艘大船行方便之事。 谢澜之泛白发青的唇紧抿,语速缓慢地问:“你要跟我结婚?” 哪怕他极力遮掩,那份几不可察的惊讶,还是泄露出来。 他从未想过,秦姝真的要跟他结婚。 秦姝皱起眉,声音沉了几个度:“难不成你想悔婚?” 谢澜之倏然笑了,笑容很淡,稍显即逝,让人无法捕捉。 他语气虚弱地说:“怎么会,只要你不嫌弃我,明天我们就领证。” 秦姝眯了眯双眼,悠悠道:“我都行。” 这执行力未免太强了。 问题不大,只要坐上谢家这艘大船就行。 秦姝扫了一眼桌上的黄色透明药瓶,眼底神色暗了暗。 “谢澜之,想要一个月内痊愈,就要都听我的,你做得到吗?” “嗯——” 谢澜之眯着眼睛,目光在秦姝的脸上巡视,随口应了一声。 秦姝拿起桌上的黄色透明药瓶,送到男人眼前。 “首先,这个药要停了,不能再继续吃了。” 谢澜之掀起眼皮,盯着秦姝的眼睛,口吻随意地问:“你怎么知道它的危害?” 第6章 入住家属院,正宫捉拿小三? 秦姝手上捏着药瓶,刚准备找个由头敷衍过去。 她倏地心下一动,觉得眼前是个机会。 前世,康纳帕他定在国内,让很多人付出沉痛代价,才认清楚它的危害。 以谢家在京市的势力,也许能做到禁止这药,再次被人泛滥使用。 秦姝对谢澜之说:“香江那边很多人,会把康纳帕他定当毒素来服用。” 康纳帕他定,最初是由香江引进的。 那边服药后的副作用,已经全面爆发,却一直瞒着消息。 听到秦姝提起香江,让谢澜之不由正色起来。 香江这个地方,情况太复杂了。 谢澜之不顾身上扎着的银针,动作艰难地坐起来。 他用力捏着秦姝的手腕,沉声问:“你有什么依据?” 谢澜之锐利的眼神有所收敛,依旧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势压迫感。 秦姝丝毫不惧,眨了眨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吐字清晰道: “你可以让人去香江那边调查一下。” 手好疼! 这男人吃什么长大的,手劲这么大! 谢澜之看进秦姝充斥着认真,没有丝毫闪躲,浸着湿润水迹的眼眸。 他立刻松开秦姝的手腕,可她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一圈红痕。 谢澜之盯着那圈红痕,感到非常刺眼。 他垂眸敛目,声调缓慢而低沉:“我会让人去打听,希望你没有骗我。” “骗你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秦姝面上镇定自若,心底狠狠松了口气。 这一世,谢家人插手康纳帕他定的事,想必会救下很多人。 秦姝轻轻揉着被攥疼的手腕,盯着上面的红痕,久久收不回视线。 半个小时后。 谢澜之该起针了,病房内响起惨痛的叫声。 “团长!” “这是怎么了?” 吕敏跟阿木提冲进来。 躺在病床的谢澜之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泛白的唇紧紧抿着。 秦姝把他身上的最后一枚银针取下来。 她转过身,对门口的两人,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 “没什么,谢团长不吃痛,疼得差点哭了。” “秦姝!” 谢澜之听着秦姝胡言乱语,没忍住提高声音喊她的名字。 这是报复! 绝对是在报复! 最后几针起针时,他明显感受到秦姝的力度加重。 秦姝满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笑着对谢澜之说: “我耳朵不聋,你不用这么大声。” 谢澜之看着她红润白皙,如桃花般娇艳的脸庞,视线下移,盯着她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理亏似的移开视线。 “阿木提!” “到!” 站在病房门口的阿木提,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谢澜之用手指着秦姝:“把秦姝同志安顿在我的住处。” “是,团长!” 阿木提走进病房,拎起秦姝带来的行李。 秦姝站在原地没动,蹙着眉,试探地问:“你住的地方乱不乱?” 如果太乱,她还不如先住在招待所。 谢澜之浑身疼得厉害,苍白的唇紧紧抿着,没有给出回应。 看起来格外高冷,不可一世。 吕敏面色表情很激动,因为发现了谢澜之的身体变化。 谢澜之刚刚生龙活虎的叫声,底气很足,任谁都听不出来他身受重伤。 秦姝这小姑娘,简直是神了! “喂,给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开口。” 秦姝丝毫不介意谢澜之的高冷,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谢澜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知道。” 他都一个多月没回去了,怎么知道家里乱不乱。 吕敏见小两口似乎在闹别扭,快步走到秦姝的身前。 “澜之上个月外出执行任务,最近才回来,家里肯定需要收拾收拾,我带你过去,顺便帮你们打扫一下。” 她力气很大,把秦姝非常轻松地就拽出病房。 秦姝的脚刚跨出病房门,忽然回头,看倚在病床上表情痛苦的男人。 “谢澜之,你还要疼半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治疗会比这更辛苦。” 谢澜之双唇紧闭,这次誓死不发一言。 他怕一张嘴,会泄露出痛呼声,溃不成军。 太丢人了! 不如就这样装死,保留一些颜面。 吕敏见情况不对,出声解释:“这孩子从小就冷冰冰的,你们以后熟了就好了。” 秦姝看着谢澜之隐忍的模样,淡笑不语。 她跟着吕敏、阿木提离开病房。 三人在下楼时,碰到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 女人上前打招呼:“吕院长,阿木提同志。” 吕敏跟阿木提看到女人,一个脸上露出尴尬表情,一个眼神透着心虚。 这位喜欢谢澜之,在营地里可是人尽皆知的事。 吕敏跟女人寒暄:“秀兰来了,今天文工团没有排演?” “今天不忙,听说谢团长能吃东西了,我来给他送点心。” 王秀兰举起用牛皮纸包着的点心,脸上的笑容灿烂、羞涩。 她视线不经意看到脸蛋漂亮,身材凹凸有致的秦姝,笑容明显淡了几分。 在看到秦姝的陈旧土气穿着后,眼底的轻蔑、不屑一闪而过。 王秀兰状似迟疑地问:“这位是?” 不等吕敏开口,阿木提硬邦邦地说:“这位是谢团长的家属。” 如果不是没领证,他绝对会说,秦姝是团长的媳妇。 王秀兰消散的笑容,重新爬回脸上。 “原来是谢团长的家人,你好,我叫王秀兰。” 她对表情淡淡的秦姝伸出手,态度一下子变得过度热情。 “秀兰同志你好,我叫秦姝。” 秦姝手上拎着东西,没有跟王秀兰握手,语气也颇为冷淡。 通过刚刚的简单对话。 她知道王秀兰是冲着谢澜之来的。 没想到谢澜之重伤,单脚踏入鬼门关了,还有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想想也是,谢父在京市很有影响力,谢澜之身为大院子弟,肯定有大把的姑娘想要嫁给他。 吕敏明显察觉出秦姝的冷淡,硬着头皮对王秀兰说: “澜之已经睡了,你不要去打扰他。” 王秀兰的表情微怔,神色讪讪道:“那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他。” 她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然而,在秦姝三人乘车离开后,王秀兰从墙角走出来。 她看着远去的车,骂道:“呸!狐媚子!” 王秀兰扭着腰上了二楼,直奔谢澜之所在的病房。 * 秦姝被带到谢澜之的住处,是一处带着菜园子的红瓦房。 吕敏从窗台的红砖下面,拿到开锁的钥匙,对秦姝说: “操场东边新盖了三层住宿楼,你要是喜欢那里,等澜之好了可以搬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住小楼,那边除了隔音效果不好,其他方面都很方便。” 秦姝站在菜园子前,勾起唇:“这就挺好。” 不仅距离操场远,每天早上不会被号子声吵醒。 还有一大块土地肥沃的菜园子,可以移植一些药材。 吕敏打开门锁,走到秦姝身边,看着菜园子里绿油油的青菜。 “这都是嫂子们给澜之种的菜,如今你来了,就交给你打理了。” 秦姝应了一声:“好——” “走,进屋看看。” 吕敏接过秦姝手中的包袱,拉着人往屋里走。 谢澜之住的地方并不乱,只是屋里家具落了一层灰。 吕敏二话不说,接了一盆水,用抹布开始擦屋里的家具。 秦姝也不干站着,一起动手收拾屋里,阿木提也加入进来。 吕敏做家务时,顺便带着秦姝熟悉房子。 “屋里的家具你看还缺什么,我回头给你申请,都是新的。” “这是自来水管,拧这个出水龙头就会有水,很方便的。” “这里面是厕所,电灯拉线的开关在这……” 半个小时后。 房间收拾完了,天也彻底黑了。 吕敏看着长得漂亮,手脚也麻利的秦姝,是越看越喜欢。 细腰丰臀,还有傲人的前胸,一看就很能生。 老谢家有福了,家族日后肯定人丁兴旺,多子多福。 吕敏看向窗外天色,说:“这个点做饭来不及了,咱们去食堂吃大锅饭。” 秦姝前生今世,第一次吃部队里的大锅饭。 味道怎么说呢—— 烹饪技巧,跟后世肯定没法相提并论。 不过在这个年代,有肉有素还有汤的伙食,已经很不错了。 吕敏吃完饭后就离开了,让阿木提担起送秦姝回家属院的重任。 “阿木提!” 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响起。 语气很冲,透着一股哭过的沙哑。 王秀兰冲到饭桌前,双眼通红地瞪着阿木提,一上来就质问。 “谢团长说他要结婚了,那个女人是谁?!” 趾高气扬的王秀兰,一副正宫来捉拿小三的既视感。 第7章 秦姝:谢澜之他非我不娶! 阿木提放下手中的饭碗,视线偏移,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姝。 王秀兰愤怒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一阵紧缩。 她不敢置信道:“是她!” 秦姝看着哭红了眼,身材不错,我见犹怜的王秀兰。 她笑眯眯地问:“你是来祝福我跟谢澜之的吗?” 王秀兰打量着浑身土气的秦姝,厉声质问:“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逼着谢团长娶你?” 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村姑,会是谢澜之要娶的人。 还是这种一看就不检点,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凭什么?! 王秀兰明里暗里对谢澜之示好,早已将其视为囊中之物。 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秦姝撂下手中的筷子,冷眸睨着因为嫉妒,面孔扭曲的王秀兰。 “哪里需要什么手段,我跟谢澜之是家中长辈定下的婚约。” 王秀兰双眼一亮,提高嗓门喊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谢团长不该被你这样的人拖累!”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食堂不少人看过来。 一些兵哥哥端着饭碗,速度极快地往这边聚拢。 有些特别八卦的,则捧着碗一边扒饭,一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两人。 秦姝无视周围的探究目光,咬字清晰地说:“谁说我们是包办婚姻,你不知道有个词叫情投意合?谢澜之他非我不娶。” 面对情敌时,最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最有力的反击——不要忍气吞声,硬刚,直接干! 王秀兰看着傲然自信的秦姝,果然慌了,情绪明显变得不稳。 她口不择言地喊道:“你一个村姑根本配不上谢团长!” 秦姝下颌扬起,语气嘲讽地问: “那谁配得上?你吗?” 她上下打量着王秀兰,眼神极为挑剔,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我们明天就要领证了,是谢澜之提出来的。” 王秀兰听到两人明天领证结婚,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一定是你逼他的!” “谢团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 秦姝扯了扯唇,站起来与王秀兰平视,嘲讽道:“你看看周围多少人在看你,不要被人当成笑料,小姑娘家家的要懂得自爱。”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秦姝不愿被人当猴看。 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不好收场。 秦姝朝阿木提使个眼色——撤! 阿木提立刻站起来,目光冷冷地扫向周围的战士。 仅一眼,就让不少人安分下来。 阿木提领着秦姝,快步往食堂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不能走!” 王秀兰追上去,拦住秦姝的去路。 “包办婚姻是旧时代的陋习,但凡你有点自知之明,就该跟谢团长解除婚约!” “他那样的人,该娶一个知书达理,有共同语言跟爱好的好女孩!” “你连字都不认识吧?难道不会感到自卑吗?你配不上他!” 秦姝被气笑了。 好女孩? 这是在指桑骂槐,说她不是好女孩。 她为王秀兰的脸面着想,这女人想把她的脸踩在地上。 秦姝唇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不善地睨着王秀兰。 她似笑非笑地问:“你是谢澜之的什么人?” 王秀兰雄赳赳的气势,瞬间灭了一半,硬着头皮说: “我是谢团长的战友,是可以跟他并肩的同志!” 秦姝语调拉长而缓慢道:“也就是说你只是一个外人,我跟谢澜之是已定的夫妻,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眼见王秀兰羞愤的脸都红了,秦姝又补了一刀。 “你知不知道要娶我的人是谢澜之,而不是我要他娶我?” 远在京市的谢父,之前大病了一场,身体刚有好转,就催着谢澜之成婚。 是谢家催着秦家嫁女儿,而不是秦家主动找上门的。 王秀兰不甘道:“可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她翻来覆去,好像就会这么一句话。 秦姝挑眉,气死人不偿命地说:“不要质疑我们的婚事,他娶我嫁,是由组织盖了章的。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彼此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这个词也可以用在合作伙伴身上。 秦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还理直气壮。 这话很快就传进谢澜之的耳中。 “嫂子把王同志气哭了,人是哭着跑出食堂的。” 阿木提把食堂发生的小插曲,原原本本的告诉谢澜之。 倚在病床上的谢澜之,对秦姝又有了新的认知。 ——牙尖嘴利。 阿木提是来给谢澜之送饭菜的,摆在桌上的饭菜却被人视而不见。 阿木提出声劝道:“澜哥,您多少吃一些。” 谢澜之皱起眉:“吃不下,你拿回去。” 他闻到这些饭菜的味道,就感觉反胃想吐。 阿木提一听急了:“您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挺不住。” 抵不住阿木提的劝导,谢澜之勉强吃了几口。 然而,下一秒。 “呕——!” 刚吃进去的食物,都被谢澜之尽数吐出来。 这就是他抗拒吃东西的原因。 无论吃多少,都会吐出来。 阿木提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不敢再相劝,默不作声地收拾满地狼藉。 * 秦姝坐在谢澜之睡过的床上,整理带过来的行李。 她从包袱底下,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起来,鼓鼓囊囊的东西。 里面是一叠灰扑扑的钱票跟粮票,这是离开家时,秦母亲手交给她的。 秦姝把钱票放到被褥下面,方便用的时候拿。 “笃笃——” 这时,外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秦姝下地穿鞋,往门外走去。 “嫂子,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是阿木提。 秦姝打开门,看到一米八的汉子,双眼泛红地站在外面。 她语气诧异地问:“这是怎么了?” 阿木提抽了抽鼻子,声音隐忍地说:“嫂子,团长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吃多少吐多少。”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秦姝,心底抱着她也许法子的期待。 秦姝闻言蹙眉,脸上也露出一抹懊恼。 “怪我,忘了这茬。” 她把阿木提迎进屋里,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去。 “你们团长现在脾胃受损虚弱,运化功能失常,脏腑功能也失调,最大的后遗症就是厌食,即便吃东西也会吐出来。” 秦姝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看到里面的米面鸡蛋,还有一些调味料。 她对阿木提说:“麻烦你帮我去菜园子摘点青菜。” “好!” 阿木提见秦姝真的有办法,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秦姝来到主卧,把从家里带来的那几个,散发出浅淡药香味的木盒拿出来。 等阿木提捧着怀里水灵灵的青菜回来时,秦姝已经活好了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闻到厨房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秦姝对着一团面忙活,头也不回地说: “麻烦你帮我把青菜洗一下。” “好!” 在阿木提的帮忙下,一个小时后,香喷喷的小馄饨出锅了。 秦姝把馄饨装进铝饭盒,让阿木提带走了。 病房内。 谢澜之看着饭盒里,一个个皮薄馅多的小馄饨,晶莹剔透的让人很有食欲。 空气中弥漫着的诱人香味,让人口中生津。 谢澜之莫名觉得有点饿了,凸起的性感喉结滚动。 他抬眸去看满脸期待的阿木提。 “这是哪来的?” 阿木提咧嘴笑了:“嫂子亲手包的。” 谢澜之眼前浮现出秦姝娇媚白净的脸,以及那双狡黠的漂亮眼眸。 他心底泛起酥麻的涩意。 有股暖流由内而外的包裹着他。 谢澜之从阿木提的手上接过汤勺,搅弄着饭盒汤上撒的葱花。 “她才初到营地,又这么晚了,你去打扰她做什么。” 他嘴上抱怨阿木提不懂事,手上捞起一个馄饨送到嘴边。 素馅馄饨,皮被咬开的瞬间,又鲜又嫩的味道在味蕾中绽开。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药香,让人并不反感。 谢澜之试探地咽下去。 等了许久,没有等来熟悉的反胃呕吐欲。 他眼底闪过一抹光彩,又捞起一个馄饨送到口中。 阿木提见团长一连吃了五六颗,激动得几乎是热泪盈眶。 他提起来的心,也终于放回肚子里。 这一晚,谢澜之不仅能吃下一大碗馄饨,还睡了自受伤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他没有在半夜疼醒,只能孤独地盯着窗外的黑夜,独自熬到天亮。 第二天,谢澜之被腿上的搔痒惊醒。 他睁开眼看到秦姝一手捏着他的手腕,一手触碰他打着石膏的大腿上方。 这是个非常危险,且敏感的位置。 “你在做什么?” 谢澜之嗓音沙哑,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清醒。 秦姝见人醒了,犹豫地开口:“谢澜之,你是不是……不行了?” 她做好了两世丈夫,都是绝嗣的准备。 没人告诉他,这一世的老公,是个羊尾啊! 第8章 这个男人太性感了 本来这个紫金色的果实成熟,落到了他的手中的时候,还担心了一下,这紫金色的果实的破魔神雷会不会对他的手造成的损伤……不过果实上面的破魔神雷,对他的手并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反而好像跟他血脉相连一般。不过,他的另外一个手中,还有一个金属小球,正是之前被破魔神雷轰了十几天的巨大的金属傀儡的金属小球,这个小球也是一样从紫鼎出来了。但是已经没有了紫金色的破魔神雷了,而这个小小的金属球,可不是一般的沉重,也就拳头大小,居然有千斤之重,这是叶寒没有想到的,这个金属小球也是坚硬无比,他用千年铁木剑,都无法伤及分毫……这个东西应该是炼制宝物的好东西。叶寒看着这个发出丝丝破魔神雷的果实,这个果实是不是跟筑基丹灵液催生出来的筑基果实一样,要服用下去吗不过叶寒也没有怎么犹豫,如果这个果实服用下去真能让自己拥有破魔神雷的神通,那可是一大杀手锏了。那个该死的魔君从黑暗禁地逃出来了吗大概率还会找自己报仇的!如果自己掌握了破魔神雷,就算那该死的魔君修为恢复了不少。他有破魔神雷这魔气克星,打败那家伙还不是十分简单的事情。于是,叶寒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这个紫金色的破魔神雷的果实,这个果实上的破魔神雷放在手上没有伤害,吞入腹部应该同样如此。果然,叶寒感觉随着果实吞入了腹中,他马上感觉到了,果实震荡出来一股古怪的麻痹力量,在丹田缓缓的激荡开来,刺激着他的五脏六腑,不断的扩散到全身。然后再缓缓的收敛,刺激叶寒的灵根,让他惊讶的感应到了,自己的灵根居然在发生着变化。他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现在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随着果实彻底的消化,灵液气息已经完全渗透了他的身体了……不过,让叶寒意想不到的是,自己被绝寒神剑冻伤的右手经脉的冻伤,居然被这股气息完全的驱散了出去,整个洞府突然一阵十分瘆人的冰寒气息荡漾开来。这几个月,叶寒一直在想办法治疗自己手臂上的寒气,但是效果一直不太好,只是驱散了三分之一的样子,剩下的死活弄不出去了。没想到却是因为,这个破魔神雷的果实,居然被完全驱散出去了……跟着叶寒整个身体都麻痹动弹不得,但是他对自己体内的感觉十分清晰,发现自己的经脉当中,开始多了一丝丝紫金色的神秘玄奥的符文,在不断的刺激自己的经脉……转眼五天时间过去了。叶寒睁开眼睛,眼神闪过一丝紫金色的电光,他的瞳孔,居然已经蕴含着一丝丝紫色的电光一般,不过很快就收敛起来了,恢复了正常。他坐起来,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掩饰不住兴奋的自语:这也太逆天了吧!我居然拥有了雷仙根这可是变异灵根中三大灵根之一啊!不错,这个被破魔神雷刺激出来的果实,服用下去五天,居然改变了叶寒灵根,让他拥有了变异灵根雷灵根的资质。要说叶寒一开始的四仙根属性,那不过是最差的伪仙根,而变异灵根那可是不下于天仙根的灵根,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因为雷灵根是修仙界威力最大的灵根,只要修炼雷系法术,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这是叶寒都想不到的好处啊!灵根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有这个神秘的紫鼎啊。只见叶寒一张手,驱动雷灵根的法力,手臂手掌一圈圈的紫金色的破魔神雷闪烁而出,在手上发出惊人一丝电光……只可惜,叶寒并没有修炼什么雷系功法,雷系法术神通,只是勉强法力运转,无法发挥出大威力的法术。不过,想要修炼雷系法术神通功法,那还不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去藏书阁的功法殿兑换便可。而一直困扰自己的手臂冻伤,也在这个时候被治疗好了,倒是意外之喜。这段时间,因为手臂的冻伤一直没有好,让叶寒的法力修为无法突破长进,每次运转功法,都会停滞在那里,用紫鼎气息修炼也不行……所以这段时间,因为手臂的伤,他的修为长进并没有多少。现在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倒是不错了。正在这时候。咔咔咔!一阵古怪的脚步声,从一旁传来。只见那个冰莲傀儡朝他走了过来。这个冰莲金属傀儡,当初被叶寒从葬仙之地带出来,经过他这几个月的研究魔族文字,终于学会了魔族文字了,看得懂炼冰王子那些傀儡图纸了。不过要炼制制造傀儡,还得会阵法之术,炼器之术也不能不懂,因为每个傀儡的材料都要经过炼器炼制的。所以,叶寒这段时间也开始研究学习炼器之术了,不过研究参悟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炼制出来傀儡需要的材料。但是,叶寒从葬仙之地带出来的这个冰莲金属傀儡,那可是完好无损的,只要把核心的阵法部分,还有炼冰王子注入的阵法符文抹除,改成用自己的,这个冰莲金属傀儡就成了他的了。要知道,这个冰莲金属傀儡的能耐可不弱,全力之下,不下于筑基期中期的修为,当初叶寒遇到这个家伙,也不得不避其锋芒,怕被缠住无法脱身……另外一方面,他这段时间,隔三差五的去找玉兰仙子请教阵法之道,终于炼制出来了一套自己亲手炼制的阵法了,十二道阵旗布置的困妖阵!连玉兰现在都称赞他阵法天赋极好呢!让叶寒也有点自得,自己的进步可不小了。而叶寒这八个多月,其实一半时间也在那藏书阁看书,收获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出来的。正当叶寒欢喜自己拥有雷仙根的时候,倒是明白了紫鼎的另外一个逆天之能了。(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 第9章 天生孕体的神奇能力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阿木提站在门外,表情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病态的谢澜之,单手搂着秦姝盈盈一握的腰肢。 身娇体软,脸色绯红的秦姝,上半身趴在谢澜之的身上。 她,她的……胸,抵在男人肌肉绷起的胳膊上。 阿木提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如果不是谢澜之身上扎满了针,看他们暧昧的姿势,还以为大战三百回合,身心竭尽。 谢澜之知道跟秦姝的姿势,此时有多让人浮想联翩。 这总比被人看到,秦姝趴在他身上,手落在不该碰的地方强。 被人误会秦姝趁他重伤时,在病房里乱搞的闲话,她能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谢澜之垂眸望向盖在腰腹的被子,深深吸了口气,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以此遮挡不体面的现象。 他瞥向惊魂未定的秦姝,压低声说: “快起来,有其他人来了。” 但凡他行动方便,也不会跟秦姝如此狼狈。 秦姝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闻言立即站直身体。 她背对着病房,假装收拾桌上的针灸收纳包。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秦姝把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想要趁机抹去,刚刚碰到异物的感触。 没想到她也有误诊的时候。 狗屁的不行! 谢澜之简直太行了! 她就没见过点到筋脉穴位,迅速给出回应的羊尾! 门外的阿木提,眼神不敢乱看,也就没发现谢澜之的尴尬。 他表情略显不自然,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团长,嫂子,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阿木提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太尴尬了! 谢澜之凤眸微眯,语调微冷地问:“你来做什么?” “给您送饭来了。” 阿木提举起手中的铝饭盒,语速极快。 谢澜之视线越过他,看向后面穿着制服的两个女人。 “她们是谁?” 阿木提让开身体,露出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热情地介绍。 “团长,这两位是婚姻登记所的同志!” 他以为团长跟嫂子的感情这么好,对登记的事也会迫不及待。 谢澜之脸上没有丝毫喜色,眼神一贯的平淡冷漠。 他眼尾余光扫向身侧的秦姝,语气冷淡地说:“今天不方便,让她们先回去。” “没什么不方便的!” 秦姝转过身,美目一瞪,直视谢澜之的深邃黑眸。 她眯着眼问:“你想拖延时间?” 被揭穿心思的谢澜之,避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的阿木提。 “我吃过早饭了,你先带婚姻登记所的同志去食堂。” 阿木提察觉出病房的氛围不对,连忙领着两个女同志撤离。 房门刚关上,秦姝就开启了质问。 “谢澜之,你在搞什么?” 谢澜之沁着冷汗的苍白脸庞,神色凝重,唇角牵起一抹疏离弧度。 他薄唇缓缓翕动:“阿木提这些年的功绩一直被压着,我把他留在身边,是为了让他多磨炼磨炼,以他的能力,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过我。” “他比我小一岁,你觉得他怎么样?” 谢澜之嗓音低哑,语速不急不缓,静静地看着秦姝。 秦姝忽然想起,初见阿木提的秦宝珠,猜测两人是夫妻的可能性更大。 她一颗心不断下沉,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要我嫁给他?” 秦姝丝毫不知道委婉,把谢澜之的“用心良苦”,直接摆到明面上来。 谢澜之看着她泛红的艳丽脸庞,仿佛涂抹了一抹胭脂,勾人的紧。 然而,秦姝眼底漾着攻击性的色彩,明显是生气了。 谢澜之语气依旧冷淡,不辨情绪地说:“你医术不俗,该知道我的情况,我无法给你想要的。” 秦姝冷笑一声,坐在病床上,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姿态。 她皮笑肉不笑地问:“我想要什么?” 谢澜之久久无言,在秦姝看似勾人,却凶巴巴的美眸注视下,微微偏过头。 他泛白的嘴唇紧紧抿着,沉默许久,才有些难堪的开口。 “我身上的外伤,大部分集中在下半身,跟你结婚是在耽误你。” 一个男人承认自己不行,比打自己的脸还难受。 更是把尊严踩在地上来回摩擦。 谢澜之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未如此狼狈难堪过。 秦姝张嘴就道:“刚刚不是还有起色,就算你行,我也不一定跟你……” 她嘴边的话,突然停下来。 秦姝发现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那位,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此刻,褪去凶相,变得安静如鸡。 好吧! 一个本就重伤的人,反应时好时坏也正常。 秦姝忽然意识到,这事对一个男人的伤害有多大,脸色快速回暖。 她低咳一声,语气笃定道:“服药一周后,你就能恢复正常。” 谢澜之竖起的耳朵动了动,挂着汗珠的眼睫眨动。 秦姝盯着他快速泛红的耳朵,眼底溢出藏不住的盈盈笑意。 “不过,你终究是伤到了根本……” 她故意停顿下来,发现谢澜之绯红的耳朵,又动了动。 秦姝忍着笑说:“痊愈后,你那方面再精神,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为什么?” 谢澜之本就紧蹙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秦姝摇头道:“如果只是单内伤或者外伤,还有治愈的希望,可你两者重叠,造成精原细胞衰弱,身体发生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除非谢澜之有幸能遇到天生孕体者。 否则,这辈子绝嗣无疑了。 天生孕体者,有修复精原细胞的能力。 这样的女人,千万人中难寻一二。 而且她们从外表看不出来,只能通过房事来判断。 一旦被男人沾了身子,她们就会一举得子。 得知以后不会有孩子,谢澜之明显变得沉默起来。 秦姝打量着他沉思的侧脸,话音一转:“谢澜之,有件事跟你说清楚,我来部队找你,是为了履行当初我爷爷跟你爸定下的婚约。” “如果你不想娶我,把你治好我就回村去,而不是由你安排我接下来的人生。” “别说我不愁嫁,就算是没人娶,我非常乐意一辈子不嫁人。” 这是秦姝的真实想法。 前世有名无实的婚姻,让她看了好大一出家庭伦理戏。 如果不是谢、秦两家的婚约,她选择单身一辈子。 “咳咳——!” 谢澜之刚要开口说话,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声。 他不顾身上扎着的针,坐起身,用力握住秦姝的手。 “我没有……咳咳……不想娶你,是怕,怕你会后悔!” 连咳带喘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偏执的急促。 “你先别说话!” 秦姝的手按在谢澜之的肺部,纤细的指尖摸索片刻,在穴位上用力揉了几下。 谢澜之的胸口快速升起一股热意。 急促的咳音,瞬间消失。 秦姝见他好转,不解地问:“我会后悔什么?” 前世,遇到一个杨云川那个恶心人的渣男,还帮着养孩子,她都忍了。 谢澜之这么好的资源股,哪怕是以后貌合神离,也是她赚了好么! 谢澜之胸膛起伏不定,淡声说:“后悔嫁给一个废人。” 不是! 这男人这么为人着想么! 她就是想要登上谢家的大船,没考虑那么多啊。 秦姝眸光微闪,倒打一耙:“你分明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谢澜之心虚。 秦姝又道:“但凡你相信我的医术,就不会给我介绍其他男人。” “……”谢澜之哑口无言。 秦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往病房门口走去。 “家里还给你煎着药,我回去看看,你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这个婚还要不要结? 谢澜之目送秦姝离去的背影,幽邃眼底闪动着危险精光,令人发怵。 一旦结婚,秦姝就真没了回头路。 谢家的家风,婚姻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一辈子没有孩子,你也愿意嫁给我?” 病房内,响起谢澜之极为认真,音调独特的询问声。 第10章 谢澜之,余生请多指教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不嫁你。” 秦姝前行的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地说。 她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刚准备离开,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气。 是风靡一个世纪的雪花膏,不仅香气迷人,保湿效果也堪称一绝。 残留在空气中的雪花膏,是玉兰馥郁香型,夹带着淡淡的苦涩气息。 一抹穿着白衬衣的娇小身影,在走廊的拐角处快速消失。 秦姝沉了沉眸,猜测刚刚可能有人在门口偷听。 她不动声色地带上房门,踱步离开。 秦姝离开没多久,阿木提领着婚姻登记所的两位同志,又回来了。 谢澜之一改之前的抗拒,主动询问起,结婚登记需要什么证件。 得到登记所工作人员的确切回答,谢澜之对阿木提说: “你回去一趟,告诉秦姝要带齐证件。” “好,我这就去!” 阿木提转身就狂奔离去。 一个小时后。 秦姝提着装着汤药的瓦罐,再次回到病房,喜提两张类似奖状的结婚证。 结婚证上,写着两人的姓名,性别,年龄。 下面是手写的年月日期,盖着大红印章。 “恭喜谢同志跟秦同志喜结连理。” “祝两位同志新婚快乐。“ 婚姻登记所的两位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祝福二人。 “谢谢——” 秦姝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给她们一人塞了几块。 在这个物资贫乏的票证时代,大白兔奶糖是稀罕物。 这是秦姝从谢澜之的床头拿的,本来打算给谢澜之喝药后吃的。 三人互相客气的推拒一番,两个工作人员才喜滋滋的收下糖。 年长的女人开口:“谢同志,秦同志,祝你们婚后幸福美满,我们回单位了。” “我送你们。” 秦姝把两人送出病房。 她回来时,发现放在桌上的结婚证不见了。 秦姝打量着若无其事的谢澜之,男人盯着窗外的树看,也不知道在看个什么。 秦姝拎起桌上的瓦罐,把里面的汤药倒进空碗里。 “该喝药了。” 她把满满一碗弥漫着苦涩药味的汤药,递到谢澜之的面前。 在谢澜之喝药的时候,秦姝聊天般地随口问道: “桌上的结婚证哪去了?” 正在喝药的谢澜之,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淡定地喝药。 秦姝状似担忧地说:“听说离婚时,没有结婚证要重新补办,你把结婚证收好了吗?” “咳咳——!“ 谢澜之被药呛到了。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秦姝帮谢澜之拍背,把还剩的半碗汤药拿走。 谢澜之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紧紧蹙着眉,表情严肃地看着秦姝。 “刚领证结婚,你就想着离婚的事?” 不等秦姝开口,他又道:“结婚不是过家家,我们要将婚姻履行到底!” 秦姝瞧着他这正派凛然,一改之前的犹豫纠结,不禁笑出了声。 她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压着嗓音,阴阳怪气地说: “之前不知道是谁,娶了我好像是吃了大亏,百般抗拒不愿意领证。” 谢澜之看着秦姝笑靥如花,美得无限风情的娇嫩脸蛋,有片刻的失神。 他喉结微动,嗓音低沉地说:“结婚不是儿戏,需要斟酌再斟酌,我不希望你以后,会对这次的选择感到遗憾和后悔。” 秦姝笑弯了双眼:“那你还挺善解人意的。” 谢澜之低咳一声,含糊不清地说:“你明白就好。” 声音低不可闻,没多少底气的样子。 秦姝盯着谢澜之半张完好的脸,隐约摸到了他的脾气秉性。 这个男人,似乎有点闷骚。 秦姝对明显比昨天有活力的男人伸出手。 “那么,谢澜之,余生请多指教了。” 柔弱无骨的白嫩小手,映入谢澜之的眼底,他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握住秦姝的手,带着枪茧的指腹,下意识摩挲了几下。 白白嫩嫩的手,皮肤光滑,手感柔软,像刚出锅的白馒头。 还不到饭点,谢澜之好像又饿了。 秦姝指腹在谢澜之的掌心挠了挠,戏谑地问:“好摸吗?滑不滑?舒不舒服?” 她这一挠,仿佛一簇羽毛轻轻撩拨着男人的心脏。 谢澜之猛地收回手,以拳抵唇,低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第一次摸女人小手的谢团长,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谢澜之看到腿上扎满的金针,语气不稳地转移话题。 “好像到时间了。” 秦姝侧眸,看到谢澜之腿上的狰狞伤口,渗出许多偏黑的血色。 她把桌上剩下的半碗汤药,重新递给谢澜之。 “你继续喝药,我给你起针。”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折射进来,悄悄爬上了病床。 安静的房间内,渲染出恰到好处的温馨氛围。 秦姝起完针,见谢澜之把药喝完了,从兜内摸出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 “药挺苦的,吃颗糖甜甜嘴。” 谢澜之看着躺在秦姝手心的奶糖,心底升起怪异的感觉。 他这是被当成孩子来对待了? 秦姝看谢澜之不拿,把糖硬塞到他的手中。 “这是从你床头拿的糖,放心吃你的。” 谢澜之猛地抬头,被汤药浸过的嗓音,声音清冽地问:“你睡我屋?” 秦姝反问:“不然呢,我睡在院子里?” 谢澜之没说卧室隔壁,有一间空着的房间。 阿木提身为他的警卫员,偶尔会住在那屋里。 谢澜之现在满脑袋都是,秦姝睡他的床,枕他的枕头,盖他盖过的被子。 不知道一个月没回去,床上还有没有他残留的气息。 被秦姝躺过的床,盖过的被子,会不会沾上跟她身上一样好闻的清幽香气。 秦姝抱着药瓦罐跟针灸收纳包,面朝倚在病床上失神的男人。 她叮嘱道:“你接下来的一日三餐由我负责,除了喝水,不要吃任何东西。” 谢澜之反应缓慢:“……好。” 秦姝:“我先回去了。” 谢澜之:“好。” 秦姝离开后,谢澜之久久回不过神来。 加快的心跳不受控制,萦绕在他心头的燥意无法消散。 谢澜之后知后觉有了,娶媳妇的真实感。 他心底忽然涌出,迫切想要痊愈的想法与心情。 当晚。 秦姝又来给谢澜之送饭了。 等谢澜之吃完饭,喝了药后,秦姝拎着药瓦罐跟饭盒离开。 她没看到病床的男人,盯着她手上空了的饭盒,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秦姝!” 在秦姝快要走出房门时,谢澜之开口喊住人。 秦姝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谢澜之说:“卧室的衣柜上面有床蚕丝被,被子夹层有个口袋,里面是我的工资跟津贴,还有家里寄来的钱跟一些粮票。我们现在是夫妻,我的吃穿用度都是你来负责,家里的钱也该由你来管。” 秦姝漂亮的眉梢轻挑:“好,我知道了。” 这么上道懂事的男人,很难不让人喜欢啊。 谢澜之又道:“那床蚕丝冬暖夏凉,是妈从香江带回来的,盖着很舒服,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盖它。” 秦姝笑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倒是舍得。” 这个年代的蚕丝被,不仅货真价实,几乎都是纯手工的,价格可不便宜。 谢澜之跟秦姝含着笑意的视线交汇在一起,觉得她的眼睛仿佛能放电。 不然他的心,怎么像是被电流击过似的,心跳都不正常了。 谢澜之偏过头,声音缓慢地说:“你是我媳妇。” 秦姝表情一怔,随即眼底漾起笑意。 “知道了,谢谢老公。” 这声老公,喊得又甜又软,谢澜之的耳朵通红。 目睹男人面红耳赤的模样,秦姝心情很好的离开了。 她回到家属院,踩着木板凳,从卧室的衣柜上面,抱下来一床手感丝滑的蚕丝被。 “啪!” 从蚕丝被里,滑出来一个有点分量的袋子。 秦姝低头一看,不禁傻眼了。 第11章 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好生养 掉在地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十多捆崭新的大团结,还有让人眼花凌乱的各种粮票。 光是大团结,扫眼看就少说也有上万块。 布票、肉票、糖票、酒票等粮票也不少。 这就是谢澜之说的工资跟津贴?未免也太多了! 秦姝神色呆滞地把蚕丝被放到床上,捡起地上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床上。 哗啦啦! 夹在钱票里的金表,跟一块翠绿的玉佩掉出来。 秦姝盯着这两样东西,人再次傻了。 还有帝王绿翡翠? 啥家庭啊! 光是这两样东西,够玉山村全村人两年的嚼用了。 秦姝把金表跟玉佩放到一旁,数了数铺满半床的钱跟粮票。 钱有一万三千八百四十六块三毛五分。 粮票有上百张,包含了这个年代的奢侈票,比如说车票,表票,电器票。 秦姝深呼一口气,对谢澜之的家庭有了新的定义。 真不愧是原始股家庭。 秦姝拿了一些粮票跟散钱,其他东西都装起来。 她只拿了家用的钱票,剩下的都放进衣柜里的棉被夹层。 谢澜之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自认为没有分配这笔巨款的立场。 晚上,秦姝躺在还残留着谢澜之气息的床上,盖着亲肤柔软的蚕丝被,享受丝滑般的睡眠。 可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心底跟有只猫爪子挠似的。 倏然,秦姝猛地坐起来,怪叫一声。 “不是,谢澜之他有病吧!” 她越想越不对,觉得谢澜之是在拿钱财诱惑她。 这年头的万元户,可是相当了不得的存在,等于21世纪初的上千万财富。 更不要说,那些比钱还珍贵的上百张粮票。 哪个同志能经受这样的考验! 秦姝上一世摸爬滚打好多年,吃了不少苦头,才磕磕绊绊走上人生巅峰,其中艰辛难以言尽。 但凡她有谢澜之这笔巨额财富,能少走不少的弯路。 秦姝有点心动了。 谢澜之一米九,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在她眼前闪过。 不行! 这个男人她惹不起。 上一世的杨云川,她略施小计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让渣男不敢沾她的身子。 谢澜之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旦他痊愈后,就是一只无法掌控的凶猛猎豹,攻击性很强。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秦姝拉了拉从白皙肩头滑落的蚕丝被,压下心底的那点心动,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时间一晃,一周过去了。 秦姝这些日子,在家属院、食堂、卫生所,三点一线的忙着。 她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给谢澜之施针治疗,就是给他煎药,要么就是给他调制药膏,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忙忙碌碌的生活,让秦姝都没时间跟家属院的军嫂们接触。 因为她是谢澜之新婚妻子,倒是有不少军嫂跟战士认识她。 秦姝偶尔走在路上,会有不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 这天中午,秦姝一手提着网兜里的三个铝饭盒,一手拎着装着汤药的瓦罐,熟门熟路地往卫生院走去。 在路上,她碰到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短头发中年女人。 “小秦同志,又去看谢团长啊?” 中年女人看到秦姝,双眼微微一亮,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秦姝知道女人姓刘,是卫生院的护士长,她丈夫是二团的副团长。 她笑着说:“对,到饭点了,给他送饭。” 刘翠娥连忙道:“快去吧,别让谢团长等急了。” 秦姝点了点头,跟两人擦身而过。 她柔软的身躯,如柳枝般充满柔韧度,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走起路来时摇曳生姿。 刘翠娥身边的年轻女人,盯着秦姝的细腰翘臀,嫌弃地撇了撇嘴。 “瞧她那样,搔首弄姿的,看着就不像是正经人。” 轻蔑嘲讽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几分羡慕来。 刘翠娥身为过来人,挑着眉说:“你懂什么,她那身子浑身上下都是宝,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好生养。” “哼!” 年轻女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反驳: “哪有人天生如此,还不知道是被多少男人玩成那样的。” 这话明显就过分了。 刘翠娥脸上的笑容消失,皱着眉看着年轻女人。 她提醒道:“玉珍,有些话就该烂在肚子里,小心祸从口出。” 孙玉珍冷嘲热讽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她能做出不要脸的事,我还不能说了。” 刘翠娥语气严厉地警告:“她是谢团长的媳妇!你少跟着别人掺和。” 她言语中对谢澜之有维护之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可惜,孙玉珍没听出来,脸上露出得意嚣张的表情。 “谢澜之快死了,就算他活下来也残了,早晚是要离开部队的,他一走,第一团就由我家男人接手,我才不怕他呢!” 孙玉珍脸上的灿烂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她家男人,接管第一军团的风光场景。 谢澜之现在是第一团的主要负责人。 孙玉珍的丈夫是第一团的副团长。 如果不是谢澜之这次立了大功,以他年仅26的年龄,绝不可能成为团长。 他如今重伤不治,就算活下来,那条被炸伤的腿也废了。 营地都已经传开了,谢澜之注定是要离开部队的。 他的第一团团长职位,有名无实,早晚会被副团长取代。 刘翠娥目光冰冷地看着年轻的孙玉珍,眼底带着隐晦的同情。 军营里没有几个人知道,谢澜之的家世背景不简单。 京市大院子弟,将门虎子,对很多人来说,他是可遇不可求的贵人。 且不说谢澜之现在的身体,明显开始好转了。 就算是他真的离开营地,日后的前程也不可限量。 刘翠娥语气冷淡地说:“我家老何快回来了,我回家给他做饭,你也赶紧回去吧。” 她懒得跟一无所知的孙玉珍多言,转身急匆匆地离开。 孙玉珍察觉出刘翠娥这位老大姐,对她的态度明显疏离起来,站在原地跺了跺脚。 她表情怨念愤恨,语气恶劣地低喃着。 “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物,还不如死了的好,真是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