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我老寡妇?打脸众人登凤位》 第1章 克死夫君的丧门星 寒冬腊月。 破旧的小院里积满了厚厚的雪层,只院门到正屋才有一条狭窄的小道。 天色蒙蒙亮,穿着深红旧袄的婢女小心提着食盒,顺着小道步入正房。 “夫人,用膳了。” 婢女芍药将食盒放到内室的方桌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 架子床旁边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位身穿素服的纤瘦妇人,正为盘好的发髻插上一支如意银钗。 “嗯。”萧岚语浅淡的应了一声,缓缓起身。 芍药小心翼翼的从食盒里端出四只碗盘,语气略带兴奋:“今日大厨房里熬了浓粥,热乎着呢,夫人多吃些,暖暖胃!” 萧岚语怔怔的看着桌上的四只碗盘。 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盘子里放着2个白面馒头,剩下那只碗里是满满的咸菜,油乎乎的散发着咸香味。 萧岚语低低叹息一声,“芍药,你使银子了?” 自从夫君过世后,婆家视她如眼中钉。公中不给她院子里发放份例,在其他方面更是极尽苛刻。 她和她院里的丫鬟一律不许出府。嫁妆铺子、庄子,均被婆家‘掌管’。 院里最初有十几名奴仆,到如今,只有芍药不愿离开,一直陪伴她左右。 这两年来,主仆两人无一件新衣。 夏食嗖饭,冬食冷饭。 除非府中有大喜事,否则只能悄悄贿赂厨房的管事,才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食。 齐府的主子不想叫萧岚语好过,底下的人见风使舵,自然不敢轻易违背。 所以,她们想要任何东西,都只能靠重金贿赂。 这两年能在齐府活着,全靠手中的现银。 但这些都是有数的,这般大手笔贿赂,能坚持到几时? 娘家只是商户,且她爹唯利是图贪生怕死,惧怕齐知府。只要能维持萧齐两家的表面关系,又怎会关心她这个女儿过的什么日子? 芍药脸色一僵,低头轻轻应了声:“是。夫人的胃疾越来越严重,要吃热乎软绵的食物...” “齐府轻易不会让我死。”萧岚语轻声道。 齐府贪图萧家的钱财,轻易不会让她死掉。 就如去岁隆冬,她病的快死了,还是有大夫来为她瞧病。 芍药抬头,倔强的望着萧岚语:“可是,夫人胃疾绞痛难忍!” “傻芍药...”萧岚语端起桌上的热粥,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去。 主仆两人沉默吃完桌上早膳。 芍药给萧岚语膝盖上绑上厚实的棉垫,披上半旧的厚斗篷前往福寿院。 今日是夫人给老夫人请安的日子。 萧岚语在芍药的搀扶下,走到福寿院。 守院门的婆子们只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并未阻拦,也不请安问好。 萧岚语习惯了仆人的无礼,径直走到连廊的尽头缓缓跪下。 她双手交叠放于额下触地,“不孝媳萧岚语给老夫人请安。” 齐老夫人不待见萧岚语,但初一十五还是要她去请安。为的自然不是看她,而是羞辱她! 最开始还让她跪在屋内,后来厌恶到连面都不想见,只想折腾她。 这半年,只肯让她跪在廊下。 若不是怕她跪死在雪地里,恐怕露天的雪地才是她该跪的地方。 萧岚语曾经反抗过多次,不想乖乖听话。但孝字大于天,忤逆二字,她压根担待不起。 轻则被掌嘴罚抄书。 最重一次代价...就是失去了忠仆芙蓉。 因为她发狠,想要逃出齐府,结果自然是失败。 她的大丫鬟芙蓉替她接受仗刑。 三十仗,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奴婢命贱,更何况是她萧岚语的丫鬟? 萧岚语花了五十两黄金,才求得几幅药。 芙蓉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死了。 齐大夫人路过跪着的萧岚语,狠狠啐了一口:“丧门星!你克死了二弟,成天叫母亲不顺心,怎么还不死?!” 年轻时的萧岚语容貌绝美。当初在认亲的时候,齐大老爷当场看呆了。 身边仆人唤了几声才清醒。 大夫人在众人面前丢了大脸,至此便狠狠记恨上‘狐媚子’萧岚语。 三、四两位夫人则是目不斜视,一脸冷漠。 明哲保身,是后宅之道。 直到小辈们陆续前来。 有说有笑的孩子们,在看到廊下跪着的身影时瞬间噤声。 下一刻。 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哎呀,我都忘了,今个是初一!二伯母也要来请安呢~” “哈哈,四姐,你母亲比我们孝顺多了!每次都那么早来跪着,一跪一整天,替祖母祈福,实在是太孝顺了!” 长房大小姐不耐烦的呵斥:“什么祈福?你们也太能给这贱人脸上贴金了。二叔是被她克死的!她跪在这里,是在忏悔!” 一名少年瞪着萧岚语:“大姐说的是!要不是她无用,我们齐府怎么会沦为整个沛城的笑话?” 说罢,甩了甩衣袖率先路过,还特意碾了碾萧岚语的裙摆,“不下蛋的母鸡!” 一群少男少女,神色各异的路过萧岚语。 唯有一名十二岁的少女落在众人身后。 她神情羞愤,之前听着兄弟姐妹嘲讽的声音,只唯唯诺诺的低头不语。 直到路过萧岚语时,才低声恨恨道:“你怎么还不死?!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罢,小跑追上前面的少爷小姐们,生怕进去晚了,会被兄弟姐妹们群嘲,更怕祖母责罚。 萧岚语痴痴的望着少女的背影,心如刀绞。 这就是二房唯一的子嗣,庶出四小姐齐玫。 也她精心养在身边七年的孩子,竟然有一天叫她去死? 芍药心疼的低唤:“夫人...四小姐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不是亲生的,养不熟!” 萧岚语垂眸,“我知她恨我,但她不该恨我。” 她十六岁嫁予齐衡,如今已三十岁。 两年前,正值壮年的齐衡照常在沛城最大的妓院留宿,却死在女人肚皮上。 妓院人多口杂,不消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沛城。 齐知府的嫡次子死于马上风,这是何等惊天丑闻?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因此,齐府家眷觉得丢脸,皆厌恶二房。 哪怕是疼爱幼子的老夫人也觉没脸,但她不会记恨自己的儿子,只会记恨儿媳管不住儿子。 第2章 让她知道什么是真的虐待 齐衡本性风流,喜爱美人。当初无意间见过容貌绝色的萧岚语一面,就死活要娶。然而,与美人成亲半年,就腻了。 开始寻花问柳,妾室一房又一房的抬回来,甚少来她房里。 这么多年,齐衡夜夜笙歌,受用的女人不少,却只得一女。 老夫人怨恨她管不住夫君,又生不出孩子,这才狠狠磋磨她解气。 可是,她没有夫君,如何生的出孩子?! 她曾经闹过,也管过。 但老夫人次次都护着夫君,说男人风流是常事。 在她断了齐衡花销的时候,还私下填了不少银钱给儿子出去鬼混。 但老夫人不怪自己无底线的宠溺,只会把过错全部推到她身上! “芍药...我真的该死吗?” 萧岚语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院中。 吃不饱,睡不好。 挂念的孩子,巴不得她立刻去死。 兴许,一根白绫,走的体面,总比挨这些欺辱要强? “夫人!”芍药急了,“这些都不是您的错啊!” 她跪下,身体紧紧贴着萧岚语,低声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您再等等,舅老爷这次也许就中举了!” 芍药口中的舅老爷,是萧岚语的亲弟弟萧岚森,两人相差十岁,感情甚好。 “嗯...”萧岚语感受身边的温暖,缓缓闭上眼。 齐家这样虐待自己,公公齐知府,真的会让她亲弟弟有出头之日? 齐岚森一心扑在读书上,年过二十还未娶亲。就是为了出人头地,给她撑腰。 是她...连累了弟弟。 萧岚语掩住忧愁,不再开口。 二人无话。 萧岚语除了用膳和小解,一直从清晨,跪到夜幕降临。 神色冷漠的老嬷嬷走到两人面前。 “行了,老夫人已经歇下,让二夫人回院子里给二爷抄经祈福!20遍金刚经,三日后呈上来!” 说完转身离去。 芍药将萧岚语扶起,低声道:“看来今日老夫人心情不好。” 一般跪完就能走,但如果加上抄经,或者其他的惩罚,就昭示着老夫人心情不佳,拿她撒气。 “嗯。先回去吧。” 芍药背起双腿麻木的萧岚语,踉踉跄跄的回到院子里。 她把萧岚语放到软塌上,连忙取了些炭,去耳房烧热水。 炭很精贵,一般芍药都不会去动用,但萧岚语今天跪了一天,必须要用热水敷一敷膝盖,烫烫脚。 她咬咬牙,夹了五块长炭。 萧岚语拥着被子,神情迷茫的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等缓过神来,芍药已经在帮她脱鞋袜了。 冷如冰块的惨白双脚,被放置刚刚漫过脚背的温水中,一股热意通过脚板传至全身。 待她适应片刻后,芍药拿着木勺沿着盆边,时不时就加一勺开水。 微烫的水,很快让萧岚语冰凉的身子暖和起来。 “呼...” 直到木盆中的水盖过萧岚语的脚踝,她轻声道:“芍药,把你的脚也放进来烫烫。今年的冬天太冷了...” 这是萧岚语在丧夫后,经历的第二个冬日。 “好嘞。”芍药也不忸怩,喜滋滋的褪了鞋袜:“夫人,快把脚放奴婢的脚背上!” 接触到热水的瞬间,芍药也发出长长的喟叹声:“好舒服~希望明年秋日舅老爷中举,等到了冬日我们就不缺炭啦!” 在她的心中,只要萧岚森中举,萧家有了举人老爷,齐家就不敢这般虐待夫人了。 “是啊。” 萧岚语踩着芍药冰凉的脚,莞尔一笑,眼中却泛起晶莹的泪花。 烫了脚,敷了膝盖,萧岚语又重新穿好衣衫,坐到书桌前。 萧岚语跪了一日,却不敢立刻去睡。 让芍药多点了盏油灯,又给双腿裹上一层棉被,开始默写经书。 ‘金刚经’她这两年,抄了不下千遍,就算没有刻意去背,也刻在脑海中。 三天要抄20遍,并且要字迹工整,她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尤其是老夫人心情不好,更要谨慎,必定不能让她找到发落自己的由头。 “芍药你先去睡。” 明天芍药还要早起去领早膳,肩负着院里扫洒,挑水等活计。 “是。” 芍药离开没一会,却又笑眯眯的端来一壶滚烫的红枣水,倒了一杯放在旁边,“夫人冷一会再喝,仔细烫着,奴婢先去睡了。” 天冷,她们又没有多少炭火,为了节约铺盖,现如今睡在一个床上,算是抱团取暖。 “去吧。” 萧岚语看她进了内室,端起那杯红枣水,反复吹气过后轻轻抿了一口。 甜滋滋的热红枣水,瞬间洗涮了口中的苦涩。 她望着这杯冒着热气的水,勾起清浅的笑,“难怪神神秘秘,原来是加了糖。” 日子一晃三日过去。 萧岚语按时交上了罚抄的经书,由芍药小心装裹好,送去福寿院。 不多时。 芍药一脸轻松的回来了,还对着萧岚语眨了眨眼:“夫人,无事了!” 两人均松了一口气。 福寿院。 “就没一点错漏?” 主位上的老夫人阴沉着脸,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是。”老嬷嬷佝偻着背,低头道:“奴婢检查了好几遍,没有丝毫错处。干干净净,字迹工整,也没有错字漏字。” “贱人!”老夫人气急攻心,挥手将案几上的茶杯全部一挥落下。 她胸口剧烈起伏:“查出来没有!到底是谁在外面乱嚼舌根子?!” 四天前,沛城里隐隐传出一些风声。 齐府老夫人虐待寡居儿媳! 扣押嫁妆,撵走奴仆。不给饭吃,不给衣穿。每天家法伺候! 老嬷嬷的背弯的更深了,“没有查到!府中奴仆均下了封口令,流言不是从府中传出的。” 老夫人眼中划过一抹狠厉:“肯定是萧岚森那小子干的!这两年固执的频繁来找他姐,肯定是察觉出端倪了。” “听说他学问还不错,十六岁就考到了秀才的功名...” 老夫人不屑:“呵,区区秀才?沛城里一抓一大把!翅膀还没硬呢,竟然敢和我们齐府作对!” 老嬷嬷缓声安抚:“老夫人不必着急上火,二夫人好好的,无伤无疤。就是因病瘦了些,怎么能说是您虐待她?” “就算流言压不住,闹的凶了,届时让亲家老爷出面澄清一番,也就安然无事。” 老夫人双眼一亮,胸口的郁气散去小半,“是啊,想必萧老爷比我们更加着急!” 她眼神扫到案几上,就见刚刚送来的经文,被茶水浸湿,黑墨已然晕染开。 “哼,既如此,那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虐待!” 老夫人伸出手,在老嬷嬷的搀扶下,带着院里一众奴仆,气势汹汹的前往萧岚语所居院落。 第3章 现成的针,给我扎! 有句话说得好,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俞恩欢喜灿然,傅廷远的心情也跟着无比美妙,至于拍照什么的,他当然乐意效劳。 拍完照片,两人又干脆在桃花林里牵手散步了起来,谁都没有回去收拾行李的念头,实在是这十里桃花的美景太唯美浪漫了。 俞恩边欣赏着美景边感叹着:住在这里,感觉像是生活在世外桃源里。 傅廷远牵紧了她的手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俞恩笑了起来:等我们以后老了再来这里长住吧,现在我们还有孩子呢,毕竟这里的生活也不是格外方便。 这边是度假山庄,说白了就只适合短期旅行和疗养,长久的生活肯定是不合适的。 尤其他们还有孩子,到时候孩子得接受好的教育不是吗 都听你的。傅廷远说变就变,惹得俞恩又笑了起来。 等到逛够了这唯美的桃花源,两人这才返回度假别墅。 整理行李收拾物品的事都是傅廷远自己一个人在忙活,俞恩有心想帮忙,但傅廷远怕她累着,干脆将她打发到沙发里休息。 于是俞恩就成了甩手掌柜,窝在沙发里边吃着水果便看傅廷远忙碌。 傅廷远如果有不知道该整理到哪里的东西会轻声问她一句,她就答一句,两人相处的颇像老夫老妻,可无论是傅廷远还是俞恩,心里对这样的状态都是惬意而又无比珍惜的,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如今的这份平淡安宁来的有多不容易。 傅廷远收拾好两人带来的物品时,一抬眼发现俞恩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他有些无奈,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辛苦。 如果不是她自己还惦记着她的编剧事业,每天都要坚持写东西,他巴不得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拿了一旁的盖毯来给她盖好,又在她唇角温柔亲吻了一下,他又起身去了厨房,准备两人的午饭。 傅廷远如今很庆幸自己当初专门学了做饭,不然现在要怎么办 这样浪漫唯美的氛围里他们要是因为吃饭而叫了外卖或者雇了厨师,那就太煞风景了。 有什么比丈夫为怀孕的妻子做一顿美味佳肴更浪漫更温暖的呢 俞恩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是被饭菜的香味给诱惑醒来的。 傅廷远刚好端着做好的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俞恩揉了揉眼睛问他: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你睡得那么香,我哪里舍得叫醒你傅廷远如今的情话技能满满,配合着他温柔好听的声音,刚睡醒的俞恩都被他给撩得脸红了。 傅廷远放好菜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很是爱脸红的小妻子亲昵抱在了怀里:饭都好了,过去吃 好,我都饿了,你做得太香了。俞恩说完在男人唇角亲了一下,算是奖励。 傅廷远趁机回吻了回去,两人在沙发里很是浓情蜜意地腻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吃饭。 苏凝跟钟鼎的解约过程很是顺利,因为之前双方就明确了不再续约,所以简单走完手续又各自对外发了微博声明,苏凝便彻底成为自由人了。 林珊妮也跟钟鼎解除了劳动合约,跟着苏凝一起出来单干。 苏凝从出道就是林珊妮带她,可以说没有林珊妮就没有她,而没有她的争气也便没有林珊妮如今金牌经纪人的地位,两人是互相成就的,这么多年早就谁也离不开谁了。 祝你们前程似锦。苏凝跟林珊妮要离开的时候,钟文诚诚意十足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苏凝浅笑道谢:谢谢。 钟文诚又问:既然你们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那办公地址选好了吗要不要我推荐个好地段 钟文诚自然是受人之托,那人给出的地址可是黄金地段,但租金肯定可以给苏凝打很多折扣,甚至不要钱都可以。 至于为什么那人会推荐办公地址,自然是为了日后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人自己的生物公司就在那栋大厦。 苏凝倒也不跟钟文诚客气,直接就说:你推荐哪里我们俩最近正愁这件事呢。 既然出来单干了,找办公地址是必须的,毕竟她又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小明星,没什么工作量。 她如今算是女星中的顶流了,无论是演艺还是商务都一堆的事情要忙,所以她得赶紧组建一个团队,以便能更好地为她服务。 钟文诚顺手拿了桌边的一份宣传册递了过来,那上边是如今江城正炙手可热的一栋CBD的宣传图,苏凝只看了一眼就塞回到了他手中:这里太贵了,租不起租不起。 钟文诚都被她给气笑了:按照你如今的收入,在这儿租几层楼都能租得起吧,整天就知道哭穷! 苏凝摊了摊手,嘴贫地说:没办法,要攒钱,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要养个小鲜肉。 林珊妮给了她一个白眼,她也就整天过过嘴瘾,她要是真的能养个男人,那也就真的出息了。 林珊妮跟苏凝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来,自然知道苏凝心里藏着那个所谓的周长宁。 作为老母亲一般的经纪人,林珊妮一点都不赞成苏凝这样干等着周长宁,随着苏凝的年纪越来越长,林珊妮更倾向于苏凝放弃周长宁,找个更好的归宿,不要再浪费大好的青春了。 所以,跟别的经纪人死活不准艺人谈恋爱不同,林珊妮恨不得苏凝真的能养个男人,真的养了男人,周长宁也就彻底出局了。 钟文诚不动声色地提出:我一朋友在那边租了好几层办公,后来因为业务调整空出了一层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租的话可以给你们打个折便宜一些。 苏凝瞥了钟文诚一眼:还有这样的好事 钟文诚笑道:一年租金那么高,他将那层空出来的租出去,肯定比一直空着要合算不是吗 苏凝继续狐狸似得打量着钟文诚:钟影帝,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呢竟然在那儿租了好几层楼办公,这么壕 钟文诚摊手:人家是新兴生物科技公司,吃香的很,有租下好几层楼办公的财力。 第4章 你们这对狗男女 萧岚语身边的婆子得令,瞬间将她松开,改去抓芍药。 老夫人本就是有备而来,院外候着的粗使婆子,立即搬着长木凳进来。 婆子们将芍药架着,按在了长凳上趴着,开始用绳子捆绑她的背部和双腿。 “芍药!”萧岚语慌张的从地上爬起,伸手去推搡她身边的婆子。 不消对方反抗,受伤的手指刚刚碰到婆子,她就钻心的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抓住二夫人!不要让她扰乱行刑!” 立刻有两个婆子将萧岚语死死控制住。 疼痛刺激间,萧岚语刚起的慌张褪去,大口大口的喘息,脑中快速思考对策。 她知道,只要老夫人不喊停,这些婆子不管怎样都不会停。 该怎么救下芍药? 以身去挡?不可能,她摆脱不掉这两个婆子的钳制。 那就只能去求老夫人,让对方看到她更狼狈更不堪的模样,这样就不用要芍药的命来撒气。 难吗? 要是以前,萧岚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这两年的相依为命,芍药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奴婢,而是家人了。 她在这世间,只惦念三人。 除了弟弟萧岚森和那个人,就剩芍药。 如果芍药死去,她不敢想还熬不熬的下去... 萧岚语闭了闭眼,身子一软,滑跪在地。 她高喊道:“母亲!儿媳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萧岚语今日,要自碎了这一身傲骨,去换芍药一条命! 老夫人为什么总拿她撒气? 除了因齐衡的事情厌恶她。 更是因为最初她不肯屈服的倔强,而记恨她! 萧岚语仰起头,朝着老夫人展现自己泪如雨下的面庞。 “母亲饶了芍药吧!儿媳身边就这么一个丫鬟,没了她,如何一个人过活?求您看在已逝二爷的份上,就怜惜怜惜儿媳!” 她头上固发的银簪,早就在挣扎时掉落,此刻凌乱的长发披肩。 后背被冷汗浸湿,额间的发丝全部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的落下。 加上衣衫不整,满脸都是泪痕,好不狼狈。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劝阻二爷!是我没有诞下子嗣令二爷收心,是我让二房绝后!母亲,您看在儿媳嫁进齐家多年的份上,饶了儿媳好不好?” 她噙着泪,满眼都是绝望和祈求:“从今往后,您让儿媳做什么都可以!” 齐老夫人看到此时的萧岚语,瞬间如夏日饮冰一般爽快! 她终于将这个面上温柔乖巧,骨子里叛逆高傲的儿媳驯服了! 从娶萧岚语进门,她就不喜这个过于美貌的二儿媳。 认亲当天招惹大伯哥,害的大房夫妻失和。 她一共就两个亲生儿子,这一闹,两个儿子之间也有些不愉快。 哪怕是庶出的老三老四,她都不会这般生气。 后来,这儿媳竟白瞎了一副美貌,笼络不住二儿子! 她让萧岚语管住老二,早日生个嫡子,却一直无果。 到后来,萧岚语更是话里话外,暗示是她宠溺幼子,才导致管不住,也生不出。 萧岚语这个不下蛋的商户女!竟敢指摘她?! 谁借她的熊心豹子胆? 为什么其他出生官家的儿媳,对她都是小意奉承!偏偏你一个不下蛋的商户女不识时务的假清高? 如今看到萧岚语狼狈的跪在地上,看向她的目光全是惧怕和哀求,着实舒爽! 老夫人故作矜持的清了清嗓子,“你真的知错了?” 萧岚语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儿媳知...” “谁说你错了!” 随着一道带着怒气的低沉男声响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院外,匆忙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萧岚语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有一瞬间恍惚。 恍惚间,她看到一道熟悉身影发着光,朝她走来。 直到眼前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视线这才聚集。 迎着光,她看到男人头顶精致的镂空金冠,身披华贵的纯白狐裘。 还有那.... 在梦里曾多次出现的面庞。 长眉入鬓,一双瑞凤眼贵气十足,鼻梁宛如山峰般挺立,红润的嘴唇似笑非笑。 他的相貌好像一点都没变,只是褪去了青涩和稚嫩,更加成熟内敛。 尤其那双黑眸,朝她看过来时,像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只一眼就能将她吞噬。 “陆...渊?” 男人冷硬的轮廓柔和几分,语调低沉的开口:“是我。” 萧岚语得到了回应,瞬间瞪大双眼。 他...来了。 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猝不及防的再次相见,却,是在十四年后。 在...齐府内宅! 想到曾经那个被萧家当众退婚后,悲愤离去的少年。 难道...这次老夫人竟是想干脆整死自己?! 给自己按上一个偷奸旧日未婚夫的罪名? 萧岚语想到后果,本就身体虚弱,又连连受刺激的她,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陆渊闪电般出手,接住萧岚语,将她半搂在怀中,急声道:“岚语!” 事情发生的太快,又太令人匪夷所思,院里的众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看到自家二夫人,被一个陌生外男搂在怀里,‘深情’呼唤。 最后!那野男人居然还触摸了二夫人的脸!!! 在场所有人瞪圆了眼。 尤其是奴仆们,恨不得自挖双目! 他们看到这种惊世骇俗的内宅阴私,还能活下来吗? 一时间。 竟没有人去想,为什么这个‘野男人’能入无人之境般,进入齐家内宅。 老夫人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指着两人,大吼道:“放肆!放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对狗男女....” “夫人住口!!!”一道比她声音还大的苍老男声阻止。 因过于害怕,尾音明显颤抖。 齐知府迈着年迈的老腿,抖着肥胖的身体,跑的满身是汗。好不容易赶到,却听到自家老妻大逆不道的辱骂,差点吓得厥过去。 他双膝一软,提着一口气,硬是没让自己厥过去,五体投地道:“微臣,沛城知府齐忠年拜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第5章 童养夫变九五至尊 说罢,她沉默片刻,问贺远江:你觉得我能胜任吗 贺远江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觉得你绝对没问题! 韩美晴叹了口气,道:我们都是年轻时远赴重洋求学、少壮时没有选择回来建设祖国,而是留在了国外,三十年过去了,又不约而同的回到国内,希望能够为祖国发展尽绵薄之力,如今有一个这样的好机会,我自然不该拒绝。 说到这里,韩美晴又道:只是,很多大企业都有亲属规避的政策,别说合法夫妻,很多公司要求如果员工内部恋爱,都必须有一人离职,更何况我们已经领证了,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如果我们在同一家企业,会不会不太合适而且,一旦我们开了这个先河,将来的企业管理上,就很难再要求下面的人执行亲属规避的要求,你既然将来要做CEO,这个问题你就要考虑清楚。 贺远江道:很多企业要求亲属规避,主要的原因是避免相互勾连、攫取企业利益,这虽然有一定的预防作用,但也是一把双刃剑,会让人觉得企业太不近人情、扼杀员工的自然情感。 说着,贺远江继续道:况且,我们跟那些互联网企业不同,我们未来的员工主力是生产端的,他们大多数不掌握核心生产资料和核心资源,但又把绝大多数的时间耗费在了工厂和宿舍之间,这种情况下,存在亲属关系也没什么负面影响。 韩美晴笑道:这么好的机会,我跟你一样不想错过,如果叶辰没问题,你也没问题的话,那我也没问题。 太好了!贺远江激动道:我这就给叶辰回个话! ...... 此时的叶辰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贺教授亲口说出韩美晴答应出任法务总监的消息,他心情格外舒畅。 无论是贺远江还是韩美晴,都是在一个领域深耕几十年的专业型人才,长缨汽车有他们的加入,必定会带来巨大的助力。 于是,叶辰便给二舅安凯风打去电话,现在是时候为长缨汽车做些造势和铺垫了。 当天晚上,各大新闻APP几乎同时推送了一个重磅新闻,全球最强的华人家族、来自美国的安家,竟然宣布要与叶家合资在华夏成立新能源汽车企业,而且这次预计总投资超过三百亿美元,是华夏汽车行业有史以来最大的单笔投资。 人们起先还很好奇,为什么安家要选择与华夏的叶家合作,但很快便有知情人透露出两家人的过往,许多人这才知道,原来安叶两家,竟然还是亲家。 安成蹊和叶长缨已经遇害二十年,除了当年的壮年、如今的中老年群体之外,现在混迹互联网上的年轻人,绝大多数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以及两家的恩怨。 而那些知晓两家恩怨的人,怎么都没想到,这两家竟然还能在时隔二十年之后成为合作伙伴。 第6章 还能再嫁给他? 原来,陆渊是遗失在民间的龙子。 先皇在民间微服私访时,宠幸了一女子,女子诞下陆渊不久后就撒手人寰,后被一老镖师抚养长大。 随着陆渊长大,老镖师越发年迈,在他十三岁时逝世。因他读书展现出天赋,再加上相貌不凡,被镖局的常客,富商萧金宝看上,接回府中培养。 萧老爷自愿供陆渊读书,后来更是把自己的嫡长女萧岚语,许配给陆渊。 但,天有不测风云,知府老爷的幼子看中了萧岚语,要娶她为妻。 能和从四品的官老爷做亲家?还不是为妾?! 萧老爷对于陆渊本来就是投资,有更好的选择,自然欣然允诺齐家。 于是,不顾萧岚语的意愿,强势退婚! 陆渊当众被退婚羞辱,羞愤不已。 离开萧家后,竟弃文从武,独自前往北境参军。 后来立了些军功,因为长相极其肖似先皇,被镇守北境的长阳侯察觉端倪。 最后认祖归宗,登基为帝。 等萧岚森说完,马车内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 萧岚语不可置信指着自己:“他...要纳我入宫为妃?” 她勉强接受了陆渊的真实身份。 但!她一个三十有余的寡妇,还能二嫁入宫? 陆渊,疯了吧! 他不怕被群臣口诛笔伐? “是真的。”萧岚森艰难的点头。 他看出了陆渊的势在必得。 帝王想纳妃子,能有多难?直接带回去,谁还能真的违逆帝王,把人赶出皇宫吗? 既然为难不了皇帝,那就只能为难这个‘红颜祸水’了。 姐姐未来的路,依旧难行。 “真的...”萧岚语忽然有些晕眩,捂住胸口只觉心跳的厉害。 ‘砰砰砰砰砰’ 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胸膛。 她是真正爱过陆渊,当初为了不嫁给齐衡,还闹过几天绝食。 可惜,狠心的父亲直接用母亲要挟她,她也只能妥协。 后来...只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 她虽然一直惦记着陆渊,时常想起那个耀眼夺目的少年,但却早就没了当时的激情和热切。 没曾想,时隔十几年,她还能再嫁给他? 能重新开始? 萧岚森见萧岚语愣住,苍白的两边脸颊都多了红晕,似是动心。 他不由小声提醒:“姐姐,后宫佳丽三千,不论出身高低,没有一位是二嫁妇...” ‘噗’ 就似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把她拉回了现实。 话虽真实,但却格外残忍。 萧岚语瞬间清醒,她羽睫轻颤:“让我冷静冷静。” “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萧岚森小心翼翼的扶着萧岚语下车,尽量避免碰到萧岚语受伤的双手。 萧岚语看着眼前陌生的宅院,“这是哪?” 她仰头去看,上面挂着门匾‘萧宅’。 “萧家换宅子了?” 萧老爷会做生意,加上为人精明。自从攀上齐家,齐知府调任,他都会屁颠屁颠的跟着搬家。 齐知府已经在沛城连任过一次,明年肯定会调离沛城,怎么还换宅子? “不是。”萧岚森摇头,“进去了和你解释。姐你的手需要上药,府中有御医。” 一行人绕过影壁,视线豁然开朗。 只看这宽敞的院子,和两边的抄手游廊,就知这宅院不小。 萧岚森整理了下措辞,“圣上知道咱们萧家的情况,怕你在萧家受委屈,特意置办了新宅子让你住。” 他身为萧家五爷,在萧府却连一个单独的院子都没有,只在前院有三间房。 至于萧岚语,身为齐家二夫人的她,在娘家之前是有独立小院的。 但自从姑爷齐衡过世以后,就没有了。 所以,陆渊置下了这套宅院。 萧岚语眼中闪过惊愕,看着门匾上的‘萧宅’,久久不语。 芍药在旁小声道:“夫人,圣上真的好体贴,置办的新宅,居然是以夫人的姓氏命名。” 她一直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安安静静没有出声。 直到听到萧岚森的解释,就止不住的兴奋起来,暂时忘记了早上经历的生死危机。 芍药双眸亮晶晶的:“夫人,我们有家了!今天不用吃残羹冷饭了!对吗?” 自己的家,自己做主。 不用再被人强行软禁,手中有钱却还要仰人鼻息! “嗯,中午让你吃珍馐阁的席面。”萧岚语心底升起暖意,不由展颜。 萧岚森却眸色微沉,“姐,你在萧家吃剩饭?” “是...” 萧岚语直接打断:“好了芍药,我手疼的厉害,咱们快些走吧。” 齐府的日子已经是过去了,没必要说出来让弟弟心疼。 她看向自家弟弟,“小森,一会让你的小厮去珍馐阁定一桌席面。” “夫人不必担忧,府内已经安排好一切。” 身后传来一道沉稳女声。 萧岚语转身去看,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位约莫四十岁的端庄嬷嬷,和两位气势不凡的侍卫。 接到萧岚语疑惑的眼神,她半垂着眸恭敬道:“奴婢姓李,是尚仪局司赞女官,今日起,奴婢负责教导您宫规和礼仪。” 她接着道:“另外两位是御前侍卫,圣上暂时调来保护您。” 萧岚语点头,“幸苦你们了。” 沛城是个普通府城,她从未接触过宫廷,见过地位最高的女眷,就是老夫人... 加上出身商户,礼仪规矩自然远远不如京城的夫人小姐们,更别说宫规,她更是从未听闻。 李司赞微笑:“夫人言重了。” 就如李司赞所说。 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诊治,梳洗,更衣。 在温暖如春的暖阁里,萧岚语身穿柔软寝衣,坐在软塌上,在芍药伺候下小口小口的喝着燕窝。 萧岚语撇开脸,“饱了,剩下的你喝了吧。” 小丫头在旁边看着,馋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可不得给她留一碗。 “夫人才用了一小碗?” “手疼,没什么胃口。”萧岚语无奈举起包扎严实的手指,说的确实是真话。 那些婆子下手狠辣,长针几乎贯穿整个甲床,钻心的疼。 芍药余光瞥了侍立在旁边的李司赞,只好规矩谢恩:“谢夫人赏!” 如果是以往,她定要使出十八般撒娇技艺,让夫人再多喝一点。 但现在,屋内有外人,她就不能越矩。 芍药端着碗坐到脚踏上,专心的往嘴里喂。 恰好此时外面响起请安声。 “参见圣上!” 第7章 阿渊,我不想入宫 “皇上来了?” 芍药‘腾’的站起来,惊慌失措的看向萧岚语。 她今年才20岁,根本没见过曾经的准姑爷陆渊。只要一想到对方竟然是皇上,她就觉得害怕心慌。 萧岚语柔声安抚:“别怕,先扶我下榻。” 芍药把碗放到案几上,转身就已经看到李司赞在帮萧岚语穿鞋了。 外间厚重的帘子掀开。 一道颀长身影走进来。 萧岚语不敢去看,垂眸福身道:“民妇参见圣上...” 李司赞和芍药同样敛目福身。 “和朕不必多礼。”陆渊伸手去扶萧岚语叠放的双手。 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 外男的气息和触碰,让萧岚语下意识的闪躲。 但想到自己即将入宫,又僵硬住,尴尬的抬眸看向陆渊。 陆渊眸深似海,看不出喜怒。 他松开萧岚语,指了指软塌,“坐。”视线又扫过李嬷嬷和芍药,“你们两个出去。” “是。”两人躬身离开。 萧岚语侧坐到软塌上,陆渊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案几,心思复杂,皆垂眸不语。 沉默片刻。 “你受苦了。” “你不恨我吗?” 两人同时开口。 男声饱含怜惜,女声疑惑微颤。 萧岚语愣了愣,悬着的心落下来,唇边漾开一抹笑意,“阿渊。” 当年是萧家不守信诺悔婚,她以为陆渊是想要报复她,羞辱她,没想到陆渊真的不恨她... 陆渊听到熟悉的呼唤,又见萧岚语笑,不自觉跟着弯了弯唇,深邃的双眸划过一抹光亮,“我知道,你身不由已。” 他情不自禁的没有自称‘朕’。 两人默默对视着,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微微加速,恍然间好像回到了当年。 最青涩懵懂的年纪,遇到了互相喜欢的人。 情窦初开,记忆自然深刻。 那些美好的回忆,随着这一刻再次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陆渊只觉喉头发紧,放在腿上的双手悄悄收紧,暗哑道:“岚语,你愿意入宫吗?” 他顿了顿,“我暂时,只能许你贵人之位。” 萧岚语闻言,心中的悸动立刻消散。 她沉默片刻后,看着陆渊神色复杂的低喃:“阿渊。我是嫁过人的妇人,你会因我而染上污迹...” 她在马车上就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陆渊让她入宫,她去还是不去?她心里似乎有了模糊的答案,只是还需试探。 陆渊摇头,语气不由自主硬了几分:“我既来迎你,自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只需告诉我,愿意吗?” 萧岚语哑然。 她愿意吗? 陆渊,他究竟知不知道,此刻他的眸子里,满是霸道的占有欲,周身更是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便是帝王吗?哪怕刻意收敛,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强势。 萧岚语垂眸,声音轻若羽毛,“阿渊,我害怕。” “我不洁且身份低微,后宫的娘娘们未必容得下我。” 我更怕,你只是因为执念才想得到我,等腻味了之后,会将我抛弃。 但这句话,萧岚语没有说出口。 倘若真如猜测,困在深宫中的她,肯定比现在更惨。 陆渊眉头微蹙,“你不必害怕,贵人的身份只是暂时的,朕会许你高位,不会让你在后宫难过。” 他顿了顿,“也会护着你。” 她终究是变了,像后宫的女人一样,换着花样的邀宠,求位份求许诺。 不过...她始终是不同的,便允了她这次。 萧岚语似是没有发觉陆渊的变化,只轻轻摇头,“阿渊,我不想入宫,我承受不了那些压力。” 陆渊误会她在要位份,连自称都改变了。 她只是稍微试探,就明白陆渊对她的情谊,已经少的可怜。 不过是想找回年少时的遗憾。 那就更不能让他轻易得到! 陆渊脸色明显阴沉下来。 他倏然起身,躲避萧岚语的视线,“朕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你在此处学一个月的规矩,年后朕会派人来接你。” 岚语,我等了整整十四年,这次还是由不得你。 就如当年你想嫁我,却因家中阻拦,只能另嫁他人一般。 不等萧岚语回答,陆渊大步流星的离开,连头都没有回。 两人各怀心思,第一次相处,不欢而散。 萧岚语看着陆渊离开,身体放松下来,靠在软枕上喃喃自语:“我是愿意的。” 他想圆梦,她亦然。 只是,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鸿沟。 她也不是单纯少女了。人生过半,男女之情已然不是必需品。 她需要考量的更多是现实。 不过,她眼下最好的选择,确实是入宫。 哪怕只是为了弟弟萧岚森,这宫她也非入不可! 为了在宫里站稳,她必须紧紧抓住唯一的倚靠。 ‘欲拒还迎’,以前她不屑于用的手段。没成想,人生过半时,会在陆渊身上使用。 芍药匆匆步入内室,低声道:“夫人!圣上好像很生气,把李姑姑喊过去了。” “嗯。”萧岚语在情绪大起大落后,有些懒洋洋的,“大抵是让李姑姑劝我好好准备入宫。” 芍药听出了话外音,“夫人,您不想入宫?” “想或不想,都由不得我。” 萧岚语认真的看向芍药,“入宫的日子不一定好过,你还跟着我吗?我可以把你留给小森。” 芍药立刻跪下,抱着萧岚语的腿,急道:“夫人您在哪,奴婢就在哪。别说是入宫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要跟着您!您别丢下我!” 萧岚语摸摸芍药的脑袋,“傻芍药。我自然是舍不得你的,只是给你选择的机会。” 芍药笑弯了眼,“明白。曾经您就让我选过。” 五年前,萧岚语院里新进了几个小丫头,其中以芍药的容貌最为出众。 齐衡好美色,只见过一面,就想从萧岚语手中要去做通房丫鬟。 这样的事,自然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萧岚语都会征求丫鬟本人的意愿,芍药却是第一个拒绝的。 萧岚语守诺。 为此,和齐衡闹了一场。齐衡气狠了,足足一年都没有入过正院。 萧岚语还被老夫人狠狠训斥一顿,连着立了一个月的规矩。 第8章 齐忠年,你审犯人呢! 芍药不好意思的抠着手背,“奴婢当时年纪小,不知道您顶着多大的压力。后来明白过来,一直很感激夫人。” “我很庆幸当时坚持。”萧岚语笑道:“今后,李姑姑教我规矩礼仪的时候,你跟在旁边好好学!知道吗?宫里规矩肯定比齐府严上百倍!万一出了差错,肯定是要受罚的。” “还有。”萧岚语脸色变得严肃,“以后不要再胡乱认罪!” “你这条小命对我来说很重要,明白吗?我为了保你,只会陷入更大的危机。以后还是老规矩,我受罚,你在旁边等着。不然我受伤,谁照顾我,守着我?” 芍药不笨,反而十分聪慧机敏,只是太过重视她。 芍药瞬间红了眼,“奴婢知错!” 当她看到一向傲骨铮铮,宁愿受罚也不肯求饶讨好老夫人的主子。却为了她卑贱的性命低头,心都碎了!也深知自己犯了大错。 她保证道:“以后奴婢再也不鲁莽了!” “起来吧。以后再犯,就把你送走!”萧岚语故意凶巴巴的恐吓她。 芍药看着主子夸张的表情,破涕为笑,“嘻嘻,奴婢不会给夫人机会的~” 翌日一早。 陆渊便启程离开,没有来和萧岚语告别。 除了李司赞,他还留下了太监魏文献、女官单月婵、御医江城、以及一支保护她的禁军。 “奴婢魏文献单月婵,拜见主子!” 当萧岚语看到跪下行大礼,称呼她为‘主子’的两人,还有什么不懂呢? 这是陆渊的诚意,怕她在宫中艰难,贴心送了两个人。 “魏公公,单姑姑,二位请起。”萧岚语温和道。 “谢主子。” 两人面上毫无异色,恭敬起身,垂首侍立在原地。 魏文献虽是去势太监,却长得人高马大,谦卑的姿态都盖不住那副凶蛮长相。 单月婵身量中等,容貌清秀。但皮肤细腻白皙似发着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格外醒目。 一点也不像是宫女,倒像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 两人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萧岚语打量片刻,好奇道:“你们之前在宫中任何职位?” 魏文献躬身道:“回主子的话,奴婢之前乃御前太监,擅拳脚。” “奴婢之前是乾清宫司膳房掌事女官,擅长药理。”单月婵恭敬回道。 两人都是陆渊跟前受信任,且有本事的宫人。 萧岚语也确实有些动容,陆渊挑选他们两人,着实是为她花了大心思。 只是...这两人从前途无量的乾清宫,到根基全无的二嫁妇身边,他们甘心吗? 不过,这就是自己的事了。 如果陆渊主动送了人,她都收服不了...还入什么宫? 萧岚语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声,道:“跟着我,委屈你们了。” 两人闻言大惊失色,立刻再次跪下。 “求主子留下我们!” 皇上御下从不留庸人,若是他们连留下的能力都没有,也再回不去乾清宫。 能在乾清宫任官职,两人都不简单,在怎么谨慎也会树敌。一旦失势... 假若萧夫人不要他们,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一个死字。 萧岚语笑的温柔,轻声轻语:“别怕,我不会赶你们走。阿渊...圣上让你们拜我为主,自是不会再要你们。我若矫情不收,岂不是害了你们?只是要委屈你们,跟我过一段苦日子了。” 两人脸上目露感激,“多谢主子怜惜!” “奴婢愿意跟随主子。” 萧岚语笑容加深:“既如此。日后,你们和芍药一样,便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不管往后如何,都是一家人。万不可背弃家人,明白吗?” 两人郑重道:“奴婢明白!必定誓死效忠。” 芍药适时的给两人送上轻飘飘的荷包。 各装着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见面礼,安心收下吧。” “谢主子赏!” 两人谢完恩,原本心中积压的不忿,已消散大半。 新主子不是无知妇人,他们都十分庆幸。 主子年纪虽大,但成熟聪慧,又和圣上有旧情存在。这让他们对未来难走的路,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被迫绑定的主仆第一次见面,双方暂时都比较满意。 毕竟,同舟共济,谁都不愿被拖后腿。 就如齐知府。 他深深感受到自己被扯后腿,难受极了! 齐忠年一夜辗转反侧,越想越心慌。 大清早就跑到福寿院。 刚进正房,就迫不及待的大声问道:“你除了给二儿媳做规矩,还对她干了什么?如实说来!” 老夫人当时吓得魂不附体,晕倒后很快就发起高烧,在大夫诊治过后,半夜才退了烧。 等她清醒时,除了三个儿媳,屋里连个熟悉的丫鬟婆子都没有。 她浩浩荡荡带走了福寿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已死在二房。 她的院子,几乎空了。 齐大夫人连夜给她配了丫鬟婆子,但却用不顺手。 儿媳孙女们虽说是来侍疾,对她嘘寒问暖。 但更是不留余力的打听,昨日上午二房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不高兴的歪在暖塌上,正心烦,猛然听见不客气的问询,不满道:“齐忠年!你审犯人呢?” 当着这么多晚辈,被下面子。 她委屈极了,带着哭腔:“你是不是忘了,你最落魄的时候,是我不离不弃的跟着你,是我娘家无怨无悔的帮你?” 齐忠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哪有空听老夫人胡搅蛮缠? 也顾不得内室里其他的女眷。 他扬手就甩了老夫人一耳光,大喝道:“李翠花!!事关我齐家生死,你别跟老夫东扯西拉!” 李翠花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一时都忘了哭。 他、他竟然喊我李翠花? 多少年了,根本无人再敢称呼她不体面的本名! 齐忠年看向床边侍立的几个儿媳并孙女们,脸色阴沉至极:“其他人都出去!福寿院不留人,阿大你带人守住院门!” 齐家家主发话,不论众人心中有多少疑惑,都只能乖乖退出。 孩子们不明所以,有年幼的小家伙,被齐忠年骇人的脸色吓得眼泪直流。 第9章 病根落下,难治愈 齐玫更是瑟瑟发抖。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她嫡母而起。 府里人都道,她嫡母的弟弟攀上了高官,仗势把在齐府中受虐待的姐姐带走了。 她又怨又期待。 怨嫡母惹事,总会牵连到她。又期待嫡母和舅舅能把她也接走... 一行人还未走出院子,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嚎声响起。 “老天爷...” 屋内。 李翠花在床上打滚,拒绝回答齐忠年的询问。 “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都欺负我一个老婆子!黄土都埋了半截脖子,还被儿媳骑到头上拉屎拉尿,我就是浅浅教训一下,还被怨恨!” 她越说越委屈,干脆放声哭嚎:“丈夫也不体谅我!我不活了不活了!” 李翠花真的听不懂齐知府想知道的内情吗? 她听得懂,也隐隐明白后果,所以她不敢说。 只能掩耳盗铃般的逃避现实。 齐忠年耐心尽失,脸色发青捏紧了拳头,“那你趁早死了干净,免得带累阖府!” 做了近四十年的夫妻,他还有什么明白? 已无转圜的余地。 最后一丝幻想终于破灭。 李翠花哭声骤停,看到丈夫眸中的杀意,惊骇不已,“你、你真的要杀我?” “皇上要纳萧岚语入宫,只要她以后吹吹床头风,我们齐家就没有好日子过。” 圣上下令暂不许宣扬,但他是知道内情的,所以才心急如焚。 齐忠年看着老妻惊恐不安的表情,也冷静下来。 他坐在床沿,尽量平心静气的说:“翠花,我们夫妻三十多载,扪心自问,我待你不薄。如今,你惹出来的祸,却要全家为你承担。” “翠花,牺牲你。换得齐家平安...” 李翠花忙道:“我...我也没对她做什么,也就‘偶尔’罚跪抄经,让她吃点剩饭?饿一饿,冻一冻,也不算什么吧?穷苦人家的媳妇还要干活哩?她不用干活,还能住好房子...” 她越说,齐忠年脸色越差。 李翠花最后强撑着改口:“萧岚语一向温婉大度,应该不会记恨我的...” “不记恨?”齐忠年被她最后一句话气笑了。 他累极了,只觉说了半天鸡同鸭讲。 “你病重,从今天开始,就在福寿院养病吧。” 病上一段时间,病逝就不招人眼了。 看着齐忠年拂袖离去,李翠花终于撑不住瘫软下去,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她深知自家丈夫的手段,想到自己恐怕命不久矣,绝望涌上心头。 不行,她要自救! 李翠花忙不迭的下床,想趁早逃出去,去外面将此事捅破。 可走到门口,却只见几个陌生彪悍婆子守在门口。 “老爷吩咐,老夫人在病愈前不准出门!” “...” 萧宅,主院暖阁里。 御医江城坐在杌凳上给萧岚语诊脉。 “夫人手上的伤倒是小事,换上两次药也就差不多了。倒是夫人体寒体虚,需要好好调养才是。” 芍药迫不及待的倾诉:“江大人,我们夫人经常胃痛腹痛,腿也是,夫人说骨头缝里疼...” 江城收起手枕,点头道:“脾胃虚寒,下官给夫人开个方子,抓几幅温和止痛的药调理一番。以后还需好好温养,按时用膳,以后莫食冷硬油腻之物。” “至于风寒湿痹导致的膝关节疼痛,可以针灸止痛。但平日里也要好好保养,注意保暖。” 说到这,江城长长叹息一声:“这些病根落下,都很难治愈吶...” 女子体质本就偏寒,再不注重保养,就容易落下病根。 但他清楚明白,女子的不易。 后宫的宫女、一些不受宠的宫妃,或轻或重都有这些毛病。 都是生活环境艰苦所致。 “多谢江大人。”芍药接过方子,恭敬道:“奴婢记下了。” 江御医提着药箱离开。 “恶毒的老虔婆!!” 芍药狠狠啐了一口,“要不是她,我们夫人怎么会落下病根!奴婢真是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夫人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从不缺银钱花销,身娇但不体弱。 自从成亲以后,常常被立规矩,因约束不了荒唐的二爷,被罚跪、面壁、抄书。 这两年更是被虐待的吃不饱穿不暖,身体彻底垮了。 萧岚语淡淡道:“芍药不用气,她报应很快就来了。” 她的前公爹齐知府,是个‘聪明’人。 芍药想到什么忽然展颜:“对了夫人,待您伤好了,可亲自去齐府拿回自己嫁妆。这是圣上说的呢!” 放妻书等于平等和离,女子可以带走嫁妆。 圣上默许他们夫人可以再去齐家,这不就可以去找那老虔婆算账? 萧岚语摇头,“不必,你带着一队护卫前去即可。” “一些旧物和笨重物什不要,把金银细软带回来即可,到时候方便带着入宫。” 其实她不缺银子了,陆渊在走的时候,差人给她送了一匣子银票,足足有五千两。 只是,她不想便宜了齐家,哪怕嫁妆所剩无几,也要拿回来。 芍药笑容消失,疑惑的问:“夫人?不趁机教训一番那恶妇吗?” “我即将入宫,不便惹是生非,平添把柄。”萧岚语耐心解释道。 齐老夫人毕竟是她的前婆婆,她一得势,便转头教训前婆婆,传出去于名声有碍。 自古以孝为先。 众口铄金,哪怕她占理,最后也成了无理。 “还有,我的嫁妆铺子和庄子的契书都拿回来,到时候留给小森。” 萧岚语想到什么,又嘱咐道:“我的嫁妆大多都填补给齐衡花销了,如果齐知府给你补贴银子,直接收下便是。” 齐知府这些年,不知道在萧家捞了多少银钱,家产颇丰。 为了讨好补偿她,会吐出多少来? 侍立在一边的单月婵眼中流出赞赏之色。这位主子,比她预料中的更加沉稳心细,有谋算。 单月婵主动请缨:“夫人,这事奴婢可同芍药一起走一趟。” 萧岚语瞬间看过去,眼中染上笑意:“好。” 芍药虽忠心,但心眼不多。地位也还不够格给齐知府施压。 单月婵就很合适了,她能主动揽事,也是在向自己献忠。 “芍药,你仔细跟月婵说一说齐府。” “好的夫人。” 第10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过了几日。 单月婵和芍药带着数名婢女,与一支护卫前往齐府。 前一日给齐知府递了贴子,齐忠年便沐休在家中等着。 单月婵浅浅行了个福礼,面无表情道:“齐大人,下官乾清宫掌事女官单月婵,来替夫人取回嫁妆。” 圣上虽是把她留给了萧岚语,但正式调令并未下来。 她依旧是正六品女官。 齐忠年客气的回了揖礼,热情道:“单姑姑放心,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单月婵品级比齐知府低,又是内官。但耐不住她是御前之人,齐府又风雨飘摇,自是要巴结讨好。 一行人前往二房院子。 期间齐忠年一直出言试探,但单月婵都回答的滴水不漏,让他猜不到萧岚语的态度或未来。 芍药则是带着婢女们,把正屋里所有的金银细软打包好。 最后,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屋内所有摆设,这才离开走到院子里。 “齐大人,单姑姑,奴婢已经收拾完毕。” “嗯。”齐忠年转头对着单月婵笑道:“说来惭愧,老夫也是才知晓,萧夫人的嫁妆大多都贴补了二房。老夫按照原本的嫁妆单子折算了银子,还望单女官替萧夫人收下。” 单月婵朝着芍药使了个眼色,芍药立刻上前。 她鼓起勇气道:“多谢齐大人明察秋毫。” 齐忠年扯了扯嘴角,“这是应该的。” 这贱婢,是趁机在内涵他之前不明是非吗? 罢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哪怕一个小小奴婢,他也不敢得罪了。 齐忠年对着身侧的管家挥手,管家立刻捧着大匣子上前。 “单姑姑、芍药姑娘请过目。一共是五万两银子。” 萧岚语最初的嫁妆,折合银子顶天也就二万两。 多出来的自然是齐家用来赔罪的。 齐忠年拱手,有些谄媚道:“麻烦单姑姑转达鄙人的歉意,望萧夫人能宽恕齐家的怠慢之罪。” 萧家这些年给他带来的收益不少,但齐府开支同样巨大。 这些天,齐忠年命人悄悄典当了不少贵重家资。五万两是齐家目前凑出来的所有现银,可谓诚意十足。 “我们夫人,最是和气不过的人。只是,贵府老夫人让咱们夫人受了不少罪,如今更是落下了病根,疼痛难忍。” 单月婵端着和气的笑,却不达眼底,“御医说无法治愈,只能小心将养着。听闻老夫人也病了,难道是和咱们夫人一样吗?”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盯着齐知府,半点不露怯。 单月婵虽说只是低阶女官,但在乾清宫当值,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这个皇朝最顶端的那拨人物。 蕴养出来的气势,唬的齐忠年冷汗涔涔。 “是是,单姑姑说的是。正是和萧夫人一样的病症,要好好将养呢...”齐忠年抹着汗,加重了‘将养’两个字。 单月婵笑容立刻扩大:“那就劳烦齐大人替我们问候老夫人。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去伺候夫人了。” “是。”齐忠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笑道:“单姑姑慢走,芍药姑娘慢走。” 芍药捧着匣子坐在马车上,都还是晕乎乎的状态。 齐衡去世前,她只是萧岚语身边的二等丫鬟。去世后更是和萧岚语一起受罪,哪里被这么尊重对待过? 尤其那人还是齐府的一家之主,从四品大官知府老爷? 以前见了她都没资格说上一句话,对方更是不会给她这个小婢女一个眼神。 刚刚却被客气对待! 知府大老爷...喊她什么来着? ‘芍药姑娘慢走’? 天呐!她怎么觉得身体都轻飘飘的,像是醉酒了! 单月婵忽然发问:“芍药,最后听懂我和齐知府在谈什么吗?” 芍药立刻从恍恍惚惚的状态醒来。 嗯?他们刚才谈什么了?不是在互相客套,问候老夫人吗? 但肯定不是,不然单姑姑干嘛多此一举的问她。 她老实摇头,“不知。” “齐知府答应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单月婵笑盈盈的道。 简单来说,就齐知府答应,让老夫人体验曾经萧岚语受过的罪。 这对单月婵来说,才是来齐府的重要目的。 光赔点钱怎么能够?主子受的罪,是钱能买回来的? 直接死掉也便宜她了,必须要她承受主子曾经受过的苦难! “原来如此...”芍药茅塞顿开,在短暂惊诧过后,只觉背后浮起一层冷汗。 两人当着她的面,三言两语就定了老夫人的未来,她却毫无所知。 这就是宫里的人吗? 谈笑风生间,就定下了一个人的命运。 太可怕了... 忽然间,芍药对未来的宫廷生活,又增添了几分惧意。决定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不给主子添乱。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日。 大雪纷飞。 今日沐休,萧岚语用了早膳便趴在窗边赏雪发呆。 芍药拿了件披风盖在她身上,“夫人当心着凉。” “夫人,今个晚上府城里有花灯会,舅老爷问我们要去游玩吗?” 年后就要入宫,这应该是她们最后一次自由的出门。 萧岚语想了想,“你去问一问李姑姑。”因为身份敏感,她现在不一定是自由的。 “是。奴婢这就去问。” 没一会,芍药就带着李司赞过来了。 李司赞笑容可掬:“夫人若是想出去,我们多带些护卫便是。” 圣上走之前确实吩咐了让她看护夫人,只要夫人不过分的条件都可以满足。 更何况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观萧岚语并不是简单妇人,未来一个妃位总是跑不掉的,她自然不愿意得罪。 “那成,晚膳过后我们一起出去赏灯。”萧岚语眸中染上喜色,嘴角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芍药痴痴道:“夫人笑起来真好看。” 萧岚语每日除了和李司赞学宫规,学礼仪。 还按照单月婵的安排,食美容养颜的药膳,泡养身药浴。 精心调养了半个多月,终于长了肉,原本憔悴苍白的面庞也逐渐恢复。 她是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眼尾上扬的丹凤眼,在双眼皮的加持下略显圆润,长睫卷翘,鼻峰高挺,一张樱桃小嘴微微上扬,显得清纯又温婉。 “夫人底子好,至多三个月,奴婢必能让您重现风华。”单月婵打心底的高兴。 说实话,最初看到萧岚语时,她有点失望。 看惯了后宫的各色美人,一个干瘦憔悴的半老徐娘,如何争宠? 但这些天,她看着萧岚语几乎一天一个变化。 不仅仅是相貌上,更是周身的气质。在快速掌握宫廷礼仪之后,竟自带一种恬淡的雍容。 萧岚语捂嘴轻笑,“一个个的小嘴真甜。” 第11章 她萧岚语还敢弑父不成 华灯初上。 萧岚语在众人的拥簇下,前往花灯集市。 远远看去,只觉街道亮如白昼,人头攒动,嘈杂声远远传来。 李司赞和单月婵下意识的蹙眉。 “夫人,人太多了,我们要不回...” 芍药已经欢呼起来,“夫人!好热闹!” “是啊。好热闹...”萧岚语双眸亮晶晶的,不由加快了脚步。 萧岚森护着她,亦步亦趋的跟上。 李司赞和单月婵对视一眼,只好默默闭嘴。 走的近了,嘈杂声越盛,人流熙来攘往。 沿街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式各样的花灯,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芍药十分兴奋,小嘴一直没停过。 “哇!是糖人~夫人,奴婢想要!” “这个兔子花灯好可爱。” “驴打滚夫人吃不吃?奴婢去买来~” “夫人,快来猜灯谜!奴婢想要那只蝴蝶花灯~你帮奴婢赢来好不好~” 单月婵和李司赞一直紧张戒备的围着萧岚语。 随着时不时就能看到官家小姐夫人,加上百姓们也下意识的,会与这些大户人家的女眷保持距离。 她们渐渐放松了下来,也分出些心思赏灯。 民间的花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真正是有趣极了。 萧岚语一行人走着走着,手中都提了一只花灯,还各拿着自己属相的糖人。 一起赏灯,猜灯谜,看诗会,做对联,看杂耍,看舞狮,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还有府城内最大的青楼,在门口搭了展台。 平时难见一面琴师,坐于高台,围着面纱抚琴,纤纤玉手,流出动人心弦的乐声。 头牌舞姬妆容精致,身着清凉,轻盈旋转间一展曼妙身姿。 看的男人们直了眼,女子们脸红心跳。 一直到深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笑容。 “嘭” “嘭” “嘭” 巨响突起,人们不约而同的驻足,却是带着惊喜的笑容仰头去看。 只见护城河边,一道道绚丽的烟花绽放。 “迎新年啦~~~” “辞旧迎新~” “新年好!” 灯会再次迎来高潮。 成人们的欢呼声,孩子们激动的尖叫声,婴孩受惊的啼哭声。 交织成热闹非凡的人间烟火。 宫中的除夕夜... 虽也热闹,但少了几分烟火气。 皇帝设家宴,邀请皇室宗亲与后宫嫔妃们共度除夕。 虽然皇帝让众人不必拘束,但无人敢真的放肆,就算是欢声笑语,也带着几分拘谨。 教坊司的舞姬身段柔美,歌姬音色不同,纷纷展现着自己苦练的技艺。 与宫外一样,同样载歌载舞,但认真欣赏的人并不多。 下方。 嫔妃们推杯换盏间,低声交谈着。 沈容华脸色微红,已有些醉意。 她偷偷瞧了眼上首,不忿道:“影贵妃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欺负我们这些低位妃嫔也就罢了。于姐姐你瞧,她在宴会上都摆着张臭脸,真不怕惹怒圣上?” “妹妹真可爱,影贵妃盛宠自然是不同的。”于婕妤掩嘴轻笑,“至于影贵妃不高兴的缘由...你难道不知,自圣上回宫后,就下令修缮瑶华宫?” 沈容华愣了愣,“知道啊,怎么了?” “你就不想想,圣上好端端的作甚修缮瑶华宫?” “就是突然想修?” 于婕妤一噎,缓了缓,好声好气的解释:“自然是为了迎新人!不然怎会只修缮这一座宫殿?” 圣上登基才两年,宫中妃嫔不多。 东西十二宫,还有五座宫殿空着,没有入住妃嫔。 “不是吧!”沈容华惊的差点没端稳酒杯,“不是还有两年才选秀?” “谁说非要通过选秀呢?” 于婕妤眼中羡慕和嫉妒交织,“那可是瑶华宫啊!西六宫里离乾清宫最近的宫殿。可能和影贵妃抗衡的宠妃即将出现,妹妹觉着...影贵妃能高兴?” “是外面的女人?圣上这次出宫,被外头的女子勾引了?” 沈容华终于反应过来,面容嫉妒的扭曲,她攥紧了杯子:“不知廉耻的贱人!” 于婕妤睨了沈容华一眼,端起茶盏不再多言。 .. 这个年。 是萧岚语十几年以来最轻松的年。 萧宅里的悠闲,一直持续到正月初八。 京城浩浩荡荡来了人,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来公公带来了册封旨意。 册封萧氏岚语为从五品贵人,加赐封号‘纯’,赐住瑶华宫。 由圣眷正浓的从二品副指挥使,护送‘纯贵人’萧岚语入京城。 可谓是风风光光。 萧宅内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进京事宜。 直到临近傍晚时,萧宅来了客人。 萧宅大门。 “我是萧岚语的亲爹!难道还不准看望自己女儿了?” ‘移动金塔’萧金宝叉着水桶腰,暴躁的指着大门口守着的禁军大吼。 当然,守门的都是之前作成普通护卫打扮的禁军,不然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指着对方骂。 “老夫今天还非进不可!难道萧岚语还敢弑父?!” 萧金宝说着作势就往大门里面冲。 其实一个月前,萧金宝就听闻他那不孝子攀上高官,仗势把长女接了出来。 他携重礼去齐府赔罪,想打听消息。 但却被告知萧岚语已不是齐家妇,多的却不肯说,态度客气疏离,被连人带礼的请了出去。 他便一直派人去萧宅问事情原委,却一直被拒。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打听消息了。 就这么惶惶不安的过了一个月。 直到今天上午,他收到消息,萧岚语被封为纯贵人,即将入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直没等来萧岚语姐弟的的解释,他终于坐不住了,放下长辈的面子,主动登门求见。 可惜,萧岚语压根不愿见他。 年轻禁军面无表情的拔出腰间佩剑,拦在萧金宝面前:“擅闯者,杀无赦!” 皇上曾经吩咐过,不论是谁强闯,都可先斩后奏。 就在此时,一位妇人疾步走来。 她提着裙摆三两步跨上台阶,伸手就扯萧金宝,“老爷跟妾身回去。大姑奶奶不让你进门也情有可原。之前不闻不问,现在想来攀关系,自然是晚了!” 叶氏是萧金宝的继室夫人,是在萧岚语母亲去世后续娶的。两人岁数相差无几,也没有见过几次面。 她对萧岚语没有什么感情,以前自然不会违抗一家之主的禁令,去闯齐府看看萧岚语到底过的好不好? 但她心态好,凡事有取舍,既然已经放弃了的东西,就别再妄想找回。 缩着脖子做人就好,出来蹦跶找存在感岂不是更惹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