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皇叔别装死,神算王妃有喜了》 第1章 皇叔旺我 “我不嫁!” 姜云染豁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嫁给我,很委屈?” 柔声呢喃,落入她耳中,仿若细细春雨。 姜云染看到距离她不远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她一眼撞入对方深褐色的眼眸里。 那张陌生的容颜似是泛着森冷的寒意。 姜云染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是你,寒王殿下?!” 寒王不是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吗。 “姜云染,你就这么不想和本王定亲?” 定亲? 姜云染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唯一的一次订亲,是在她十五岁那年,与三皇子陆景羽。 刚才做梦,便是梦到了那一天。 环顾四周,姜云染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象。 这里,不是冷宫! 是侯府别苑。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议亲那一天。 姜云染激动的全身都在隐隐颤抖。 上一世,她和庶妹同一天议亲。 她与三皇子陆景羽定亲。 庶妹则是指给了寒王陆洵,他是当今圣上的皇弟,也是三皇子的皇叔。 手握重权,生杀予夺。 只可惜,是个瞎眼短命鬼。 她们两姐妹同一天定亲,又在一年后,同一天出嫁。 然而,上一世,寒王陆洵却在成亲第二天,死了。 庶妹刚嫁进寒王府就守了活寡。 而她,嫁进三皇子府,开启为三皇子的谋权路,殚精竭虑,为三皇子步步筹谋。 为护他,废掉一身本事。 助三皇子登上帝位。 就在封后大典当日,新帝拥着她庶妹,将她一脚踢下金銮殿。 她掏心掏肺,护了数年的全家,骂她是灾星,利用巫蛊之术魅惑他人。 她被扣上背叛新帝的罪名。 打入冷宫,抽筋挫骨,生生虐死。 重来一世,本该庶妹订下寒王,如今换成了她。 上一世,她猪油蒙了心,被全家背刺,渣男利用。 这一世,至亲的家人母族?死了扬灰! 渣男想登帝位?做他的春秋大梦,踹下深渊,万劫不复!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誓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在想他?” “没有!” 姜云染回答的干脆,亦是为重生一世,开心激动的慌了神。 陆洵听出姜云染话里的慌乱意味。 她在掩饰。 陆洵起了身,神色冷漠,“姜云染,既然你这么不愿嫁给本王,本王会如你所愿,不与你定亲。” 姜云染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气势逼人,然而这双好看的眼毫无焦距。 她看到陆洵头顶冒出来的闪闪金光。 好强的功德之光! 这小子上辈子干了多大的事,功德满的都要掉出来了。 只是金光中竟然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死气。 黑金交加,两两缠绕。 嘶! 这是命格有损之兆。 本是天生帝命,却因命格有损,英年早噶? 因为重生,体内重聚的魂魄还不稳的她,在靠近了陆洵之后,浑身变的精神了许多。 陆洵旺她! “王爷,我嫁你。”姜云染往陆洵跟前凑了凑。 好强好闪好香的功德…… 好想要。 陆洵冷嗤一声,“姜云染,你闹过火了。” 前一刻,宁死不嫁。 现在,主动靠近,竟然说要嫁? 她搞什么名堂! 姜云染往前又噌了小半步,“王爷,我是说真……” 砰! 陆洵将她按在榻上,那双波光潋滟却毫无焦距的眼盯着她,“姜云染,你当真以为本王不会动你是不是?” 姜云染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陆洵身子一僵。 “王爷想要,尽管来就是,我全程配合。” “咳咳。”陆洵气的红了脸,翻身下床,在床侧吐了口血。 迟早有一天会被姜云染气死! “王爷,我观你命格有损,而我天生凤命,你命里缺我。” 陆洵目光一暗,当初钦天监曾断言,安宁侯府必出凤命,所言非虚。 他没想到姜云染竟会知道此事。 “我刚才说不想嫁你,是脑子一时犯浑,不过我已经想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王爷,我觉得咱俩是绝配!这世上,你再也找不出比我更适合你。” “姜云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 陆洵一窒。 姜云染眼角勾起:“王爷,我打的主意,只有你。” 少女说话温温柔柔,吐气如兰。 陆洵眸色深沉,“姜云染,为了陆景羽,你可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如果姜云染第一次痛快应他。 他信。 可在姜云染死活不同意之后,她又突然反悔,陆洵觉得其中有诈。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安宁侯府嫡女姜云染自从三个月前,在道观被接回别苑后就倾心三皇子。 喜欢三皇子陆景羽喜欢到了骨子里。 “为了巩固陆景羽的地位,帮他拉一个助力,你都舍得献身本王了?” 姜云染脸上的笑意倏然僵住。 上一世的心悦,皆是笑话。 她对三皇子与其说动心,倒不如说是为家族荣耀,以及嫁为人妇的责任。 “就当我以前被猪油蒙了心,现在,我想嫁你是真。 而且娶了我,王爷也不亏的,我能治好王爷的眼疾。” 陆洵诧异。 他的眼疾…… 整个皇朝这些年找了无数个神医,都治不好。 而且,毫无成效。 姜云染深深吸了口气,她现在还有一点点的力气,足够支撑着她结了一个法印,将陆洵头顶上的一簇死气挥散。 “王爷,你的眼睛,可好些了?” 只那一瞬,陆洵的一只眼,竟能看见了。 陆洵低头看她,少女娇软的容颜映入眼中。 好一个姜云染! 姜云染撑不住了,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她附耳在他耳畔喃喃低语。 陆洵闻言,全身一震! 她说:“王爷,娶我,我许你长命百岁,寿终正寝。王爷,你敢赌一把吗?” 第2章 亲自打脸 “姜云染,你若退亲,本王如你所愿。你若不退,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本王掌心逃脱。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的目光,像暗夜中的猎豹,盯着怀中的少女。 姜云染坦然无谓的迎上他的目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爷,我亲眼看见染染带了个野男人回别苑。 幸亏前厅议亲的人已经走了,不然现在侯府的脸面都得被染染丢光了。 她竟在背地里做出与人苟且之事。 虽说染染心悦三皇子,可是三皇子不喜欢她呀。 她这是得不到三皇子,专门报复侯府呢。” 二姨娘红着眼告状。 “岂有此理!这个贱人,是想害死我们宁安侯府吗? 她喜欢三皇子?也不看看她什么德行,她配吗! 现在宫里议亲,将她许给旁人,这也算是一份殊荣。 她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个野男人在别苑里鬼混,看我不打死她!”姜洛天恨恨咬牙。 今天可是他们宁安侯府双喜临门的大日子。 宫里来了两位贵人说要给皇家议亲。 一位是当今三皇子,已经订下了姜阮。 三皇子可是圣上最宠爱的一位皇子。 这些年,他几乎将侯府所有荣誉全都押在了姜阮一人身上,姜阮果然不负众望,拿下了三皇子。 另外一位来议亲的,非得等姜云染出现了才肯说出对方是谁。 说是想问问姜云染的意思。 但他已经差人打听到,对方是侍郎大人。 官拜四品。 在官场上,比他官职还大。 虽说对方年过五旬,让姜云染过去当个妾还是不错的。 本来他就不喜欢姜云染。 赶紧给她订一门亲事,让她滚出宁安侯府才好。 可偏偏姜云染竟然在议亲当天跑了! 跑到哪不好,还跑到别苑,还带了个野男人。 这是要活活气死他。 果然是侯府的扫把星。 “姜云染,给我滚出来!”姜洛天进了院内,盯着紧闭的房门,气冲冲的怒喝。 一群人拿着板子,抄着家伙,进来别苑。 为首的赫赫然是宁安侯姜洛天。 一群下人护卫,气势汹汹,像是来抓奸。 “老爷,我刚才似是听到房内有动静,云染她该不会是正在和野男人……”二姨娘叹道:“真是世风日下,云染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嫡女,怎么能自甘堕落与那些不清不楚的野男人无媒苟合。 这是打她自己的脸吗? 这是打咱们侯府的脸面。” 外面的声音落在陆洵耳中,他勾起姜云染的下颌,“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王爷怕被抓?”少女扬眉。 “呵!”陆洵指腹轻轻抚上她的唇,“既答应与本王订亲,你便是本王的人,除了本王,谁都不能欺负你。 需要本王出面吗?” 姜云染轻笑,“脸要自己打才爽。” “好。”陆洵勾起唇角。 早就听闻这丫头娘亲早早去世,偏又是个爹不疼姨娘不爱的小可怜。 可如今,到底谁可怜,嗯……尚未可知。 “姜云染,你个贱蹄子,赶紧给我滚出来。再不滚出来,我可带人进去了。”姜洛天气的牙痒痒,贱人! 跟她娘一样是个只会拖累侯府的贱人! “来人,给本侯爷砸门!” 姜云染,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一群护卫冲到门前。 就在此时,房门开了。 姜云染身上软筋散的药效未散,她强撑着。 “姜云染,你个孽障!大白天的你在别苑里关着门偷人,你不要脸,侯府还要脸呢!”姜洛天一边骂道,一边没忍住,伸手朝姜云染脸上扇过来。 姜云染握住姜洛天的手腕,冷冷看着他,“父亲,事都没有查清楚,你就想打我,是不是为之过早了?” “姜云染,你敢拦我?我是你爹!” “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偷人的帽子扣自己女儿脑袋上,天底下有这样狠心绝情的爹?”姜云染甩开姜洛天。 姜洛天气的火冒三丈,“反了你了!” “老爷,您瞧云染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父亲教训女儿,天经地义,她受着便是,哪有当女儿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忤逆自己的爹啊,这是不孝!”二姨娘这句话无疑火上浇油。 “染染啊,你贵为侯府嫡女,再怎么说,你也不能不顾脸面与野男人苟合,自甘犯贱——啊!” 姜云染伸手揪住二姨娘的头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二姨娘脸上。 二姨娘直接被扇蒙了,脑袋撞在梁柱上,掉了一颗牙,狼狈的蹲在地上。 “姜云染,你敢打我?” “别急,你会感谢我这一巴掌的。” 二姨娘怒火冲天,姜云染疯了吧! 她打了自己,自己还感谢她? “来人,给我把这逆女和屋里的野男人一并拖出来,乱棍打死!”姜洛天几乎咬碎后槽牙。 “王爷,我爹骂你哦。”姜云染突然说了一句。 姜洛天:? 谁? 陆洵站在门前。 玉冠束发,眸若点漆,那张脸,端的是妖孽无双,气势逼人,不可一世。 正在气头上的姜洛天看到陆洵,眸子瞬间瞪大,“寒……寒王殿下!” 寒王殿下怎么会在别苑? 这位王爷,就算是三皇子来了,也得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皇叔’。 二姨娘正拿着帕子擦嘴角的血,冷眼准备看好戏。 结果看到寒王那张冰冷慑人的脸。 二姨娘:??? 笑不出来了。 “野男人?乱棍打死?姜大人,你胆儿挺大!”陆洵声音不疾不徐,嘴角噙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反应过来的姜洛天赶紧跪下来,“老臣不敢,老臣参见寒王殿下。” 他瞪着已经蒙了的三姨娘和姜阮,低声呵斥,“蠢货!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跪下!” 回过神来的二姨娘和院子里一众护卫呼啦啦的全都跪下了。 “二姨娘,你刚才说我是小贱人,那与我苟合的王爷,岂不是贱男人?”姜云染翘唇。 陆洵:“……” 二姨娘:??? 二姨娘眼前一黑,完了! 她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敢骂寒王是贱男人啊。 “寒王殿下,臣妇不是那个意思,臣妇是……是嘴贱失言,还请寒王殿下恕罪。”二姨娘跪在地上,哐哐不停的磕头。 姜云染这贱人怎么会跟寒王殿下在一起? 第3章 就要嘎了 她不是喜欢三皇子的吗。 陆洵扫一眼众人,不怒自威,“姜大人,你们侯府可真是好样的,敢当着本王的面,欺负本王未来的王妃。” 姜洛天震惊了! 姜云染什么时候成了寒王未来的王妃? 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莫非—— 姜洛天想起今天来府上议亲的人。 难道他们不是给侍郎大人议亲,而是给寒王殿下!! 怪不得他们非要姜云染出面才肯说出议亲对象。 要说三皇子身份尊贵,可跟寒王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点! 可寒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就连王府,都没有一个侍女。 怎么会突然要选姜云染定亲? “若非今日看在染染的面上,你们侯府只怕是……” 染染? 姜云染不得不承认,寒王还挺上道。 “老臣明白,老臣知错了。”姜洛天万分惶恐。 姜云染悄悄戳了戳陆洵的衣角。 陆洵会意,“这就行了?” 姜云染望着跪下来的一众人,“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关键是,这些人,不配当她的家人。 她喜欢有仇亲手报! 上一世,父亲霸占娘亲嫁妆,用来打理整个侯府。 她视他们为家人,从未计较。 可直到临死,她才知道,三皇子与庶姐暗通款曲,是父亲和姨娘在背后支持。 父亲更是将娘亲留下来的所有嫁妆送给了庶姐当做嫁妆。 而她,却被他们从头到尾利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为庶姐做嫁衣。 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陆洵侧身贴在姜云染耳畔,“姜云染,记住,是你先招惹我的。 从今以后,本王便是你最大的靠山,有难处了,尽管来王府找我,别硬撑。” 姜云染对上他波光潋滟的眸,“好。” 姜洛天行着大礼,目送寒王离开。 他松了口气,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心中怒火正盛,“姜云染,你长本事了!竟敢勾搭寒王。” “老爷,我看云染就是故意的,刚才我们差点惹怒寒王,可真是险呀。”二姨娘添油加醋。 姜云染幽幽目光看着三姨娘,走到她面前,“二姨娘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啪!” 姜云染一巴掌扇在二姨娘脸上,“看来我需要亲自提醒提醒二姨娘,你该对我道一声谢。要不是我阻止你口不择言,你以为寒王会放过你?” “你!”二姨娘捂着脸,痛死了! “姜云染,我是你母亲,你敢打我,你简直是目无尊长!”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她乃侯府正妻,你不过是个妾,也敢自抬身份和我母亲相提并论,你也配?” “你你你!”二姨娘指着姜云染,“你反了你了!老爷,你看看姜云染,如此粗鄙不堪,之前的大家闺秀都是装出来的,如今原形毕露了。” “逆女!”姜洛天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在姜云染脸上。 姜云染不怒反笑,伸着脑袋往前凑了凑,“打吧打吧,父亲最好使劲打,这样我才好去找寒王告状,就说你们打他未来王妃。” 姜洛天:!!! 恨恨咬牙收回手臂,“今天议亲并未完成,寒王会不会要你还不一定,你居然自诩寒王未来王妃,简直不要脸!” 姜洛天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之前这个女儿他说什么是什么,现在不仅忤逆他的意思,还敢公然反抗。 莫不是三皇子和姜阮定亲,把姜云染刺激疯了? “来人!把三小姐送回清苑,不准她再出来发疯咬人。”姜洛天拂袖气冲冲的离去。 姜云染目露讥诮。 头晕目眩,真的撑不住了,一口血生生吐了出来。 * “王爷,可算是找到您了。”门外冷幽护卫轻轻落地,寻到别苑。 恰巧遇见陆洵出来。 似是想起什么,陆洵一把扯下腰间令牌,“你来的正好,将此物交到姜云染手里。” 冷幽接过令牌。 “王爷,您的眼睛……能看见了?” 刚才王爷扯下令牌时,他就发现不对劲。 王爷低头看了看令牌才拿出来的。 要不是眼睛能够看见,断然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陆洵:“嗯,一只眼。” 冷幽呆住。 啊? 一只眼! 还兴这样式的? 这眼睛,还能一只一只看的吗? 不过冷幽还是极其激动,“属下的亲爷啊,老天开眼,王爷终于能看见了。” 整整三年! 王爷终于能看见了。 虽然只有一只眼,但他们当属下的,也满足了。 这只眼能看见了,还愁另外一只眼看不见吗。 “王爷,是哪位神医治好您眼睛的呀?” 他一定要将对方供起来,每天磕头上香。 “姜云染。好了,先去送令牌。” “是,王爷!” 冷幽屁颠屁颠的就去了别苑。 神医啊神医! 别苑里只有三个人。 两个婆子。 还有一个看上去脸色苍白,正在吐血的少女。 “请问姜三小姐,是哪位?”冷幽没有见过姜云染。 但听说侯府嫡女名唤姜云染。 虽排名第三,却是正妻所出。 “我。” 姜云染颤颤兢兢伸出手,打从冷幽进来,她就看到了冷幽手里金晃晃的令牌。 陆洵考虑周到。 此时她需要一张王府令牌,对她有大用! 冷幽傻眼了,“您就是姜三小姐?” 这…… 是神医? 这么虚弱的吗? 一步一吐血,看上去奄奄一息,都快死了。 简直比他家王爷毒发的时候,还要惨。 神医不该是这样的吧? 好歹也是个能走路的吧。 可冷幽从来不会质疑他家王爷的话。 王爷说姜云染救的,就算姜云染是个傻子,那也是姜云染救的。 冷幽不由对姜云染更加恭敬了几分,“这是我家王爷托属下送给姜姑娘的,还请姜姑娘收好。” “多谢。” 冷幽走时,迟疑的看了一眼姜云染,“姜姑娘,需要属下向王爷说一声您现在的情况吗?” “不用。” “那属下先告退了。” 冷幽默默叹了口气。 你说好不容易找到个神医能救王爷了,结果这神医……眼瞅着就要嘎了。 说不定明天,不,等不到明天,这位神医就没了。 王爷现在都成独眼龙了,姜姑娘要是死了,王爷另一只眼睛怎么办? 第4章 她就是天 王爷好惨啊! * “我说三小姐,你瞧你这样,要死就死在自己院里,可别耽误我们。”两个婆子搀着姜云染回清苑的路上。 不满的吐槽。 两人都是柳姨娘的心腹。 平日里最是看不惯姜云染嫡女做派。 嫡女? 在她们眼里,只有四小姐才是侯府千金。 而姜云染,也不过是爹不疼,娘死了的小丫头罢了! 还是个克死自己娘亲和哥哥的灾星! 姜云染看了刘婆子一眼,上一世,她因为常年住在别苑,并未和两个婆子产生交集。 不过她却知道,这两个人,一直是柳姨娘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平日里可没少帮着柳姨娘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还记得姜阮出嫁时,柳姨娘让刘婆子作为陪嫁嬷嬷,随同姜阮一起进了寒王府。 这刘婆子,平日里没少为姜阮出谋划策。 姜云染看到刘婆子手上冒出来的一缕暗红色的气息。 这是,怨气! 明显是手上沾了不该沾的血。 被那阴物死后缠上了。 她微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清苑到了,我说三小姐,您自己走进去吧。”刘婆子哼哼。 赵嬷嬷站在一旁则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姜云染摇摇欲坠,一屁股坐在地上。 虚不受补,陆洵功德太强了,她一时有点吸收不了,她需要疗养消化。 “我头晕……走不了。”姜云染说。 “那就爬进去!”刘婆子一脸不屑,还记恨着姜云染打柳姨娘的事。 现在装的挺像,刚才打柳姨娘那会,可是像只小豹子,厉害的很。 眼见两个婆子就要离开,姜云染:“糟了,我的贴身玉佩不见了。” 刘婆子止住脚步,回头看了姜云染一眼。 身上果然没了贴身玉佩。 她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三小姐,您这玉佩贴身戴着,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不小心落在别苑里了,刘嬷嬷,你帮我去找一下吧。” “那行吧,不过能不能找到,那就不一定了。”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佩,能找到最好。” 刘婆子很快应下此事,屁颠屁颠离去。 她惦记上了那块玉佩,即便找到,也不会交到姜云染手上。 就算她拿出府去卖了,再骗姜云染说没找到,三小姐又不能拿她怎么办。 姜云染翘唇笑了,手里暗暗捻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 这刘婆子,虽精明,但贪财。 身上红色怨气,乃是被死去的蛇气缠上之兆。 前两日,柳姨娘的院子里闹过蛇。 大晚上的,让刘婆子去处理,她将那小蛇给铲死了。 那是一条小母蛇。 遇蛇不打。 否则会招来大祸。 怨气指向西南,那里必然有蛇潜伏。 巧的是,那有条小路,路经小花园,通往别苑。 啧。 凡事有因必有果。 刘婆子,你可瞧好吧! 这恶果,你高低得尝尝。 从清苑到别苑,只有两条路。 刘婆子没走来时的路,毕竟她眼尖的很,一路上哪有银钱,哪有玉佩,她看的比谁都准。 既然没在这条路上,那肯定在小花园那条路上。 没多久,就听来一声惨叫! 赵婆子大声呼救,“来人,快来人,刘嬷嬷被毒蛇咬了!天呐!怎么这么多蛇,救命!” * “四小姐,别苑里出事了!” 姜阮正在院中鼓捣开的正艳的芍药花,“出什么事了?” 彩菊指着别苑的方向,“老爷和姨娘去了别苑,说是三小姐在那里与人通奸,结果……结果却看见寒王从三小姐的房间里走出来。” 姜阮正在修剪枝叶的动作猛地一顿,“寒王陆洵?” 姜阮心头一慌,手中的剪子掉在地上。 寒王陆洵,可是陆景羽的皇叔! 虽然眼瞎,可却是个权倾天下,位高权重的王爷。 他跺跺脚,整个京城都得抖三抖。 这样一个云端上的人,怎么和姜云染那个灾星在一起。 她是亲眼看着那杯加了料的水,被姜云染喝进去的。 人也是她派人扛到别苑的。 接下来的事,她便交给了母亲处理。 野男人也是母亲安排的。 怎么突然,换人了? “太过分了!那死丫头简直太过分了!”柳姨娘哭哭啼啼的进来。 “娘,你的脸怎么了?” “还不是被那贱蹄子打的。” 姜阮愈发气了,“姜云染打了你?” “不止一巴掌!”柳姨娘目光仿佛淬毒,“寒王护着她,你可没见她那嚣张劲。” 侯府里,除了侯爷,她就是天,没人敢惹。 偏偏今天被姜云染打的不能还手。 “女儿,你知道吗,今天来侯府定亲的人,竟然是寒王府的人。 如今寒王要订下那贱人,寒王只手遮天,他怎么能看上姜云染那个贱人。 姜云染我们惹的起,可寒王……别说我们小小侯府,就是整个皇族都惹不起他。 她姜云染还没有成为寒王妃呢,就这般嚣张了。 这要是嫁进寒王府,她不得翻了天!” 柳姨娘愤愤不平。 “娘,虽说寒王位高权重,可寒王他眼瞎短命……” 姜阮想起那个预知梦。 梦里,三皇子成为新帝。 而寒王陆洵,则是在新婚夜暴毙。 柳姨娘赶紧捂住姜阮的嘴,“女儿,切莫说这些话,当心隔墙有耳。” “我说的是事实,寒王在水国为质那几年,落下了病根,根本治不好。 姜云染日后嫁过去,也是个守寡的命!” 姜阮本来不爽寒王护着姜云染的事,可一想到姜云染未来会守寡,她心中方才痛快了几分。 “可现在寒王还活着,咱们就惹不起。” 姜阮呵呵,“寒王殿下和姜云染今天这不是没有订亲成功吗?她姜云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真以为能攀上寒王呢? 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三皇子的未来皇妃了。” 寒王活着,姜云染是丧门星。 寒王死了,姜云染是守寡命。 只要有她姜阮在,姜云染就别想压她一头! “娘,今天你挨打,我会为你出气。”姜阮说。 “阮阮,你想做什么?” 第5章 见见血光 “侯府议亲,我订亲成功,姜云染却被罚禁足,足以见她身上霉气太重,我得好好帮姐姐去去霉运。”姜阮冷哼。 “不好了不好了!” 柳姨娘正脸疼着,“什么不好了,好好说话!” 绿萝哆嗦着,指着门外,“刘嬷嬷她……” 刘嬷嬷被家丁抬了进来。 一条腿肿的撑破了裤腿。 柳姨娘惊愕极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俩人不是被她安排着带姜云染回清苑了吗。 赵嬷嬷倒是无恙,只不过吓的尿了裤子,一个劲坐在地上发抖,“有蛇,有毒蛇,呜呜呜,好可怕。” “让你们去处理姜云染,怎么会被蛇咬?” 刘嬷嬷还残存着一丝意识,“救……夫人……救救老奴……” 柳姨娘皱眉,刘嬷嬷是个机灵的,心眼子贼多,惯会使手段,跟在她身边多年,她用的得心应手。 到底是自己的心腹,柳姨娘专门派人去府外请了一个大夫进来。 大夫将刘嬷嬷腿上的毒血清理了出来,对柳姨娘说,刘嬷嬷的腿保不住了。 “成残废了?”柳姨娘心烦意乱,将大夫打发走。 我本来还打算将你赐给阮阮,等她将来嫁进三皇子府,让你跟在她身边伺候。 你如今成了残废,还怎么去三皇子府?” 刘嬷嬷内心崩溃的嗷嗷叫。 她本来可以得这泼天富贵的,可却糟了这飞来横祸。 “为今之计,我也不得不将你发卖了,嬷嬷,别怪我,你也知道,侯府从不养无用之人,更何况,你如今变成了个废人。” “夫人留下我吧,老奴养养还能为您和四小姐效力的。” “拿什么效力?用你这条废腿?”柳姨娘一脸嫌弃。 任由刘嬷嬷怎么哭喊,柳姨娘始终不为所动。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这些年,她能得侯爷专宠,可不是发发善心就行的。 身边一个得力助手,说没就没了,柳姨娘气吗? 气的还不轻! “刚才我只觉脸疼,如今,心肝脾肺都在疼!”柳姨娘心中郁结。 如今身边少了个心腹,她觉得不习惯。 “都是姜云染那个灾星害的!自打她回府,我就没一天气顺过,她该死!” * 清苑。 “小姐,您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绵绵是她的贴身丫鬟,三个月前,她从道观被接回侯府后,绵绵一直照顾她。 小丫头长的白白净净,看上去弱不禁风,可口齿伶俐。 绵绵正要扶着姜云染进院,却见彩菊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人手一盆黑乎乎的血,到了清苑。 “三小姐,奴婢们得了二夫人的令,说这清苑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怕您在禁足期间沾染了脏东西,特意来命奴婢们帮您消消灾。” 彩菊特意咬住了‘禁足’二字。 姜云染眼眸覆上一层寒霜:“你们手里端的是什么?” “回三小姐话,是黑狗血。三小姐,您就瞧好吧,这院子里的灾气,定给您清理的干干净净。” 彩菊得意至极。 干好这件事,她有望升成四小姐身边的大丫鬟。 几人无视姜云染,冲进院子里,二话不说,一盆一盆黑狗血倒了过去。 血腥味顿时弥漫,恶心刺鼻,令人发呕。 绵绵气的红着脸,“你们太过分了!这样折腾,还怎么让我家小姐住? 小姐还病着,深秋之际,早晚寒冷。 被褥上都倒了狗血,湿漉漉的一片,又脏又血腥。 这是存心要让小姐遭罪。” 彩菊弯腰笑出声,“这就叫过分了?哎哟哟,我们可还有更过分的呢,不给你们瞧瞧,真是可惜了你这张利嘴。” 彩菊站在姜云染面前,“三小姐,柳姨娘特意交代了,要给三小姐净身,三小姐,您若是有什么怨言,就去找柳姨娘说吧,奴婢对不住您了。” 彩菊带头,手中的一大盆狗血朝姜云染身上泼了过去。 绵绵护住姜云染,狗血悉数倒在了绵绵身上,“小姐,您怎么样?” “我没事。”姜云染虚弱的站着,面色苍白。 彩菊得意笑着,“哎呀,三小姐,这可不行,狗血消灾,您必须得沾身。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泼!” 两三个丫鬟呼啦啦的往姜云染和绵绵身上一盆一盆的泼狗血。 姜云染虽被绵绵护在身后,可她一头青丝,还是沾染了黏腻腻的血。 不过瞬间,姜云染和绵绵身上便发出一阵恶臭腥味。 看着姜云染狼狈的样子,彩菊高兴的咧嘴,她心中自有一股快意。 这位可是侯府嫡女,却被她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滴一滴的血,顺着姜云染鬓角的发丝落在她的肩头,白衣染血,鲜艳刺目。 “彩菊,你过来。” “哎呀,三小姐,你身上都是腥味,让奴婢过来干什——啊!” 彩菊话声未落。 姜云染抬起抓着石头的手,朝彩菊后脑勺狠狠砸了过去。 彩菊砸的头晕脑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三小姐,你……” 姜云染眉峰冷厉,“喜欢消灾是吗?今个本小姐就好好让你见见血光!绵绵。” 绵绵会意,虽狼狈,但还是在姜云染的示意下,麻溜的提过来了一个血桶。 正是彩菊拎过来的。 绵绵按住彩菊的两条胳膊。 姜云染揪住彩菊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按进血桶里。 “三……三小姐,不……来人,救……咕噜噜,救救我……”彩菊挣扎。 口鼻被灌的全都是血。 满脸血污。 眼睛睁不开,睫毛上都糊了一层。 身后几个丫鬟见状想上前。 彩菊是她们的头儿,平日里对她们动辄打骂,根本惹不起。 姜云染冷眸扫过去,“没有本小姐的命令,你们敢上前,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三小姐的气势好吓人! 丫鬟们面面相觑。 不是说,三小姐常年在道观里生活,怯懦胆小的吗。 是啊。 眼前这位,再怎么落魄,再怎么不得宠,她身份摆在那呢,是嫡女! 侯府嫡女啊。 彩菊能忘,是因为彩菊是二小姐和柳姨娘的心腹,得她们庇护,所以嚣张。 可她们呢? 虽然同在一个院子里当差,可她们跟彩菊是不一样的。 她们贱命一条,出了事,没人护。 丫鬟们怯弱弱的低着头,任何彩菊哇哇大哭,她们不敢上前。 姜云染下手极快,眼看彩菊快憋死了,就会将她拎出来缓口气,然后再将她按到血桶里。 第6章 惹不起她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彩菊哭都没有力气了。 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姜云染将彩菊像丢破布一样丢在地上,“一个贱婢,以下犯上,不分尊卑,狗嘴里喷粪,是该好好清理清理,绵绵,给我灌! 今个就让这贱婢好好尝尝狗血是什么味道!” 得了命令的绵绵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是,小姐!” 绵绵拎起不远处的血桶,一手捏着彩菊的嘴巴,一手拿着血桶里的碗使劲往彩菊嘴里灌。 “咳咳……不……不要,三小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彩菊似是又有力气哭了。 姜云染一脸冷意,“绵绵,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给我继续灌!” “好嘞小姐。” 一碗一碗的血灌进彩菊体内,彩菊被撑的不能自理。 惊悚的尿了裤子。 瞪着腿。 奈何她力气实在是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一直到她昏死过去。 姜云染见状,冷冷一笑,这才命绵绵停手。 面前站着的丫鬟婢女们瑟瑟发抖,生怕三小姐迁怒她们。 今天的三小姐,可跟往日不同。 今天的三小姐,惹不起。 姜云染冷眼扫过面前几人,“本小姐就算再落魄,也是侯府的主子,今天这个贱婢以下犯上,本小姐只是略施小惩,他日若再有不长眼的来我院子里闹事,你们可都好好掂量掂量,听懂了吗?” 丫鬟们赶紧跪下,“奴婢们都听懂了。” 天呐! 三小姐说今天对彩菊只是略施惩戒。 彩菊眼瞅着只吊着一口气。 这要是三小姐真的较起真来,那可真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你们两个,把这贱婢拖走,从哪来的拖到哪去,别脏了本小姐的眼。” 那两个丫鬟也不敢怠慢,当下就将彩菊拖走了。 绵绵起身要去收拾院子。 被姜云染叫住,“别收拾了。” “可是小姐,清苑脏成这样……” “既然住不了,那就换地!你们两个,扶本小姐去新院子。” 姜云染命令着剩下的两个丫鬟。 “小姐,您要换到哪里去?”绵绵发愁,这些年来,偌大的侯府,哪里有小姐的容身之处? 当年,小姐和四小姐在同一天出生。 道士路过侯府,断言侯府将出一雏一凤,一灾一福。 四小姐生下来后,老爷抱了抱四小姐,当天夜里,老爷的旧疾竟然奇异的痊愈了。 老爷欣喜至极,抱着四小姐,直说四小姐是侯府福星,身怀凤命。 而三小姐,老爷一抱,小姐就哭,更是在她三岁那年,夫人因病去世。 府里便有了传言,说小姐是灾星,克死了自己的娘亲。 之后,老爷将小姐交给嬷嬷,从此再也没有管过小姐。 直到小姐五岁那年发生了那件事,小姐被赶去了道观…… 三个月前,小姐到了议亲年龄,才被接回侯府,安排在了清苑。 清苑位置偏僻,饮食起居,也比不上主院那边。 但小姐从未有过怨言,只说,身为嫡女,一切当以侯府为重。 姜云染看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侯府东边的一处豪华阁楼,“就选那!” 绵绵吓了一跳,“小姐,那……那可是……” …… 彩菊被拖到半路,就被恶心醒了。 一茬接着一茬的吐个不停。 可是胃里难受,吐出了些许,还是令她痛苦不堪。 “你们两个死了吗,为什么不来帮我?”彩菊抓狂,后脑勺也在流着血。 “彩菊姐姐,那可是三小姐,再怎么说,她是主,我们是仆,怎么帮啊?” “什么主?在侯府,我们四小姐才是主子!” “您敢惹三小姐,我们可不敢,三小姐是真的会打人。”丫鬟碎碎念。 彩菊握紧拳头,只觉得后脑勺疼的不行,“找柳姨娘,带我去找柳姨娘……” 啊啊啊! 好难受,好痛苦。 她只觉得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那么多的狗血,腥气的很,她竟然喝了那么多。 “呕——”彩菊痛苦的扣着嗓子。 “红花……这些红色的花,好恶心。” 她现在一看见这些红色的花朵就想到了那些血,更难受了。 “快走,快走!” 嘶! 两个丫鬟拽着她头发就走,差点扯下她的头皮。 “啊!”彩菊大叫。 丫鬟:“是你让我们快点走的昂,这可不怪我们。” “抬着我!!谁让你们扯我头发。” “彩菊姐姐,你身上都是污秽的血,我们哪里敢碰。” “贱人,你们身上才都是污秽,还不快把我抬起来!” 彩菊一脸恶相。 两个丫鬟不敢怠慢,愣是皱着眉头将彩菊抬走。 * 主院。 姜阮正在拿着药膏在柳姨娘脸上,帮她敷药。 柳姨娘疼的紧皱眉头。 “娘,这里又没有爹在,您就别装了。” 柳姨娘嗔了姜阮一眼,“瞧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平日里在你爹面前,都是装柔弱嘛?” “难道不是?” 柳姨娘尴尬的清了清嗓音,“阮阮,娘知你身怀大神通,从小与旁人不同,可这男子,是女人的天! 这女子柔弱的一面,是一定要展现在人前的,尤其是自己男人,只有这般,男人才会心疼你,护着你,将来,你便能好好拿捏他。 温柔可是把穿心刀。” 姜阮边敷药心中边叹了口气,这古代后宅中的女子,果然惯会勾心斗角。 “呜呜呜,救命。”彩菊蓬头垢面从外面爬了进来。 第7章 她不配 一路蜿蜒带着血水,在院子里留下长长的印记,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随着彩菊进来,一股恶臭腥味当即飘了进来,柳姨娘皱紧眉心,厉喝,“什么人,敢擅闯本夫人的房间!” 柳姨娘哪里见过这架势,对方露出来的脸都是血,竟连五官都看不见。 “夫人,是我啊夫人,呜呜。” 声音嘶哑。 柳姨娘听不太清,只觉对方嗓子眼里塞了一个鸡蛋,说起话来,囫囵不清。 姜阮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药膏,缓步走向彩菊,一脚踢过去,“哪来的妖艳贱货,竟来脏我娘的眼?” 彩菊身子骨碌了一下,踢出门外,她伸出一只胳膊,想要抓住姜阮的衣角,“四小姐,是我,彩菊……” 姜阮仿若听到‘彩菊’两字,她眼睛一瞪,“你是彩菊?” 柳姨娘也跟着一愣,“让你去清苑给姜云染消灾,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姜云染呢?” 彩菊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柳姨娘。 柳姨娘闻言,当即拍桌而起,“你说什么?姜云染那个死丫头,打了你?” 许是动作大了些,柳姨娘扯的肿起来的脸,一阵生疼。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是我院儿里的丫头,还是四小姐的婢女,她姜云染竟然敢对你下如此狠手。” 柳姨娘本不是个护短之人。 纵然彩菊在她院里当差多年,也不配她出面护着。 她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 姜云染打的是彩菊,同样,也可以说,踩在了她脸上。 柳姨娘是真忘了。 姜云染连她这只狗主人都敢打,何况彩菊只是一个婢女。 “姜云染这是打算要跟我们闹到底?三皇子不娶她,她就在府里如此蛮横无理,哪里还有半分嫡女的样子。” 旁人家的嫡女,皆是沉稳静然,礼数周全,举止投足尽显大家风范。 而她姜云染呢? 上不得台面的贱人! 跟她那个娘一样,是个下贱胚子。 “娘,不是说姐姐一直生活在道观,不怎么见人,性子安静胆小吗,怎么她今天频频作妖?” 柳姨娘揉揉眉心,“看来她把侯府当成那破道观了,没教养,毫无半分规矩!” “娘,您不必过分生气,姜云染打了彩菊是真,可她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这狗血的腥味,我们尚且都受不了,清苑满满的都是这玩意儿,姜云染又被父亲禁了足,接下来生活在清苑,有她好受的。” “女儿说的极是!清苑那个破地方,也就姜云染贱蹄子配住在那里。 而你,我们侯府金尊玉贵的四小姐,可是要入住琉璃阁的。”柳姨娘心情稍微顺畅了些。 “夫人,小姐,三小姐往琉璃阁去了。” 柳姨娘和姜阮母女俩正在气头上,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慌里慌张的禀报。 姜阮冷静的面色因为提到琉璃阁刹那破防,“姜云染去琉璃阁做什么了?” “三……三小姐说,她要换地方住,选的就是琉璃阁。” 姜阮身子一晃,被气的不轻。 “姜云染她凭什么?她不是被禁足了吗!” 小丫鬟低着头,支支吾吾的。 姜阮快要着急疯了,“谁也不能动琉璃阁,那是我的琉璃阁,就算是姜云染也不行,我要去找她算账!” “站住。”柳姨娘唤住她。 “娘,姜云染她要住琉璃阁,那地方可是有……” 柳姨娘朝姜阮使了眼色。 姜阮顿时语闭。 周围尽管都是自己心腹,可深处大宅之内,隔墙有耳,谁也轻信不得。 “娘知道,可你这般风风火火找她算账又能落得什么好处?左不过,你们俩打上一顿,说出去,侯府双姝在自家闹腾起来,你爹若是知道了,怕是会生气。他可最是好脸面了。” 姜阮冷静下来,“是啊,爹最好脸面了……那就让爹出面为我撑腰。” 姜云染一个孤女,在侯府,还想霸占自己的地方,她不配! * 琉璃阁是整个侯府最漂亮的地方,地理位置极好不说,风景都是好的,还是个二层小楼。 姜云染很满意这个地方。 “小姐,您面色不是太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绵绵一心只为姜云染,她也知道,接下来小姐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还是身体最重要。 “有点累了,我眯一会儿。” 姜阮带着丫鬟婢女风风火火前来,正好看见廊间摇椅上眯眼睡觉的姜云染。 阳光打在她侧颜上,竟是连睡觉都这么让人觉得美好。 那一刹,姜阮内心压抑的火气,濒临爆发。 “姜云染,你给我起来!” 姜云染睁开眼,眯了一会儿,她神色好转,一眼便对上姜阮那张脸。 “你是……?” 姜云染明知故问,她三岁起就被送去了城郊道观,一个月前才被侯府接回来。 住的还不是侯府主宅,而是别苑。 真正踏进主宅,是今天。 这期间,她从未见过姜阮。 今天,也算是她和姜阮的第一次真正见面。 “我是姜阮,侯府四小姐。” “哦,原来是妹妹前来给我这个姐姐问好了。” 姜阮碰上姜云染似笑非笑的眼,心里暗暗一惊,姜云染怎么跟传言中怯懦寡言的样子不太一样? “姐姐,我听说,你已经被父亲禁足在清苑了,对吧?” “那又如何?” 姜阮被气笑了,还如何? 亏她好意思说出口! “姐姐不好好在清苑闭门思过,就不怕父亲生气?” “不怕。” 想拿父亲来压她。 姜阮还真打错算盘了。 姜阮面色变了变,万没想到姜云染说话如此直白。 她竟然堂而皇之说不怕! 姜云染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好,就算你不怕父亲生气,你想闹腾,你也不该来我的琉璃阁。” “你说,这琉璃阁,是你的?”姜云染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相比较她的轻松惬意,姜阮就显得咄咄逼人。 “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琉璃阁是为我建的。” 姜云染呵呵,“妹妹不过是个庶女,就敢在侯府里要宅子了?” 庶女两个字,让姜阮心中的怒气噌的破防了。 “好啊,我当姐姐是想什么呢,原来是想在身份上压我一头。 有没有人告诉姐姐,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多余的? 姐姐顶着嫡女的头衔,就敢明目张胆的抢占琉璃阁,这是谁给姐姐的勇气?” 姜阮的话非常尖锐。 整个侯府,她是宠儿。 爹疼娘宠,就连哥哥都对她掏心掏肺的护着。 下人们对她恭敬至极,她如今还跟三皇子定了亲,是未来的三皇子妃。 无论哪一方面,都不是姜云染这个孤女可比的。 在侯府,姜云染就是个多余的! 什么嫡女? 说出去简直是要笑掉大牙。 姜云染站了起来,看着姜阮。 姜阮扬着脸,有恃无恐。 ‘啪!’ 姜云染一巴掌扇在姜阮脸上。 第8章 门都没有 正在得意的姜阮:?? 就……被打的猝不及防。 “姜云染,你竟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 “你,岂有此理!” 姜云染目光锐利,沉下脸,“你说什么?” 姜阮趾高气扬,却被她这道眼神看的气势不由自主弱了下去,“我说你……” 她看到两道人影走来,姜阮突然捂着脸低低抽泣起来,“姐姐,我知道我不该惹你生气。” 姜洛天和柳姨娘走了过来。 姜洛天看到姜阮一侧红肿的脸颊,他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姜云染,你瞧瞧你干的好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懂礼数的女儿,快过来给你妹妹道歉!” 姜云染噗嗤笑出声。 可把姜洛天气的不轻,“你笑什么?” “我在笑,见过当父亲的扶女儿上高位的,可没见过当父亲的把女儿送去作死的。” “别打哑谜,把话说清楚。” 姜云染扬眉,“父亲不妨好好问问姜阮刚才对我说了什么。” 姜洛天看向姜阮,冷硬的脸色立马就变的柔和了下来。 姜阮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宝,侯府未来的希望。 代表的,是侯府将来的荣耀。 “阮阮……” “爹爹,姐姐一来了,便占了琉璃阁,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她为何要抢我的琉璃阁,毕竟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姜阮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极致的委屈。 这可真是戳到了姜洛天的心口上。 当父亲的,可谓是心疼至极。 “云染,听清楚了吗,这是阮阮先挑的地方。” “好一个先来后到!”姜云染眉梢透着凉意。 “阮阮性子向来乖巧懂事,不似你这般胡乱闹腾,你别以大欺小。 我罚你在清苑禁足,你跑来琉璃阁做什么?” 姜云染露出凉笑,避重就轻的说:“啧,原来在父亲眼里,姜阮的不分尊卑,成了我的以大欺小呀,那,我懂了。” “既然懂了,就把琉璃阁让出来!” 柳姨娘也心疼姜阮,“对,让出来!这是阮阮的闺阁,是她亲自挑的地,也是将来要作为她出阁之地用的。” 更何况,琉璃阁里可是有…… 那对姜阮来说,至关重要。 一句出阁,让姜洛天心疼的情绪更加紧绷了。 是啊。 阮阮可是未来的三皇子妃。 甚至是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一国之母! 不过是想要一个琉璃阁,不管是谁,必须得让给他的阮阮。 “云染,滚回你的清苑,好好闭门思过,再敢出来作妖,家法侍候。”姜洛天沉声。 姜云染迈步就走。 姜洛天:??? 与姜云染接触的这一个月来,他说什么是什么。 直到今天,这贱丫头的本性才露出来。 现在眼瞅着姜云染要走,姜洛天只觉得她在作妖,下意识就问,“你干什么去?” 姜云染正路过姜洛天身边,回头看他一眼,“出府叫人,给妹妹腾地。” “你腾地就腾地,你出府叫什么人?” “呵,那自然是全城百姓了。” 姜洛天:? “嫡女给庶女让地这么大的事,不该请姜家族老,以及全程百姓们来做个见证,围观围观?毕竟嫡让庶这种事,说下老天爷来,京城里也没发生过一件这种事。” “你!”姜洛天咬牙切齿,“你怎的如此不懂规矩?” “父亲是说嫡让庶不懂规矩,还是我喊人不懂规矩呢?” “你……”姜洛天哑口无言。 “姐姐,我们侯府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自家解决就是,何必非要拉外人来说三道四?”姜阮弱弱出声。 “原来侯府脸面是姜家的家事呀。”姜云染看着姜洛天。 姜洛天的脸色已经变的冷沉。 脸面哪里是自家事,那是给外人看的。 “今个妹妹拿琉璃阁的事,讲先来后到。 那是不是说,以后妹妹到了宫里,看上哪个地了,皇家的人也得给妹妹让了?” 姜洛天舍不得见姜阮这般受委屈,当下就冷脸看着姜云染,“今天这地,你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你若是主动让了,家法可免。 你若是非要忤逆为父,那就别怪为父对你不客气!” 姜云染一脸慵懒的重新坐在摇椅上,“侯爷可是发现那面墙上缺了什么?” 姜洛天顺着姜云染的手势看过去,“门都没有。” 话出口,姜洛天就愣住了。 “姜云染,看来你是非要惹为父生气是吗?” 他后悔了。 后悔相信了那个梦境,将姜云染从道观里接回来。 看着姜云染现在不骄不躁的样子,他恨不得将这个死丫头重新打回道观里,让她自生自灭去。 “爹爹,你不要生气,罢了,姐姐想要琉璃阁,让给她便是,大不了我受点委屈,爹,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姜阮软前一刻还铁了心的要琉璃阁,现在就转了话锋。 演戏? 姜云染冷笑,糊弄谁呢! 不过偏偏有人就吃这一套,比如说,她渣爹。 “阮阮,这琉璃阁本就是你的,从选址到设计再到建成,期间的选材,装潢,那可都是你耗费了诸多心血才建成的。 爹知道,你心疼爹的身体,你放心,有爹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侯爷,你这妥妥的就是宠妾灭妻,宠庶灭嫡啊。你这样做,姜家祖先地下有知的话,只怕棺材板都要给敲碎了爬出来找你质问一二。” 姜家祖训第十二条。 最忌宠妾灭妻。 “你闭嘴!”姜洛天气红了脸。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都是他的女儿,他的阮阮,贴心善良,体贴父亲。 而她姜云染,处处跟他对着干。 简直就像是来讨债的一样。 第9章 牌位裂了 “阮阮性子好,体贴父亲,但这不是你能欺负她的理由。 这些年,你不在侯府,多亏了有阮阮陪伴在父亲身边,我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她是侯府的福星,也是我们姜家未来的希望。 姜云染,你虽说是个姐姐,可真正论起来,阮阮替你尽了孝,这是你欠她的! 现在你还为了抢夺琉璃阁欺负她,姜云染,你是个不孝女,不配住琉璃阁,给阮阮让出来!” “不让。” 相比姜洛天的气势汹汹。 姜云染显得肆意慵懒。 她的无所畏惧彻底激怒了姜洛天,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在姜云染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 心中的火气顿时窜了出来,姜洛天抬手冲着姜云染的脸扇了过去,“你敢不让!” 微风迎面而来。 吹动院中落花,同时廊前也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道明晃晃的金光从姜洛天的眼前闪过,姜洛天抬头看到廊前挂着的一枚金色令牌。 整个人呆在原地! “见寒王令牌如见寒王本人,父亲确定,要当着寒王本人打他未来的王妃?” 姜洛天:??? 姜云染什么时候把寒王的令牌挂在这了?! “什么寒王本人!寒王明明不在这里!” “可他的令牌在呀。”姜云染扯唇轻笑,“难道父亲不认寒王府令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了,你打吧。” 姜云染故意往前伸了伸脑袋。 她是懂怎么气人的。 姜洛天抬着胳膊,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寒王令牌出,可是如寒王本人亲临。 就是给姜洛天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惹寒王。 那是手腕铁血的修罗! 最终,姜洛天收回胳膊,“姜云染,你确定寒王能看的上你?” “看的上,看不上,你去问寒王呗。” 姜洛天被这个逆女气的不轻,给他几个胆子,他敢这么问寒王,“这琉璃阁,你是不让了是吧?” “让是不可能的,有本事,让妹妹从我手里抢回去。” 抢。 只有别人的东西,才会用抢的。 姜阮闻言,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姜洛天是想教训姜云染的,这个女儿,看上去一点也不乖巧,盛气凌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着实令他不喜。 姜洛天气的拂袖,“那你就好好在琉璃阁这里闭门思过!不过,你最好祈祷你能入寒王的眼。” 姜云染无所谓的躺在摇椅上。 合着寒王要是看不上她,姜洛天教训女儿,也就无所顾忌了。 可惜了。 靠山是她自己! 寒王只是她安身立命的最根本。 “好,如今你有寒王令牌护着,我不打你,不过身为父亲,你总要守侯府规矩,为父打不得你,但能罚你!” 姜洛天气冲冲的道:“来人,将三小姐给我带到祠堂罚跪。” 整个侯府里,除了绵绵,没人把姜云染当回事。 这位三小姐不一般。 刚回侯府,不仅无视老爷的禁足令,还抢了四小姐的琉璃阁。 这做派,简直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活该将她带去祠堂罚跪。 绵绵一路跟着,小姐今天虽未言明,可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却能感觉到今天的小姐比往日里虚弱了很多。 自打回了侯府,小姐一刻都没有安生过。 这再去祠堂罚跪,这身体怕是得折腾的不成人样。 到了祠堂。 姜云染看着祠堂上空飘起的一缕火红色。 那是…… 鬼气。 普通的红气,自然是怨鬼、冤鬼造成。 只是这捋红气之中夹杂了一丝丝的金气。 这是被香火之灵庇护的冤鬼。 姜云染看到祠堂里面正中间摆放的一个灵位。 姜宴。 姜洛天的父亲。 她的爷爷。 已经死了二十年的老侯爷。 别人看不到,可姜云染看的到,这老侯爷的牌位上,正散发着火红色。 看来她这个爷爷在下面又缺钱打理关系了,正着急上火呢。 急的棺材板都快炸了! 姜洛天厉喝着,“姜云染,还愣着干什么,给祖宗们跪下!” 姜云染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腰杆儿,“父亲确定让我跪?” “混账,这种问题你都问的出口?”姜洛天气的胸腔快要冒火了。 姜阮和柳姨娘则是在外面对视一眼。 姜云染你好日子到头了! 跟谁较真不好,非要跟父亲这个一家之主对着干。 “是要问问的,不然后果很严重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跪! 好你个逆女,你竟有胆子忤逆祖宗,你好好看看,那可是你爷爷的牌位,那,是你太爷爷的牌位,你不敬我便罢,你连你祖宗都不敬。跪下! 你要是不跪,我今天就打到你跪!” 姜云染扯唇轻笑,“那好吧,你别后悔。” 姜云染看了一眼数不清的牌位。 最后将目光落在姜宴的牌位上。 弯起唇角。 低头,躬身,还没开始跪—— 只听‘咔嚓’一声! 姜洛天惊呼,“爹!你的牌位怎么裂开了,我的爹啊。” 姜宴在世时,姜洛天还年轻,膝下共有三子,其中姜宴最看重姜洛天。 而姜洛天,又是出了名的大孝子。 “哐当!” 紧接着几声,祠堂像是要经历地震,晃了片刻,不少祖宗牌位从贡桌上掉了下来。 这可把姜洛天急坏了。 姜宴牌位顷刻间出了问题,姜洛天已经顾不上让姜云染跪了,直接抱住姜宴的牌位,小心翼翼的跪在蒲团上,整理着所有牌位。 眼底一片悲戚,“爹,当年您死得惨,死的冤,儿子知道,这些年,儿子请遍了道长和尚天师神婆给您做法超度。 但是都没成功! 爹,儿子对不起你啊。 可是儿子真的尽力了。” 当年姜宴的死,在京城算的上是一件大事。 姜宴忠肝义胆,却死的极惨,被人砍了一百零八刀,刀刀见骨。 普通仇杀,不会那般残忍至极。 以致于后来,朝廷连凶手都未曾找到。 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是以,姜家祠堂里,姜宴的牌位极其特殊,系了一根红绸。 红绸落,姜宴生。 红绸不落,姜宴无法超生。 第10章 救魂恩人 他太冤,太恨。 “一直以来,您的牌位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今天,牌位好端端的就裂开了。 还有各位太爷太奶们……” “爹,还跪吗?”姜云染幽幽的声音在姜洛天身后响起。 吓的姜洛天一激灵。 他看着眼前的牌位,就像是各位太爷太奶在盯着他看。 那感觉…… 阴森森的,令他毛骨悚然。 他又想到刚才奇怪的一幕,厌恶的指着姜云染,“姜云染,是你,是你搞的鬼!” 姜云染挑眉,“爹,您是不是被吓傻了,我搞什么鬼了?” 看着晃荡不停地祖祠,抱着裂开的老爹牌位,姜洛天恨不得要把姜云染吃了,“我姜家,怎的如此倒霉,出了你这么个灾星!就连祖宗们,见了你,都被你气的要拍棺材板。 滚!你赶紧给我离开祠堂!” 姜云染眨眨眼,“爹,你又不罚我跪了?” 她故意的! 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那我就先回琉璃阁了,爹,您也保重身体。” “滚!” 走出祠堂,绵绵担忧不已,“小姐,老爷今天看起来特别生气,这以后,您在侯府里的日子,恐怕会更难了。” 小姐本就不受老爷宠爱,如今又和老爷吵了一架。 可见小姐往后的日子该有多苦。 姜云染突然眯了眯眼,“放心吧,接下来几天,我这个渣爹,过的比我苦。” 绵绵松了口气,“小姐,您能想开些是最好的。” 小丫头并不知姜云染的心思。 “等回了琉璃阁,我就去给小姐做份甜粥补补身子。” 还是小姐告诉她的,生活中总要加点糖,苦日子才好熬过去。 * 留香院。 姜阮一回到留香院,进了房间,便将自己关了起来。 柳姨娘守在门外,知道姜阮在为琉璃阁的事生气,她拍了拍房门,“女儿,娘知道你生气,你不要把自己关起来好吗,有什么心事,和为娘说说。” 门不开,柳姨娘担心姜阮,抹着泪。 这可把身后的姜洛天看的心疼极了,“环儿,你怎的哭了?” “老爷,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出身贫贱,没有母族做帮衬,平日里帮不了老爷,如今,就连女儿都要跟着我这个当母亲的受委屈。 连出阁之地都没有了,我实在是愧对老爷,愧对女儿。”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姜洛天叹了口气,“环儿,你这说什么胡话,你没有母族做帮衬,我便是你们母女俩的倚仗和靠山。” 吱呀一声,门开了。 姜阮一脸轻松,甚至还带了笑意的看着姜洛天,她手里捧着条宽带子,“爹爹,这条腰带送您。” 姜洛天感到意外:“阮阮,你……不气了?” “我没有生气呀。” “那你刚才把自己关起来……” “我只是想起来送给爹爹的腰带还没有包好,想给爹爹一个惊喜。天气快转凉了,听说您前阵子受了寒,腰不大好,这腰带里面我加了东西,保暖效果比水袋子要好许多。 爹爹日日带着也方便,相信过不了多久,爹爹的腰疼就会好。” “还是我的阮阮贴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哪里像琉璃阁那位,没有教养,不知礼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生出那样一个女儿。 姜阮低着头,“再说了,我只是侯府的一个小庶女,比不得姐姐嫡女身份,我又有什么资格敢跟姐姐生气呢。” “什么庶女嫡女的,在爹心里,就阮阮才是我的好女儿。” 姜洛天收下腰带,又哄了姜阮几句,心情大好的离去。 柳姨娘却咽不下这口气,“好一个姜云染!竟然敢如此欺负我的阮阮。阮阮,你真的不生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姜阮脸上笑意渐无,“娘不是告诉过我吗,眼泪只有流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才是把温柔刀。 姐姐这般欺负我,真当我是泥人,没脾气吗?” “阮阮,你想怎么做?” “在这侯府里,姐姐是嫡女,如今又有寒王做靠山,她以为,只有她有靠山?我也有!” “你是说……” “三皇子,我未来的夫君。” 甚至是未来的帝王! 这样的靠山,难道还比不上姜云染选的那个短命瞎眼皇叔吗? 权掌天下,帝王才是至高无上的不是吗。 老天既然让她穿来这异世,便是让她来当女主的,她自是要当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去爱天底下最强的男人! 她就不信,她一个千年来的穿越女,还斗不过一个古代女子! * 晚上,姜洛天睡的正熟。 也不知是不是白天祠堂的事太过闹心,姜洛天似是陷入了梦魇。 梦里,他隐隐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仔细一听,这声音莫名的熟悉。 直到在一阵白蒙蒙的雾气里,姜洛天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爹?!” 眼前这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就是他死了二十年的爹。 “爹,你怎么成这样了?” 印象中,他爹可是最注重外表,衣角皱了都不能出门。 如今他爹一身破衣烂衫…… 姜洛天看了只觉得心酸无比。 “爹,您在下面过的可还好?是不是受了委屈?”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姜宴开了口,冷着脸,凶巴巴的。 姜洛天又惊又喜,“知道,爹啊,我就是忘了自己是谁,我也不能忘了您呀。”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啊。 他还是第一次梦见自己的爹。 眼前的爹,容貌比自己还要年轻,是因为当年爹死时,还很年轻。 姜洛天看着姜宴,心痛至极,当年他爹,死的极惨。 若是死后还不得安生,那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就真的成了不孝子。 “爹,您终于舍得来看我了,您老可知,我有多想您。”姜洛天红着眼,抹泪。 姜宴冷冷看着他,“你想我,你就害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啊?爹,我什么时候害您了,我哪敢啊。” “你让我的救命恩人,不是,救魂恩人受了委屈,还说不是害我?” 姜洛天愣了片刻,“救魂恩人?爹,你说的是谁?” 谁救了他爹,他定将那人好生供起来! 第11章 梦是反的 “还能是谁,自然是身负我们姜家最大福运之人。我今天都给过你提示了。” 姜洛天瞬间悟了。 “爹,您是说,您灵位裂开的事?” “你还不算白痴。” 原来是他爹警醒他的。 姜洛天松了口气。 “当年你爹我被过路的土匪乱刀砍死,尸骨无存,成为了冤魂,幸得姜家之女的福运功德庇护,助我超度,更是托了她的福,帮我在下面找了份好差事。 她身负凤命,不止是姜家的福气,更是……来头极大,就连下面的人,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如今,你居然敢让她受委屈,你爹我都得好生哄着供着的人,你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姜宴怒骂。 骂着骂着,身上的灵魂开始飘忽不定,几乎要变成透明状。 姜洛天低着头,像个乖孙子,大气不敢出一声,“爹,我知道错了,我日后一定改!” “那就行,我的时间快到了,你可谨记,务必要好生厚待那孩子,有她在,我们姜家的福运便不会断。” 姜洛天连连点头。 “还有,我在下面没银钱了,你抽个功夫,给我多烧点银钱,多多益善。” “啊?爹,您在下面过的那么惨吗?” 姜宴瞪他一眼,“要不是你这个不孝子,我能过的这么惨吗,你可知,这次为了见你,我可是将这么多年的老本都花光了,全都用来打点关系了。托梦是要排队损耗个人功德的,你以为鬼鬼都能托啊?” 姜洛天看出来了,他爹在下面过的是真不好。 瞧瞧这破衣烂衫的。 “爹,我回去一定给您烧满屋子的金山银山。” 奇怪。 以前每逢祭祖,他都会烧很多金山银山,这么快就花完了? 姜洛天哪里知道,冤鬼与怨鬼是无法收到亲人所烧的供奉的。 “还有……”姜宴提醒。 姜洛天:“还有好好对咱们姜家的女儿。” “记住你说的话,别逼我再上来踹你。” “爹!” 姜洛天猛地惊醒,从床上噌的坐起来。 大晚上的,柳姨娘睡的迷迷糊糊,陡然就听到身侧传来姜洛天的惊呼。 “老爷,你做梦了?” 姜洛天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柳姨娘将软枕靠在姜洛天身后。 姜洛天深深吸着气,“我梦见咱爹了。” 二十年,第一次梦见。 第一次与爹说话。 也是第一次见爹发火。 印象中,在他小的时候,爹才对他发过火。 他娘亲早逝,家中共有三子,但是爹唯独看重他,护着他,这令他对姜宴打小便有着浓厚的感情。 就连他安平侯的爵位,都是袭承他爹的。 爹在位时的侯府,极其风光。 他因此沾了不少光。 还记得当年得知爹死了的消息,他当场就晕过去了。 后来的几年,他费尽诸多心力,直到今天二十年过去了,依旧没能找到凶手。 柳姨娘拍着姜洛天的后背,“老爷,看您情绪如此激动,是父亲大人在梦中,与您说了什么吗?” “嗐,爹训斥了我一顿。” “这??” 姜洛天也属实没想到,好不容易梦见一次他爹,还被训了,“爹说,我让姜家女儿受了委屈,上来专门找我训诫了一顿,说是让我日后好好对她。” “老爷,我觉得父亲大人说的对,阮阮她……确实受了委屈。”柳姨娘声音温柔至极。 没想到老侯爷竟也是向着阮阮的。 她女儿,果然是天命凤女。 “这……总归是,嫡庶有别。 之前姜云染没有回来,侯府没有嫡女,一切自然可着劲的给阮阮,哪怕阮阮要琉璃阁,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可偏偏云染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哎,说到底,她是嫡女。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从道观里接回云染,自她出现,侯府便没有安宁过。 如今更是因为她的争抢,连父亲都找我讨梦来了!果然是个丧门星!” 姜洛天越想越生气。 一个月前,原是打算让姜云染回来攀附上三皇子,利用她对家族的感情,使得姜家荣耀加身。 谁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姜阮便俘获了三皇子的心。 姜云染没了用处。 他想将姜云染打发回道观里,继续任她自生自灭。 谁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被寒王看上了。 打发姜云染走,倒是小事。 惹了寒王,那可是大事! 柳姨娘垂着眼,“其实老爷也不必如此介怀。” “嗯?” “琉璃阁的事,阮阮怕是没资格要了。 阮阮受这次委屈,能不让老爷忧心难过,也是值得。” 姜洛天拉住柳姨娘的手,“还是你开明,可真是我的小心肝儿。有你们母女在身边,是我最大的幸福。 不过,既然父亲都找我托梦来了,这件事,我必然是要给阮阮出气的。” 柳姨娘低着头,故作伤心,眼底却有一缕得意闪过,“老爷打算如何给阮阮出气?总要平了父亲大人在下面的怒气。” “哼,经此一事,我早已下定决心,必须找个机会,将云染赶出侯府,有她在,只会给侯府摸黑,就连祖宗在下面都不得安生。” “可是云染她有寒王做靠山……” 姜洛天冷着脸,“她以为她是谁,寒王真能看上她?” “是啊,两人毕竟还未订亲,不似阮阮,早已与三皇子订下亲事。说起来,寒王那边的变故也是极大。 只是口头约定,今个算数,明个未必还算数。” 柳姨娘的每一句话,都戳中姜洛天的心窝。 姜阮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也是侯府将来的荣耀。 如今姜阮被三皇子订下,他更是大喜! 姜云染算什么? 克死亲母兄长,她就是个祸害! “老爷,事情已有了盘算,怎的您心情看起来还不顺呢?” “父亲除了说要好好对阮阮之外,还说了另外一件事。”姜洛天将姜宴在下面过的凄凉困苦的情况对柳姨娘说了一遍。 柳姨娘轻笑。 姜洛天登时就变了脸,“父亲过的那般苦,你还笑的出来?” “老爷,您难道没有听说过,梦是反的吗?” 姜洛天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