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命不久矣,卦妃神力藏不住了》 第1章 削神格 十二天刑场 风声咆哮,云雷滚动,肃穆而沉重。 青年双目微闭,颀长的身影孤寂地伫立在云雷之中,一身素白衣衫被沁出的血染得鲜红。 霎那间,九霄天雷齐齐劈下。 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天空点亮,源自于九天之上天崩地裂的力道,将云层撕开了巨大的裂口,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击劈中青年的脊背。 青年踉跄两步,剧痛让他止不住颤抖,慢慢他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 而这样的天雷他已经被劈了三十六次。 道道都足以神魂俱裂。 审判的声音自亘古而来: “神-止阳,执掌十二天水域,疏忽职守未发觉小仙成桓闯入反生海,导致封印数万年之久的反生海漩涡崩裂,一无辜仙子被卷入其中身亡,漩涡崩塌,邪气碎片四散,跌入下界,所到之处山川尽毁,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尔渎于职守,犯下此等大错,罪无可恕,承天帝之令,受雷刑三十六道、削除神格、流放下界!” 狂风卷动,吹得刑场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青年本就生了一张清俊疏朗的面容,眉眼似画惊艳温柔,宛若润玉般的斐然气质,他抬起头,目光之中有很淡的释然。 “我…”嘴唇轻启:“认罪” 主持这场九霄雷刑的仙君接连不断叹了十几口气,“可惜了,真是可惜啊。” 他望着眼前曾被十二天看作最有前途的青年。 止阳,几乎是内定的新一代水神继承人。 是仅剩不多的神族之中千百年来的翘楚,为人更是随和清正,眼看着马上就位列神君品级,成为未来的扛把子,怎么运气这么背! 疏忽公务本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错。 可要命的是,这件事死伤惨重,六界震动,不得不严厉处置。 一旦神格被削,流放下界,再想回到十二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滚滚云海翻腾,刑场中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怎么听说,止阳君是被冤枉的,其实反生海祸事不是疏忽,是成桓君和他人私自斗殴打碎的,止阳君是被强行推出来承担责任的替罪羊!” “怎么回事?”一小仙听到八卦顿时眼睛发亮。 “我有个可靠线人,那一天正好在反生海附近,亲眼看到,成桓君与人打架,两个人法术都烂的不怎么样,才会失控打碎了反生海漩涡,误杀迷迷仙子,邪气不受控制地四溢。” “止阳君不仅没有失职,反而第一时间赶去,拼尽全力镇压四散的碎片,也正是因为他及时阻拦,才没有导致反生海被炸毁,造成更大的损失。”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内情。”身后的人哗然:“这么说,止阳君立了大功,那为何还严惩他,也没人喊冤?” 小仙说得有板有眼,“当然是因为那人的身份更贵重,天帝亲自保下,谁敢翻案?” “是谁?”众人被勾起了兴趣,伸长了脖子问。 小仙左顾右盼看没人发现他,才神神秘秘地说:“是…” 九霄雷刑散尽,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刑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天雷加身,让本就元神有损的止阳,瞬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青年终于支撑不住,恍然半跪在云层之间,五感被剥夺,他愈发虚弱。 司刑官忿忿不平,这三十六道九霄天雷,就是为了彻底摧毁他的神力,好让一会儿削除神格的时候一击即中,不至于削个几次受凌迟的痛苦。 瞬息之间,止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身去。 只是,远处只有层层流云。 没有人。 “岂有此理!” 少女的身姿凭空出现于山巅。 一身鹅黄长裙,于风中肆意飞扬,秀丽绝俗的面容,细看之下竟然泛着虚弱的苍白,眼眸之中尽是焦躁与不安。 可忽然,脚下细碎的万道流光如同锁链迅速锁住了她的身躯。 “拦住她!” 随着一声怒斥,流光化作的阵法似藤蔓一般迅速生长将她压得动弹不得! “鸣栖,三思啊!” 闻声赶来的司命星君累得直喘气,死死抱住少女的腰,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千万不要犯傻,反生海这么大的过错,不得不处罚,为了给你脱罪,连天帝都惊动了,司法仙君更是熬了几个通宵,千辛万苦才将你从板上钉钉的证据里刨了干净。” 司命嚎得肝肠寸断,生怕这位小祖宗一激动,坏了大事! 鸣栖只觉得万分荒唐,哽咽道:“反生海上,挑衅我的是成桓! “打架的也是我和他!” “导致漩涡崩碎生灵涂炭也是我和他!” “那时候止阳还不知道在哪里,漩涡的碎裂跟他有什么关系!!” 落日熔金,那一日,她没有办法忘记成桓趾高气扬的挑衅。 没有办法忘记,失控的灵力击碎了掩藏在海面不为人知的漩涡之眼。 没有办法忘记,她险些被成桓击中要害,挣脱后却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迷迷仙子被卷入了漩涡,身体撕成碎片! 即便知道自己神力不怎么样,为阻止漩涡碎片四溢,鸣栖没有半点犹豫地铺设法阵,邪气疯狂横行,水域被搅地天翻地覆,冲击在身上似凌迟一般。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多久! 就在那时,一道灵气似暗夜流光,迅速笼罩了这一片水域,止阳匆忙赶来牵制反生海漩涡残片,至被侵蚀得伤痕累累。 鸣栖在昏厥之前,只记得他决绝沉着的背影,以及浑身的鲜血,挡在她身前说的一句:“别怕,没事了。” 鸣栖怎么能接受,要止阳承担所有的罪责! “与你斗殴的成桓君早已经被下狱论罪判罚轮回一世受苦。” 可事实已经如此,又能如何,司命苦口婆心,“成桓君祖上战功赫赫,也被严惩,可见这一次的事情有多严重!” 鸣栖嗤笑:“呵,轮回一世而已,最多也不过一百年,等他在死了,还能回到十二天照样好好做的仙,这算什么严惩?” 成桓倒是有个好家族,能四处周转让刑司从轻发落。 而止阳却要被削除神格。 “如果说成桓是始作俑者,我也同罪,怎么不敢来论我的罪责?” 谁敢论她的罪! 司命听得魂都快吓没了,这位小祖宗身份不是一般的高。 她是创世天神和前天帝的女儿,两位君上的功绩在史书上写了一本又一本,即便隐退威名还在,谁敢不要命地动鸣栖?? 所有人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咬牙默认了止阳的顶罪。 怎么小祖宗得了便宜还不满意? 一扭头,鸣栖指尖亮起了银色的光芒,云雾旋转,风势渐猛,无数的星光汇聚在她的掌心,凝成了一道摄人心魄的咒印。 小祖宗这是势要破阵! 急得司命跳脚,尝试讲道理,“止阳君是水神座下,本就有守护十二天水域的安宁,众生遭难,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咬牙:“更何况论罪的时候,止阳君咬死反生海漩涡崩裂是意外,更是自己阻止不及时才导致灾祸发生,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鸣栖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褪地干干净净。 “他知反生海上你是无心的,也知你为了阻止邪气伤人受了重伤,他替你承担了所有罪责,是有对自己没能及时阻止导致下界受难的自罚,也有对鸣栖你的保护!” 司命见她动摇,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止阳君与你同为神族,自小交情匪浅,他这么护你,你可万不要让他的所作所为白费了呀!” “我不能看着止阳被削神格!!”鸣栖的眼眶蓦地发红,手中法术不止。 可她的修为不够,破不开这道阵,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力被消耗。 司命夹在两道神力之中左右为难,只觉得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削神格,行刑!” 霎时间,天边被豁开一个硕大的裂口,万道紫金霞光如同箭矢,耀眼到了极点,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九天劈下,朝着那虚弱的青年直斩而去,势要削得魂飞魄散! 天幕,一颗星辰毫无预兆地跌落。 司命一惊,完了,神格削完了! “止阳!” 鸣栖的心脏瞬间停止,绝望地望着远处。 少女忍无可忍,霎时凌空召唤长剑,锋利的剑刃割破掌心,一点猩红将阵法染的几乎妖冶的血红,硬生生撕破了一道豁口,侧身冲了出去。 司命大喊:“别去,止阳君已经不在了。” 可哪里拦得住。 就在鸣栖踏出去的瞬间,司命顾不得其他,只记得自己一定要拦住她的使命,吼道:“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神格被削,流放下界,按照常理的确再也没有办法,可如果有人愿意为止阳君造一个劫,并以身入局,亲自帮他历经劫数,便可以有机会一点一点重修神格。” 鸣栖脚步霎时截住,终于短暂地清醒过来,扭头看司命,不敢置信,连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吗?” “这…”司命心虚地直擦汗。 “虽然重修神格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试过,而且成功的机会渺茫,但终究不失为一个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帮他了。” 长剑消散无形,坠落成了无数细碎的星芒。 天尽头无边无际,响起了凄厉的悲鸣,鸣栖的心逐渐地沉了下去。 “他救我一命,我欠他的,自当要还。” 第2章 求你帮帮我 “热…” 每一寸肌肤似点燃了一般,泛着熟透了的绯色。 少女呼吸越发急促,滔天欲火自灵台烧起,即将脱体而出的燥热,侵蚀着她的理智,难耐地轻哼出声。 鸣栖费力地睁开眼睛,记忆如同浮光掠影,在脑中扭曲成型。 这是哪里? 望着房间内陌生的陈设,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九霄十二天。 为了给被削除神格的止阳造劫数,鸣栖搬空了三千本禁书才找到了造劫的咒法。 据被鸣栖揍断腿的腿司命交待:止阳君这一世拿得是虐身虐心权谋本。 身为皇子却自幼父母厌弃、受尽折磨、爱人死别、前程受阻、屡遭背叛、所求所愿皆不得,一生碌碌无为、爱憎怨怼、别离取舍。 而止阳需经历人间极苦,修行圆满,才能重获神格。 这个命格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没一头撞死都算心胸宽阔。 而鸣栖下凡而来的目的,是要在这张拧成死结的命格里,替止阳杀出血路来。 她想既是皇子,若要修得人生最圆满。 必然是成为人上君王! 不过六界天规,她不能在人前滥用神力,否则扰乱凡人命数,必有反噬裂魂的危险。 在这里,她需要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于是,听从司命的安排,鸣栖取代宝清郡主崔氏入京寻止阳的下落。 没想到才当宝清郡主一个月,竟遭到这般龌龊的暗算! 她顶替的宝清郡主,乃是大周朝战功赫赫镇北王的亲妹妹,率领十万铁骑镇守北漠边境多年,不久前才被皇帝一道圣旨召回。 圣上看中镇北王的功劳,扬言为郡主择婿,这个消息一出,上京城中的贵眷们纷纷叩响镇北王府的门,请鸣栖赴约宴席,自荐自家儿郎。 今日夜宴,鸣栖不过喝了一杯旁人递过来的酒,之后意识就越发迷糊。 乏力之际,被人悄无声地搀扶至内楼,丢到卧房的床榻上。 恍惚间,她听到门外有一男一女小声的说话。 男人的声音发着抖,即兴奋又慌乱,“接下来该怎么办?” “公子,成败在此一举,宝清郡主吃下了合欢散,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夫人都安排妥当。” “你只要与她缠绵片刻,一旦郡主失身于你,就算不愿意,为保全颜面,只得下嫁,到时候郡主和她背后的镇北王府,就都归咱们永通伯府!” 说罢,女人慌忙离开,将这里交给男人。 “我一定办好。” 她脑中嗡鸣,意识到今日宴请她的贵妇,竟然对她下药,要辱她清白。 绝不能被他们得逞! 鸣栖恍惚间挣扎爬起,在自己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鲜血的刺痛,激出了残存的理智,她翻身下床毫不犹豫地推开侧窗翻了出去。 她沿着酒楼后院一路奔走,体内的灼热不断翻涌,她难以忍受,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直到力竭之际,随意推开了一间房门。 屋内一片沉寂。 小榻上,似乎半倚着一个男人。 逆着月华,男人的身姿颀长,五官深邃,骨相极佳,温润清俊的容貌不可逼视,那般的斐然卓绝,那般矜贵端方。 鸣栖的理智彻底崩盘,孽火在体内纷飞,她现在急需一个男人。 谁知,才靠近了半分, “谁!” 霎时,手腕被人用力地握住。 男人睁开眼睛,几乎是本能,倏地将鸣栖拽到了身前,鸣栖脚下一软跌在小榻上,被他单手扼住下巴,被迫抬头看他。 “放肆。”他有着一双极为动人的桃花眼,如琥珀莹润,现在却充斥着危险和警告,“你是谁?” 少女的脸庞小巧精致,甚为明艳,似朝阳升起,可现在她低垂着眉眼,又十分柔弱,水波朦胧,形成了极致撩人的对比。 她是谁? 不像是刚刚要杀他的人。 容珩今夜遇刺,意外被偷袭得逞划破了手臂,也不知那刀上涂了什么毒药,发作起来犹如毒虫噬骨,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用力地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浊气。 “帮帮我,我实在受不了。” 鸣栖看着他的滚动的喉结,像是被吸引了凑了上去,他身上有雪松淡淡的清幽味道,如同藤蔓缠住木本,声音蛊惑而动情。 男人似乎极为虚弱,脸色惨白,气息甚微,贴着自己后背的手虚浮无力,行将就木般奄奄一息。 再没有力气挣扎,鸣栖抓住了机会,缠上了他的身体。 只是男人身上隐隐撒出的黑气,却让鸣栖唤回了一丝本能。 这是鬼气? 眼前明明是个凡人,怎么会被鬼气侵蚀地快死了。 “莫动。” 容珩还想挣扎,鸣栖直接伸手勾着他腰间的衣衫,胡乱扯开,外衣滑落,露出锁骨,红唇极尽蛊惑说着: “你别推开我,我身中催情药,而你性命堪忧,若是不想死,我可以救你,不如我们各取所需,反正今夜过后,你我就当不相识。” “好不好?” 上扬的尾音如同一把钩子。 男人的呼吸顿时乱了,眉心越发紧蹙,掌中是少女柔软的肌肤,却没有舍得放开。 鸣栖一笑,反手捏着他的下巴,一如他刚刚扼住她那般,强行吻上他的唇,顿时封住了他所有的拒绝。 “你!” 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少女体内涌进了他的身体,将灼烧了一整夜的痛楚击退,鸣栖将他体内侵入肺腑的鬼息全数吸走。 神思重聚凝结,手不自觉地沿着纤瘦的脊背缓缓向下,握住了她的腰肢。 片刻后,濒死的窒息感随之消失。 少女气息起伏错落,面色更加潮红,看到他清明的眸光,还有身体起来了变化。 “现在到我了。” 屋内的温度极快攀升。 床榻上,容珩垂眸看着眼前柔弱无骨的少女,水雾朦胧又潋滟诱惑的眼神,让人难以拒绝,眸光里越来越沉。 吻落在了少女颈间的肌肤上,炽热的触觉,激得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柔弱无力地推拒身上的人,想逃离,“你等等,轻点”。 “怕了?” 容珩将少女强行按了回来,她下意识向前躲去却撞进了他的胸膛,被他一手掐住了细腰,退不了也逃不开,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有求于我,退什么,专心些。” 片刻后,他俯下身,吞噬了那一抹绯红。 “嗯…” 很快少女的轻吟声掩盖了所有的回答。 一朝拖入了红尘万丈。 等到云雨初歇,已经是翌日清晨。 “!!” 鸣栖猛地睁开了眼睛,脑中仍旧茫然着,直看到着身边的男人温和的睡颜,这才反应过来,她昨夜意识迷离之际都做出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要死要死,竟然强迫了这个男人折腾一整夜! “鸣栖,你也太不是人了!” 鸣栖悄无声息地退出床榻,开始狡辩,小声地嗫嚅: “我是神,本来就不是人,我怕什么。” 余光里,男人的面容清俊,看得她心虚极了,“说好了以后就当不认识。” 行走间,还有些不适,她微微皱起眉,强忍着赶紧拾起一地的衣裙,起身路过了镜面。 她一愣。 镜子里,少女眼角一片湿润,浑身都是粉红色的,肩头、腰背处更落下几道不深不浅的红痕,足以见得是怎样的狂烈缠绵。 鸣栖脸上似烧了起来,再也不敢停留,一转眼离开了房间。 谁料她刚走不久,床榻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看着少女离开的方向,桃花眼中眸光意味不明。 一道身影出现在窗外,“属下失职,请殿下恕罪!” 容珩略一抬手,“人呢?” “跟丢了,我等追随刺客,他身手诡异踪迹难辨,消失在城外。”想起昨夜惊心动魄的刺杀,他如今还心有余悸,谁料一回来,殿下竟然在—— 他们也就不敢靠近,只得在远处等候了一夜。 时辰不早了,他还得赶回宫中。 容珩起身披衣,镜中的青年,眉眼温和淡如琥珀,“继续查,他用的是横刀,像是北漠的人。” “是。” 至于那个少女,他抬起手捻着一枚印鉴,那是他从少女袖中顺手拿走的,小小的金印上刻的“宝清”二字,他勾起唇角。 “宝清郡主” 晨光熹微。 鸣栖顺着酒楼的长廊越走她越生气,她好歹是十二天的神女,居然栽在人间这种手段上?! 不仅如此,顺手睡了一个凡人。 说起来也是她自己选的人,那人有脸有身材,各取所需,也不算吃亏。 算了,睡就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好不容易找到了止阳转世的下落,鸣栖还有正事要做。 不过,重修神格的事情先放一边。 鸣栖紧握拳,压制怒火。 好啊,昨夜约她赴宴夫人竟然敢给她下药。 此仇不报,非鸣栖也! 没想到,才刚走出酒楼。 “是她!” 忽然,一道尖刺锐利的声音山呼海啸而来,一个贵妇从人群中冲向她,把抓住她的手臂,恨意昭彰地扯着嗓子,“宝清郡主崔鸣栖,杀了我的儿子!” 破开围拢的人潮,一群面容沉肃、一脸凶相的衙役持刀而来,将鸣栖堵在酒楼前。 “宝清郡主,今晨永通伯府家二公子酒楼内遭人杀害,怀疑您与此案有关,还请入京兆尹府协助办案。” “什么?” 鸣栖惊诧。 第3章 是你杀了他 京兆尹今日一早便听到乌鸦站在廊下支着嗓子狂叫不已。 颇有天降无妄之灾的预感。 京兆尹府内一片肃穆,他正襟危坐看着堂下左边站着永通伯府的主母盛夫人。 中间地上躺着的那具僵直尸体,是永通伯府二公子盛轩。 右边站着的明艳少女,是杀人嫌犯宝清郡主。 死者是贵眷,凶犯是皇室郡主,怎么判都是得罪人。 京兆尹就差仰天长啸,今日果然不该出门! “就是她,是她杀了我儿盛轩!” 盛母被下人搀扶着,昨夜还雍容华贵的脸,一夕之间竟苍老了几十岁,唯一的儿子死了,攀附镇北王府的美梦破碎,她哭得声嘶力竭。 鸣栖眸光疏离冷淡,没想到她还没出手,这凡人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他们给她下催情药,妄图侮辱她清白,设局逼她下嫁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是这种下场,虽然她不知道盛轩为什么突然死了。 但她今天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怎么把杀人案栽赃到她身上? “今日一早,我儿被发现悄无声地倒酒楼屋内,身上血流如注,早已经毙命!” 盛母眼底淬满了毒,脸色越发阴沉,“而杀他身上被扎了数道血窟窿,道道伤及五脏六腑,而凶器正是一枚发簪!” “你亲眼看看,这枚发簪究竟是不是你佩戴的!” “人证物证俱在此,我要你为我儿偿命!” 盛母袖袍一震,指着京兆尹面前排放整齐的证物。 里面赫然放置一枚发簪,簪头镌刻天月星云,点缀了一片细小珍珠,恍若漫天繁星,簪身是钢制,坚韧无比,此刻却被鲜血染红,隐隐发黑。 鸣栖愣了愣,确实是她的发簪,昨夜不少人见过。 她今日一早就发现发簪不见了,应该是他们将她扶进房间,她挣脱出来时无意间丢下,竟然还成了她们诬陷她的证据? “盛夫人,我昨天宴席上才第一次见盛轩。”鸣栖看着盛母,她还没找他们算账,倒恶人先告状。 “我有什么理由杀他,为什么杀他?” “发簪的确是我的不假,但昨夜就意外丢失,说不定是谁捡走了,又当作杀人凶器嫁祸于我,这也不能证明我是杀人凶手。” 盛母满眼通红,一瞬不瞬地盯着鸣栖,她这张惊艳明媚的脸蛋,犹如裹满蜜糖的砒霜,让整个上京城的男人都想入非非。 为了得到镇北王府的郡主,她豁出这张老脸,不惜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亲自组了席,给鸣栖下的药。 按照计划,第二日一早,她再佯装去喊盛轩起床,带着众人掀开门,看见宝清郡主与她儿衣衫不整交颈而卧的模样。 那么郡主就不得不嫁给他们永通伯府! 可是谁知道今早她得意洋洋地去喊盛轩,竟看到盛轩横死,当场哭昏了过去。 一定是崔鸣栖,昨天晚上合欢散药效退去,发现自己被侮辱了,恼羞成怒杀人! 她要鸣栖偿命! “你为何要杀他?这要问你啊宝清郡主。” 如果不是下人拦着,盛母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鸣栖的脸,她捂着胸口说得咬牙切齿。 “昨夜席上我们都喝得有些多便在酒楼歇下,侍女看到你与我儿同进一间房,一夜未出。” 什么? “霍”地一声,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那岂不是——颠鸾倒凤? 听着众人的嘀咕和议论,盛母俨然出了一口恶气,“郡主,我们这般诚心邀请您吃席,即便是那么年轻人醉酒犯了些错,一晌贪欢也不是什么大错,但您也不该酒醒后恼羞成怒。” 她说得声声泣血,让人不忍再听,“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若是翻脸不想嫁我永通伯府就不嫁,何故如此心狠手辣,竟还要我儿的性命!” 鸣栖猛地拧起了眉,原来在这等着她? 她惶然失笑,药是他们下的,现在出了问题,盛轩死了,却反咬一口,谁能有她们颠倒是非黑白? “我何时与盛轩有私情?” 少女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听得所有人心上一震。 “昨夜只是我有些醉酒,在后院卧房休息,我与盛轩并无半点接触,你们若怀疑是和他同房的人杀人,应该是找那个人才对。” 饮下合欢散的事情不能声张,不然他们追根究底,她和那个陌生的男人都跑不了。 她不能将口舌浪费在这种地方。 盛母自认为所做的局天衣无缝,他们是亲眼看到鸣栖把合欢散喝下去,扶进了房间。 除非中途她跑了,遇到了别的男人! 否则光是那药效强烈的合欢散,她今日就断断不会活着站在这里。 “那个人根本就是你!” 盛母发出了一声冷笑,“你进了我儿的房间,是我侍女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你们熄了灯,春风一度翻云覆雨,闹出不小的声响,不少人都听到了。” “什么!什么!” 大堂内响起此起彼伏的震惊之声。 京兆尹一张国字脸被盛母所言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着堂下听审百姓就要压不住,惊堂木在桌案重重一拍! “啪!”地一声。 大堂内从激烈争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仵作站出来在这场对峙里发出了第一句话,“大人,经过验尸,死者是被类似发簪之类的坚硬物体刺穿肺腑,最深的一道自胸前正中心脏失血过多而亡,而死者下体的确有房事的迹象!” 众人哗然,宝清郡主可还未出嫁,这等惊天秘闻,还得了。 盛母施要将她治罪,“验尸都说有房事的痕迹,你如何抵赖。” “你敢让众人验身,验明你是清白之身吗!” 鸣栖忽然僵住,这个…验不得。 “我凭什么让你验?” 她不肯退让一步,脑海中闪过了想起了昨夜和那个男人的荒唐,双眉微微蹙起,手指不自觉地陷入掌心。 “不敢?” 盛母自然看得出她的勉强和心虚,自以为抓到鸣栖的小辫子,有种胜券在握冲动,“那就是你做贼心虚!” 忽然 说是迟那是快,盛母猛地推开侍女,两步一垮,直接冲到鸣栖面前,竟撕扯起鸣栖的衣服,边说边喊, “你松手,你为什么不敢让他们看你身上的痕迹,你在心虚什么?” “你放开!” 鸣栖双目一凌,未用半点灵气,抬手抓着盛母手腕腕骨。 反手一折 “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叫声转瞬间余音绕梁! “成何体统,快松开!拉住她们!” 京兆尹惊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指挥人把人分开,衙役们拼了命地上前拉住如同疯妇般的盛母。 鸣栖满目霜意抓紧自己的衣服。 这简直是京兆尹上任以来审过最混乱的一次凶案。 案情虽然简单,却各不退让凶狠激烈,他拼命思考着到底该怎么收场!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高声大喊: “太子殿下到。” 京兆尹一惊,还没落下的心又急转直上,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门口,青年的身影迎着浅浅晨光,由衙役簇拥着自门外快步而来。 他拥有一张极其清俊的面容,如工笔精心描绘一般的五官,只是相悖的却是那双温柔到极致的眼睛,气质矜骄,恍若出尘谪仙。 鸣栖入京这么久,每次进宫太子容珩总是繁忙,她还没见过不由地好奇,仅是抬了抬眼,却正巧对上了太子看过来的那双桃花眼。 温润如莹玉,远不如昨夜黑暗里,看她时那般炙热汹涌。 是他! 一瞬间,鸣栖呼吸霎时停止,脑中轰鸣作响。 这不就是昨夜里,她睡得那个男人?! 居然是太子容珩。 要死,昨晚上惹谁不好,怎么偏偏惹了他! 容珩见鸣栖转瞬间僵住的脸,那若有似无的震惊在眼角浮起,不自觉勾出一抹不明的笑意。 她听得到他似有似无的声音,“宝清郡主,又见面了。” 第4章 不如问灵 “轰”地一声,她脑中炸开。 完了完了完了。 鸣栖猛地低下头,容珩竟然认出了自己,她强迫了他一晚上,一晚上啊! 别人就算了,身为太子,权力之巅的人,怎么能忍? 鸣栖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动,她不知道他出现的目的,究竟要做什么? 当朝太子驾临。 京兆尹赶忙上前行礼,当下一颗心忐忑不安起来。 恭敬地问安:“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今日有空到我京兆尹府。” 容珩唇边弧度不减,目光自鸣栖身上撤回,扫了堂下众人一眼,温声道: “早朝时圣上听闻永通伯府出了命案,又事关镇北王府的宝清郡主,特让我来看看情况。” 鸣栖的心没理由地一跳。 “是是是,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太子殿下请上座。” 京兆尹一听是圣上关注,越发紧张,赶紧示意将自己的主位让给太子。 容珩坐下,一身紫袍显得尤为风姿绰约,“大人不必在意我,继续审案吧。” 京兆尹道了声是,他仔细思考,死者是被人用发簪刺中失血而亡,作为女子完全可以做到。 况且昨夜的酒楼被包了场,无他人进入,排除了外人和仇杀的嫌疑。 又有人证亲眼看见宝清郡主因酒醉与他一夜缠绵,极有可能是醒酒后接受不了激情杀人。 只要验身后有痕迹在身,就能确认和死者一起的只有她。 便可结案! 他刚想说——验身。 谁知话还没开口,却听见太子殿下语调疏离平淡道。 “郡主是皇亲贵眷,岂可在众人面前公然验身,将皇室颜面放在何处?” 鸣栖忽然愣了一下。 他…是在帮她吗? 一句话,京兆尹脑门当头一棒,平白无故起了一身冷汗。 “是,下官也是这个意思,验身万万不可。” 容珩眸光很温和,“虽然盛府有人证、物证,证明凶手是郡主,但也不可仅听一面之词。” “郡主说,昨夜在其他屋内休息。” 容珩唇角弧度清浅,声音低沉暧昧,“不知可有人证,证明郡主身在他处?” 在哪里? 似一团烈火,从鸣栖的胸腔顿时烧到了天灵。 那一幕幕,那一次次滚烫缠绵的交错,在她脑中反复沉沦。 她霍然瞪向他,她昨晚上在哪里,他不知道吗? 知道还问! 还真不怕她把昨夜他们的事情说出来? 容珩见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自觉挑动眉梢。 盛母原本已经看得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太子竟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现在不肯验宝清郡主的身,她恨不得赶紧将鸣栖正法, “是啊,你倒是说,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在别的地方!” 鸣栖不断思考到底要如何破局,她看了眼盛轩的尸体。 地上,一张木质担架上,覆上了层白布,隐约地可见一个人的模样。 鸣栖忽然扬起一笑,她声音张扬,十分自信。 “谁说我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要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也不难。” “哦?” 容珩的眼中泛起丝丝兴致,凝着她,“如何证明?” 鸣栖一字一语:“不如问灵。” 什么! 灵?谁的灵? 问盛轩的亡灵吗!! “凡间古籍《惊疑录》上记载,人死后七日内魂魄不散,若有冤屈死不瞑目者,想得亡者指引,可敬三炷香于身前,香燃尽前,唤其魂魄,即可问灵。” “荒唐!” 京兆尹再也没控制住自己的震惊,终于说出了今日最有震慑性一句话。 他指着盛轩的尸体,“鬼神之说,何其荒谬,更何况死者为大,怎能如此调侃,本官看你是辩无可辩的口出狂言!” 鸣栖就知道他们不信,无语:“试试又不会吃亏。” 众人再也忍不住,惊声议论。 容珩似乎是公堂上最平淡的人,惊不起半点波澜,他曲起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一叩,瞬间平息了所有人的惊愕。 “既然郡主敢说,想来不是胡乱编造,大人何不一问?” “…”京兆尹满头大汗。 要不这个案子还是您来判吧? 太子素有温润谦逊的名声,乍一眼看上去款款有礼、温和宽容,但偏偏就是这幅面孔最具有欺骗性,他多年监国理政,执掌生杀大权,雷霆手段之下是令百官震慑的人。 京兆尹哪里敢有半点意见,抓着一旁的录事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录事,你读的杂记多,你说郡主所言是否太过于荒诞?” 录师头脑警铃大作,“刷”地站起来,迅速将古籍在脑中过了一遍,还真让他想起来。 “回太子殿下、大人,古籍上还真有审案中问灵的记载!” 京兆尹的‘本官就知道,何其荒谬!’的话才到嗓子眼就被生生卡住,几乎噎得几乎翻白眼,“你说什么?!” 录事仔细回忆,“只是千百年来,成功问灵的记录少之又少,我朝更是无人成功过,何况,现在不可能这么快去找玄门修仙之人来问灵。” 盛母忍无可忍,“我看她就是在拖延,故意这么说,好争取时间脱罪。” “谁说无人?” 鸣栖勾起唇角,“我来问灵就是。” 容珩缓缓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鸣栖,她的眸光狡黠,像一只狐狸,明明看似深处弱势,却一次次绝处逢生。 这位宝清郡主还真是一再出乎他的意料。 他短促一笑,“郡主怎么会此术?” 她是神!是睁着眼就能看到盛轩的魂魄的神! 说问灵,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凡人更容易接受罢了。 实在是容珩的视线过于直白炙热,鸣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 “天地之广,无奇不有,我自小生活在边陲,往来交错复杂,什么稀奇的东西都有,会一点问灵也没什么吧?” 不行!——京兆尹正欲说话。 却被容珩打断,不疾不徐,“既然如此,问灵吧。” "......" 早说,这个案子由您审嘛! 京兆尹咽下满心不满,迅速命人准备了鸣栖所要的香炉、檀香、黄纸、天河水等物。 少女蹲下身体,掀开了白布,僵白尸体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浑身鲜血淋漓,胸口被戳地溃烂可怖,看得人惊恐连连。 容珩看着鸣栖没有丝毫害怕,用黄纸沾着天河水,在盛轩身体上画了一些图案。 鸣栖不能堂而皇之地在凡间动神力,盛轩的魂魄已经被引魂使勾走,她只能借凡间之术,暂时从引魂使手里用一下盛轩。 好在曾经止阳逼着她学习的时候,看到过凡间玄门问灵这一篇。 用人间玄术也不算犯禁,至少不会遭天谴被雷劈。 想至此,鸣栖将香炉被摆在盛轩的脑袋前,点燃香置于掌中,慢慢闭上双眼。 在心里把在场的每一个针对她人。 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 所有人还以为,她在默念什么术法。 在场十几双眼睛盯着盛轩的尸体,想得见到底问灵是个怎么回事! 随后,她将三炷香插在香炉之中,待香烟袅袅升腾而起 “现!”她道。 盛轩的魂魄果然出现了她的眼前! 一缕阴魂,虚无缥缈地飘荡在空中,黑发凌乱披下,因为无端枉死,失血而亡那张脸更是惨白无比,双目瞪得即将脱离眼眶,怨气一瞬间充斥了整个京兆尹府! 除了鸣栖,没有人能看到他。 周围乍然变冷,侵蚀着每个人的心防,容珩察觉不对,望着眼前毫无变化,却尤为空荡诡异的公堂,抿起了唇。 难道,盛轩的亡灵真的出现了? 鸣栖闭上眼睛问:“亡者盛轩,说,因何而死,杀你的人是谁?” 众人只觉得周围似乎冷了许多,聚精会神地跟着鸣栖的动作,仿佛张望真能看到亡灵似的。 盛轩恍若未闻,嘴巴嘶嘶地蠕动,七窍竟疯狂地渗鲜,不断扭动头颅,愤怒地寻找着什么人。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谁,身体顿时涨大了几倍,尖牙陡然露出,双指扭曲成尖锐的利刃,径直地看着一侧猛地冲去。 不好,他竟然要攻击人! 鸣栖一个箭步拦在盛母面前,看着近在咫尺盛轩失控扭曲的脸,厉声呵斥:“还不退下!” 容珩仍然坐着,手却停在腰间的软剑上,眉眼不知觉地拧起,可他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鸣栖身上迅速膨胀迸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碎光。 她眼眸一震,强大的灵气,生生逼退了盛轩的进攻,他退后一步,惊慌失措地看着鸣栖。 “郡主,你…不是人,是什么东西!” “在本君面前,谁敢放肆。” 鸣栖气得用凡人听不到的声音警告着盛轩,“叫你来是给你机会沉冤,不是让你害人,再敢动手,本君便不会姑息,把你打得魂飞魄散,好好指认杀你的凶手。” "好好"盛轩本能地畏惧鸣栖,缩在半空点了点头。 空气中气息流动,盛母虽然看不见盛轩,腿一软跌倒在地,竟似有感应一般,恍然哭了出来,“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努力伸长了脖子,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盛轩抬起苍白的手,“杀我的人是——” 就在此时,香炉中的香猛地折断! 众人目光之下,落下的断香竟然冲着鸣栖和盛母。 第5章 他死了活该 短短的一个小时,整个龙都都在谈论洛无极三个字!此刻李浩然呆呆的坐在电脑前,身边是他的助理。 此刻国内人气榜第一名已经不再是他了。 他可是花了将近两年时间,花费了多少炒作和公关团队不断的积累的人气 可以说倾尽全力,甚至他这三年所有的钱财除了追止香,其他的全部都砸这上面了。 一个明星的流量和人气就是他的生命!但是此刻,他看着那人气榜单上,洛无极三个字是何等的刺目与扎眼!一个小时!严格说来,那一句我回来了之后,没过半个小时,他的助理就慌慌张张的跑到了他的卧室告诉他,出大事了。 那个时候,人气排行榜的第一名便已经不再是他了。 半个小时而已,瞬间击败他!此刻洛无极的人气已经好几亿了,与他那八千多万的人气差距简直让李浩然不敢相信!短短一个小时,一句我回来了,瞬间秒杀他两年各种辛苦的努力和付出。 关键对方还根本不是他们娱乐圈的人啊!这才是最可怕的!而且连面都没有露,只是蓝贝儿发了一句我回来了,就有如此的影响力 嘭! 洛无极! 李浩然猛地一拍桌子!别太意外,也别太生气,三年前,洛无极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是关于他的话题,任何一个都是顶级霸榜的存在! 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开口道。 他不是我们娱乐圈的人,但是在娱乐圈,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超越他的人气! 那个男子叹息一声,他是一位天王级别的明星。 但是那个时代,洛无极三个字整个娱乐圈没有任何人可以望其项背!演唱会快开始了。 助理开口提醒道。 走吧。 李浩然叹息一声,不再关注榜单被压下的事情,这一次龙都凤巢体育馆演唱会可是百万人级别的。 至少这一点上来说还是比较成功的。 门票可是实打实的全部卖掉了,李浩然这一次可是准备冲击记录的。 只是当李浩然来到凤巢的时候,根本没有以往的人山人海,也没有以往那种需要警车开路。 因为此刻整个灯火辉煌的凤巢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保安了。 门口还有不少人再往外走!怎么回事 李浩然跑下车,然后直奔那几个人而去。 毕竟演唱会马上开始了,结果这里却没人。 这还怎么开演唱会 他堂堂李浩然竟然被粉丝放了鸽子,这传出去还得了 人呢 来看我演唱会的人呢 洛无极回来了,此刻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赶往新州,去看洛无极,谁还看你演唱会 忽然一道酥软的女子声音响起。 李浩然猛地一愣,说话的这个女子可是他的头号粉丝!换做以往,见到他,哪里敢以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这让李浩然一愣。 看洛无极 你也要去 李浩然有点懵掉了,这场演唱会他可是准备了足足三个月之久,不断的接通告,在各大电视台和综艺节目上宣传。 如今这些人居然全部跑去看洛无极了 我当然也要去看呀 那个女子露出一副看白痴的神色看向了李浩然。 仿佛李浩然问了一句白痴问题。 我的演唱会,在你心里比那洛无极还重要 你不是我的粉丝吗 李浩然愕然的问道。 我是你粉丝。 那女子神色一变。 不过在我心里,你最好还是别拿洛无极和你比,爱豆,你会受伤的! 女子忽然冷笑一声。 别跟他比,因为你不配! 女子冷冷的开口道。 女子说完这句话,直接就掉头走了,最后一批人离去,李浩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就是洛无极的影响力 这些人连演唱会都不看了,居然要去看洛无极 而李浩然失神的看着空荡荡的凤巢体育馆。 最后,李浩然失魂落魄的给自己女朋友打了个电话。 止香,我出事了,你在哪 在机场。 电话那边传来了止香不耐烦的声音。 今天是我演唱会,你在机场干嘛 李浩然一下子就火了。 抢去新州的机票。 止香直言不讳的开口道。 这句话一出口,李浩然整个人一怔!你什么意思 李浩然咆哮了一声。 没什么意思。 我们分手吧。 以后不要再打我电话了。 我们之间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冷漠的声音。 因为我得罪了洛无极 你不是说,无论我做什么都支持我吗 李浩然彻底懵了。 我是说过,但是如今洛无极还活着,那么这句话就当然不可信了。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讥讽声。 李浩然,既然洛无极还活着,我岂会愿意做你女朋友 难道你不知道,国民老公一说 跟他相比,你还不配! 电话那头说完这句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留下李浩然呆呆的看着整个空荡荡的凤巢体育馆!而此刻无数人正在想尽办法法的赶往新州!别说整个新州了,就是整个南省此刻四周的交通都瘫痪了。 举国沸腾!龙都赢家内,赢月皱着眉头,因为手机上,电脑上,凡是任何媒体能够接触的地方都是洛无极三个字!这让赢月略微有些不爽。 毕竟她哥哥赢苏当初为华夏做了多少事情,却没有这种影响力!而此刻门外杨老已经来了。 赢姥亲自出来迎接。 赢姥。 杨老踏进大门,整个人如沐春风,就是赢姥都愣住了。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杨老在笑!杨老,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 你们应该听到了,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杨老确实很激动。 而且不仅是杨老,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老者。 赢月猛地一愣,因为她认识对方,对方是一代军神秦国豪,他们虽是九大皇族,但是当初回归,前去请过秦国豪,但是秦国豪却婉拒了。 两位,你们这是 我们要去拜访洛无极,想同赢姥你一道过去! 开什么玩笑 就算他曾对华夏有功,也不值得我们赢家掌舵者去拜会吧 他配吗 赢月不服气的开口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地,一声暴喝瞬间响起来了。 小丫头,你若再敢冒犯一句,信不信我派人拿了你 第6章 郡主可还满意 心腹果然道:“殿下,此酒盏之中,有大量催情药的残留。” “什么!” 京兆尹脸色骤变,永通伯府竟然真的给宝清郡主下药。 侍女赶忙声称:“那…正是宝清郡主的酒杯,夫人亲自吩咐,在郡主的酒中混入了催情药,还是差遣我秘密买的。” 她知道即便是盛轩的错,但杀主就是死罪,只有扒住宝清郡主才是她唯一生还的希望,侍女擦去眼泪,从袖中胡乱掏出一张纸。 “这是购买记录,我当时觉得害怕,一直不敢听夫人的话烧了,我愿意当人证,求殿下饶我一命!” 过完,她匍伏在地。 盛母骤然看向她,“你这个贱人,竟然没把它毁了!” 刚说完,她就知道自己泄露了,赶紧捂住嘴。 容珩命人取来凭证,看也没看,径直放在京兆尹面前,“人证物证俱在,大人还有什么疑惑的吗?” “没有,没有,殿下英明。”京兆尹看着眼前的物证,明明是他查抄,他自己竟也没有仔细看,被盛夫人牵着鼻子走怀疑郡主。 郡主的婚事是圣上近来的要事,镇北王府掌管十万铁骑,镇守北漠多年,得到郡主便是得到镇北王府,这等诱惑,非常人能忍。 他听得冷汗连连,事关国事啊! 太子好凌厉的手段,如此快刀斩乱麻。 容珩今日目的达成,他撑着扶手从容起身,京兆尹等人刷地起身恭候吩咐。 他道,“永通伯府肆意构陷郡主,胆大妄为试图逼婚,郡主婚事事关国政,还请大人将事情原委好好写清楚,今日呈到圣上案前,由圣上定夺。” 京兆尹:“谨遵殿下之令。” 容珩的目光悠悠而来,挑眉示意,“郡主可满意?” “谢殿下。” 鸣栖垂首道谢。 喉咙发紧,怎么也没有想明白容珩是什么意思。 有太子的命令,京兆尹岂敢怠慢,从口口声声说从长计议到嫌犯签字画押,写完结案奏章步履匆匆地赶往宫中朝见圣上,拢共不过半个时辰。 不肖第二日,镇北王府前却突然炸了锅。 鸣栖在京兆尹问灵的事情不胫而走,一夜之间竟传遍了整个上京城,此刻镇北王府前挤满了想求她问灵的百姓! “宝清郡主!劳您问问我那死了八年的老娘,家中可有留下金子能发笔横财!” “起开,我先问,郡主,托您问个灵,我爹科举数年未中,您能不能透个题。” “我我我,郡主,昨天我家狗丢了,您帮我问问大仙,鸡上哪里去?” 鸣栖望着试图堵门,被挤得咬牙切齿的护卫,惊得目瞪口呆。 这架势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她急跟护卫道:“你们顶住,千万别放人进来。” 护卫们艰难分出一字:“是” 鸣栖转身越过重重庭院,试图在众人把镇北王府大门冲破前溜出后门。 只不过刚打开门。 一道粉色的身影,赫然从门外抓住了她的手,少女一张脸高高扬起,声音拔高了三个声调: “好啊!我就知道你果然心虚了要跑!” 少女十六七岁,生得娇俏可人,眼下一颗泪痣盈盈。 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鸣栖见过,是四公主容淳。 圣上共有七子八女,四公主因得圣上宠爱的缘故,在宫中骄纵跋扈,跟鸣栖在十二天有过之无不及,鸣栖自入上京以来,独独四公主看不惯她,经常明里暗里找她麻烦。 鸣栖一千年来无法无天惯了,经常嘴得四公主十次有九次下不来台。 以至于,四公主看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鸣栖还没来得及躲开,瞬间被一群涌上来的小太监挡住了去路,围了结结实实。 “崔鸣栖,你跟我走。” 四公主扬手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外扯。 “你放开” 鸣栖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她骤然脚步停下,少女一时不备被她拽了回来,怎么也扯不动,四公主气得跳脚,扯着嗓子道: “你昨天不是很能耐吗,整个上京城都知道宝清郡主问灵抓出了真凶,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神棍是真是假,护城河边出了命案,你要真有本事,就随我过去!” 鸣栖眯起眼睛,盯着四公主,她向来看自己不顺眼,如此针对,这一看就是个陷阱,好端端一个公主,不在皇宫呆着,扯进凶案里,这其中没诈才怪。 鸣栖才不当冤大头,她拒绝,“我若不去当如何?” 四公主鼻子里发出个“哼”声,言语犀利刻薄,“你不去就证明昨天京兆尹府上,所行问灵之事都是假的,都是你为摆脱嫌疑栽赃陷害盛府,盛府是无辜的!” “激将法?” 鸣栖一哂,靠着镇北王府的门柱双手收拢,她好歹活了一千多年,还能被这种手顿唬住? “你成功了,我跟你走。” “?”五公主本是料定崔鸣栖会撒泼拒绝,见她这么快就答应了,怔怔地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让太监们退开一条路。 镇北王府的后门连接主街,往来商贩不少,阳光和暖,正是清晨最繁华热闹的时候。 一顶马车正快速经过,鸣栖眼风一挑,刚好即将经过门口。 她唇角弯起,冲着四公主道,“骗你的。” 就是现在,她上前两步按住四公主的肩膀,身体轻轻一侧,从她和太监之间迅速擦过,而后脚步踩着台阶借力,撩开马车的帘子,越过车夫,一头扑进了马车里。 很快,马车一转眼消失在拐角。 四公主发现被骗,顿时气得大喊大叫:“崔鸣栖!” 谁料她一声吼叫,顿时涌过来一群人,在一声声“郡主在哪里啊?”的质问下,四公主被挤得面红耳赤,小太监们忙着把她从人海里捞出来,她更是气得直跺脚。 见四公主在人潮中挣扎,鸣栖合上马车窗户的间隙,轻轻笑起。 打算跟马车的主人解释清楚再找个僻静处放她下去。 “打扰你,不过我——” 一股雪松清幽的味道闯进了鼻腔,她转过身,惊觉马车里的男人下半张脸如此熟悉,目光向上移了移。 猝不及防,她对上了男人潋滟缱绻的桃花眼! “停下!” 仅两个路口,一群带刀官兵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凶神恶煞地将马车团地里三层外三层,为首者冲着马车低沉喝止,“里面的人出来!” 随后,四公主跟着一队兵将从后匆忙赶过来,穿越围观的人潮边走边骂:“崔鸣栖,你不是嚣张吗,怎么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四公主怎么阴魂不散! 鸣栖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眉间蹙起多少不耐烦。 她抬起眼帘又垂下,男人见她这幅不想下去但又一脸不情愿地不想求他的模样,他唇峰轻轻合起,似乎不打算动。 “帮我。” 一双手握上了他的衣角,少女的请求的目光就在眼前。 男人的眸光一颤。 马车外 “哼,我看你这回怎么逃!” 四公主高高扬起头,趾高气昂地等着崔鸣栖滚下来! 第7章 正适合犯些错 “容淳” 马车内传来一道极温和的声音。 窗柩响起了敲击声,车夫应声,拉开帘子露出了里面人一半的脸。 阳光清浅,映衬得容珩那张脸矜贵地不染尘埃。 这不是——! 众人赫然愣住,表情顿时僵在来脸上,噼里啪啦地全都跪下,冲容珩告罪,“不知是太子殿下的车驾,请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 四公主猛地愣住,一张小脸顷刻间煞白,她发现被骗一刻都没耽误,立刻喊人把车拦下来,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鸣栖竟然上的是太子容珩的马车! 容珩目光下敛,轻声道,“四妹妹,今日好大的威风。” “我…没有” 容淳退后几步,局促地手都不知道怎么放,“就是着急找宝清有事。” “出动龙武卫寻人,容淳,你也不怕五弟被人参一本。” 龙武卫掌管上京城布防,往日巡查忙碌极为重要,轻易不听调,容淳一个公主胆敢喝令,容珩缓缓看了眼她,笑意不明。 吓得四公主心脏狂跳赶忙认错,“是容淳僭越,不关五兄的事情!” 长街僵持不下,后面的行人忍不住围起来看热闹。 一道“哎呀呀呀”猛地从人群中传来,“这不是误会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动手的。” 人未见声先至。 人潮里匆匆而挤进来一年轻男子,身着水绿翠竹的长袍,模样清俊华贵,一双杏仁般的眼睛显得谦和,边走边将官兵们的刀按回刀鞘,挑起眉毛,轻斥。 “把刀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四皇子容旭。 隔着马车,他笑着行礼,“臣弟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这是今日议政结束了,竟这般巧在街上遇到?” 容珩微一颔首,视线在他身上颇有深意,声音甚是温和,“四弟这是什么意思,这么着急拦我的车?” “太子误会,我怎么敢擅权拦您。” 四皇子今年得圣上之令掌管龙武卫,今日之事,没有他的首肯,断不会发生。 他说话办事一向妥帖,立刻笑嘻嘻地解释道:“今日一早我龙武卫发现护城河边飘出来三具棺木,惊动了大理寺,正好五弟和四妹妹在我的府上,听闻了此事。” “又听说郡主昨天在京兆尹问灵的惊世之举,想着郡主的本事不俗,正好能帮着破案,她一时冲动便去寻了郡主,这才有了这个误会,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鸣栖无语,你管这阵仗叫误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她的。 显然容珩不吃他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这套,他轻笑:“既然是凶案,你也当过问,四弟辛苦了。” “不辛苦,只不过想请郡....” 还不等四皇子提及借宝清郡主,容珩合上了帘子。 车夫不敢怠慢,当即驱车从他们两人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 四皇子无奈,对着四公主耸了耸肩膀,“你看吧,太子要袒护人,我也没办法。” “人分明就在他车上,你好没用。” 四公主将唇咬得发白,“太子为什么要帮她?” “我哪里知道?” 马车晃晃悠悠地一路走动。 鸣栖扶额懊恼,怎么偏偏这么凑巧,竟然撞上容珩。 昨日的事情那么尴尬,她还没想好说辞,不过既然说了当不认识,想来太子也不会为难她。 对吧? 马车内空间不大,逼仄狭小,实在是容珩的眼神过于炙热,鸣栖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容珩去哪里,想着让车夫找个机会把她放下。 谁知,她刚伸出手。 余光里,有道身影速欺身上前,一手捂住了她的唇,将她紧紧控制在马车的里侧。 一如她前日夜里强行扼住他那般,如法炮制地控制住她。 容珩垂眸望她,若有所思:“嘘,郡主可别声张,不然就说不清了。” 说不清什么不清! “你!”鸣栖震惊,“青天白日,这可是大街上!” 现在跑是不是来不及了? 容珩恍若未闻,看着怀中的少女,明眸如清泉,确实生了一张让难以忘记的脸, “郡主,前日你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有求于人的时候,尽是温柔缱绻,让人拒绝不了。” “你别说了!” 那天晚上! 鸣栖的脸色骤红,耳朵尖尖也染上了绯色。 那些滚烫和炙热的触碰,又冲进了她的脑袋,他那双手,箍着她月要…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强迫他不假,要杀要剐,给个明示吧。 别这么不轻不重地吊着她! 鸣栖试图挣脱开来,可男人已经不是那夜般虚弱地任她宰割,“那天晚上我遭了永通伯府的算计,遇上你那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我也不知道你是太子。” 她来人间造劫,本就是要帮止阳做上人间君王。 她如果要动那几个皇子,太子容珩兴许会是场劫数里最大的对手。 如果睡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就罢了,偏偏她撞上的是太子容珩。 不是说太子最谦和温润,她怎么知道是这副德行! 鸣栖尝试说服他,“好歹我也救了你,即说了各取所需,日后不再相见,太子何不将那夜的事情忘记呢?” 她服软的时候,就像狸奴,试图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人手心,达到了目的,就飞快露出爪子生生抓出血痕,偏偏容珩总是不自觉被她吸引。 自从他被册为太子以来,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带着不大不小的目的,但敢这么明目张胆利用他,利用完就扔的,也就只有宝清郡主这么一位。 他承认那天确实有一瞬间被她的美色所惑,“平白无故占了我的便宜,你说翻脸不认人就翻脸,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低下头,靠得越来越近,几乎只与鸣栖有一指的距离。 “今日郡主可是自己上得我的马车,我并未强迫你。” 他还强调了“强迫”二字,她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要不是贴着墙壁,她似乎还能再退。 声音断断续续:“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近在咫尺,他的声音缱绻而暧昧,“我想如何你看不清楚吗,你人都在我的车上,不正适合犯些错....” 鸣栖呼吸一滞。 她可没有百日宣淫的打算。 凡间的男人都是什么色中饿鬼吗!! 第8章 狡诈的男狐狸 “太子不会对那一晚念念不忘吧?” 鸣栖“哦”了一声,双眉轻轻扬起,靠着车壁一脸暧昧不清地抬起下巴。 “是”容珩倒是坦诚,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凝着她,“难道郡主没有吗,毕竟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鸣栖僵住。 该死,论不要脸,自己还是论不过他。 “太子不也没有拒绝我,说起来还是你先起来了。” 鸣栖忍不住望了他颀长的身型一眼。 只记得,他清醒以后也没有推开她,还是他先开始的! “我身受重伤,分明是郡主强人所难。”容珩似笑非笑,仿佛想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我明明已经把你治好了。”鸣栖强调! “是”容珩就等着她这句话,话锋一转,笑意都凝在了眸中,“前日我连我伤势如何,性命垂危都不清楚,你是如何发现,又是怎么救的我?” 等等,鸣栖忽然意识到容珩的疑心。 他是在怀疑她那天晚上是不是刻意接近他,在怀疑她问灵的真假! 要命,她刚刚怎么就给他这副轻狂的模样骗了,她怎么会相信他只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分明是来试探她的! 狡诈的男狐狸! 鸣栖对容珩又多了一个印象。 她为了避免他挣扎,强行吻了他的唇,吸走的鬼气! 他不知道他身中鬼气? 她眼眸流转,不能贸然提及鬼气一事,她在京兆尹府的问灵就已经很可疑,容珩这么聪明,一再暴露下去,他一定会怀疑她的身份。 如果被他发现她不是宝清郡主崔氏,那么她的处境就难了,先敷衍过去。 “你竟然不知你中了毒,我从小再边境长大熟知毒物,有我的密法,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救你那是我人好,看不得你死。” 容珩一怔,他是中毒? 可回府后太医并未查出毒物迹象。 他细细凝着鸣栖,似乎在思考她言语的真假。 “解药用嘴喂?”容珩失笑,愈加沉哑,“是看不得我死,还是趁我不备迫不及待想轻薄我解你燃眉之急?” 轻薄,什么轻薄! 鸣栖再度被他的不要脸哽住。 她明明记得到最后,她哭着喊让他停下,他都恍若未闻,要说是她强迫,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容珩自然看得出鸣栖心里在骂他,话锋一转,“如此说来,京兆尹府上的问灵也是郡主的密法?” “小把戏罢了。” 鸣栖心缓缓提起,容珩这厮疑心这般重,她还是另寻个能让凡人接受的说法,不要提及问灵,免得他追问下去。 “盛轩被人用发簪刺死,致命伤在正面胸膛,说明行凶的时候他不设防备,很有可能是平日里亲近之人。” “我假装问灵。”鸣栖谎话信手拈来,说得连自己都快信了,“不过就是想看现场看谁被唬住,谁最做贼心虚,谁就是凶手。” 这么说,想来可以唬住容珩。 容珩眸中的墨色更深,“所以,我们都被郡主骗了?” 鸣栖舔了舔干燥的唇,“兵不厌诈,当时的情况下盛夫人摆明要污蔑我定我的罪,我当然要想办法自救。” 彼此四目相对,气氛实在紧绷。 容珩似乎信了她的话,扯开对她的控制,状似无意地提及,“圣上看过京兆尹的奏章震怒,下令将永通伯府抄家下狱,而永通伯府的盛夫人是四公主和五皇子的姨母。” 鸣栖忽然明白了,“难怪四公主今日这么针对我。” “不过郡主既然不会问灵。” 容珩侧倚软垫,又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有些看热闹的笑意,“那一会儿,你可怎么演?” 什么怎么演? 马车外的喧闹声毫不遮掩地闯入了耳畔,这不像是去城外的路! 鸣栖后知后觉,惊地掀开车驾的帘子,“这车去哪里?” 容珩顺着车帘向外看,“护城河边。” 这不是羊入虎口! 这个男人? 有病吗! 上京城外的护城河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今日一早,犹在闹市之中,巡城的龙武卫发现从河中淤泥之中无端端冲出了三具焦黑的棺木,围聚的百姓唯恐不吉利,立刻禀告了大理寺。 四皇子与大理寺匆匆赶来,开棺后竟发现棺木之中皆是碎尸! 足足有几十块,剁得极碎,如同碎骨肉糜。 甚至看不出男女,看不出人数。 血腥的味道铺天盖地,大理寺少卿顿时扶墙痛呕。 上京,皇城之都 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样恶劣的碎尸案,简直无法无天! 四皇子今年才奉圣上之令执掌龙武卫,岂能容忍上京有一桩冤假错案,当场拉着仵作验尸勘测,忙碌地到现在还未结束。 鸣栖被容珩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气得哽住,想也没想推门而出。 谁知一下马车,沉重阴冷的戾气扑面而来,她一瞬被迷了眼睛,赶忙用手挡住阴气侵蚀。 竟怨气难消,阴魂不散。 容珩在她身旁,见她的动作一顿,迅速撇了眼马车外,并无什么异常,“有什么不对吗?” 鸣栖下意识说:“没有” 忽然一阵风吹来,送来了一股直压在心头的凉意,寒意从四面八方争涌着冲来。 她抬眸,必不可免地看到了棺木边站着的数道亡魂。 乌云蔽日,风不停歇 三具棺木漆黑如墨,孤零零地摆放在护城河边。 而那些亡魂,面目青紫狰狞可怖,因为是碎尸,亡魂竟也纵痕遍布,脖子处的断口,阴气凝成血滴滴答答地落下。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干枯的头颅竟一顿一顿地抬起来,隔着千山万水看向鸣栖! 鸣栖心下一沉。 怨念重到连引魂使都没有及时将魂带走! “造孽哟”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一旁围聚着的百姓纷纷捂着嘴,又好奇地伸着脖子看。 “呀!” 看到太子的马车,四皇子拔地而起,一个箭步从查案暂休憩的茶社站起,拨开众人赶过来。 一看到鸣栖,他更是笑吟吟道:“太好了,就知道太子殿下以百姓为重,还是将宝清郡主请来了。” 又对容珩怪道:“太子你要过来审查案情,也不早同臣弟说一声,刚才还让臣弟慌了阵。” 容珩一贯待人处事态度温和,轻声道:“东魏世子即将入京,此刻发生凶案,谁都不想看到,眼下情况如何,查出死者身份了吗?” 鸣栖翻了个白眼。 这个狗男人心眼上都是窟窿。 刚刚在马车上没能唬住他,他分明在怀疑妄图利用此事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假。 她是一时不察被他套来了护城河,他却用四皇子当借口。 大理寺少卿紧随其后,闻言回答道:“启禀太子殿下,三座棺木经过仵作开棺验尸,只是尸体被砍剁太过零碎,连头骨都敲碎,身份实在难辨,不过已经着人按照棺椁的手法,去棺材铺寻找。” 头骨这么坚硬也能敲碎,是有多大的仇怨? 大理寺少卿刚说完,四皇子赶忙向鸣栖示好,“所以郡主,一会儿可能麻烦您。” 鸣栖刚想推辞。 四公主刻薄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传了来,“难道四兄还真信什么宝清郡主会问灵?” 护城河边的茶坊之中,粉衣少女和一个身着黛色长衫的男子,正坐在其中,四公主目光捕捉到鸣栖,不屑地哼了声。 而四公主身边站着的青年,天生的眉目深邃,狭长的凤眸,凌厉却不冷硬,只是五官攻击性极强让人不敢直视,正是五皇子容阙。 五皇子与四公主一母同胞,听闻盛府出事,两人才一早出宫,却迟了一步。 而后从四皇子口中听闻京兆尹府上鸣栖的事情,急得四公主火急火燎地找鸣栖算账。 现在宝清郡主人倒是自己送上门。 第9章 分明就是骗人 “太子殿下。” 两人向容珩行礼问安,容珩淡淡颔首。 四公主刚才在长街被容珩当中斥责,她憋着一股火,气焰嚣张地走到鸣栖面前。 “崔鸣栖,永通伯府竟然会因为你被抄家,要不是你卖弄风骚,永通伯府怎么会看上你,怎么会败落,我兄长又怎么会因为与盛轩交好,被圣上斥责!” 鸣栖皱起了眉头。 今日一早,四公主兄长就被圣上斥责,连降三级,宫中趋炎附势的小人当即就开始巴结其他皇子,连带着对她和她母妃都阴阳怪气! 如果不是鸣栖,他们怎么会沦为全宫的笑柄! 双眸恶狠狠地看着鸣栖:“焉知不是你杀人后为了摆脱嫌疑,故意为之,竟让你装模作样地骗了所有人!” 鸣栖一时无语,“永通伯府居心不良,盛轩因果报应,桩桩件件都是有证据证明,不光是我问灵的缘故,你一句话就怀疑我,你的证据又在哪里?” 四公主一听就来火:“这还要什么证据,谁会信你!” 鸣栖随便她,“你不信就不信,我也没逼你。” 四皇子见她们两人剑拔弩张,赶忙过来缓和,“都已经结案了,现在讨论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再说那一日太子殿下也在,想来也不会有错。” 任他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移到了太子身上。 五皇子瞥了眼太子,意味不明:“太子自然不会有错,不过若是有人故弄玄虚,太子殿下一时不察被骗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在公然蛐蛐太子殿下包庇郡主,纵容陷害永通伯府? 容珩眸光淡淡,“五弟,我还不至于昏聩到看不清的地步,此案京兆尹结,圣上亲自裁决,若是你不满可以找圣上言说。” 五皇子眉心一顿。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四公主不甘示弱,扬起头颅,“要是崔鸣栖真的会。” 她指着一旁的棺木,“这护城河岸边凶案还没找到真凶,你不是会问灵,你去把他们的灵问出来啊?!” 又是激将法? 鸣栖不能再继续在人前施展法术,她可不想某一天出门被天雷劈。 怪疼的。 再说,她是有能力召出亡魂不假,但为什么要顺着四公主? 为什么要看见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她偏偏不如四公主的愿! 气死她! 她看了眼旁人,“凶案有大理寺都在,这桩案子想来很快水落石出,我又为何要班门弄斧,别耽误了他们办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京的官员办案能力太差。” 大理寺少卿愣住,抬手擦去脑门上的冷汗。 容珩眉梢微挑,还挺牙尖嘴利。 五皇子略一迟疑,眸光冷沉,“今日的案子扑朔迷离,若是郡主愿意帮忙,也好尽快破案,还死者清白。” 他们兄妹一人一句,四公主不肯罢休,“你不问,那你就是承认昨天京兆尹府你是故意诱骗,圣上也知道此事,便是你欺君罔上,论罪当诛!” “没这么严重。”四皇子赶忙打圆场。 谁料四公主根本不顺他的台阶,“怎么没有,凭她一句问灵,就左右京兆尹断案,我姨母下狱侯审!” “你今天问也得问,不问也得问,若有半点作假,那就是欺君死罪!” 鸣栖看得出,他们几个一唱一和就是故意逼她当众问灵。 若是她有半点推拒,他们就会咬死昨日京兆尹她欺骗上听! 远处三具棺木血色凝结,那些凝聚不散的幽魂飘到了鸣栖身边,一个个站在四公主的身后。 是厉鬼。 双双眼睛无助凄厉,盯着鸣栖,似乎有满腔的怨恨想要倾诉! 鸣栖心弦波动,盯着四公主的眼睛。 “要是我问出来了呢?” 四公主想也知道她就是胡说八道,不屑道:“我就当街给你磕三个响头,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道歉。” 鸣栖嘴角弯起,“好,一言为定!” “一早放了风声郡主要在凶案现场问灵,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呀?” 宝清郡主即将问灵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此刻,护城河边聚集了来看鸣栖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你急什么,问灵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我看就是骗人,问灵那是仙山上灵根难寻的修仙者才会,我们这种普通人哪里会?” “既然是假的,岂不是圣上都被骗了,永通伯府冤枉!” 周围的怒骂骗人的喧闹声愈演愈烈,四公主深深吸气,她听得心中堵着的气越来越顺畅。 “崔鸣栖,你这种小把戏,也就到头了!” 四公主非得亲眼看看,治宝清欺君之罪,要她好看! 茶社阴凉处,四皇子和大理寺少卿陪在容珩身边。 容珩端起一杯清茶,茶水倒影下,眼眸正悄无声地望着不远处。 不知这一次,她打算如何收场? 鸣栖走到棺椁面前,其中的肉泥已经被清理出来,平铺在白布上,其余可捡起来的骨头被拿出放在木盒之中,浓重的血腥味道仍然驱之不散。 仵作细心讲解:“这其中的碎骨被剁成几百块,极难拼成人形,甚至看不出男女和年岁,如果要辨认身份,几乎是不可能。” 鸣栖缓缓一叹,眸中染上了些许温柔与遗憾。 凡人辨认自然是不可能,鸣栖一眼就看出来。 一具具棺木面前,站着的,都一个个五六岁孩子的亡魂。 五个女孩。 孩子的亡灵最懵懂最无知,双眸中的冤屈难伸汹涌而出,记忆之中反复回想死前的痛苦,他们甚至不知生死,不明所以。 “快快快,都放在这里。” 四皇子眼疾手快让人准备了之前京兆尹府上用的问灵所需的香炉、香以及天河水黄纸等等,忙得不亦乐乎,“郡主你看这样可以吗” 鸣栖看了眼香炉,“就这样吧。” 四皇子满意地退开,等着看结果。 护城河边围满了人,起了阵风,吹得人眼睛迷离。 她用脚步丈量棺椁的四周,每到一处都留下了看不见的灵力符文,逐渐凝成了一道集魂的阵。 这些孩子怨气难消,若放任下去,最后的结果也不外乎是害人而魂飞魄散。 鸣栖之所以改变主意答应四公主。 是想引渡这些亡魂。 她需要化解孩童们的怨恨,解释因何而死,才能渡魂。 众人只看到她半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东西,以香灰为笔画就了一道阵法。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盛传了一夜的通灵到底是真是假! 鸣栖点燃香烛,亡魂闻着香火,聚拢在阵中,各个睁着无辜的眼睛围在她的身边。 她看着她们,耐心地问:“记得怎么死的吗?” 一句提问,让众人凝神屏气,竖起了耳朵。 可是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 “真的召出灵了?”四皇子摸了摸鼻子。 五皇子看着空挡的地面,“故弄玄虚。” 几位皇子拧起了眉毛,不知为何有些凝重,只有容珩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水。 似乎心里有底。 可惜,孩子们相互对视,摇了摇头。 鸣栖心道果然,孩童亡灵最难问死因。 抿唇道:“她们不知道是谁杀了她们。” “哈哈哈!” 四公主心头大叫畅快,兀自失笑。 她厉声质问:“我知道你是个骗子,你说你能问灵,现在却说不知道,分明就是撒谎做戏,崔鸣栖你现在求饶,我还能在圣上面前求情,判你个下狱流放!” 第10章 水葬惊童 一片哗然,来看热闹的百姓听此言大失所望。 一个个都在说“假的、骗人” 群情激愤喧哗甚嚣尘上,就连四皇子也逐渐控制不住! 浓云随风飘散,阳光一点一点落下,照亮了鸣栖的脸庞。 她望着四公主,脸上是胜券在握,嗤笑了一声说: “我只说她们不知道被谁所杀的,又不证明我不晓得她们是怎么死的。” 什么意思啊? 周围一瞬间陷入死寂,又一瞬间炸开了锅,各个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这宝清郡主不会疯了吧!” 一人惊到:“我看她就是不会问灵,所以才胡说八道。” 五皇子闻言抬起头,仔细打量起鸣栖,“郡主何意?既然没能成功问灵,认了便是,何须再谈其他。” 容珩捻着茶碗,“叮”的一声,他虽看似温和,身为储君,却也着不小的压迫感,众人不敢再说。 他凝神看来,眸中似有审视,“郡主即便是知道了,也需要证明。” 鸣栖瞪了眼容珩,这个狗男人,她强行拐到这里,又纵容四公主五皇子针对她,依然袖手旁观,他分明就是在逼她将马车上的诸多解释亲口推翻!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怎么证明? “这也不难。” 鸣栖蹲着将香折断,洒在地上,她已经不记得人间那些玄门之术的问卦方式,但装一装总是会的。 趁此之际,她自孩童额前悄悄取了一抹灵思,霎那间那些临死前的记忆涌入了脑中。 她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喉咙就像是堵住了一般,被狠狠扼住,她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反抗。 有人担心道:“这样能行吗?” 仿佛是在一间昏暗的屋内,男人,女人,一个个双目瞪圆,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濒死之际,她看到了有人拿着砍刀走了进来,只是心有不忍。 有人在耳边厉声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你若想得偿所愿,就必得狠得下心来!” 那人挣扎了片刻,便不再犹豫,抬手向着她的手臂狠狠剁下! 疼!涌入五脏六腑的疼! 她感觉到有什么湿濡的东西从伤口处冲了出去,她甚至不知道那是她的血,浑身颤抖着的冰冷让她麻木,她缓缓失去了力气。 小小的身躯哭喊着,“痛,别!痛!” 可是没有停下,那人又是一刀! 又是一刀! “孩子你别怪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别再来找我!” 砍得血肉模糊,砍得漫天都是红色! 鸣栖看到孩子最后无助地看着那个男人。 轻轻呢喃:“爹爹!” 记忆猛地打断,鸣栖脚步一软跌在了地上。 容珩的动作一怔。 四皇子眼看着鸣栖:“郡主怎么了这是?” 还没等他问话,鸣栖已经擦去了眼角的湿意,试图平复混乱的情绪,抬起了眼睛,目光里孩童的眼神无暇幽怨。 “原来如此。” 鸣栖自顾自地走向一旁的仵作身边,又看着棺木上的九根棱钉,随意拨弄了几下,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众人不明所以,容珩的眸光霎那间一震,认了出来,“九齿棱钉” 有百姓好奇不解,“什么是九齿棱钉?” “我哪知道!不就是普通的钉子?” 鸣栖听到容珩居然认识,也有些意外,她将封棺的钉子取出,吩咐人将棺材板重新关上,按原来的钉死的痕迹将钉子放回去,一棺九孔,汇成极星阵图。 她轻轻吐气,果然。 “棺椁上,且以极星的方位钉下九齿棱钉,寓意佑及家族,子孙兴旺。” 四皇子听着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不懂,“我虽然不懂下葬的规矩,但听起来也属正常。” 鸣栖凝了他一眼,觉得他除了会搅浑水到处插一脚,脑子可能真的没那么聪明。 “只有葬入土中才有效果,沉入水中,怎能叫入土为安?” 四皇子也觉得她说的对,“那…” “水葬寓意刚好相反。” 鸣栖抬起头,声声震撼,“惊童,又称洗女。” 她看了眼阵法之中的孩子们,那些死前的记忆就连是她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些孩子都是不满五岁的女童。” 四皇子猛地看向那些碎骨肉泥,“都成这样了,这还能看出是男是女?” 四公主不知不觉听得入神,愣地忘记了反驳,五皇子眸光极冷盯着鸣栖的脸,脸色越发不明。 鸣栖深深吸气,压住了心中的怒意,“将家中女童以活体虐之活剖,死后再裂骨碎尸,以九齿棱钉封棺成极星阵图,沉入附近水域,此后该家族之中,将断绝女嗣,只剩男嗣。” “惊童,是以魂魄惧矣,不敢复来也。” “是求子杀女,最狠毒的祈求。” 鸣栖说罢。 那些阵法中的孩子,竟不由自主地哭出了声,孩子得到自己死亡的真相,竟被父亲杀害,只为了家中那不知何时、不知会不会出生的男丁。 “呜呜呜”她们哭得那般单纯,那般伤心,浑身漆黑的怨气随之消失。 鸣栖指尖一动,收回了圈住她们的阵法。 既然怨气已消,也算是她在人间的功德一件吧。 容珩意识到她眼中的温柔与遗憾,不自觉地愣住了片刻。 如果说那一夜他是为美色所惑,那京兆尹府上便是刻意袒护又欣赏她的不卑不亢釜底抽薪。 直到今日,才算真真正正地直视这个女人。 她扑朔迷离,又满口谎言。 他不信她对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 他的理智告诉他远离这个狡猾的女人,但偏偏她就像是一块包裹了糖衣的毒药,充满了致命吸引。 他有点...好奇了。 护城河边一片寂静,无论是谁听着都惊得说不出话。 “太过分了!” 百姓闻言惊出两滴了泪来,“实在太过分了!哪个体面人家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群情激愤,“虽说家族之中香火甚为重要,怎么可以为了生儿子,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亲手杀害。" "竟然还将尸身大卸八块,剁成肉泥碎骨,以此恶毒的方式沉入水中!" 就算得来了儿子,又怎么能理直气壮地活下去 难道午夜梦回之际,不会愧疚心虚吗? 想到这里,大家都已经泣不成声,不忍说下去。 却不曾想到,大理寺中竟有人脱口而出。 “呀!竟和刚刚大理寺少卿推断的一模一样!!” “哎,你!” 四皇子根本来不及阻止,表情骤然僵在脸上。 “丝毫不差!”几人惊讶地说着,“刚刚大理寺少卿也是这么说的,说这棺材的下葬方式倒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是杀女以求往后家中只会生儿子!!” “简直跟郡主说得一模一样,只是郡主更为细致一些。” 鸣栖猛地看去,什么?! 一语惊起千重浪。 容珩起身,他长身玉立,五官深邃,气质从容。 他的目光在五皇子和四皇子脸上停留,不再纵着他们,“这么说早已经有了答案,到底怎么回事可以细说了吧,四弟?” 鸣栖咬住后牙,幽怨地看过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群人,故意的! 四皇子见被人戳破,脸上一热,不敢隐瞒索性就直接交代。 他心虚地笑起来,“呵呵,郡主,其实刚才,我等探查现场,大理寺少卿也是发现此奇怪之处,说出了此棺椁的异样,不过只是个猜测,我们也不敢当真。” 鸣栖气得冷笑了声,“所以你们不是查不到真相,而是明知故问,在试探我?” “非也、非也”就算是也不能直说啊。 四皇子眼睛一转,赶紧解释,别伤了日后的和气,“正是因为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想着郡主昨日京兆尹上问灵的举动,说不定你一问,这相互佐证,可证明此言非虚。” 他说得不着痕迹,正如四皇子此人这般滴水不漏。 身边的官员顷刻间垂下了头,却还在私下四目相对地眼神称赞此事! “宝清郡主真是神了啊!” “竟然真的通过问灵玄术,说得与大理寺少卿推断相差无二。” “什么神不神,这都是她胡乱猜测,胡说的!” 四公主从刚才便一副断不会相信的模样,她怒地拍案而起,瞪着身边连连称奇的人。 她成见已深,结怨至此,无论鸣栖怎么说怎么做她都不会相信! “淳儿”五皇子双眉紧紧拧成一股,赶忙将她拉了回来,即便他再不信,可鸣栖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到了,得到了凶杀案的前因后果。 “从没有人告诉宝清郡主,那里面的尸体是成人还是孩子,她一口就说出是孩子,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她的确会一些常人不会的东西。” 那么玄术也所言非虚。 “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四公主的话梗在喉咙,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五皇子沉默。 是,既然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明了自己,他们就别无他法。 第11章 还欠我三个响头 就在此时,人群外,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大声道: “启禀少卿大人,根据您所说,已经顺着棺椁的印记,找到了西坊的棺材铺,证明是他们家所制,另外一年前曾有城中一户杨家人家购买多套棺椁。” 又有一道身影拨开众人,“大人,已经按您所示,排查上京城中,有无无故消失的女童,或流民、或乞丐,暂未查到!” “报,经排查,城中杨姓望族家中二十年连生五女,不知为何,一个月前染了病,悉数病死,仓促封棺下葬,却并非葬入祖坟,而是迁出郊外安葬,随后不知去向。”一人又急匆匆地赶来。 “天啊!造孽!”众人如何不明白此事的真相。 这户杨姓人家家中连续二十年只有女子出生,杨氏家主多年盼子不得,见香火将断,竟丧心病狂到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求子! 竟然连亲女都能杀! 容珩听完,理清了思绪,大致明白这桩案子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大理少卿,短短半日就已经得到了线索,颇有能力,“大人多年办案,经验丰富,显然在勘探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端倪,现如今有了线索,还请大人据实办案。” 自从大理寺少卿接管此案,已查到蛛丝马迹,只是没想到,四皇子五皇子还有四公主横插一脚,想要利用此事去胁迫宝清郡主,这才被打断了办案思路,只是到底是皇子公主,他也不好明着反驳,才默认了此事。 眼下案子有了进展,他实在忍不了再陪几人玩这场闹剧,“太子殿下,下官立刻将此案元凶及证人带入大理寺细细审问,待认罪梳理成文后自会呈交大理寺卿,再交由圣上。” 他说得真挚,“此案手段凶残,草菅人命,更出现于闹市,影响恶劣,自不会轻纵。” 容珩点头,“辛苦大人。” 又复抬眼看着几人,“你们一个掌管龙武卫,一个执掌户政司,百忙之中若还是闲,就回宫尽孝,在此左右大理寺办案,明日也不怕被言官参上几次。” 四皇子五皇子很默契地避开目光,“太子教训的是。” 这场闹剧终于算是落幕。 大理寺迅速将棺椁收敛带回,并命人提审杨氏一族,匆匆离去。 鸣栖见那些亡魂随着身躯离去。 既然解了怨气,还在她们身上烙下印记,想来很快引魂使就会出现带她们去冥司,倒也没什么大碍。 一时之间护城河边倒是清净。 四皇子见真相已明,只是氛围诡异,他本就热心肠,想着赶紧组个局, “眼看就要正午,不如一道去朱雀楼吃上一顿,太子殿下宴请,五弟有钱,五弟付钱如何?” 五皇子闷声不响,倒是默认。 “走吧走吧!” 他张罗地众人离开。 “站住!” 鸣栖站在茶社处,突兀拦下四公主的路,她扭头看去:“你似乎还欠我三个响头。” “你怎么敢?” 四公主陡然抬起头,妆容精致的脸庞僵住,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用力翻出了白色,她用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今日这场局,他们就是借着这个案子,为永通伯府鸣不平。 想让众人揭露鸣栖不会问灵,随后借由所有人的口,再告到圣上面前责她欺君之罪! 难道不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分明就是要毁了她。 他们既然敢设局,鸣栖也敢奉陪。 “愿赌服输!” 鸣栖眉眼张扬,她千年来嚣张跋扈的时候,四公主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可是四公主亲口承诺,怎么说话不算话吗?” 一句话,惊了所有人的目光,悉数看她们。 四公主呼吸凝滞,忍了又忍,猛地咬牙,眼中充斥满目怒意,如同利剑般尖锐。 “崔鸣栖,你不过是圣上昭示皇恩浩荡的物件,你还真以为圣上有多在乎你,召你入京也不过当你是人质,警告镇北王安分守己罢了。” “一个人质,镇北王府又怎样,郡主又怎样,一个卑贱的奴才,只配永远做我们容家的狗!!!” 容珩面露不虞,沉声打断,“容淳!” 四公主浑身一颤,只听容珩声音冷淡,“莫要口不择言。”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血色全无,几乎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五皇子面色冷清,眼看是成定局,他并非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执手道歉:“郡主,是我与小妹的过错,还请郡主见谅。” “谁要兄长你替我受辱!” 四公主声音颤抖,一把将五皇子从身前推开,她腿下一弯,冲着鸣栖跪下,只是不肯低下她的脊背,“本公主身为皇女,自己说的话,难道会不认?” 腿下是冰冷的地面,耳畔百姓的嘲笑声与议论声刺激她,声声如同尖锐的刀刃,切磨着她的肌肤她的血肉,将她的尊严一点点撕破! 说罢,她便在鸣栖面前重重磕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样你满意了吧?” 容淳那双明亮的眼睛,乍然迸出泪水。 她深深地瞪着鸣栖,势必要将她这副模样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忘记今日的耻辱! 鸣栖看着她,神情淡淡,都是她自作自受。 就在此时! “砰!” 忽然,毫无预兆,护城河边,猛地炸开了道硕大的水花。 众人还没有反应,瞬间将岸边的四公主与鸣栖一起卷了下去! 五皇子最先反应过来,冲出去握住茶社的栏杆,望着水花四溅的河面,“淳儿!” 他向着护卫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 “落水了,快去救人!” 四皇子大手一挥,岸边职守的龙武卫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跳。 搜寻着四公主与宝清郡主的下落。 护城河水域虽不汹涌,但水深不小,惊起一阵阵水花,让坠入水中的人怎么也看不清楚。 “救我!救…咕咕咕”四公主在水中不断地挣扎。 原本容淳今天这么针对,鸣栖原不想管她。 但四公主实在一副不救她就死给你看的样子,鸣栖只好向她游了过去,抓住四公主的下颚露出水面,试图让其吸气。 “别动!”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水中有什么东西迅速地游过,他碧玉般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水池之下的两个少女,碧玉一般眸子竟如同嗜血般变得血红。 “公主在那边,过去”龙武卫一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们。 他奋力划水,试图第一个冲过去,不料却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向他而来,还没有惊觉,只觉得腰腹一紧,身体顿时被分成了两截! “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回荡在河边,惹得众人大惊失色。 混乱的水面顷刻间被鲜血染红! 众人大叫:“不好!水中有怪物!” “大家小心!” 鸣栖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似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倏地 她被一道凶猛地力量猛地拽入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