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偷看日记后,老朱坐不住了》 第1章 诛九族的日记本 【十月七日,天气晴,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十月八日,天气晴,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十月九日,天气阴,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老朱也太抠了,正七品的监察御史月俸才五贯银子,我已经很节俭了,听曲也只听素的,还未过月半,就已花了大半,必须得省着点了,明天就不来了。】 【十月十日,天气晴,勾栏听曲!都察院的同事请客,不来白不来!】 【十月十一日,天气晴,今天太子朱标来都察院了,果然一表人才,这位史上最强太子看起来倒是健壮,好好的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唉!】 【十月……今天是几号来着?算了,不管了。今天老朱请客,在谨身殿吃席,终于见到了马皇后,端庄秀丽,不愧是一代贤后……可惜马上就快死了,应该就是明年四月了,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马皇后一死,老朱就失控了,大开杀戒……看来我得尽快想办法脱身,离开官场了,要不然怕是有杀身之祸。】 砰! 朱元璋猛地一拍椅案,整个人陷入暴怒。 看着手中日记本里的内容,他眼中带着无尽的杀气,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一旁的小黄门吓得腿脚一软,直接瘫软在地。朱元璋目光阴翳,扫了他一眼,小黄门顿时如坠冰窑,心里叫苦不迭,暗道是哪个活祖宗,究竟写了些什么,能让皇爷气成这样? 他还从未见过皇爷像今天这样生气。 “好一个周宣!”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低语。 此人身为大明官员,竟还不知检点,去那污秽的勾栏之所,完全就是一个败类。 而更可恶的是,他竟敢诅咒标儿英年早逝,还说自家妹子活不过半年。 简直胆大包天!十恶不赦!诛他九族都不为过! 这本日记是他今天一早在寝殿门口发现的,封面歪歪斜斜地写着“日记本”三个字,后面还有一个“副”字,扉页则写着日记本主人的名字——周宣。 他原本只是出于好奇,随手翻阅了一下,哪知道一看之下,差点气得头顶冒青烟。 收回目光,朱元璋强忍着怒气继续看下去,他倒要看看此人究竟还写了些什么。 【今天太倒霉了!路上差点被马车给撞了,还好老子身手敏捷,反应迅速,才避免了一场车祸,老子正欲上前理论,结果发现对方居然是附马都尉欧阳伦的车夫,这家伙不仅不道歉,还朝老子吐口水,是看不起老子这个七品的监察御史吗?】 【妈的!附马了不起呀,看你能嚣张到几时……不过话说回来,欧阳伦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被老朱处死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和冯知远开始做茶马走私生意没有,不然高低得参他一本。】 【真是越想越气!看来这京城是不能待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尽快远离这处是非之地了。】 朱元璋面色冰冷,还想走?走得了吗? 欧阳伦走私?怎么可能? 欧阳伦是他精挑细选为安庆找的附马,人品绝对没有问题,怎么可能与人勾结做这等通敌卖国的勾当? 指定是这家伙恶意编排。 他根本不相信日记上的内容。 “皇……皇爷,该上朝了!” 这时小黄门胆颤心惊地提醒道。 闻言,朱元璋冷笑,他今天倒要看看这周宣身上到底有几个胆。 …… 周宣觉得自己很苦逼,穿越什么朝代不好,偏偏穿越到了大明朝,而且还是大明初期,皇帝是动不动就杀得人头滚滚的朱元璋。 好死不死的,他的身份还是大明朝的官员,一个正七品的监察御史。 他人都麻了。 大明朝官员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低,他每月的俸禄只有五两,其中大半还要折算成禄米和布帛,真正到手的真金白银只有二两。 以至于他的日子过得颇为拮据,根本不敢大手大脚。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作为穿越者的必备金手指,他拥有一个系统。 日记系统! 每写一往篇日记他就能获得一个积分,三十积分可以兑换一次抽奖机会。 “明天是最后一天,终于要凑齐三十积分了,不知道能抽到什么东西……最好是银子,要是能抽中个几百两,明天我就能跑路了。” 周宣站在大殿外面,双手拢在袖子里,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要不是没有谋生的手段,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他就辞官回乡了。 大明朝的官,狗都不当。 心中这样想着,早朝便已开始。 朝堂上有规定,三品以上的大员才有资格上朝,不过也有例外,那便是言官,而恰巧周宣便是一名言官。 跟着众人行礼,高喊完“吾皇万岁”,然后周宣便如往常那样,形如鹌鹑一般站在队伍最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望去,却发现龙椅上的朱元璋面无表情,一双冷眸死死地盯着自己,一副仿佛要吃人的样子。 他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随即摇头。 “不可能!老朱怎么可能关注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他怕是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一定是我看错了!” 迅速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回想了一遍。 他放下心来。 “看来是我想多了,老朱看的应该是其他人,那人刚好在我的方向罢了。” 这么一想,他立刻放松下来,默默地低下头,恢复到刚才的状态,装作小透明的样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龙椅上,朱元璋差点气炸了。 从上朝起他便盯着周宣,眼中的冷意已经不加掩饰,任谁都看得出。 没看到众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结果这家伙倒好,只是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便又老神在在地低下头,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脸上毫无慌张之意。 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第一次见到世上竟有如此嚣张之人。 大殿内,众人见朱元璋神色不对,原本想要奏报的人纷纷吓得不敢说话。 第2章 猖狂的七品小官 而且还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被顾陌碾压式摩擦。 他不仅没能扬名,只怕从此以后,还要成为武林笑话,而顾陌却能踩着他,成为武林天骄。 江辰此刻几乎不敢抬头,不敢去面对那些嘲笑讽刺他的目光。 而就在他难堪的时侯,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老妇人突然站了起来。 “阿辰的实力老身是知道的,他绝不可能输给你这个小辈,你这小辈还不老实交代,到底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暗算了我徒弟?这可是比试大会,求的就是一个公平,容不得你弄虚作假!” 老妇人自称是江辰的师父,但却不是万谷主,而是江辰在外面认的师父。 因为他女性缘好啊,走到哪里,女人们都无法拒绝他的魅力。 年轻的想要当他的红颜知已,上了年纪的上赶着给他当师父,给他送各种装备。 面前这个老妇人,就是这种情况。 别看她身材矮小,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但却是青云剑派的掌门,平时行事作风干练狠辣,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不讲人情,对待自已那些徒弟都苛刻的很,唯独对待江辰,特别的温和。 她不介意江辰已经有师父了,执意要收江辰当徒弟。 而万谷主也不介意江辰在外面四处认别的人当师父,觉得江辰多一个师父,就多一个人护着江辰,这还是好事。 更何况,这么多江湖高手都愿意认江辰当徒弟,这不正好说明她眼光好,她的徒弟是个有天赋的吗?这也是给她长面子了。 她对江辰的容忍度特别的高,要是换让别的弟子,她估计早就把对方打断腿逐出师门了。 此刻,她十分赞通青云剑派掌门的话,觉得江辰之所以输给顾陌,定然是顾陌暗箭伤人。 她当即表示了声援。 “没错,阿辰的实力我们这些当师父的再清楚不过,若是正大光明的打,他是不可能输的,谁知道你这神刀门小辈,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暗算了阿辰,才能侥幸胜过阿辰?” 万谷主冷笑道:“如今江湖各大高手齐聚在此,你还是不要耍那些小聪明了,赶紧认错道歉吧,免得断送自已大好前途,也给你神刀门抹黑。” 青云剑派也点头,目光犀利的盯着顾陌,“神刀门小辈,你可听到我们的话了?你若是此刻认错道歉,我们这些长辈也不屑与你计较。” 青云剑派掌门不仅对江辰有滤镜,最主要的是,江辰这个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武功造诣,已经很难得了,她不相信还有比江辰更有天赋的年轻后生。 此时,各派年轻弟子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他们的关注点各有不通,有人羡慕江辰。 “天啊,这可是青云剑派的掌门啊,江湖剑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啊,江辰竟然是她的徒弟?” “这个江辰运气怎么这么好啊,走到哪儿都能有奇遇?” 有人则开始思量起两位江湖前辈的话。 “万谷主和青云剑派掌门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她们既然说顾陌是暗箭伤人才赢了江辰,那肯定假不了。” “我就说都是通样的年纪,他的刀法怎么可能那样快,威力那样大,原来是用了旁门左道啊。” 还有的弟子则去询问自已的师父。 “师父,真的如两位前辈所说,神刀门顾师兄是暗箭伤人才赢了江辰吗?” 此时,除了那些偏着江辰的武林前辈,其余武林前辈们都尴尬不已。 主要是替万谷主和青云剑派掌门觉得尴尬。 众目睽睽之下,顾陌是正大光明赢了江辰的,年轻小辈们可能会怀疑自已的眼睛,怀疑自已的判断力,但是他们不会,他们经验老到,顾陌到底有没有用旁门左道,他们看的分明。 结果,江辰刚开始赢了三招的时侯,百花谷嘚瑟的很,现在江辰输了,她们却愿赌不服输,反过去就说人家是用了不正当手段取胜的。 要是他们真让这两人得逞了,让顾陌背上一个暗箭伤人的名声,那不是整个武林都在颠倒是非黑白,整个中原武林都将沦为笑话吗? 众人想着,看向了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站了起来,说道:“万谷主,李掌门,兴许是你们看错了,我瞧着这位神刀门的晚辈,既没用毒也没用暗器,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把刀,他是用刀取胜的。” 又有另外一位刚正耿直的前辈不怕得罪青云剑派和百花谷,点头说道:“没错,我看的分明,神刀门这位小辈刀法卓绝,出奇制胜,没有使用任何旁门左道,两位站的远,看错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给她们挽尊,只说她们是看错了,已经是给两人台阶下了。 谁知道两人并不领情,反而觉得替顾陌说话的人都是在颠倒是非黑白。 她们觉得江辰真是太可怜了,才初入江湖就要经历江湖上这些残酷的潜规则。 青云剑派李掌门义愤填膺的指着武林盟主,说道:“林盟主,你身为武林盟主,难道不应该公正判决,让小辈们看看武林正义吗?你怎能如此偏私?” 武林盟主,“……” 不是,有病吧?只要判决不利于你们就不公正是吧? 你想要公正,你别说胡话啊。 武林盟主无语至极,他以前怎么没觉得万谷主和李掌门这么胡搅蛮缠啊?难道这是遇上江辰后就没脑子了吗? 这时,路飞刀站了起来,“大家都消消气,实在不必因这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路飞刀笑呵呵的:“我神刀门弟子能惹来如此争议,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弟子确实是厉害啊,不愧是我神刀门的弟子,不然怎么至于随便使了两招,就被人怀疑实力了呢?” 说到这里,路飞刀挺直了腰杆,“实不相瞒诸位,顾陌方才所用的刀法,正是我神刀门独门刀法雷行九天,可不是什么邪门歪道的功法,万谷主和李掌门常年深居简出,不知道雷行九天的厉害之处,也是可以理解的。” 路飞刀这话,就差直接说你俩目光短浅不知道我雷行九天的厉害我不跟你们计较了。 万谷主和李掌门脸都绿了,想要反驳路飞刀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章 深受打击的朱元璋 二虎心中一惊:“皇上,今晚怕是……” “咱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今天晚上看不到结果,你就提头来见。” 附马府。 数百名锦衣卫突然从街头巷尾涌出,将朱漆大门的高大宅邸团团围住。 一身飞鱼服的二虎面若寒霜,翻身下马,随即有锦衣卫从他身后而出,跑到大门前砰砰砰地敲了起来。 “来了来了!”隐约的声音从大门内传出,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催命鬼呀敲这么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的人正要开口怒斥,看到来人的衣着,怔了怔,刚说出一个“你”字,便被面前的人猛地一把推开,随即大队人马蜂拥而入。 这人终于反应过来,来不及从地上爬起,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附马府的管家,他一向眼高于顶,这时见一群人乌泱泱地闯进来,便大喝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附马府,你们是有天大的胆子敢强闯这里,不怕被诛九族吗?” “诛九族?”二虎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冷笑,连皇上都不敢说随便诛人九族,一个小小的家仆,开口闭口就要诛人九族,简直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管家眼尖,一眼认出了他,脸上忙挤出笑容:“毛大人!原来是毛大人!您带这么多人来所为何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二虎扫了他一眼:“所有人等,全部抓起来,不能放跑一个!” 管家顿时急了:“毛大人,这里可是附马府,你敢乱来,不怕公主怪罪吗?” “把他的嘴堵上!” “放开我!你们死定了,我要禀告公主……唔唔……” 很快,整个府马府的人都被押了出来,包括附马欧阳伦在内,一干人等全部押于院中。 “毛大人,你为何抓我?”欧阳伦被两名锦衣卫绑着双手,挣扎了几次没能挣脱,只能一脸怒气地对着二虎喊道。 “附马,你的事发了!”二虎冷冷地说了一句。 欧阳伦心中一惊:“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过,毛骧你别冤枉好人!” “是不是好人,等入了沼狱自然就知道了!”二虎道。 欧阳伦一听到“沼狱”二字,心下顿时便凉了半截。 “毛大人,有什么好好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大动干戈,你说是不是?”欧阳伦陪着笑。 “本官只是禀公办事。” “那么请问毛大人,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待进了沼狱,审问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你……”欧阳伦瞪大眼睛,有些怒道,“此事公主是否知晓?” “公主自会知道。” “毛骧,你就不怕得罪公主吗?” 二虎没有再理会他,右手一挥:“全部带走!” 他自然知道这么做会得罪公主,而且还是陛下最宠爱的安庆公主,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陛下今晚就要看到结果,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去搜集证据,只能采取严刑逼供。一边是陛下,一边是公主,如果非要选择得罪一方,他也只能选择得罪公主了。 情况紧急,时间昆迫,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也顾不得是否张扬了。 …… 锦衣卫包围附马府,将府上一干人等全部抓进了沼狱,此事很快在京城传播开来。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青天白日之下,又在那么多人的眼底下发生,想不传出去都难。 一时间,整个京城对此事沸沸扬扬。 “周兄,听说了吗?附马欧阳伦被锦衣卫抓进沼狱了!” 都察院内,周宣手握笔杆,表情专注,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情,其实心中却在想着下班后的事。正当他认认真真摸着鱼时,莫恒突然凑到他跟着小声说道。 “欧阳伦?”周宣放下笔,眉头一皱,“他犯了什么事?” “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参与走私,与残元茶马交易……” 听到这话,周宣眉头皱得更紧了:“走私?不对啊时间对不上,不该是这个时候……” 他记得历史上欧阳伦走私确有其事,但距离东窗事发还有好几年。 “什么时间对不上?”莫恒听着他小声嘀咕,不禁问道。 “没什么。”周宣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了!” 虽然他对这家伙没什么好感,但史书上并未记载这次的入狱事件,因此他断定对方不会有事。 “可惜?”周宣疑惑。 周宣冷哼一声,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真要被抓进去了,反而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不过此事估计也就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嘘!” 莫恒赶紧捂住他的嘴,“周兄,慎言!这种话可不能瞎说!” 周宣自知失言,连忙朝四周望去,见没人关注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他已决定要走,可不能在临走之前给自己惹上麻烦,这不符合他一惯谨小慎微的原则。 与此同时。 还没有等到晚上,当天下午的时候,二虎便已审讯出了结果,才经过第一道夹刑,欧阳伦便已承受不住,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乖乖交代了出来。 拿着欧阳伦以及几名家仆的供词,二虎匆匆进了宫。 “皇上,附马招了。” “他真的参与了走私?”朱元璋急不可耐地问道。 二虎脸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附马从去年三月开始,派管家周保在各地收购茶叶数十辆车,通过商人冯知远运至北方边疆贩卖,赚取金银马匹共计二十四万余两,到手十六万两……” “砰!” 二虎的话还未说完,朱元璋突然不慎打翻了茶杯,茶杯掉落在地,瓷片四溅,而他整个人则处于呆滞状态,双眼圆睁,一副错愕双无比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失了魂一般。 二虎一脸担忧,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 陛下的反应有些不对,以他对陛下的了解,这个时候应该大发雷霆才对,怎么反倒是这副模样? 一向威严十足,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今日竟然失神了两回。 附马都尉走私对陛下的打击有这么大吗? 第4章 跑路失败 区区一个驸马而已,朱元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欧阳伦虽然是他精心挑选,德才兼备,可是历来驸马不得从政,所以他也未曾对此人寄予几分厚望,无非是希望其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女儿而已。 可是如今欧阳伦走私一事已经坐实,再加上之前二虎截取到的情报,两桩事情加在一起,已经足以证明周宣的日记并非杜撰。 可要是这么说来的话,咱的妹子还有标儿…… 想到此处,朱元璋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身为起于微末的一代天子,朱元璋从不信什么狗屁命运。 他抬头看向二虎,眼中已经不复之前的惊愕,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冷峻,威严。 “欧阳伦现在何处?” “已经被收入诏狱,等待皇上进一步发落!” 朱元璋此时已经恢复冷静,面对二虎的禀报,他只是随口问道:“安庆知道这件事情吗?” “锦衣卫动静闹得不算大,公主如今并不知情,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况且驸马又是皇亲国戚,此事若是闹得太大,只怕有损皇室威严!” 二虎作为朱元璋的心腹,能说的话自然更多一些。 朱元璋略微抬头,看向二虎:“那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二虎不敢妄言!” “说吧,咱恕你无罪!” “依臣所见,应该将周保,冯之远处以极刑,以儆效尤,至于驸马……这是陛下家事,二虎无权过问!” 二虎深知这位当权者的脾气秉性,自然不会过多僭越。 而朱元璋闻言,微微颔首:“既然他是皇亲国戚,那咱就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如今走私之事已经证据确凿,你就把这把剑,带去给他吧!” 朱元璋顺手从墙上取下天子剑,并将其交到二虎手中:“如果他还是个男人,就让他留个体面,如果他不想体面……” “那臣就帮他体面!” 二虎福至心灵,不需要将话讲的太过透彻。 正当他准备请辞告退之际,朱元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皇上还有何吩咐?” “去把监察御史周宣,给咱叫来……” 周宣穿越过来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可是对于古代这相对匮乏的娱乐环境,却仍旧难以忍受。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成为了勾栏里的常客。 今天有莫恒请客,他自然来者不拒。 两人在回春楼内喝得酩酊大醉后,周宣婉拒了莫恒在此过夜的提议,并急匆匆赶回家中,准备记录自己的第三十天笔记,并借此机会抽奖。 【欧阳伦走私之事一经败露,依照老朱的性格必然是要将其处死,不过老朱向来喜欢惺惺作态,最终也肯定就是赐下佩剑让欧阳伦自杀,要是这位驸马够聪明的话,自己自裁,或许还能少吃些苦头,如若不然,依照二虎手狠心黑的性格,他的下场怕是好不到哪去……】 周宣写完日记,随手拉开了桌案下的抽屉。 本想将日记本放进去,然后美滋滋的抽一次奖。 却不想抽屉刚一拉开,周宣忽然愣在了原地。 只见抽屉里空空如也,他用于备份的副日记本竟然不翼而飞。 发现日记丢失的周宣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仿佛是要炸开一样。 他仔细思索这本日记可能遗失的地点,可是左思右想,却始终没想出个端倪来。 为了确保不出乌龙,他甚至将书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可即便是他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甚至连家里的耗子洞都用火筷子搅了一遍,可仍旧是一无所获。 周宣手里拎着火筷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坏了,这下好日子可真是过到头了!” 他的那本副日记本里,记载的都是些和皇亲国戚,以及外邦交战相关的事情。 里面甚至还涉及到了马皇后以及太子朱标,这两个朱元璋的软肋! 这本日记若是落到别人的手里,他就算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况且大明锦衣卫独步天下,堪称最强情报系统。 谁又能保证这本日记,如今不会落在朱元璋的手里? 一想到这位手段残忍的冷面帝王。 周宣尿不湿都快尿湿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去主动出击,没机会再等抽奖次数刷新了,老子现在就得跑!” 周宣想到此处,随即从地上爬起,开始收拾自己的那些财务。 其实所谓财务,也不过就是半吊铜钱,几件衣服,以及那本一旦泄露,就会招致一场九族消消乐的日记本。 他找了块包袱皮,将所有东西包在一起。 为了确保日记本不会再被丢失,他专程将其塞进了衣服前襟的夹缝里。 做好一切之后,他轻手蹑脚出了府门。 才刚跨出一步,便觉得一侧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这一拍势大力沉,直让周宣的身高矮了半截。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几名身穿飞鱼服,腰挎雁翎刀的锦衣卫便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周大人还真是好雅兴,这大半夜的准备干什么去啊?” 一名壮汉来至周宣面前,双手抱臂,目光冷冽,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刮骨钢刀,直看得周宣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周宣后退两步,笑着对其搪塞道:“我看今晚月色溶溶,正是出门观赏的最佳时机,所以……” “所以你就带着包袱出门赏月?” “啊?啊,是啊,我这不是担心寒夜露重,可能染上风寒,耽误了国事嘛,不知将军到此有何贵干?” 那壮汉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并在周宣面前晃了一晃:“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奉圣上之命,邀请周大人进宫议事,大人,请吧!” 毛骧,就是二虎。 他是朱元璋统御群臣,约束朝纲的一根鞭子。 同时也是人人畏惧,闻之胆寒的一把钢刀! 一听说对方是奉了朱元璋的圣谕带自己进宫,周宣便知道自己的那本日记十之八九是落到了老朱的手里。 得了,他如今也别盼着系统能给他多少金银,能否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现在唯一盼望的就是系统能够给他一套复活甲,好让他在老朱的刀下留得一条性命吧…… 第5章 君要臣死 周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开口对二虎问道:“毛大人,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陛下还没休息?” “陛下操劳国事,日理万机,通宵达旦也属常事,自然不能像周大人这般拥有闲情逸致,您说对吧?” “是是是,指挥使大人说的极是,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您前面带路吧……” 既然无力反抗,那就只能接受。 到了朱元璋面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选择此时跑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细细想来,如果那日记真到了朱元璋手里的话,那如今唯一能救自己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远在外邦,正班师凯旋的凉国公蓝玉了! 不过他周宣心里有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虽说二虎肯定知道许多关于捕鱼儿海的战事。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怀疑,他并未过多过问,以免再被对方扣上一顶私询内政,里通敌国的帽子! 周宣心中惴惴不安,随对方一同来到御书房。 朱元璋身穿明黄色常服,头戴束发金冠,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玉如意就摆在桌旁,同时角落处还竖立着一把鞘柄染血的长剑。 一见此景,周宣顿时心头一紧。 欧阳伦,果然自裁了! 看着步履踉跄,脸色不太自然的周宣,朱元璋颇为嗔怪的对二虎说道:“二虎,咱不是让你恭恭敬敬的把周大人给请来吗?你是怎么办事的!” 听到朱元璋的呵斥,二虎连忙说道:“皇上,锦衣卫对周大人绝无半点失礼,僭越之举,为防止周大人受惊,卑职专程带人等候在府门外,只等着周大人自己现身!” 二虎心中此时可谓是颇为憋闷。 放眼整座京城,除了皇帝的寝宫他不敢闯,哪里又能拦得住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脚步? 不过是去带一名小小御史,却要自己在府门外等候多时。 二虎能够按捺的住性子,这全凭朱元璋对他的一番交代! 朱元璋微微颔首,拂袖说道:“既然人带来了,那你就先下去吧,咱有话要和周大人说,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卑职告退……” 二虎退离书房,只是等候在外。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以审视的姿态看着周宣:“周大人,又喝了吧?” 周宣一听此话,心中便以了然。 他微微颔首,开口应道:“没错,的确喝了几杯!” “你倒是坦诚,也不藏着掖着,可你知不知道,咱平生最恨那些在外摸黑我朝廷名声的乱臣贼子?” “你几次三番出入勾栏,就不怕朕下旨阉了你?” 周宣如今已经看明形势,同时他也深谙朱元璋的性格,此人乃是军武出身,最烦那些趋炎附势,胆小如鼠之徒,如今若想留得性命,恐怕还需另辟蹊径。 他朝前跨出一步,义正言辞的说道:“微臣前往勾栏,恰恰就是为了国家考虑,陛下若要为此惩治微臣,臣不服!” “你不服?”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个不服法!” “所谓食色性也,微臣觉得天下之人若无所好,那便只会一心想要害人,臣官职虽小,可却也是为民争利之人,若是微臣毫无嗜好,敢问陛下可会重用微臣?” 见周宣反客为主,竟然质问起了自己,朱元璋不禁对其生出几分钦佩之感。 可是他此时仍旧有心要试探周宣,自然不能被对方如此轻易搪塞过去。 他眸光阴鸷,开口说道:“当今驸马欧阳伦,德才兼备,深得朕心,难道他就不是一个表率吗?” “欧阳伦看似忠良,实则暗藏祸心,他贩运茶叶,倒卖铜矿,损公肥私,难道这样的人也配被称之为表率吗?” 周宣虽然不愿置身朝堂这个漩涡当中。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胆小懦弱之辈。 他毕竟是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对于封建帝制并不感冒。 如今眼见着自己日记内容泄露,并被朱元璋当面问询。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与其继续懦弱,徒增笑柄。 那还不如硬气一些,死前也给自己留一个好名声! 面对周宣的顶撞,朱元璋并未动怒。 他只是满脸玩味的看着周宣:“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拿出来吧!” “皇上要臣拿什么?” “就是你的日记!” 朱元璋说话之间已经将周宣的副日记本甩了出来:“日记本都能分出个主副层级来,看来你周大人还是一个严谨的人物!” 周宣闻言,不再隐藏,当即将怀中藏匿的另一本日记交了出来。 朱元璋一阵翻阅,最终找到了周宣今晚记下的一页。 日记本上墨迹未干,上面字字句句直戳朱元璋的内心。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朱元璋说着,目光再次转向周宣:“是二虎给你透露的消息?” “此事与指挥使无关!” “那就是你未卜先知,能够预测未来?” “皇上可以这么认为!” “可你应该知道,朕从来都不相信那些弄虚作假的妖人!” 朱元璋的目光再度变得凌厉起来,目光灼灼的紧盯着周宣:“你若是真能做到未卜先知,那朕还真容不得你!” 朱元璋有自己的考量。 周宣的价值太过重要。 如果他真能做到未卜先知,如果他落到别人的手上,那必然要对自己,对大明江山造成巨大的威胁。 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不如为我所杀。 这就是帝王心术! 周宣看出了朱元璋眼中的杀意,但他这次却并未退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想做千古一帝,就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你是在向朕求饶?” “我只是在劝诫陛下!” “可如果朕执意要你死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呵呵,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能预感到欧阳伦会被朕赐自尽,又能预言咱妹子和标儿命不久长,可你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今晚也要死呢?” 朱元璋说到此处,一把抓起角落摆放的那把染血的长剑,并将其顺势抛到周宣的面前。 “你就用这把剑,自裁吧!” 周宣深吸口气,并未多言,也没有尝试反抗朱元璋的命令。 如今宫内禁卫重重,他要是胆敢做出任何僭越之举,最终必将被剁成肉糜。 况且朱元璋本就是行伍出身,历经生死。 以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岂会是对方的对手? “该着水死,必不火亡,妈的,老子拼了!” 周宣心中暗付,顺势拔剑出鞘。 随着沧浪一声轻响传出,周宣看着手中剑,却呆呆愣在了原地! 第6章 恫吓 周宣将鞘中的宝剑抽出,却发现那剑竟只有短短半截。 他颇为诧异的看向面前的朱元璋,却发现对方也正面自含笑的望着自己。 “你以为咱是真想要你这条小命?” 朱元璋说话之间已经走出龙案:“咱不过是要试探一下你的胆量,看你对咱是否忠心罢了,你刚刚若是胆敢向咱求饶,或者干脆不肯自尽,二虎如今就在门外,只要咱一声令下,他就能亲自帮你!” 听到朱元璋的这番话后,周宣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要不是早知道这位朱皇帝凶名在外,向来不是一位心慈手软的主。 恐怕他刚刚真的会生出要向对方求饶的心思。 至于说不肯自尽,那更是无稽之谈。 如今这皇宫内外早已经是高手如云,固若金汤。 再加上一个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心狠手辣,向来只听从朱元璋之命的汤二虎。 只要对方有心要致自己于死地,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最终也定是难逃一死。 不过也恰恰就是他的这副坦然姿态,为他保住了一条性命。 朱元璋主动上前,将其搀扶起身:“你倒是和咱说说,你这日记里是如何预测到蓝玉会一路打到捕鱼儿海,又是如何知道他此次能俘虏八万多人的?” 周宣一听到朱元璋的质问,便知道自己日记里的秘密如今已经荡然无存。 不过他可不敢说自己是从后世穿越来的。 毕竟这其中会涉及到诸多事情。 一旦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 毕竟他所掌握的那些秘密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都太过重要。 谁又能保证这位朱皇帝不会为了自己的统治而对自己痛下杀手? 所谓伴君如伴虎,对方这番变脸的本领,他刚刚已经有所见教。 如今面对朱元璋的问讯,周宣只是恭敬的应答道:“不瞒您说,微臣自幼曾在山中学道,虽然并无什么长进,可却也学得了一身求神问补的本领。” “那日记里所写的,全都是微臣每日打卦问卜算出来的。” “微臣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所以每日里卜算出的卦象都会被我记录在这日记当中!” 周宣伸手上前,想趁着朱元璋不备将自己的那本日记拿回。 孰料他才刚将手伸出,却又被朱元璋一把拍了回去:“朕未起事前也曾在寺庙出家,你以为朕会信你这些求神问卜的鬼话吗?你若真有这个本领,那便给朕算算,朕打算如何处置欧阳伦?” “臣不是已经在日记里面写明了吗?陛下将赐驸马欧阳伦自尽!” “可是朕现在改变主意了!” “没错,您不想让欧阳伦就这样白死,您想借他的事例震慑百官,所以如果臣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准备在为百官封侯的大典上揭露欧阳伦的走私行径,并赐其于宗庙自尽,以成祖宗礼法!” 周宣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直接刺进了朱元璋的心口。 没错,这个想法的确是朱元璋心里刚刚萌生出来的。 因为奉旨宣召周宣进宫,所以二虎还没来得及前往诏狱赐欧阳伦自尽。 而如今蓝玉深入捕鱼儿海的事情已经被确定,这说明他原本拟定给蓝玉的爵位也的确应该按照周宣在日记里所说的那般进行调整。 不过直至此时,他还是认为周宣是在故弄玄虚。 他认为有人提前截获了蓝玉凯旋的消息,并且将之告诉给了周宣。 而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将周宣这个神棍推举出来,好让其借此迷惑人心! 朱元璋乃是穷苦出身,并不信奉所谓的天道,更不相信所谓的鬼神之说。 这也就是为何周宣扬言自己会打卦问卜的时候,朱元璋会对其嗤之以鼻。 因为在朱元璋的眼里,这压根就是一纸戏言。 举头三尺若是真有神明,又岂会任由元朝鞑子祸乱中原? 他刚刚的确生出了想借欧阳伦的罪行震慑群臣的想法。 不过这也仅在一念之间。 他以为周宣应该揣测不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却没想到对方一语中的。 竟然真将此事说了出来! 他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周宣。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有兴趣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按理来说,像是周宣这样的小吏压根就没有资格与他当面谈话。 若不是被这本日记吸引,致使他想刨根问底。 恐怕他至今都不会知道朝中竟然还有一名名叫周宣的小官。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只是周宣借机妄言。 亦或者是有人从中作梗,试图将其推举出来。 那刚刚周宣的一语中的就绝非只是推断了! 他微微颔首:“不错,有点意思!” “承蒙陛下夸奖。微臣不胜惶恐!” “坐吧!” 面对朱元璋的邀请,周宣也不见外。 他撩起衣袍,顺势坐在了朱元璋的对面。 两人如今四目相对,朱元璋又对其问出了一个问题:“既然你能掐会算,会求神问卜,那朕倒是想问问你,我大明日后将会如何?” “太子朱标病逝以后,您会传位于太孙朱允炆,朱允炆错信小人谗言,决意削蕃,惹恼了燕王朱棣,要清君侧。在这之后便是太孙流亡海外,燕王顺势即位,大明远征草原,再创一番盛世!” 听到周宣的这番回答,朱元璋不禁皱起了眉头。 并非是他不相信周宣的这番回答,而是始终对太子之死心存怀疑。 同时他也并不认为燕王朱棣会有篡逆谋反的胆量! 他一双虎目微微皱起,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周宣:“你应该知道你如今所说的这番话都意味着什么吧!你胆敢妖言惑众,诅咒太子,并在朕的面前离间咱与燕王的父子关系,你就不怕咱派人将你一并打入诏狱,让你也在里面好好吃些苦头?” 面对朱元璋的威胁,周宣只是冷笑一声:“诏狱,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不过微臣连死都不怕,您觉得微臣会怕您的恫吓吗?” “实际上早在您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起,您就已经相信了微臣的推断,之所以要恫吓微臣,不过是您不愿接受事实罢了!” 第7章 出谋划策 周宣此时的态度可谓十分坦然。 而朱元璋在听了他的这番话后,也逐渐相信了他的答案。 太子朱标这些年来忙于国事,身体的确一直欠佳。 至于老四朱棣,早年跟随在徐达的身边,南征北战,的确是颇有几分骁勇气概。 可是要比起朱标,他的根基却仍是太过浅薄。 就算日后朱标真的去世,可是凭借着淮西勋贵的势力,想要拥立一个朱允炆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又怎么会被远在顺天的朱棣夺了皇位? 朱标毕竟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长子,而且又是当年起事战乱之时出生。 这些年来,朱元璋对于这个长子可谓倾注了无数心血。 这也就是后世之人为何常说只有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才算是一家人。 如今事关马皇后和朱标的性命。 朱元璋自然不会再对周宣不利。 他微微颔首,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倒是说说,咱的标儿最终会因何而死?” “四年之后,陕西疫情暴起,届时太子将会假代陛下前往陕西,并于中途染上风寒,久治不愈,暴病而亡!” “那咱妹子呢?” “太子死后,您方寸大乱,有意想拥立朱允炆为帝,却又担心昔日里的勋贵旧部可能会对新任太子不利,故而您才会对这些老臣大开杀戒,想为新任太子铺平一条道路。” “马皇后因为此事,心怀愧疚,气结于胸,绝食而亡……” 对上了,都对上了! 直至此时,朱元璋心中的所有疑惑都被一一解开。 太子朱标死于风寒。 而后他才会大举杀害勋贵老臣。 马皇后因此胸中气结,绝食而亡。 而朱允炆也正是因为没有这些老臣的辅保,所以才会听信小人谗言,决定着手削藩,最后被燕王朱棣取而代之! 朱元璋不是傻子,他能理清这之中的因果。 如今种种证据都已经指明自己便是酿成这一切祸端的罪魁祸首。 此时他看向周宣的眼神中明显充斥着几分忌惮。 越是了解的深入,他就越察觉周宣此人并不简单。 他甚至连几年之后的事情都能预测得到。 而且还能将自己心中之事揣测的一清二楚。 如果此人真被别人招揽到麾下,如果此人有朝一日真的要与大明对立的话,那偌大的大明在此人眼前岂不是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只是一时之间,周宣的半只脚便再次踏进了鬼门关。 朱元璋的心中如今已经生出了几分杀意。 而门外的二虎也已经等候多时。 只要朱元璋一声令下,二虎便会当即闯入,便将周宣斩于刀下。 只是这个想法只持续了片刻,最终又被朱元璋强行打消。 他的确可以下旨杀了周宣,这对他来说比碾死一只蚂蚁也困难不了多少。 可是如果他能对此人善加利用的话,那此人岂不是能辅保后世之君,让大明千秋万代,永葆昌盛? 最主要是他如今已经知道了马皇后和朱标的死因。 他便能够提前规避这些错误! 他心中的杀意逐渐敛去,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将这些事情告知给咱,那不就相当于泄露天机了吗?你这假道学就不怕遭报应?” “在大明朝只有一个天,那就是您!” “只要您这片天愿意保着我,那就算是有天大的报应,对我来说也都算不得问题!” 周宣相较于朝中那些耿直的文臣可谓是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的脾气说好听些那是耿直,说难听些那就是愚蠢! 身为古代人的他们哪能领会到周宣这话语中的艺术。 周宣仅凭自己这一句话。便让朱元璋的杀心尽消,同时也确定了周宣对于自己的忠诚。 他抓起桌上的两本日记,将其一并丢到周宣的怀里:“你想要些什么赏赐?或者是想加官进爵?” “无功不受禄,臣什么都不要!” “你可是替咱规避了一个天大的过错,难道这还算不上功劳吗?” “这些都是几年后的事情,眼下无从辨别真伪,如果陈真的因为这一点小事而向陛下索要赏赐,那您岂不是要心怀芥蒂?” “你这小子果然聪明,竟然能将咱的心思揣测的一清二楚,那咱问你,你想不想远离朝廷,回乡归隐?” “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句老话,微臣刚刚已经有所见教。” “不过微臣现在还不能离开,或者说在大明昌盛之前,臣还不能离开!” “臣相信我与陛下有一点理念起码是相通的,那就是关于天下百姓,臣与陛下都希望他们能够过上好日子,在此事得到实践之前,臣还不能拂袖而去,所以烦请陛下对臣多些容让!” 周宣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成为了朱元璋眼里的香饽饽。 如果他敢在这个时候提议离开,那朱元璋一定会将他吃干抹净,然后杀掉。 毕竟到了嘴边的肥肉不能让其再落到别人的口里。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一旦真被面前的这位大佛顶上,那就算他有天大的本领,也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与其动歪脑筋,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那还不如直接顺应对方的心思。 乖乖留在朝中做个幕僚。 这位朱皇帝虽然残忍嗜杀,可对方却也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魔头。 况且他如今对于朝廷还有用处。 他相信对方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面对周宣的这番回答,朱元璋微微颔首,同时顺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这个东西交给你,日后若是有事,可以直接进宫见咱!” “另外你若是真觉得空虚孤寂,咱也可以为你安排几房妻妾,犯不着常去那烟花柳巷,反倒是要受人诟病!” 周宣将那玉牌拿在手中,并对朱元璋深鞠一躬:“微臣多谢陛下厚爱,只是戏楼听曲是臣的爱好,妻妾之事,臣倒是没那么心急。”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说了算,但是记得喝酒不要贪杯,不要给朝廷的脸上抹黑,更不要喝醉了酒,随意把咱的腰牌打赏给那青楼里的姑娘!” “要是被咱知道你在外面有什么不端之举,咱就割了你的二两肉,让你进宫做太监……” 第8章 第一次抽奖 周宣恭恭敬敬保证一番,随后才怀揣着那块腰牌,小心翼翼退出了御书房。 二虎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眼见着朱元璋与周宣二人谈话已毕,他刚想近前去问朱元璋有什么吩咐,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呼唤:“二虎!” “臣在!” “欧阳伦的事情暂且往后搁置一下,你先派人送周大人回府休息去吧!” “臣,遵命……” 夜晚的街道,一片寂静。 一辆马车在街上缓缓前行,而马车的两侧则跟随着几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周宣坐在车内手中,摆弄着那块玉牌。 直至出了御书房的大门,他才察觉自己的身上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面对这位冷面君王。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只是刚刚片刻功夫,他便已经在鬼门关前几度徘徊。 若不是他胆量够壮,且一直怀揣着不惧生死的勇气。 恐怕如今被送出宫门的就不只是他,而应该是他的一具尸体了! 回到家中,时间已经到了寅时。 周宣坐在车内已经睡着,又被随行的锦衣卫叫起:“周大人,贵府已经到了!” 周宣坐直了身子,顺手擦干嘴角的口水。 随行的锦衣卫已经被他撩开车帘,正伸着手准备将他搀扶下车。 周宣将怀里的玉佩紧了一紧。 随即在那名锦衣卫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如今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更夫敲锣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倒是给这座寂寥的古城平添了几分生气。 “有劳几位大人了!” 周宣对身边的几名锦衣卫一一拱手,以示感谢。 为首的那名锦衣卫闻言连忙说道:“我们也是奉皇命行事,不敢居功,周大人已经顺利归来,我们如今也该回宫复命了,陛下有旨,周大人可以在府中好好歇息两日,不必参与朝会,周大人留步,我等就先告辞了……” 别人眼里畏之如虎的锦衣卫,在自己面前却要恭恭敬敬,甚至颇有几分谄媚之感。 这让周宣的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畅快之意。 刚刚在车上饱睡了一顿,如今他只觉得精神舒畅。 他常常伸了个懒腰,随即又从怀中掏出那块玉牌。 这玉牌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泛着灿灿光辉,一看便不是等闲之物。 周宣手握着这块玉牌,在衣服上猛擦两下:“这可真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好宝贝啊,只可惜我如今被老朱套牢,想离开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否则仅凭借着这块玉牌,也足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享用不尽了……” 回到府中,周宣给自己泡了杯茶水,随后又在桌前写起了日记。 他将自己今晚的见闻全都如实写了下来。 而在写日记的这段时间里,他也一直在等待着系统的刷新时间。 周宣穿越过来以后,虽然也如之前看过的那些一样激活了系统,可是他这个系统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拥有刷新时间。 别人的系统都是随叫随到,可他的系统却非要连记三十天日记才能抽一次奖。 不仅如此,而且这个狗系统的刷新时间还被定在了每天卯时,也就是凌晨五点这个功夫。 周宣穿越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他笔耕不辍,兢兢业业,就是等待这次来之不易的抽奖机会。 本以为抽完了这次奖后他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却没想到只差临门一脚,竟被老朱抓包。 他如今已经不再盼望系统能给自己带来多少财富,只希望系统能给自己一个保命技能,好让自己在这波诡云谲的皇宫当中活到最后! 就这样惴惴不安的等待了一个时辰。 卯时终于到来,同时周宣的脑海当中也如期传来了系统提示。 【日记系统已激活,正在为您重置积分。】 【宿主已经累计三十积分,可以进行抽奖。】 随着系统提示音结束,周宣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轮盘。 “让我看看,这上面都有什么东西!” 周宣一边念叨着,一边仔细观察系统轮盘。 “强健体魄,提升智慧,强化科技,妙笔随心,还有……” 轮盘上共被分为五个方格,每个格子上面都写有一个奖励选项。 周宣一连看完了四个选项。 可等到第五个选项的时候,他却发现这个选项已经被轮盘上的指针遮挡,压根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周宣心中起急,于是便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拨弄一下那个指针。 却不想经他这么一碰,那指针竟然转动起来。 【恭喜宿主,抽奖成功!】 “操!”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周宣,在听到这句系统提示音的时候仍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不知道是这个系统设定本就如此,还是自己受到了狗系统的坑骗。 怎么就轻轻碰了一下指针,系统就默认自己抽奖了? 而且这第五个格子里的奖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指针转速不断减缓,周宣终于看到了第五个格子里的奖励。 “提升幸运?” 这几个格子里的奖励,周宣最想要的就是那个妙笔随心。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奖励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自己身为文臣,自然是想要和笔杆子有关的东西。 至于强健体魄,提升智慧和强化科技,这三点虽然与他的专业并不相符,可若是能够得到的话却也算不得鸡肋。 至于这个提升幸运,在周宣看来,这似乎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自己穿越时就带着金手指,这可是妥妥的大男主开局。 难道自己这还不够幸运吗? “妙笔随心,妙笔随心,妙笔随心……” 周宣此时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双眼紧盯着面前的轮盘,口中不断念叨着自己想要得的奖励。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捉弄自己,就在指针即将在妙笔随心的格子里停下的时候,周宣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也就是这一口气,竟然再次吹动了那根指针,让其好死不死的停在了提升幸运的格子上! “操!” 周宣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 紧接着便见面前的轮盘消失,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通过抽奖得到提升幸运属性,属性奖励已经下发,下次抽奖需要六十积分,请宿主耐心积累。】 “狗系统,老子和你拼了……” 第9章 东瀛浪人 周宣因为系统的事情郁闷了好久,可最终却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个结果。 系统抽奖一旦选定,那就无法退还积分。 至于轮盘上五个方格的奖励内容是否会在每轮抽奖后重置,现在还不得而知。 周宣原本最想要的就是那个妙笔随心,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笔杆子得到重用,最好是能够成为太孙朱允炆的太师或是少师。 朱元璋如今虽然放过了他,可是朱家内部却同样还是一团浆糊。 朱标的命运可能会因为他的穿越而改变。 而如此一来,未来的永乐大帝又该以何种方式登场? 他是有胆量重新发动一次玄武门之变,还是会选择甘心受自己这位长兄的掣肘,压制? 朱棣之所以能够一举击败朱允炆,夺得皇位, 主要是因为他的身边有一个精修屠龙术的妖僧姚广孝! 一想到姚广孝,周宣的脸上便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他竟然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姚广孝那般的谋士。 只不过对方攀附的是四皇子朱棣。 而他攀附的却是当今圣上朱元璋! 所谓伴君如伴虎,他最好是能给自己找个靠山,这样也好在朝中有些倚仗。 否则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忤逆了老朱的心意,那对方还不得一刀砍了自己,就像昨晚经历的那样? 朱元璋主动给他放假,让他不必参与早朝以及公务。 这对于周宣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反正如今自己也逃不出老朱的五指山。 那还不如借此机会好好快活一番! 天将傍晚,夕阳西下。 周宣拿着自己积攒下的散碎银两,准备到回春楼潇洒一番。 至于这些银两花完之后该怎么办?这压根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朱元璋既然想着重用自己,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饿死吧? 前往回春楼的路上,周宣还一直对系统耿耿于怀。 “狗屁系统,说是给老子提升幸运,老子他娘的哪里幸运了?要是真说幸运的话,那还不如给老子天降一块狗头金……” 周宣话音未落,便听头顶传来了一阵吵闹之声。 他抬头望向门前的匾额,上面题写的正是回春楼三个字。 而楼上此时则是闹闹哄哄,似乎有许多人正在争吵。 他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回春楼,听到楼上传来声音,便又颇为好奇的退了回去,准备借此机会看看热闹。 谁知就他抬头的这一功夫,楼上竟然掉下了一块如拳头大小的金锭子,直朝着他的脑袋砸来。 周宣见此情景,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回春楼虽然总共才有三层,掉下一锭黄金也不至于将人砸死。 可这玩意要是真砸在脑袋上,起码也得头疼几天吧? 周宣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那锭黄金就好巧不巧的掉在他的脚边。 他弯腰将黄金拾起,先是用衣袖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随后又用牙咬了一口,看着上面留有的凹痕,周宣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来递枕头,正愁着没钱喝花酒,就有人来给老子送钱啊,来来来,都把路让开,爷今天非要一次抱俩不可……” 握在手里的这锭黄金足有一百两,堪比周宣几年的俸禄。 周宣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白得的机会送到眼前,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回春楼门前此时已经被人围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听到周宣的这一声高呼。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了他。 几十双眼睛的注视让厚颜无耻的周宣也不免有些脸红。 就在他准备找补两句,给自己找找场子的时候,前方众人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紧接着竟然真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周宣见此情景,大喜过望。 还以为这些围观群众是被他身上的气度震慑,不由得让出路来。 谁成想他才刚朝前走了几步,便见一道黑影直朝着自己冲撞而来。 周宣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对方,也随着对方的冲撞一连朝后退了几步。 等他站定脚步,看向怀中这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被打的口吐鲜血,连门牙都掉了几颗。 怪不得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围观,原来是发生了械斗! 眼见着怀里这个人已经被打成了猪头,而对方似乎仍旧不肯善罢甘休。 周宣朝前跨出半步,对着来人呵斥道:“给老子站住!” “应天府内,天子脚下,岂容你胡乱逞凶,你若是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我这便将你拿去见官!” 吃喝嫖赌是他的爱好。 行侠仗义才是他的本性! 周宣这一声呵斥不仅震慑住了来人,同时也让围观群众纷纷对其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直至气势汹汹的来人站定脚步,周宣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 那人身高不过五尺半,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刀。 脚上穿的是一双木底的拖鞋,走起路来噼啪作响。 身上穿的是白衣配蓝裤,鼻子下方人中的位置还留着一撮仁丹胡。 身材矮小,样貌猥琐,可身手却是十分利落。 刚刚被周宣抱住的这位身高起码要有六尺,比面前这个身材矮小的侏儒起码要高出一个头。 可是刚刚双方对战,此人却被打成了猪头三。 再见这名身材矮小的侏儒,如今却是气势汹汹,似乎压根就不将周宣放在眼里。 面对周宣的警告和拦阻,小侏儒伸手指向了他:“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若是惹恼了我,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此人这一口汉话说的虽然流利,可是听着却始终夹杂着几分夹生味。 周宣将怀中的猪头三交给一旁的路人。 转而自己抱起双臂,一脸玩味的看着面前此人:“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个扶桑鬼子吧!” “你竟然敢如此轻视我们扶桑帝国的武士,该死!” 早在看到对方这个身高和装扮的时候,周宣便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大明虽然不复盛唐时期万国来朝的盛景,但却也是一个多国家,多民族贸易往来的集散地。 作为大明的邻居之一,扶桑人自然在此多有落足,而面前的这位,想来就是个扶桑浪人! 第10章 无限幸运 这名扶桑浪人说话之间便直朝着周宣冲了过来。 对方这副一往无前的姿态,在周宣看来却是无比可笑。 他双手抱怀,轻蔑一笑道:“不过是一群东洋鬼子,侏儒而已,就凭你也配在我们天朝上邦作威作福?” 周宣刚刚想到自己需要金银。 头顶便立刻掉下了一锭黄金。 那他如今要是想要让锦衣卫帮忙的话,是不是也可以…… 周宣念头一动,斜下里便闪出了一名身穿飞鱼服的壮汉。 那壮汉出现在周宣身后,面容阴鸷,面对朝着周宣冲来,气势汹汹的东瀛浪人,锦衣卫也不废话,抬脚便踹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这身材矮小的东瀛浪人被锦衣卫一脚踹飞老远,胸前也留下了一只巨大的脚印。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缓过气来。 而周边的围观群众眼见着锦衣卫插手此事,便也纷纷做鸟兽散,往日里人流如织的回春楼,竟因为这一个小小浪人而被搅闹得门可罗雀! 而在这名锦衣卫制服了东瀛浪人的同时,又有几名锦衣卫从街角冲出,并一股脑的涌入到了回春楼里! 回春楼老鸨赵四娘是周宣的老熟人。 她之前就躲在柜台里偷眼旁观,生怕外面的械斗会波及自己。 如今眼见着自己的客人都被锦衣卫给吓跑了。 她又忙不迭从柜台里跑了出来:“周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看我这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就,怎么就招惹上这无妄之灾了!” 赵四娘虽然是回春楼的老鸨,可实际上年纪却并不算大。 此人如今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段婀娜,风韵犹存,只是平日里常爱宰客,还在客人的酒里兑水。 若是换做往日,赵四娘压根就看不上周宣这样的小官。 毕竟平日里出入回春楼的都是达官显贵。 像是周宣这样的小官,在回春楼里简直一抓一大把。 可奈何如今客人纷纷做鸟兽散,除了周宣之外,赵四娘也不认得个能和锦衣卫说得上话的人。 别看周宣好色,可他心中却颇有几分家国情怀。 面对赵四娘的询问,周宣脸色冷峻的对其反问道:“谁让你在店里招揽扶桑人的?” “哎呦,您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回春楼做的本就是陪唱卖笑的生意,这过往宾客全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又哪有往外赶人的道理啊!” 周宣一想到赵四娘平日里踩地捧高的那副嘴脸,心里就不由得一阵愤慨。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便想着整治对方一番。 他转头看向那几名锦衣卫。 随即凑到赵四娘的耳边低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近来浙江沿海多有扶桑匪患作乱,朝廷如今正要对这群东洋鬼子下手,你这店里既然招揽了扶桑浪人,那就等着闭门歇业吧!” 闻听此言,赵四娘顿时苦起了一张脸:“周大人,您这话是哪说的啊?我这回春楼要真是闭门歇业,那您岂不是也要失了一个好去处?” 说到此处,赵四娘已近乎哀求的姿态对周宣请求道:“周大人,要不请您出面,替我说两句?让他们把人带走,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周宣眉头微蹙,颇有些为难的说道:“话我倒是说的上,可是你也知道这群锦衣卫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就算我能舍下这张老脸,可是空口白牙也难将他们劝走啊!” 赵四娘知道周宣这是有意想要讹诈自己,可奈何如今自己没了仰仗,而这群锦衣卫又明显是冲着断自己的财路而来。 正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赵四娘被逼无奈,转而回到柜台里取出了两锭银铤。 这银铤每块都有一百两。 哪怕是对于赵四娘这样的大老板而言,随随便便拿出两锭,那也足以让人肉疼! 赵四娘轻抿着嘴唇,颇为无奈的对周宣说道:“些许薄礼,不成敬意,烦请周大人出面,替奴家解围!” 赵四娘如今可谓是将身段放的极低,她说话时大半身子都已经贴在了周宣的身上,感受着来自手臂上的柔软触感以及那无孔不入的沁人芬芳。 周宣心中不免有些悸动,同时手也变得不老实起来。 他轻拍了一下赵四娘的丰臀,手握着两锭银铤对其问道:“四娘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周某若是还不出面,那岂不是辜负了美人的一番厚望?” 周宣手握着两锭银铤,来到了那几名锦衣卫的身前。 这几名锦衣卫此时已经将那身材矮小的扶桑浪人捆成了粽子。 眼见着周宣靠近,一名锦衣卫当即呵斥道:“锦衣卫查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周宣只看了那名扶桑浪人一眼,随即开口对其问道:“你们准备如何处置此人?” “这是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周宣随手从怀中掏出那块朱元璋赐给他的白玉令牌。 并在这几名锦衣卫的面前晃了一晃:“现在呢,这件事情和我有关了吗?” 一见到这块令牌,这几名锦衣卫便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他们不敢再像之前那般狂妄,反而纷纷跪倒在了周宣面前:“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烦请大人见谅!” “再问你们一遍,此人准备如何处置?” “此人在闹市街头寻衅滋事,打伤我大明百姓,按律应杖责三十,驱离出境!” 周宣闻言,微微摇头:“这样处理未免太重了些!” 说至此处,他又转头看向那名已经被打成猪头的伤者:“这样的处理方式你满意吗?” 苦主闻言,顿时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过他可不是觉得这种处理方式太重。 而是觉得这种处理方式实在太轻了! 这位本也是想来回春楼中寻欢作乐。 却不料想自己看中的姑娘竟然被这名扶桑浪人横刀夺爱。 两人因此产生了口角,并引发了一系列的斗富行径。 应天府身为大明首府,富商云集,即便是一个不起眼的路人,其所蕴含的财力恐怕也远超常人想象。 二人在楼上比斗一番,扶桑浪人最终输了一筹。 苦主欣喜,本以为能抱得美人归,却没想到这扶桑浪人竟然愤而出手,打伤了自己。 此人在应天府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人打成这样,自然不愿善罢甘休。 而眼见着苦主持否定态度,周宣也不免有些无奈:“必然如此,那就从重发落,起码要让这位先生痛快一些!” 闻听此言,那锦衣卫连忙问道:“那大人觉得如何处置才算合适?” “拖出去,砍了!” 第11章 投桃报李 周宣此言一出,几名锦衣卫毫不怠慢,当即便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这名扶桑浪人出了回春楼的大门。 赵四娘被眼前这幅场景吓了一跳。 她颤巍巍来到周宣面前:“周大人,那个扶桑浪人,就这么就给杀了?” “要不然呢!” “莫非四娘舍不得他?” 面对周宣略带玩味的审视,赵四娘连忙摆手说道:“没没没,没有的事,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周某会有这么大的职权,竟然能驱使的动锦衣卫是吧?” 赵四娘虽然并未说话,可是其心中暗含的想法却已经表露的一清二楚。 周宣面带笑容的对赵四娘说道:“锦衣卫那边我都已经替四娘你说通了,不过日后再招揽客人也得看看高低才行,像是有些够不着身份的,最好还是不要招揽,否则就算不惹是生非,那也堕了咱们天朝上邦的威严!” 赵四娘闻言连连称是,并连说要让周宣留下,款待一番。 周宣本就是为寻欢而来,如今面对赵四娘的邀请,他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用手轻捏着赵四娘的下巴,语气轻佻对其问道:“四娘处心积虑要我留下,莫非是想要亲自招待本官?” 赵四娘粉面含嗔,轻锤了周宣的肩膀一下:“周大人又在拿我说笑,四娘我年老色驰,自然配不上大人,要让大人留在此处,自然是要让咱们回春楼的花魁姑娘作陪才行……”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刚刚负责监斩的锦衣卫已经重新折返回来。 “回禀大人,那名扶桑浪人已经按照大人的要求开刀问斩,请问大人是否要检查尸体,以查验正身?” 周宣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不用了,那血刺呼啦的东西还让我看什么!直接丢到乱葬岗里喂狗!” 说至此处,周宣又补充道:“记得派人打扫一下街道,免得吓到了往来百姓!” “卑职遵命……” 那锦衣卫领了命令,匆匆退离。 赵四娘见周宣说话竟然如此管用,心中不免对其生出了几分崇敬之意。 要知道,有多少平日里流连此处的达官显贵,在见到这些锦衣卫的时候都束手束脚,活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能够公然使唤锦衣卫,并且让其俯首帖耳的,恐怕也只有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七品官了! 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赵四娘开设回春楼这么多年,自诩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物。 可能让她打从心里钦佩的。 周宣倒还是头一个! 此时那被打成猪头的青年也已经来到了周宣的身边,他脸上的伤势似乎缓解了几分,说起话来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含糊不清。 他对周宣深鞠一躬,开口说道:“在下沈良,多谢兄台搭救!” 听到对方姓沈,周宣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怎么样?没事吧?” “些许小伤,并无大碍,可刚刚若无兄台搭救,沈良的这条性命恐怕就真要葬送在那扶桑浪人的手下了!” 此人不像赵四娘那样尊称自己为大人,反而是将自己称为兄台。 而且对方说话谈吐颇为得体。 俨然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物。 要说明朝初年姓沈的名人,周宣倒还真认得一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号称拥有聚宝盆的巨商,沈万三! 当年沈万三曾与朱元璋对赌,修建应天府外墙。 结果他自持自己财力超群,其所负责外墙的竣工速度竟然还要早于朱元璋。 而后他又因为花费银两百万,犒赏大明军士而被明太祖朱元璋认定是有取乱之心。并被判处死刑。 若不是有马皇后从中劝阻,最终将死刑改为流放的话,恐怕沈家全族都要被朱元璋屠灭殆尽。 根据周宣的了解,当年沈家似乎是被流放到了云南。 而根据如今的时间推测,此时距离沈家被流放已经过了十五年的时间! 十五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比如让当年因为流放而失去了全部家产的沈万三再次便为一代富商。 又比如让朝廷忘却对于沈家的刑罚。 让沈家的后人得以以新的身份重回应天府! 如果换做是之前的话,打死周宣都不会相信自己竟然能遇到沈万三的后人。 可是自从得到了幸运值提升的这个奖励以后。 他已经连续两次愿望成真。 这让他不得不相信系统对于自己的奖励没有藏私。 同时也让他的心中对于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产生了更多的妄断与揣测! 随随便便便能拿出百两黄金与人斗富。 可是这样一个人物身边却并无追随。 这只能说明对方是想要隐瞒自己身份,不希望自己在京城中的行迹太过招摇。 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了此人与被发配云南的沈万三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这让老谋深算的周宣不免对其生出了几分好感。 同时也接受了对方的这个看似并不尊重的称谓! “兄弟不必如此客气,你既然是我大明子民,那我就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我大明乃是法治之邦,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区区一个扶桑浪人,又有什么资格在我大明境内如此造次!” 沈良闻听此言,不由得拱手说道:“兄台大义,沈良佩服,只是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请兄台共饮一杯,以表谢意?” 面对沈良的诚心邀请,周宣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依我看来,现在喝酒还不恰当,兄弟,你伤的如此之重,现在正应该找个医馆诊治一番!” 沈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龙遇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我沈良初次进京,竟然会遭遇如此不测,幸得兄台相助,这才能够化险为夷!” 说至此处,沈良探手入怀,摸出了一只宝盒:“实不相瞒,沈某此次进京乃是为了经商,如今身无长物,唯有这一件薄礼送给兄台,至于饮酒之事,的确应该他日再提!” 沈万三号称财神爷,一生收集珍宝无数,即便最后落得了一个抄家流放的下场,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绝不会拿出什么破烂糊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