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疏谢渊》 第1章 侍寝,在他微冷唇上轻碰 过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向云疏连忙站起身,看到桌边坐着个面如冠玉的俊美年轻男人。 男人双眸如星,眼神有几分阴郁,但丝毫无碍他芝兰玉树般的好容貌。 室内温暖,他裹着厚厚的狐裘斗篷,肤色几乎半透明,犹如山谷间一朵脆弱而美丽的兰花。 向云疏有些惊讶。 她原以为需要治病的贵人是垂垂老者,没想到竟是个这么年轻的男子。 桌上摆着一只白玉碗,一把薄薄的小巧匕首。 男人拿起匕首,端详了片刻,清冷冷的目光朝她看去。 向云疏明白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会,缓缓伸出手臂,拉起衣袖,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纤细手腕。 男人手中的匕首在她手腕上停留片刻,忽然有些烦躁似的,当啷丢下匕首,冷冷说:自己割。 向云疏没有说话,默默捡起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腕,颤抖着割下去—— 深红色的血瞬间涌出来,流入碗里。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消散。 直到精致的莹白玉碗里盛满了血,她才连忙扯过一条纱布,把伤口紧紧裹起来。 您请服用。 处理好手腕,她捧着玉碗,看向那清贵冷漠的少年,哑声开口。 男人看向玉碗。 少女垂着头,单薄的衣裳遮不住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接过碗,微微蹙眉,一口气喝了下去。 没有想象当中的血腥味,鼻端反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向云疏想到兰嬷嬷说的话,咬咬牙,抬手拉开裙子上的系带—— 裙子滑落到地上。 她只穿着肚兜和薄薄的亵裤,在少年目光的注视下,初雪般的肌肤起了一层粒子。 穿上衣服,出去! 男人冷声喝道。 向云疏吃惊的抬头看向他,迟疑着说:可是兰嬷嬷说,说……让我服侍您…… 我不需要你。 男人皱眉,目光中带着几分嫌恶。 向云疏被撵了出来。 兰嬷嬷把她送回了扁担巷的小宅子里,然后通知了荣昌伯府。 荣昌伯夫人孙氏怒气冲冲赶过来,抓起躺在床上的柳氏,对准她的脸狠狠甩了个巴掌。 不!不要打我娘! 向云疏扑过去阻拦,夫人,求求您了,我娘病得厉害,她经不起…… 没用的废物!孙氏转头怒视她,我费尽心思送你进宫,指望你帮我办成事,谁知你竟敢阴奉阳违别忘了,你娘那个贱人治病还需要我的银子! 向云疏哭着摇着头:我没有阴奉阳违,是那位贵人他不肯要我…… 闭嘴,不要跟我说这些借口!孙氏打断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办不到的话,你就和你的贱娘一起死吧! 孙氏发泄完后,拂袖离去。 云儿,这是怎么回事柳蔷强撑病体,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向云疏流着泪说了。 柳蔷惊怒交加之下,抱着女儿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啊,都是娘害了你!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我宁肯死,也不想害你! 向云疏扶着她到床上,低声说:她答应我,事成之后,给咱们一大笔银子,到那时咱们就离开这里,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回来了。 娘,您放心吧,就是要用我的一点血而已,不算什么。向云疏隐瞒了其中一点关键的部分。 柳蔷只觉得心都要碎了:都是娘该死!如果不是当年娘贪慕虚荣,自甘低贱做了向余锋的外室,也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委屈。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伯爵府的小姐啊。怎么能给人当药罐子 向云疏轻声说:其实,当时宫里找的是向大小姐,因她是阴年阴月出生的阴命。 你和她是一天生的,所以,夫人她就找你替她的女儿当药引子 她答应给我钱,我有了钱,就能给娘治病了。向云疏声音轻快,治好了贵人,咱们就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地方,自由自由过日子。 放血是不是很痛柳蔷抚摸着女儿纤细的手腕,心痛极了。 您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要我多吃些好的,把血补回来就行了。不会对身子有什么影响。 向云疏安抚了母亲,看着她睡着后,想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定,出门去找隔壁的巧婆婆,给了她一点钱,请她这几日帮忙照看着点家里。 巧婆婆是个做刺绣为生的独居老人,虽然知道向云疏母女俩的情况,但从不因此鄙夷她们,反而处处照看。 孩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巧婆婆看着她清瘦的脸,有些心疼。 我想去找我母亲的一位故人,请她帮个忙。 向云疏目光坚定。 …… 三天后。 她回到了都城,重新站在兰嬷嬷面前。 少女的面孔依旧清稚美丽,眼神皎洁如水,但似乎哪里又有些不一样了。 上次,你惹得贵人很不耐烦。如果这次还不行的话,你就不必再来了。天底下阴命的女子,不止你一个。兰嬷嬷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把衣服脱了,坐到药浴里面去。 依旧是冰冷的药浴,炙热的汤药。 冰火交融的感觉,令向云疏生不如死。 煎熬了整整一天后,滴米未进的她,再次被送到上次那个房间里。 那个矜贵的男人身着家常竹色软衫,坐在榻上看书,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他,令他的周身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华。 看到她进来,年轻的贵人眉头一皱。 向云疏屈膝行了一礼,然后静静的走到桌边,拿起匕首,缓缓割开自己的手腕,看着血盛满了玉碗。 她颤抖着把备好的纱布条拿出来,用单手和牙齿把手腕紧紧裹住。 红润的脸庞迅速的白了几分。 缓和片刻后,她端起碗,送到男人面前。 拿开!男人依旧显得很抗拒。 这段时间,我只食瓜果和药材,血不会有腥味的。向云疏声音温和,不疾不徐,生病的痛苦,我很了解。只要您喝了药,就不会再难受,就会好起来的。 男人沉默了会,忽然接过碗,皱着眉一口气喝掉:你可以走了。 不。 你敢忤逆我男人冷眸扫过来。 奴婢不敢,只是,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向云疏伸出手,轻轻拿开他手里的书,然后踮脚靠近他的脸,大着胆子,在他微冷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第2章 求您轻点,吻落在他的锁骨 男人微怔。 只差一点点,他们的鼻子就会靠到一起。四目相对,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眸底自己的影子。 男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一把捏住她的胳膊,有些恼怒:谁给你的胆子敢碰我 您需要我。 向云疏眼神有些迷离,抽回自己的手臂,然后牵着他的手,指引对方把手放在自己腰上,靠近他耳边,声音带了几分蛊惑,我知道您不愿意碰我,但是,您一定不会甘心被打败,不会甘心就这么英年早逝,离开在乎你的人,你想保护的人。 说着,她在他耳朵上轻轻吻了下。 男人的呼吸明显窒了一瞬,猛地站起身:你—— 向云疏脑海中记起章妈妈的教导,强忍着汹涌上涌的羞耻,伸出纤细光洁的双臂,勾住男人的脖子,闭上眼睛,直接就吻住了他的唇,然后,吻他的下巴,犹如蝴蝶一般轻柔着,缓缓下落。 停在他的脖子上,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喉结。 男人喉结滚动,难耐的吞了口唾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奴婢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向云疏的吻落在他的锁骨上,然后扯开一些他的衣裳,把吻移到了他的肩头。 正如他幽兰般高贵脆弱而美丽的容貌一样出色,他的体型除了略清瘦一些,宽肩窄腰,挺拔如松。 少女披在身上的薄衫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地上,长发如瀑,身上的淡淡药味弥漫在他的鼻端。 她通体的肌肤都是粉白色的,像覆盖了一层春日最艳丽的朝霞。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笔直的双腿,长发覆盖了她整个后背,也遮住了她胸口。 只露出一截清冽的纤细锁骨,和影影绰绰的馥白色。 男人眉眼依旧冷漠,但却没有再推开她。 直到她离开自己的唇,他才冷冷说:对着孤用这些手段,兰嬷嬷是从哪个勾栏瓦舍把你找出来的 只要能让您好起来,我来自哪里,根本就不重要,不是吗 向云疏垂下眼帘,粉色的肌肤像晨曦时的一抹朝霞,愈发绯艳。她缓缓伸手解开他腰间的锦带,见他没有反应,便鼓起勇气,继续除掉他的衣衫。 随着衣衫不住的掉落,两人几乎已经到了坦诚相见的地步。 自始至终,男人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没有阻拦,没有嘲讽,也没有说话。 向云疏觉得自己的脸颊在疯狂燃烧。 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身体一眼。 即使章妈妈教了她那么多,她的脑海中也跟着演练了千百遍,可真正事到临头,依旧觉得一切都没那么容易。 章妈妈曾经是江南最负盛名的老鸨,调教出了无数红牌。 她的母亲柳蔷就曾是其中之一。 她求章妈妈教了她三天。 可章妈妈屋里那些玩意,毕竟是冰凉凉的,没有生气的物件,和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相比,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是,男人会目光冷冷打量着她,让她全身僵硬,几乎不知该抬哪一只手。 向云疏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的眼尾泛着红,眸光含水,似乎要哭出来了:您想到床上,还是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粉色的肌肤上,发现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细的粒子。 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羞耻。 不过,很快男人就无暇去理会这些,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一股热意从他的身体内部弥漫开来。 从他的腹部一直蹿上头顶。 他忍不住长长吸了口气,看着对方逐渐变得迷茫的眼神,一把揪住她的脖子,冷冷说:好大的胆子,你敢给我下药 向云疏吃痛,本就包眼眶里的泪水刷的掉落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只是一点点助情的药……不,不会伤害到您的身体…… 你怎么敢—— 男人说着忽然明白过来,刚才她主动吻他的时候,已经把含在嘴里的药送到了他的体内。 不怕死的女人。男人怒极反笑,在理智全面崩塌之前,一把提起她,扔到了床上。 她身上仅存的两件小衫也被丢到了地上。 向云疏觉得自己犹如一叶扁舟,被扔在了风雨狂暴的海面上。痛感很快传来,她的泪水被激了出来,不受控制的流到脸颊上。 ……可,可以了。 她颤抖着无声的哭泣,想让他停止。 男人眼尾泛红,没有丝毫怜惜的把她翻过身,掐住她细细的腰身,喘息着说:既然有胆子给我下药,就要有承受的觉悟。 求您轻点。 向云疏无力的伸出手,试图阻止他,却被他一把按住了双手。 男人冷笑:这不是你千万百计求来的吗怎么,原来只是个外强中干的东西,事到临头又怕了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吧! 向云疏的脸埋在被子里,承受着他的撞击,像一个可以被随意蹂躏的玩偶,不被丝毫怜惜。 向云疏浑身的骨头几乎散架了。 她不知道是自己给的药过量了,还是男人的需求天生强的可怕。 但她清楚,她用手段给一个贵人下药这件事,是一步险棋。 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对方虽然显得有些粗鲁和不留情,但并没有追究她的罪责。 折腾了半个晚上。 直到她累到极致,陷入了黑甜的昏沉中的那一刻,男人也似乎并没有停止的打算。 等她醒来,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兰嬷嬷走进来,看着地上的狼藉和凌乱的床铺,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连带着对向云疏说话也温和了许多:姑娘起来更衣吧,我送你出去。 向云疏撑着身子坐起来,绫被下滑,露出她布满青紫痕迹的身体。 兰嬷嬷暗暗叹息,犹豫了下,说:这话,我原不该说。但姑娘以后要多保养身子。 什么 也许姑娘已经知道,泡了那种药,喝了那些汤,会损害你的身子。 我知道的。 但你不知道,也许你以后不能再有孩子了。 第3章 殿下,求求您帮帮我 啊向云疏心中一跳,脸色苍白了几分,孙夫人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自然知道的,我已经跟她讲的很清楚。兰嬷嬷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孙氏并没有跟她全部讲实话。 向云疏心中发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使冒着得罪皇室的风险,孙氏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做这件事的原因。 不能生孩子,也就意味着,她再也别想有正经的姻缘。 不过,从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她也就没想过嫁人。 天下男子大多薄情寡义,当年向余锋和柳蔷如何山盟海誓,终究色衰而爱驰,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不管不顾了。 兰嬷嬷扶着她下床。 动一下,浑身骨头酸痛不已,犹如被石盘碾压过。 她强撑着穿好衣裳,已经没有力气再举手梳头。 姑娘身子太娇弱了。兰嬷嬷温和的说,先去四六房那里歇一歇吧。 嬷嬷,事已经办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宫回家了 姑娘莫急,还有一个晚上。 什么向云疏吃了一惊。 她以为只需要一晚上。 不,准确的说,是一次。 在她看来,昨天晚上那个贵人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治病,已经有了其他的意味。 兰嬷嬷见她这个反应,也有些惊讶:怎么,荣昌伯夫人没跟你说明白 向云疏摇头。 兰嬷嬷想了想,拉着她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看着你老实,索性与你说个明白吧,按照御医的说法,殿下最好是一直服药,直到玉体完全恢复为止的。 一直向云疏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会是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要看殿下的身体情况。兰嬷嬷看了眼她的神情,不过,别说承受泡药那些,便是一个身子健壮的男人,要连续放血一个月,也是受不住的。 向云疏连忙使劲点头。 所以御医说,先试两次。 两次后呢 御医给殿下检查完身体后,我会告诉你。 兰嬷嬷把她送到了四六房。 这里是一处空的小院,从正门走到东宫的话,要绕一大圈路,但如果从后门走,却几乎是眨眼便到。 姑娘且在这里歇着,我会差人送膳食过来。午膳后,会有人来接你去泡药浴。这一晚很关键,你一定要尽力! 多谢嬷嬷。 向云疏环顾屋里,虽然简朴,但很干净。 她坐到床上,重新处理手腕的伤。 午膳是一个小太监送来的,放下食盒就走,半个字也没有。 向云疏打开食盒,里面是一些瓜果茶水,别说肉,连米,馒头和菜这些也都没有。 兰嬷嬷说,这是为了让她的身子洁净,没有令贵人嫌恶的味道,以便呈现出药罐子的最好效果。 她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件事,然后回家陪着母亲,好好吃一顿饭。 泡药浴的时候,因为有这个期盼的支撑,竟也觉得没有那么痛苦了。 看到兰嬷嬷端着药碗在旁等着,她主动说:嬷嬷,把药全都给我吧,我一块喝。 兰嬷嬷有些震惊:你不是很怕喝药吗 早点喝完,我可以早点回家。 少女浸泡在药浴中,额头弥漫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闪着明亮的,充满了期翼的光芒。 兰嬷嬷沉默了会,示意宫婢把药全都端来。 向云疏憋着气,一口一碗,联系干了八碗药。 浑身的血液犹如开水一般沸腾起来,她觉得仿佛置身火海,除了眼白,浑身上下倏地变成了红色。 这时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红裙少女。 少女脖子上挂着一串金璎珞,肤白如雪。 兰嬷嬷看到她,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施礼:宛郡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少女满面怒气:兰庄!我听说你这里藏了个美人,每日里偷偷送到东宫伺候太子哥哥 话音刚落,她一眼看到坐在浴桶里,裸着身子的向云疏,登时大怒,一把推开兰嬷嬷,上前把向云疏拉起来,拽到地上,抬手就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 向云疏正痛苦不堪,头晕目眩,踉跄着摔倒在地。 兰嬷嬷连忙下跪,试图阻拦:宛郡主息怒!郡主您误会了,这不是您想的那样! 闭嘴! 宛郡主指着她,太子哥哥为人正直,一定是你们这些下人为了讨好他,做了这些肮脏事!来人,把这脏东西拉出去埋了!省的将来脏了我姐姐的眼! 当即冲过来两个嬷嬷,一张床单把向云疏一裹,就抬了出去。 向云疏大惊:嬷嬷救我—— 郡主,郡主,万万不可! 兰嬷嬷又急又气,眼睁睁看着向云疏被抬走,连忙跑到东宫去求援。 朱宛 谢渊盘膝坐在榻上看书,闻言抬起头来,她为什么带走你的人 也许是宛郡主在哪儿听了些不好的话,误会了什么……兰嬷嬷急的要命,殿下救救向姑娘吧,这也是为了您自己的身子啊。 此时的向云疏已经被堵住嘴巴,带出了皇宫。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婆子把她拉下马车,推到地上。 向云疏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夜风飒飒。 荒无人烟。 朱宛冷笑着吩咐:把她扔在这里喂狼! 向云疏被踢了下去,滚到一处山坳里,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昏迷,否则必定死在这里。 她咬着自己的舌尖,用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静,挣扎着用地上凸起的石块碰掉嘴里的巾子,大声呼救。 救命—— 救命啊啊—— 直到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有人在吗,救命,救救我! 鬼叫什么。 一道清冷男声不耐烦的传来。 下一刻,一盏灯笼探过来,夜色中显出一张芝兰玉树般的俊美脸庞。 是他! 向云疏又惊又喜。 男人身边的随从立即跳下来,正准备把她拉起来,才发现她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床单,不由犹豫起来:殿,殿下…… 嗯 要么您还是亲自来吧。 谢渊皱眉,但还是跳下去,把她抱出来,塞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向云疏裹着床单,缩在角落发抖,脸颊还有一些擦伤,长发蓬乱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圆脸。 谢谢您。她哑声说。 不要想太多,我还需要你治病。谢渊冷淡道。 那个郡主,为什么要杀我 她叫朱宛,朱诚王的二女儿,他的大女儿是我的未来太子妃。谢渊淡道。 原来如此。 向云疏垂下头,放在膝盖上。 谢渊看了眼她露出床单外的赤足,白皙纤细的脚踝似乎被石块划了些细细的血痕,开口说:今晚你回去吧,不必侍寝了。 不。 向云疏摇头。 谢渊冷冷看着她:不识抬举的东西。 向云疏有些难堪,但还是艰难开口:我今天泡了药,也喝了药。我不想浪费药效…… 他哪里知道她经受的痛苦。 不知为何,这一次她的五脏六腑犹如着了火,感受比前两次更甚,头脑也变得混沌不清起来。 殿下,给我刀子。她颤抖着声音请求。 我没有。 您的侍卫一定有。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伤害自己 我真的忍不住了,受不了了。向云疏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毫不犹豫划破手腕,送到他面前,呜咽着说,殿下,求求您帮帮我,我太难过了…… 第4章 马车里,一室旖旎 然而向云疏却仿佛没听见般,满脸迷茫地抚摸着他微凉的肌肤,觉得很舒服,便喃喃的说:殿下,我很难受,嬷嬷给我的药太热了。 她扯掉了身上的床单,露出通体绯色的肌肤。 谢渊眼底闪过一抹黯色,扬手解开披风铺在她身上,翻身把她覆住,同时对外面喝道:堵住耳朵! 赶车的随从惊了下,反应过来后,飞快撕下两块布,塞住耳朵。 飞驰的马车里,一室旖旎。 …… 回到东宫,谢渊把索求了好几次,最后累到几乎昏过去的女人送回四六房,然后叫来兰嬷嬷,问:你给她喝了什么药 除了为殿下治病的药,还有一些……催情药。 为什么 奴婢不敢隐瞒殿下,这都是为了殿下好。兰嬷嬷连忙解释,向姑娘毕竟身子娇弱,不能承受太多次药浴和放血。所以这次药效一定要足够。 你这样会要了她的命。 为了殿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渊想到在马车里,她又痛苦又难熬,哭着求他帮忙的模样,沉默了会,缓缓说:明天把她送走吧。 是。 兰嬷嬷松了口气。 次日向云疏从浑身酸痛中醒来后得知,她自由了。 向云疏迫不及待穿好衣服,与兰嬷嬷道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柳蔷的病已经很严重,巧婆婆说,再不能按时服药,恐怕命不久矣。 向云疏去了荣昌伯府。 拿着钱滚吧。 孙氏丢给她一张银票,居高临下看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嗤声,你和你那个娘一样,天生低贱的玩意儿,站在这里我都嫌踩脏了我这里的地。 走出伯府二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仆妇议论:……看见没,这就是老爷外面养的那个生的二小姐。 长得倒好,可惜了。 长得好有什么用,得看出身。你看咱大小姐,虽然长得不如她,但眼看着就要进宫做太子妃了呢! 向云疏脚步微顿。 向风瑶要嫁给那个男人了 荣昌伯爵府逼她这个外室女给太子做药引,治好了太子后,又把嫡女嫁过去做太子妃。 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拿着钱去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 柳蔷的病并不复杂,但很费钱,需要上好的药长期养着。 一个月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向云疏家门口。 向云疏一看,心里顿时一惊。 走下马车的人,正是兰嬷嬷。 她竟然亲自来了。 向云疏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连忙主动迎过去,不想让她和母亲对上话。 兰嬷嬷一如既往地淡定,神色温和,看到向云疏就笑道:姑娘瞧着气色好了许多。 向云疏笑容有些勉强:不知嬷嬷来这里有何贵干我已经决定和母亲搬离这里了。 姑娘不必着急离开。 怎么向云疏吃惊地瞪着她,我已经按约做了所有事情,难道你们要把我关起来 姑娘别激动,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贵人的身体…… 他好了吧 御医诊断,贵人的身子大有好转,但仍旧需要长期服药。 向云疏如遭雷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姑娘您不能走,还要留在贵人身边。兰嬷嬷看了眼身后的马车,我来便是接姑娘进宫的。 不行! 姑娘不要任性。兰嬷嬷依旧笑得温和,那位的身份,想必你已然知晓。为了他的身子,别说姑娘一个人,便是拿百个,千个人的性命来换,也是值得的。希望姑娘明白,能侍奉贵人,是您的福分。 向云疏知道,她别无选择。 沉默了会,她问:荣昌伯府那里,知道吗 这件事与伯府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我娘怎么办 这个姑娘放心,只要您侍奉好殿下,柳娘子的身体,我会差人照看着。 可否容我收拾收拾东西 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兰嬷嬷温和地说,宫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再一个,也不能随意带外面的东西进宫。 我得跟我娘说一声。 尽快。 向云疏返回屋里,擦掉眼泪,把装钱的匣子拿出来,放到柳蔷手中,娘,这些钱,够您至少用半年药,您一定要收好了。 你收着便是,给我做什么柳蔷朝外张望,来的那是谁啊 是……向云疏下意识想隐瞒,但当她看着母亲瘦削忧伤的面容,心中一酸,想着这事也不可能瞒得住,索性说了,是宫里的人。 宫里来人做什么是不是你惹了什么事柳蔷吃了一惊。 我是进宫做宫女,侍奉贵人。 柳蔷不免心酸落泪:即便是宫里,那也是伺候人的下人啊。难道伯府大小姐也去做宫女 她身份高贵,怎么能与我一样。 这件事已成定局,她们没有反抗皇权的资格。 向云疏被领到四六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连进宫的路都没看清楚。 兰嬷嬷说:你以后就住这里,每十天需要服侍殿下一次。其他的时候不要随意离开这里。太子殿下下个月就要大婚了,宫里各处正忙乱,你的存在,不应该让未来的太子妃知道。 叮嘱过后,兰嬷嬷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小宫女,做些打扫和送饭的活。还包括监视,以防她从这里私自离开。 一连十天,向云疏待在四六房小院里,目光所见,只有院中小小的一片天空,以及不那么准时的一天两顿饭。 第十天的午后,兰嬷嬷准时来接她。 泡药浴,喝汤药,浑身热血沸腾的她,再次被送到了太子房中。 第5章 眼眶泛红,低头吻她 男人身披单薄黑衫,长发如云披在身后,露出清洌锁骨,灯光在他眼底留下一团小小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她一眼,说了两个字:胖了。 是,宫里膳食比家里的强。 兰嬷嬷对她还是挺照顾的。 向云疏小心翼翼的割手放血,送到他面前。 男人剑眉微蹙,眼神有几分抗拒,但还是接过去喝了。 喝完了血的双唇鲜红绯靡,衬着他冠玉般的面孔,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似乎注意到了向云疏的眼神,他拿了块巾子擦掉嘴上的血,用清水漱了口,然后开口:你不用害怕,今晚不用侍寝。 真的吗,可以吗 她圆圆的眸子闪过几分欢喜。 谢渊移开视线,冷冷说:出去。 是是,我这就走。 向云疏连忙退出去。 兰嬷嬷在外候着,见她出来,就与她一道朝四六房走。 殿下今天没要我侍寝。 不碍事。兰嬷嬷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殿下身子好许多了,眼看着就是殿下的大婚了。这些日子,素净着些也好。 大婚啊。向云疏点点头,听说殿下这次同时娶一位正妃,一位侧妃。 没错,正妃是朱诚王的长女敏郡主,至于侧妃……兰嬷嬷看她一眼,意味深长,是荣昌伯府的长女,向风瑶。 向云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在世人眼里已经足够尊贵的伯爵府嫡长女,也只配给皇子做侧室罢了。 兰嬷嬷略坐了会,便起身告辞。 向云疏本想送送她,却听到了清晰的一道咔嚓声。 院门被锁了。 五月十六,大吉,宜结婚,祈福,求财。 同时也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 向云疏卯时就醒了,躺在床上,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天已经蒙蒙亮,远处隐隐约约有喜乐声传来。 向云疏闭上眼努力了片刻,发现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入睡,干脆起床穿衣。 她提着桶去院里的水井边,打了一小桶水,洗漱后简单挽了发髻,然后去搬来两把椅子叠在一起,踩着椅子上去,小心翼翼拉下一条槐花树枝,撸下一大把雪白的槐花,用帕子裹着。 如果小宫婢偷懒不来的话,这就是她今天的早饭了。 吃完了槐花,她从枕下翻出一本半旧的书。 这本书是她在书房里发现的,一本很厚的医书。 足够她暂时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东宫。 一派热闹繁华。 太子殿下病体渐愈,娶一正一侧二妃,于国家,朝廷,都是大事。 谢渊穿着厚重的礼服,头戴冠冕,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不断地跪拜,按礼制,今晚他要先去正妃的屋里。 太子妃朱敏一袭玄红色礼服,头戴纯金花冠,垂着眸,红烛下的容颜虽不算惊艳,却也秀美端庄。 听到脚步声近前,她有些紧张地攥紧帕子,站起身:妾身服侍殿下宽衣。 谢渊淡淡嗯了声。 脱掉厚重礼服,拆掉冠冕发髻后,谢渊觉得浑身松快了许多,看到太子妃脸庞泛着娇羞,便淡道:去沐浴吧。 等她洗干净回来,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 朱敏坐到床边,看着太子殿下俊美的侧颜,伸出手,试探着去抚摸他的脸庞,却在还没触碰到的时候,发现对方睁开了眼。 朱敏吃了一惊,连忙缩回手,涨红了脸轻声说:妾身吵醒您了吗,殿下 年轻的太子扫了她一眼。 累了一天,歇着吧。谢渊闭上了眼睛。 朱敏微怔了下,这是她头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而卧,说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是,身边这个男人是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 大婚之夜,太子殿下似乎没有碰她的意思,她要不要主动服侍呢 朱敏强忍着羞怯,用手肘支撑着半边身子,朝太子殿下凑过去,欲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你干什么 谢渊睁开眼,眼底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 朱敏脸色瞬间涨红,连忙退了回去,谦卑的跪坐在床上,小声说:殿下,让妾身服侍您吧。 谢渊知道,和自己的太子妃圆房,让太子妃为皇室延绵子嗣,是他作为储君的分内之事。 但他此时却提不起丝毫兴致,于是摇摇头,孤有些累了。 朱敏哪里还听不出这么明显的拒绝之意,于是她立即恭敬说:让妾身为殿下松松筋骨,捶捶腿吧。 谢渊闭上眼,感觉到对方开始给自己捶腿。 谢渊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小药娘。 虽然她表面温顺,但每次房事后,她都是直接倒头就睡,绝不会管他是什么情况,毫不客气占据着一整张床,独自睡得昏天黑地。 与眼前这规矩有礼,体贴贤惠的太子妃相比,实在天差地别。 不知过了多久,谢渊觉得口渴,便拿起床头茶杯,喝了一口茶。 凉饮入喉,更加没了睡意,谢渊就干脆下了床,披上衣服,走出澜山轩。 伺候在门口的随身太监付青连忙爬起来跟上去。 爷,咱这是回昭华殿 谢渊嗯了声,却不知不觉绕到了四六房小院门口。 付青纳闷。这大喜的日子,太子殿下大半夜不陪着太子妃歇着,怎么到这里来了 付青有些紧张,忙说:这院门上了锁,奴才得去找兰嬷嬷。 上锁为什么把人锁在里面 因为……向姑娘的身份……不太适合在东宫抛头露面,何况殿下大婚呢……奴才这就去找兰嬷嬷拿钥匙! 他放下灯笼,飞奔而去。 兰嬷嬷被惊动,亲自捧着钥匙赶过来,同时疾步上前打开铁锁,殿下快请进,奴婢去叫醒向姑娘—— 不必了。 谢渊摆手,我随意走走,你们都下去吧。 谢渊径直走进院里。 小院简朴到甚至有些简陋,唯一的优点只有干净。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清甜味道。 谢渊看到左一厢房窗户有昏黄火光,便走了过去,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床上的纱帘被风荡开。 此时的向云疏侧躺着,乌云般的长发铺了满床,只露出一张莹白的面孔,闭目酣睡着,手臂垂在床边,一把蒲扇掉落在床底下。 谢渊弯腰捡起蒲扇。 蒲扇已经破旧了,中间断裂开来。 谢渊心中微动,不由自主坐到床边,伸手去抚摸少女初雪般清稚的脸庞。 睡梦中的少女皱着眉睁开眼,发现眼前是太子殿下那张清冷的脸,大吃一惊,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坐起身,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天气炎热,屋里没有冰盆降温,再加上院里别无他人,因此她只穿着一条亵裤和一件小小的肚兜。 灯光下,她的冰肌雪肤闪烁着淡淡光华。 谢渊忽觉体内有些燥热,一手勾住她的腰身,把她拉到了面前。 殿下! 向云疏吃了一惊,慌忙伸手抵住他胸口,结结巴巴说,殿下您要干什么 不要说话。 谢渊声线微哑,眼眶泛红,低头吻她,手指在她脖子上的系带上轻轻一勾。 于是,向云疏身上的唯一一件遮挡,也飘落到了地上。 第6章 昨夜太子殿下到底和谁圆的房 向云疏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又发病了吗 殿下,等,等下,我没有做好准备……她声音微颤的试图劝阻他。 她还没有喝药,没有泡药浴,怎么能治病 万一因此导致殿下病重怎么办 殿下您冷静点! 向云疏用尽全力推开他,试图下床,却被对方拉了回去。 拉扯之间,向云疏的指甲刮到了谢渊脸颊上。 很快血丝就溢了出来,在他俊美如玉的脸庞上,格外刺眼。 年轻的太子殿下何曾被动过一指头,他伸手摸了下脸颊,把沾了血的手指印在她的唇上。 少女粉色的双唇变成了鲜妍的红色,与她纯白的面孔行成强烈反差。 有一股异于寻常的,与她年纪不相衬的魅惑之美。 谢渊哑声问:什么味道 向云疏下意识摇摇头。 她竟然抓伤了太子殿下! 如果让外人知道,她就死定了。 然而太子殿下不但没有发怒,竟然还让她品尝他的血! 他今晚果然不正常。 谢渊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唇上的血,然后吻住她。 唇齿相交,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然后被吞下去。 起初向云疏还能保持镇定,但很快,她就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控制了。 太子殿下身上的衣物也一件一件飞落床边。 绯色的脸庞,后背细密的汗珠,低低的啜泣。 简陋的房间里氤氲着春色。 …… 听着太子殿下的脚步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向云疏身子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 谢渊的心情有点糟。 因为自己今晚彻底的失控。 他发现自己的自制力,在那个药娘面前,逐渐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一路走向昭华殿,路过琦兰阁的时候,他发现琦兰阁院门大开,一个女人披着华服站在廊下。 正是他刚娶的侧妃向风瑶。 向风谣看到他,惊喜交加,连忙迎过来:妾身拜见太子殿下!随即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委屈,妾身还以为殿下今夜不会过来了…… 她欢欢喜喜拉着太子殿下进屋,忙不迭的安排茶水点心,待发现太子殿下衣衫有些不太齐整,发髻也有些凌乱,心里虽然有几分嫉妒,但还是要做出贤惠姿态:殿下在太子妃那里辛苦了。 谢渊没理会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向风瑶看着太子殿下俊美的侧颜,咬着唇,期期艾艾的说:夜已经很晚了,妾身服侍殿下沐浴吧 谢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的确很不舒服。 于是就微微颔首。 向风瑶又惊又喜,连忙安排宫婢准备热水,并准备亲自服侍太子殿下沐浴。 不过,被拒绝了。 太子殿下独自沐浴过后,换上干净衣裳,就直接抬脚走了。 哎,殿下 向风瑶看着太子殿下在夜风中翩然远去的背影,呆了。 这就走了 他过来,就只是为了洗个澡 次日,东宫炸了。 起因是服侍太子殿下梳洗更衣的宫婢,发现太子殿下的脸颊被抓了三条细细的血痕。 天啊。 她们服侍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别说伤,就是太子殿下的一块油皮,也没有敢擦到啊。 现在太子殿下脸上竟然多出了伤口。 细细的。 明眼人一看,很容易就联想到女人的指甲。 昨夜太子殿下先去了太子妃那里,难道是太子妃划破了太子殿下的脸 这么说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是成功圆房了的。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子妃朱敏耳中。 她不免愕然。 她圆没圆房,自己当然心里有数。 别说没圆房,就是真圆房了,她也不敢抓伤太子殿下的脸啊! 那么,太子殿下到底是被哪个女人抓的 难道是向侧妃 朱敏皱眉,叫人去查。 下人很快来回,昨夜太子殿下的确去过琦兰阁。 而且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还叫了水,更了衣。 朱敏有点不高兴。 她是正妃,大婚之夜,太子殿下不跟她圆房,却跑到向侧妃那里 这不合规矩。 于是,向风瑶就被叫了过去站规矩,明着说是侍奉太子妃,实则是挨罚。 向风谣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她怎么可能抓伤太子殿下 她连太子殿下的手都没碰着啊! 太子妃自己失手伤了殿下,现在却怪罪别人她恼火,即便您是太子妃,也不能这般霸道。 朱敏皱眉:昨夜殿下不是在你屋里过夜 殿下是来过,但沐浴过后就走了啊。 朱敏被气笑:向侧妃是当别人傻子吗 这种事,我为什么要说谎太子妃若不信,大可以去查问。向风瑶哼了一声,我若是侍寝,绝不会否认! 是啊。 她们没理由,也根本就不可能去隐瞒自己被太子殿下宠幸这件事。 朱敏不免有些惘然。 不是她,也不是向侧妃,那么昨夜太子殿下宠幸的女人,到底是谁呢这个女人,甚至胆子大到敢抓伤太子殿下的脸。 向风瑶把太子身边的小太监付青叫过来问话。 那夜是你跟着殿下的,殿下从太子妃屋里出来,去了哪里 付青垂着头,恭恭敬敬说:殿下在荷池边走了走,后来就到了向侧妃这里。 没有见过其他人 不曾。 付青低眉顺眼地回答着。 向风瑶不着痕迹地朝他手里塞了张银票,笑道:付公公一向跟在殿下身边伺候,劳苦功高,这点钱拿着买果子吃。 向侧妃太客气啦,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付青嘴里虽然客气着,并没有拒绝银票。 不过,回到昭华殿,他反手就把银票交了出来。 谢渊从书上抬起眼帘:哪来的 这是向侧妃赏的。付青笑道,整整二百两银子呢。 看来荣昌伯府挺有钱。谢渊扯了扯唇角,既然如此,琦兰阁的冰和茶点就无需宫中出钱了。 付青笑:这就算是向侧妃为朝廷做贡献了。 于是,琦兰阁的冰块和各种茶水瓜果点心等的供应就断了。 向风瑶也不敢去找太子理论,只好去找太子妃朱敏哭诉。 朱敏摇着团扇,轻描淡写地说:太子殿下会是那种计较几两银子的人吗 我怎么听不懂 殿下不是因为你们荣昌伯府有钱才停了你的冰,而是因为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殿下这是罚你呢。 我怎么了啊 怎么了朱敏觉得她实在愚蠢,嗤笑一声,你是谁竟敢盘问殿下身边的人。停了你的冰和瓜果点心,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警告,若再有下回,恐怕就不至于此了。 向风谣心中一阵羞恼,同时也有几分懊悔悻悻然道:不过一点冰块瓜果,我又不是没钱买。只是……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然你还想如何 咱们的大婚之夜,殿下不与你我圆房,却被另一个女人抓破了脸这件事,难道太子妃就不好奇,不生气 殿下是储君,身边有多少女人都没什么。朱敏微微笑道,何况,这也不能算是坏事。起码证明,咱们殿下的身子的确是好了,将来咱们也有盼头了不是 朱敏云淡风轻的:我觉得没必要查,殿下外头有女人也好,没有也好。总之,谁也越不过咱们去。 向风谣眼睛发亮,忙站起身说:我想起来还有急事,姐姐先忙着。 然而一连多日,太子殿下都没有再踏足正侧两妃的寝殿。 这不免让向风谣发急。 趁着孙氏进宫的时候,向风瑶忍不住向母亲抱怨。 半个月了,你还没有侍寝孙氏震惊。 何止我呢,太子妃也没有啊。向风谣撅着嘴,进宫之前,您说过太子的病好了,可我看着不像。我可不要守活寡! 好了,不要胡说八道,传出去于你有什么好处! 孙氏皱眉呵斥女儿,然后陷入了沉思。 关于让那个贱婢的女儿给太子当药娘的事情,她并没有跟女儿提过。可现在的情形,似乎有必要让女儿知晓了。 什么 向风谣震惊到手里的葡萄跌落到地上,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之色,向云疏,她给殿下做药娘 母亲为什么要让她给殿下做药娘向风谣气急败坏,难以接受,这不是意味着,她已经给殿下侍寝了 你们都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阴命,她比你只晚出生一个时辰。 为什么不让我来服侍殿下! 第7章 万一,那个女人先怀上了孩子呢 傻孩子,你懂什么啊!做药娘后,身子就毁了!你以为只是侍寝要泡药,要放血,最要紧的是,可能将来都没法生孩子了! 啊! 向风瑶哆嗦了下,拍拍心口,太可怕了,我可不要做药娘。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让你做那种事。孙氏拍着她的手,所以我说,太子殿下的身子就算没有痊愈,也好了七八成了。 那他怎么不碰我呢向风瑶有些苦恼,难道是女儿长得不够美 别胡说,你长得多俊俏。孙氏眉头拧着,你说大婚那日,太子殿下的脸上有伤 是啊。 难道说,是那个贱人的女儿孙氏喃喃自语,当时我给了她银子,兰嬷嬷也说过,她早就出宫离开了。 母亲,您快回去查查看,如果真是那个外室女,我绝不能接受! 孙氏心里也纳闷,离开东宫就赶紧去查看。 结果人去屋空。 据说隔壁的巧婆婆说,柳蔷母女俩早就搬走了,回乡下去了。 孙氏把这个消息递到东宫,向风瑶琢磨了半天,悄悄去找到兰嬷嬷,塞给她一张银票,暗暗打听药娘那件事。 兰嬷嬷接了银票,敷衍过去后,扭头就去了四六房。 你可千万别出来乱跑。她叮嘱向云疏,向侧妃已经有所怀疑了,万一被她查出来什么,让太子妃知晓,往后你的日子就难了。 向云疏正挽着袖子,踩着梯子撸榆钱。 我说,你一直摘这些树叶子做什么啊兰嬷嬷一直仰着头说话,脖子好酸。 吃啊。 吃兰嬷嬷瞪大眼,你为什么吃树叶 因为我饿。 向云疏下了梯子,文娟越来越敷衍了,有时候一整天也不送饭来。我总不能让自己活活饿死。 兰嬷嬷恼火: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收拾她!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我确实想说来着。 向云疏扫了眼大门。 兰嬷嬷顿时老脸一红:我这也是没法子,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向云疏冷笑了声。 咳,你放心,我一定教训文娟那丫头,以后不会再饿着你了。 兰嬷嬷有些尴尬,也有些愧疚。 她离开后没多久,文娟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来了。 我这两日病了,身上不好,你至于跟兰嬷嬷告状吗她啪嗒放下食盒,没好气的说,少吃两顿还能饿死你了! 向云疏认真问她:你既然不喜欢给我送饭,为什么不跟兰嬷嬷说,让她换了你 你当我不想换给你送饭,能有什么前程!还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向云疏好奇问:如果我被太子妃她们发现,会怎么样啊 你一定会被撵出宫去! 真的会被撵出去 这还用问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能不能见得光! 向云疏若有所思。看着对方不耐烦的神情,就笑道:其实我也不忍心文娟姐姐你如此辛苦劳累。我有法子,让文娟姐姐你以后不用再辛苦送饭过来。 什么法子文娟来了兴致。 你给我弄一袋面粉来,以后我若饿了,就自己做些饼子吃,岂非大家都方便向云疏满脸诚恳。 文娟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你不会是给我挖坑,想再跟兰嬷嬷告状吧 我如果那么做,以后你就把饭菜放馊了再给我吃。 哼,谅你也不敢。 文娟站起身,明天我就送来。 为了方便自己,她这次很勤快,不用明天,天擦黑后,就悄悄扛着一袋面粉过来了。 这足够你吃半个月了! 文娟揉着肩膀,累死我了。我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向云疏把自己手腕上一根素银镯褪下来,塞到她手里:辛苦文娟姐姐了。 这倒让文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又送了点盐巴和菜籽油过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文娟扔下面粉和油盐后,就再不愿靠近四六房,以至于当四六房小院日日飘出来浓郁香味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 东宫不少宫人都闻见了。 渐渐地,消息传入向风瑶耳中,她站在外面,嗅着香味,一路就找到了四六小院门口,可惜大门紧锁。 联想到前几日母亲说过的话,她不免觉得心惊。 莫非,那个当了殿下药娘的外室女,就住在那里 想到这里,向风瑶就坐不住了。 她急急的去找太子妃。 我怀疑那日抓伤太子殿下脸的女人,就住在昭华殿后面的四六小院里呢! 朱敏正给一盆兰花浇水,闻言抬头看向她:什么四六小院你进去看过了 院门锁着呢。我想把门砸开看看。 朱敏皱眉道,你当这里是你们荣昌伯府这里是东宫,没有殿下允许,怎可随意砸门,别说你没亲眼所见,就算里面真的有殿下的女人,那又如何呢 你,你不在意殿下至今还没有与咱们圆房过,却在东宫藏着个贱人,这怎么可以! 东宫是殿下的东宫。 向风瑶有些发急:好,殿下要多少女人,咱们是没有资格管,但是太子妃就没想过,万一,那个女人先怀上了孩子呢 朱敏微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与你一道去面见殿下。 她们一同来到昭华殿,求见太子。 谢渊正在对着画架作画。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竹绿色常服,半披发如流云垂在身后,宽肩窄腰,手指骨节匀长,远远看着像一幅水墨画。 朱敏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了番殿下的绝色容貌,然后才上前施礼:妾身参见殿下。 何事谢渊专心描着一片远山,头也不抬。 殿下,妾身听向侧妃说,东宫四六小院里似乎有什么异常。朱敏缓缓开口,妾身身为太子妃,照管东宫事务,也是分内之责。 谢渊扫了眼向风瑶。 向风瑶只得硬着头皮说:这几日四六小院时时传出异常香味,还有宫人夜里路过时,听到里面有女子歌声……这太诡异了,若不查清楚,怎么能安心呢。 为了殿下安危,请殿下准许妾身去一查究竟。朱敏下跪,殿下安危,事关苍生社稷。 谢渊轻笑了声:没想到,太子妃倒是挺会扯大旗的。既然你们这么想去看,那就去吧。 可以砸门了向风瑶兴奋问。 朱敏拉她往外走,轻声说:殿下都同意进去查看,自然有钥匙可以用,怎么会需要砸门。 等她们到了四六小院门口,朱敏身边的心腹宫女灵芝,已经把东宫的管事兰嬷嬷叫了过来。 兰嬷嬷一看这阵仗,就心里有点打鼓。 储君身边养着药娘这种事,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万一闹起来,传入皇帝皇后娘娘耳中,那就麻烦了。 兰嬷嬷忧心忡忡,左顾右盼,磨磨蹭蹭,故意把开门的动静弄得很大,想给里面的向云疏提个醒,让她找地方躲起来。 咔哒,门锁一开,向风瑶迫不及待地推开她,抢先走进去: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住着什么人! 小院里一如既往的干净简朴,榆钱树下两把竹椅。 门上竹帘随风轻轻摆动。 幽静无声。 没有一丝人气儿。 院子很小,等朱敏走到廊下,向风瑶已经一阵风般,把几间屋子都转了个遍。 向侧妃可有何发现朱敏轻轻摇着团扇,微笑着询问。 向风瑶皱着眉,满脸疑惑不解:真是怪了,这里竟一个人影也没有。 兰嬷嬷听了,下意识朝院中榆钱树上看了眼。 莫非那丫头藏到树上了 朱敏叹了口气:看来向侧妃是多虑了。 可是,那些香味是怎么回事还有半夜的歌声 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香味许是别处传来的,某个嘴馋的宫人偷偷烹饪也说不定。朱敏说道,至于歌声,更是以讹传讹。 向风瑶有点不甘心:福儿,你带着人把这里仔仔细细搜一遍! 宫人们几乎把小院翻个底朝天,除了几只慌张逃窜的蟋蟀,什么都没发现。 朱敏站了起来,揉了揉腰身:闹了这半天,我也乏了,得回去躺一躺。至于殿下那里,就劳烦向侧妃亲自去回话了。 说罢,她就走了。 向风瑶跺跺脚,只得硬着头皮返回昭华殿。 找着什么了年轻的储君依旧正在作画,身边站着个研墨的小宫女,穿着青色宫装,模样寻常。 向风瑶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很快收回视线,小声回答:什么都没找到。 那你还站在这里碍眼 ……向风瑶有些不开心,嘟着嘴站在原地:妾身也是担心殿下才会这般啊。殿下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怪罪妾身。 向侧妃既然这么闲,不如把外面的地犁了。 啊 第8章 不着寸缕裹着太子的袍子 向风瑶呆了呆。 孤准备在院里住些菜蔬,谢渊朝外面抬了抬下巴,吃些新鲜干净的蔬菜,对孤的身体有好处,想必向侧妃不会不愿意干吧 妾身……当然愿意。 向风瑶走到院子里,哭着拿起了曲辕犁。 谢渊冷冷收回视线:热闹看够了就继续研墨。 一旁的青衣小宫女连忙垂下头,做认真研墨状。 谢渊画了几笔,忽然扔了笔。 笔滚到小宫女面前,小宫女捡起来,认真挂好后,问道:殿下还作画吗 没心情画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丑到我了。谢渊冷冷说。 小宫女:…… 她把头垂得更低:不如殿下派我到别处去吧。 谢渊道:既然你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丑陋模样,那就滚到马厩里去喂马!别出现在孤面前碍眼! 奴婢遵命。 不管如何,向云疏现在的境况比之前好了许多。 虽然需要付出变丑的代价,但她现在可以自由走动,与其他宫女一样吃饭,不需要再去摘榆钱充饥了。 这天她正蹲在马厩里,拿着一把大刷子,愉快的给小马儿梳毛,就看见兰嬷嬷鬼鬼祟祟凑过来。 她顿时一阵头痛。 兰嬷嬷一出现,准没好事。 在向云疏眼里,她跟那瘟神就没什么区别。 果然,她一来就干笑着说:又到了殿下服药的日子了。 只服药 只服药。 那行。 向云疏爽快的跟着她去泡药浴喝汤药,然后自己熟门熟路的来到昭华殿。 用刀子割开手腕,放了半碗血,然后就一声不吭走了。 回到住处,她躺到床上,就觉得浑身有点发烫。 病了 她摸了摸自己额头。 不是很烫。 但就是心里燥燥的。 她忽然想到之前喝过的药。 莫非又是兰嬷嬷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在药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向云疏气急败坏,走出门,准备去找兰嬷嬷算账,同时寻求解药。谁知走到琦兰阁门口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那个谁,你是昭华殿的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向风瑶打量着她。 向云疏垂下头,轻声回答:回向侧妃的话,奴婢是昭华殿新来的。 长得这么丑,竟然能被选到殿下身边伺候,兰嬷嬷是老眼昏花了吧。向风瑶撇嘴,说罢,你是不是花钱贿赂了那个老婆子 向侧妃英明,奴婢的确与兰嬷嬷有一点远亲关系。 向云疏毫不犹豫把兰嬷嬷拉下水。 果然如此。向风瑶不屑的哼了声,我问你,殿下今晚做什么呢 呃……大概是在读书写字吧。向云疏垂着头。 向风瑶从身边宫女手里接过食盒,这里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去送给殿下。 向侧妃为何不亲自送去呢 如果我能进得去,我还用得着你向风瑶恼火,快点去,否则你和兰嬷嬷都没好果子吃! 向云疏朝自己这个姐姐看了眼,很快垂下视线。 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荣昌伯府嫡长女,脾气骄横,颐气指使。 福儿,你跟着她一起去。向风瑶吩咐自己的心腹宫婢,又威胁向云疏,如果你没有把糕点送到殿下面前,看我怎么收拾你。 向云疏看了眼站在她身后膀大腰圆,虎视眈眈的嬷嬷太监们,立即接过食盒。 一路上福儿盯着她。 向云疏心中暗暗叫苦。 她现在很不舒服。 身体烦躁,头脑发昏,眼前飘忽,只觉得好热好热..... 她只想快点去找兰嬷嬷要解药,而不是给什么太子殿下送夜宵。 昭华殿的管事太监付青是认得向云疏的。 向云疏也有自知之明,立即说:付公公放心,我把糕点放下就走,绝不耽搁。 那行吧,跟我来。 付青领着她走进书房,恭恭敬敬道,殿下,向侧妃命人送糕点过来。 谢渊正看奏疏,闻言就抬起眼帘,待看到那张脸,不由得剑眉微蹙。 向云疏立即深深地垂下脑袋,放下食盒,然后就立即往后退。 站着。 谢渊叫住她。 向云疏心内叹了口气,脚步顿住: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来试吃。 付青见殿下没有让向云疏出去的意思,就也悄悄地退了出去,同时打发走了在外面盯着的福儿。 屋里变得安静下来。 向云疏有些难耐,拿袖子擦了擦额头,觉得心口闷得难受。 她看向身边的太子殿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念头,脑海里也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他微凉肌肤的触感。 太渴了。 向云疏用袖子扇了扇风,偷偷伸手去拿桌上茶杯,不妨与正要端茶的太子殿下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谢渊皱眉看她一眼。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抢他的茶喝。 向云疏触碰到他的手,被药物控制住的欲念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她勾住他的手指头,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殿下你好凉快啊。 谢渊目瞪口呆。 这女人,发什么疯 松开!他怒道,同时试图往后收回手。 然而却被她抱得更紧,她用脸颊在他手上蹭来蹭去的,像是一只猫咪,贪婪地享受着他微凉的肌肤。 你怎么回事 殿下,我就是觉得好热好热……向云疏眼神迷茫,竟然开始去拉他的衣裳,试图把他身上碍事的东西都弄开,不要阻碍她汲取更多的凉意。 放肆! 谢渊忍无可忍,揪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快步走出书房,来到院中小荷花池旁,一把把她给扔了进去。 哗啦! 向云疏整个人跌入了荷花池中。 她来不及去懊悔自己刚才的行为,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内心充满了恐慌,忍不住手脚踢打着挣扎叫喊:救命,救命—— 现在清醒了 谢渊问。 醒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水里拉了上去。 她浑身湿淋淋地瘫坐在昭华殿中,不住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脸上的伪装全都被池水冲刷干净,发髻散乱下来,长发披在后背,一张尖尖小脸略显苍白,水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掉落。 她的肌肤清透到几乎可以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粉色的绒毛根根分明,犹如一颗雨后的春桃,沾着水滴,清美可爱。 她蹒跚着爬起来,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殿下,奴婢告,告退。 你就这个样子出去 向云疏低头看向自己。 夏日单薄的裙衫湿透,变成半透明般,贴在她的身上。 甚至可以看到她里面肚兜的形状。 向云疏下意识拢紧双臂。 去那边把衣裳换了。太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向云疏如蒙大赦,连忙走到另一侧屏风后,衣架上挂着几套太子殿下的衣裳,有上朝用的朝服,有家常的常服。 向云疏把湿透的衣裳脱掉,环顾周围,目光落在那几套衣裳上。 她可绝对没胆子去穿太子殿下的衣服。 殿下……她探出头,弱弱说,我不知穿什么。 架子上那么多衣裳,你看不见谢渊正俯首坐在书案旁,对着一本奏疏拧眉,头也没抬说了句。 他竟然允许她穿自己的衣服。 不是说太子素有洁癖 向云疏仔细挑选了一番,最后选了一件最寻常的长衫,裹在身上。 由于长衫太宽大,她又找了一条锦带系在腰间。把滴水的头发擦了擦,用一根带子笼住,便走了出来。 谢渊听到脚步声,抬眸扫她一眼,眼神微怔。 她裹着一件月白色绣金的长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几乎遮不住肩膀和胸口的位置。 想到她裹着自己的衣服,底下没有任何贴身之物。 谢渊的喉头微微发紧。 第9章 搂住他窄劲的腰身,殿下,不要…… 衣裳不太合身。 向云疏把肩膀处的衣裳往上扯了扯,走到他对面坐下来,衣襟的开口处直接就松开了,几乎露出了半边身子。 谢渊眼眸发黯:你在干什么 她伸手把他的奏疏抽走,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抚摸。即使她的动作如此轻浮,可她清艳明净的脸庞上,却带着一丝天真懵懂之色。 你到底吃了什么 谢渊注视她片刻,很快意识到,在短暂的清醒后,她体内的药效依旧在控制着她。 少女似乎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皮肤接触,从书案上爬了过去,双手攀住了太子殿下脖子,整个人都靠到了他怀里。 月白长衫柔软单薄,在少女的行动间,几乎半脱落下去。 好热啊。 少女的脸庞贴着他的脖子,仍然觉得不够,主动拆掉他的锦带和外袍。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少女纤细的手搂住他窄劲的腰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叹,谢渊则闭上了眼。 …… 向云疏清醒后,看到眼前情形,脑袋一片空白。 此时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形呢 她赤着身子,伏在太子殿下身上,太子殿下的衣裳散落一地。 怎么不动了 谢渊的手捏在她的腰身上,眼神中情欲燃烧着,没有丝毫减退。 这时帘子外面传来付青的声音:殿下,太子妃求见。 让她滚。 太子妃说,有急事。 谢渊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上满脸惶恐的女人。 向云疏眼底露出惊恐之色,带着几分祈求之色摇头:殿下,不要…… 谢渊道:让她进来。 向云疏瞳孔微缩,慌忙抓起一旁长衫手忙脚乱把自己的身体裹住。 片刻后,朱敏缓步走进来,平稳下跪。规矩礼仪,处处彰显大家风范,无可挑剔。 谢渊抬眸看她:太子妃来这里,有什么事 朱敏抬头看过去,不由愣住。 此时太子殿下衣衫不整地坐起身来,在他怀里,缩着一个衣衫凌乱,身材纤细的女子,虽然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孔,但依旧可以看得出她的冰肌玉骨,娇媚动人。 屋里弥漫着绯靡的味道。 即使没有经历过,也看得出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待朱敏看清楚女子身上裹着的是太子殿下的衣裳,不由得微微攥紧了手心。 她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保持淑女风范:殿下,皇庄那边闹出了人命,听说已经到了御史那边,若不处理,恐怕后患无穷。 我让人去处理。 谢渊单手勾住向云疏的细细腰身,感受着她微微抖动的身体,我还有事,太子妃你先下去。 妾身告退。 朱敏缓缓后退,一直到走出昭华殿的门,才直起身子,缓缓抬起手。 她的掌心已经被尖尖指甲掐的鲜血淋漓。 ...... 谢渊把向云疏放平,继续低头吻她的双唇,隐隐有被打断的怒气。 向云疏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为了不让自己太痛,她努力的,生涩地回应他。 吻从唇来到了下巴,然后下滑到脖子和锁骨,再到胸口。 向云疏低低的唔了声,忍不住抚住他的脸庞。 谢渊把她身上最后一道屏障除掉,哑声问:还疼吗 向云疏闭着眼摇头,脸颊绯红犹如着了火,声音低如蚊呐:不疼了。 谢渊不再犹豫,加重了力道。 向云疏攥着被褥,被动承受,飞入云巅又落下,额头和后背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等谢渊停下动作,她累得几乎虚弱,昏昏然趴在被褥里一动不动。 殿下,我可以走了吗她闭着眼问。 不可以。 ……向云疏睁眼看他。 汗湿的碎发粘在额头上,让她有些难受。 他不让她走的意思,是待会还想再要 中间叫了一次水。 洗干净后,换了床单被褥,向云疏裹上毯子,缩到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向云疏睡的模模糊糊间,觉得有微凉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后背,就翻身过来,主动朝对方怀里凑了凑。 谢渊原本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可是,她竟然这么主动靠过来里,柔软的身子完全蜷缩在他怀里,没有一丝抗拒和防备,依旧闭目睡着。 她的姿态似乎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这让自小生活在算计和阴谋中的年轻储君,心中起了一丝涟漪。 他注视了一会少女清晨的的睡颜,一低头很容易就被她毫无遮挡的身子所吸引。 这让年轻的储君,感受到身体某处在渐渐苏醒。 天生的尊贵身份,凡事唾手可得的生活环境,让他长成了一个不会,或者说不愿意压制自己本性的人。 既然想,那就得到。 于是他毫不犹豫大掌向下,盖住了少女身上柔软的线条。 管事公公付青和昭华殿掌事宫女杜鹃,正在昭华殿门外候着。 这些年殿下的起居一向规律,什么时辰起床,用早膳,读书,习武,功课,给太后请安,都有定时。 杜鹃看了眼铜壶滴漏,有些着急:往常这时候,殿下都起了,今儿怎么还没动静呢付公公,咱们要不要进去唤醒殿下 付青蹲坐在门槛上,老神在在的:你慌什么,那位姑娘在里面呢,难道你不知道 整个昭华殿,除了兰嬷嬷和付青,只有这位行事稳重的掌事宫女知道向云疏的存在。 杜鹃再次看看滴漏:可前几次,殿下也没耽搁早课呢。 自从殿下八岁被立为储君,除了两次生病,其余每天都按时早起功课,够辛苦的了,偶尔一次,何必计较付青笑道。 杜鹃一想,也是。 太子殿下这些年的勤勉,众所周知。 如今殿下能够和姑娘行房,这是天大的好事,何必进去打扰。 难得的日子,也该让殿下歇歇。 于是,杜鹃也就坐了下来。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不等付青和杜鹃起身阻止,向风瑶带着宫女福儿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付青一下子蹦起来,陪着笑上前迎着:哎呦,这么大一早的,向侧妃您怎么过来了 我要见殿下,我有事要跟殿下说! 向风瑶不理会付青,径直朝殿内走。 付青连忙阻拦:殿下还没起呢,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去打扰。不如向侧妃过些时候再来 我有很要紧的事情,等不了!向风瑶双手横眉怒视,狗奴才,滚一边去,凭你也敢拦我的路我可是殿下的侧妃! 杜鹃也忙过来:向侧妃息怒,殿下这两日身子不适,您不可进去打扰。 哪里来的贱蹄子,也敢拦我向风瑶一巴掌就扇到了杜鹃脸上,我倒要看看,这东宫还有没有上下尊卑!怎么这些奴才一个一个都敢拦着我的路了! 杜鹃被打得嘴角溢出血丝。 付青有些红眼,待要上前,被杜鹃拦住了。 杜鹃朝他微微摇头。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奴才。 向风瑶哼了声,提着裙子登上台阶,直接就挑帘子朝太子的卧房走去。 殿下,殿下,妾身有事求见。 绕过屏风,那张精致的牙床上,帐子正随着风摆动,里面人影幢幢,发出低微的喘息和细细的呻吟声。 虽然还没有侍寝过,但进宫之前,向风瑶也是接受过一些婚前教育的,她看过本子,知道男女间大概是怎么回事。 即便隔着帐子,床上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她也一下子就猜到了。 她如遭雷劈,整个人立在了原地,迈不动步子。 第10章 抓伤过殿下的女人?在殿下的寝宫里? 床上的动静已经停了下来。 滚出去! 太子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恼怒。 嗓音很明显有几分喑哑。 向风瑶猛地回过神,后退几步,转身就跑了出去,眼泪也哗啦哗啦的掉了下来。 那是太子殿下和谁 是那个曾经抓伤过殿下的女人 她竟然就在殿下的寝宫里。 她,到底是谁 如果不能知道真相,向风瑶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折磨疯掉。 主子,您怎么了福儿小心翼翼追问。 殿下床上有女人。向风瑶坐下,重重喘了口气。 福儿啊了声:什么女人莫非是太子妃 当然不是。向风瑶心情复杂,太子妃生性端庄素淡,才不会这么一大早的,在殿下寝宫里做那种事! 那会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向风瑶有些暴躁的挥舞着手臂,我一定要查出来那个女人的身份! 福儿想了想,对了,我有个同乡,在昭华殿当差,去年才进宫的,我去找找他,让他帮忙查查看。他是里面的人,总比咱们外头使劲有用。 福儿收拾了一番,带了一些亲手做的点心,去昭华殿的外院找到一个叫做叶七的小太监。 福姐姐,你怎么有空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呢叶七正在提着桶擦地,见她过来,有些惊喜,连忙爬起来,局促地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 福儿放下食盒,笑眯眯说:你来了一年多,咱们也没一起好好说说话。我就是忽然想家了。偌大的皇宫,跟我最亲近的人,只有小七子你了。 福儿拿了糕点给他,跟他说闲话:你在昭华殿当差怎么样啊 挺好的,比在家强百倍,起码能吃饱饭了。 你真是运气好。福儿的脸上露出几分愁容。 叶七不解:福儿姐姐,你是向主子的贴身宫婢,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不过是外面看着风光罢了。福儿的眼圈倏地红了,她垂下头,用手背抹了把眼睛,然而还是挡不住眼泪成串地掉落。 叶七有点手足无措:福儿姐姐,你怎么哭了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既然把我当亲近,就跟我说说吧,咱们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要强些。 福儿坐回去,抽噎着低声说:殿下今日宠幸了一个女子,被我们侧妃发现了。侧妃便要我查出来那个女子的身份,若我查不出来,就要活活打死我。 叶七有些犹豫。 福儿拉起自己手腕,露出小臂上的伤痕,啜泣说:死之前,见你一面,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这是……向侧妃打的叶七吃惊问。 你别问了,咱们这些人,生来贱命,被主子打几下算什么呢。 福儿姐姐,我帮你吧!叶七冲动地说,我在这里虽然身份低微,但付公公还算看重我,偶尔也有机会进出正殿,也许能帮你查到什么呢。 福儿一把抱住他,哭道:小七子,谢谢你,有你这份心意,就算查不出什么,我也会记着你的好。 叶七的心不由得怦怦跳。 安慰了福儿后,叶七去见付青,经过一番奉承讨好,果然得到了个给昭华殿送冰盆的机会。 叶七抱着冰盆,垂着头,放轻脚步,屏息走进太子殿下的寝宫。同时迅速用眼角余光打量寝宫,发现那架靠近床榻的琉璃屏风那边有人影晃动。 他后退着,佯装脚下不稳,撞到了门边一个高几,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在地,把屏风推倒在地! 哗啦啦! 名贵的琉璃屏风碎了。 发出刺耳的声音。 杜鹃震惊的回头看来,响声惊动外面,付青慌慌张张奔跑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天爷啊,这这……小七子,你怎么回事! 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叶七连忙爬起来,同时眼睛迅速扫过屏风那边显露出来的两道人影,然后噗通跪下。 付青气急败坏,一脚踹在他身上,怒骂:该死的蠢材,亏我还觉得你机灵,想着栽培栽培你,谁知你竟如此不成器!知道这架屏风值多少银子吗,一百条你的小命也不够! 他也连忙跪下:殿下息怒,奴才一定重重罚他! 你带他下去处置了。 太子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地传来。 叶七心中一凉。 付青立即起身,把他往外拉。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屏风那边的另外一道清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打死。 看起来他也不是故意的。那道声音轻轻的,屏风已经损毁,就算杀了他,也不能复原。殿下就饶了他一命吧。 你是在求我吗 是的。 可笑。 谢渊的唇角露出几分讥讽之意,但还是朝付青看了眼。 付青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踢了下叶七:还不快谢恩,殿下饶了你的命了! 叶七浑身汗出如浆,闻言顿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慌忙重重磕头:谢殿下饶恕! 他被付青拉扯出去,仓促间朝那个穿着绿裙的纤细少女看了眼。 少女墨发及臀,肤如初雪,琼鼻朱唇,清艳至极。 除了过于瘦弱和苍白,这少女称得上是叶七见过的最美的人。 以至于被扯到昭华殿外面的时候,他还没有回神。 叶七躲到一处假山后面,这时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 里面的衣裳已经完全汗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双腿也有些发软。 小七子,你怎么躲在这里呢福儿满脸关切,连忙拉着他坐下来,同时掏出自己的帕子,亲自给他擦汗,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叶七缓和了会,才点点头:我看到了。太子殿下寝宫果然有个女子,很年轻,很……好看。 福儿暗暗撇了张下嘴,不知想到什么,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后递到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她 叶七看了看画像,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那女子的模样 福儿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当然是我们侧妃猜的啊。 她是谁 福儿把画像折好,站起身,笑道,小七子,这次可多亏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们侧妃不会亏待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叶七说话,她就迫不及待的朝琦兰阁跑去,同时十分嫌恶的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了湖里。 一个腌臜下贱的阉人。 也配用她的帕子。 恶心。 福儿回到琦兰阁,先去用胰子洗了手,这才去见向风瑶。 你确定是她向风瑶盯着福儿。 就是她!福儿斩钉截铁,那个小太监在殿下寝宫亲眼见到的,我把画像给他看,他说了就是她。 向风瑶一动不动盯着画像上的少女,整个人都傻掉了。 第11章 碰孤的东西,孤宰了你 她表情自信,而这份自信像是给她镀了一层光,宁斐心头一动,垂下眼睛,缓缓点头,“不错,就凭方小姐的信心,我想我也没找错人!” 倪馨儿见宁斐答应了,难掩脸上的雀跃,忙道,“方小姐明天就来上班吧!” 方媛道,“明天我爸爸要回去复查,我下周一来上班。” 明天是周四,过了周四只上一天班就到了周末,干脆下周再正式上班。 “可以!” 宁斐痛快答应,抬手看了看时间,“没什么问题了,中午了,先去吃饭!” 倪馨儿欢喜应声,“好啊!” 方媛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 宁斐淡声道,“着什么急,一起去吃饭。” “谢谢宁总,但还是不打扰你们了!”方媛态度也同样的疏离客气。 倪馨儿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可惜方媛没理她。 “你是一诺的好朋友,我和馨儿去吃饭把你扔下,要是被她知道了不知道怎么埋怨我,一起吃饭也不打扰我们什么。”宁斐道。 倪馨儿心道,宁斐在意的果然还是凌一诺! “我会和一诺解释的!” 方媛说着,拿起自己的包转身便走。 宁斐却一把抓住她手腕,深棕色的眸子盯着她,“吃个饭而已,方小姐怕什么?” 方媛吓了一跳,没想到宁斐会当着倪馨儿抓她的手。 倪馨儿也奇怪的看过来,在两人身上打量。 宁斐却紧抓着不放,“吃饭完回来办入职,我这边事情很多,周一会更忙,不要耽误时间!” 方媛用力挣开他的手。 宁斐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抬步往外走。 倪馨儿走到方媛身边,不满意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做斐哥的助理?” 方媛淡声道,“为了挣更多的钱啊,给你提供消息,不是有小费?” 倪馨儿鄙夷的看着她,嘲讽道,“你还真是贪心!” 方媛哂笑,“不然我来这里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 倪馨儿被呛的脸色发青,哼了一声,扭头去追宁斐了。 方媛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到了餐厅,倪馨儿坐在宁斐身边,方媛坐在两人对面。 宁斐点餐的时候,和那天一样点了鱼,倪馨儿都迷茫了,难道自己真的爱吃鱼? 宁斐把菜单递给方媛,“那天我点的菜方小姐一口没动,应该是不喜欢吃鱼,那方小姐点自己喜欢吃的吧!” 方媛面色如常的道谢,接过来随便点了一个菜又把菜单给了倪馨儿。 倪馨儿拿着菜单,亲昵的和宁斐商量, “我想吃海鲜粥,但是不知道这家店做的怎么样?” “这个菜造型挺漂亮的!” 第12章 迫使她张开口,渡药 L说罢,他转身离开。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过来! 付青迅速带着太监用藤凳把向云疏抬回昭华殿,并差人传来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院判孟冬田。 孟冬田给开了内服外用的药,又交代说病人身子太弱,加上天气炎热,伤口可能会红肿溃烂,一定要小心护理。 到了下午,向云疏就发起烧来,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一直说着混乱不清的胡话。 付青扫了眼跪在院中一动不动的小太监叶七。 上前就狠狠踹了叶七一脚: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亏我还想收你当徒弟,将来提拔你呢。算我瞎了眼!竟然没看出来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那天你撞翻屏风后,是那位姑娘开口替你求了情,你才能活下来。谁知你竟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真是该死啊! 叶七忽然就红了眼眶,双手攥紧。 付青瞧着他,冷冷说:若里面那位姑娘活不成,你会死得很惨。如果那姑娘能活下来,我可以替你求情,给你留个全尸!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死定了。 暖阁里,四处角落都摆着满满当当的冰盆。 外面炎热,屋里却渗透着寒意。 太医说,虽然在清凉的屋里有利于她退烧和保持伤口干净,但她若是一直这么昏迷下去,不能喝药吃饭,坚持不过三天。 到了次日,向云疏的体温虽然略有下降,但气息却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兰嬷嬷已经开始张罗着准备后事,找两身新衣裳给她换上,免得去了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旧衣。 夜里,暖阁里安安静静的,少女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因着孟太医委婉的说过,向云疏命不久矣,因此兰嬷嬷和付青都默认她熬不到天亮。 这里不再有人看守。 只留着她独自躺在床上,等待生命结束那一刻的到来。 谢渊看完书后,来到暖阁,坐到了床边,看着昏昏然没什么知觉的少女,伸手碰了下少女的脸颊,意外的发现,她的肌肤犹如凝脂美玉一般,瓷白柔滑,带着淡淡的凉意。 目光下落,看到她露出衣袖外的手腕上,依旧缠着纱布。 他把纱布解开,看到了她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疤,犹如丑陋的虫子趴在了世间最珍贵的一块美玉上。 刺眼至极。 谢渊知道,做药娘要承受很大的痛苦,要泡冰冷的药浴,要喝令她浑身痛苦的汤药。 此时看着少女手腕上交错的伤疤,他忍不住想,划伤手腕的时候,会不会很痛,她都是怎么努力挣扎,才能做到平静对待。 谢渊看了许久,目光移到一旁矮几,把矮几上的药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去,捏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口。 少女双唇凉凉的,软软的。 苦涩的药水顺着年轻储君的双唇,渡入少女口中。 天亮后,兰嬷嬷进屋来,准备收拾收拾,把向云疏抬走装殓。 她叹着气,朝床上看去,却吃惊的发现,床上一直昏睡着的少女,竟然睁开了双眼。 向姑娘你醒了…… 向云疏哑声说:我想喝碗粥。 啊她这样子,能吃得下去吗 没有也就罢了 有有有! 兰嬷嬷连忙说,要说山珍海味嬷嬷拿不出来,一碗粥还不简单。你等着,我这就去! 她很快端来一碗白粥,熬的稠稠的,大米都熬碎了,散发着清淡的米香味。 向云疏张口吃了,觉得香甜得很,一口气吃了大半碗,还意犹未尽,吃得额头汗津津的。 兰嬷嬷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眼神也越来越明亮,吃惊不已。 一碗粥而已,作用这么大的吗 嬷嬷,我自己来吧。 向云疏满足的叹了口气:这真是我吃过的最香甜的一碗粥,真是死也满足了。 兰嬷嬷看她这精神头,哪儿像要死的样子啊。 向姑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坦的兰嬷嬷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心翼翼询问。 向云疏听了,就感受了一下,然后摇头:感觉身子松快了许多,就是有点没力气,后背很痛。 后背疼是正常的,那么重的伤呢,哪儿说好就好了。兰嬷嬷火急火燎出去找付青,快,再请孟大人来一趟再看看,说不定就死不了了! 付青有些吃惊,跳起来:我这就去! 孟冬田看了看向云疏的脸色,询问了她的感受,然后认真诊脉后,惊讶的笑道:姑娘的病情好转了许多,真是奇迹啊。只要按时服药,好好吃饭休养,问题不大。孟冬田乐呵呵的又给开了一副药。 付青也很高兴,亲自把孟太医送回太医院,拿了药回来,路过叶七身边,一脚踹他屁股上:算你小子走运,能留个全尸! 叶七已经跪了一天一夜,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被他一踹,直接就倒了下去。 付青愣了下,然后冷哼:死不足惜的东西!来两个人,把他拉下去,等着咽了气,就扔出去埋了。 两个太监过来,一人拉着叶七一条胳膊,犹如拖着一条死狗,把他拖了下去。 地上留下长长一串血痕。 那是从他膝盖上流下来的。 …… 向云疏喝了药,又喝了一碗鸡汤,睡一觉后,精神恢复了一大半。 躺累了,她扶着墙坐到廊下晒太阳, 看到几个太监提着水桶蹲在地上擦洗,就问:这是洗什么呢 血。 一个太监回头答道。 向云疏看着干净的青石板,想到自己跪在上面的感觉,心情有些复杂,就问了句:谁又挨罚了呢 小七子,叶七。 付青走过来,那天姑娘救了他,他竟敢朝琦兰阁通风报信,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死了活该! 向云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瘦白皙,样貌斯文的小太监模样,忍不住问:已经死了 没有,也快了。 付公公饶了他吧。 他差点害死你,你还替他求情呢付青有些稀奇。 是他去报信给太子殿下,才救了我。向云疏想到这件事,忽然就想起失去意识前,耳边模模糊糊听到太子说的那句话。 孤的东西。 这话听着是带着几分维护,但还是被当做一件物品。 付青就摇摇头:这奴才可做不了主,殿下不让他活,他就活不成。 这时掌事宫女杜鹃走过来,笑道:向姑娘看着好多了。 向云疏忙起身:多谢杜姑姑照顾。 殿下请您过去呢。 殿下向云疏温顺地跟着她来到太子的书房里。 谢渊正盘膝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副残棋。 会下棋吗谢渊问。 略会。向云疏看了眼棋盘,谨慎回答。 过来。谢渊朝对面的位置抬了下下巴。 向云疏只得过去半坐着,捏起一粒白子,放到棋盘上,然后朝对面的年轻储君看了眼。 他捏起一粒黑子,放到棋盘上,淡道:认真下,赢了有赏,输了就滚回御马监去。 向云疏问:我若赢了,什么赏都可以要吗 谢渊抬起凤眸瞥她一眼,眼神冷冷的。 向云疏垂下头,没敢吭声。 一炷香后,她放下最后一粒白子,然后收回手,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谢渊盯着棋盘看了会,丢掉手中棋子:你赢了。 是殿下相让了。 棋盘如战场,孤从不会让人。谢渊淡道,你说你只是略会,看来是谦逊之词。 向云疏道:我只是儿时随着母亲学了一些。赢了也是侥幸。 她的母亲是当年数一数二的瘦马,从小就经过严格的训练和学习,琴棋书画,毫不夸张地说都属于一流水准。 但凡换了身份,她也能得一个才女的称号。 只可惜,这些技艺并非柳蔷本身愿意学,只是被迫学来讨好男人的东西罢了。 孤一诺千金,你想讨什么赏,说罢。 我想回家!向云疏毫不犹豫说。 孤劝你,不要得寸进尺。谢渊淡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 向云疏沉默了会,说:那就,求殿下饶恕叶七吧。 你不为自己求点什么 不能回家,也就没什么可求的了。向云疏说,不如救人一命。 你就没想过,给自己求个名分谢渊缓缓说。 第13章 恶心干呕,孕吐? 向云疏认真想了想,轻声说:还是人命比较重要。 谢渊轻笑:如果在让你回家,和饶恕叶七里选呢,你选哪个 向云疏再次认真想了许久,说:我选回家。 怎么,刚才的大义凛然呢人命比回家还重要 殿下,对我来说,这不是回家,而是自由。向云疏说,如果可以,我愿意救叶七一命。但他对我来说,还没有重要到,可以让我拿自由交换。 谢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来人。 付青忙挑帘子躬身走进来:奴才在。 饶了叶七,让他以后跟着向二姑娘。 ……是! 付青震惊不已,殿下没有说给向姑娘什么名分,却又赏给她太监,这算个什么意思呢。 他琢磨不透太子殿下的意思,也不敢多问,赶紧出去,让人给叶七弄点药和饭菜,免得真的死了。 向云疏身体痊愈后,并没有回到御马监,依旧住在昭华殿的偏殿暖阁里。 自从那天被太子抽了一耳光,带走向云疏后,向风瑶把琦兰阁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她扬言要把太子殿下使用药娘这件事宣扬出去,让大乾的臣民们看看,他们未来的储君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尊敬和信赖! 不过,等她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出不去东宫。 从荣昌伯府送来的东西和口信,都可以送到琦兰阁里,但琦兰阁里的人和其他任何东西,都别想踏出东宫半步。 直到此时,向风瑶才意识到太子殿下那句话的分量。 东宫,是孤的东宫。 在这里,他就是天。 只有他不想理会的,没有他管不到的。 东宫恢复了风平浪静。 很长一段时间里,兰嬷嬷都没有找向云疏去给太子治病。 有时候太子妃朱敏过来拜见太子,送一些糕点吃食,遇到向云疏的时候,会温和地与她说几句话。 有时还会邀请她去自己那边坐坐,喝喝茶,赏花儿。 向云疏推脱不过,去了两次。 眨眼到了中秋,太子跟着皇帝出宫祭拜。天气凉爽舒适,太子妃也饶有兴致,在东宫开了宴席,举行包粽子,射粽等比赛,邀请太后,皇后,以及其他贵人来参加。 东宫人少冷清,朱敏就特意邀请了向云疏,向云疏本不想去,但她亲自过来邀请,也不能不给太子妃面子,只得过去。 向风瑶也在这里,看到她,就阴沉着脸,但并没有发作,只是不高兴的戳烂了几个粽子。 听说向妹妹出身江南,那边与我们北地的粽子大有不同。可是真的吗朱敏挽着袖子,捧着一颗粽子,笑问。 的确有一些区别。 向云疏拿起粽叶子,手指灵活地卷动了几下,掌心就出现了一颗精致的虎头粽。 真可爱。朱敏很是喜欢,让宫婢把包好的粽子拿下去煮熟。 煮好的粽子端上来,朱敏特意吃了个最喜欢的虎头粽子,没想到吃完没多久,就感到腹中剧痛,呕吐不止,最后竟昏了过去。 孟院判被匆匆请过来。 诊脉后,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太子妃中毒了! 索性太子妃肠胃柔弱,食用不多,中毒不深,孟院判给紧急灌入了解毒的绿豆汤,让太子妃吐出粽子后,又开了汤药。 饶是如此,太子妃也几乎掉了半条命。 这件事惊动了太后和皇后娘娘。 她们亲自过来看望,见到太子妃虚弱的模样,都十分震怒,要求内务府查明真相。在东宫竟然出现了这种事,万一伤到了太子殿下怎么办 绝不能姑息! 事情并不算复杂,很快就查清楚了。 太子妃吃的那个粽子,是向云疏包的。 你这宫婢,胆子不小,敢给太子妃下毒。皇后端坐在太后身边,雍容严厉的脸庞上,带着冷意,来人,把她拖下去杖责八十! 慢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后忽然开口,皇后,事情还没查清楚,倒也不急于把这丫头打死。毒是从哪儿来的,是糯米里的,还是粽叶上的,还是碗筷上的,查清楚了吗 太后不紧不慢的说,假若真的是她下毒,她总要有法子弄到毒来。再者,她一个小小宫婢,为什么要害太子妃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一切都不清楚,就贸然用刑,皇后未免心急了些! 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被一再否定和奚落,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就干巴巴的笑笑说:太后所言极是。既然如此,就先把这奴婢关到慎刑司去。等查明了真相,再做决定。 如此,也就罢了。 向云疏能明显感觉到太后的回护之意。 她心里也清楚原因。 太后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只是先皇后的姑母,这也就意味着,如今宫里所有的皇子公主里,只有太子谢渊跟她有血缘关系。 她指望着太子,保护他,疼宠他,费心找药娘给他治病。 太后不是维护向云疏,而是在维护她的血脉。 …… 谢渊回宫已经是次日的晌午,得知事情始末后,他先去看了太子妃,询问太医她的状况,见她没有性命之忧,便又去了慈安宫。 他解下披风,洗干净手后,上前给太后揉捏肩膀,笑道:听说为了我那里的一点小事,让皇祖母和皇后又起了龃龉。 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太后轻哼了声,依旧闭着眼,享受着孙儿的按摩,自从你母后过世,她被册立为后,她对哀家何曾有过几分敬重。每天背地里不咒哀家几句,哀家就要烧香拜佛了! 皇祖母,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置气。 哀家倒是想清清静静过日子,可你也太没出息了。太后睁开眼,看向自己最宠爱的孙子,那个小药娘,是哀家让人找来给你治病的,治好了病,就让她出去。谁知道你竟把她养在了昭华宫。身为储君,你还能对一个物件儿上了心 我的病还没好呢。 好没好的,孟太医会告诉哀家。太后哼道,皇后势大,朝中支持二皇子的人比你还多些。你又身有隐疾,尚无子嗣,储君之位不稳,一定要当心再当心! 顿了顿,她又说了句:上个月,二皇子屋里侍妾又诞下一个男丁。这么一算,他已经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了。你比他还大一岁呢,至今一无所得,怎么不叫人心焦! 谢渊道:老二从十五岁就开始收人,不停生孩子,论这方面,我确实比不上。 你还笑得出来呢,在皇室,子嗣繁茂,就是个最大的优点! 我知道啦。谢渊柔声说着,皇祖母,我能把她从慎刑司带走了吗 萧太后哼了声:难怪今儿如此殷勤,原来是为了那个药娘。 皇祖母,宫里的事,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女子。 现在牵扯到太子妃中毒,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了。 太后沉吟片刻,昨儿哀家听孟太医说,你的身子已经好了七八成,余下一些尾巴,每日里按时服药养着就行,不需要药娘的存在了。既然如此,把她送走吧。留着,始终是个把柄。 谢渊按摩的手顿住:皇祖母,她毕竟是被孙儿收用了的女人…… 什么收用太后皱眉,她是你的药娘,与你每日里喝的那些汤药,没有任何区别。你不必把她当做个人来对待。 可她确实是个人。谢渊道,孙儿用过的人,即便放着不管,也绝不能允许别的男人碰。 太后有些不悦:身为储君,你不该意气用事!收一个女子,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你不该为了她做出逾矩之事!何况如今她陷入毒害太子妃的风波中,很难善了。 皇祖母难道看不出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她 是不是她做的,根本就不重要。你私自收用药娘在身边,这件事已经传到皇后那里,也就意味着,你父皇会知道,朝廷会知道。你的储君之位,还要不要了 孙儿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不过是一个女子。 是啊,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却让一直循规蹈矩的储君违反了祖制。太后淡道,娶了一正一侧两个妃子,却碰也不碰她们,只一味和药娘厮混。哀家没有直接杖毙了那女子,已经是心存善意。渊儿,你不要因为自己的行为,让她走上绝路! 慎刑司。 兰嬷嬷提着包袱来见向云疏。 向云疏虽然关了两天,虽然没有受刑,但这里阴暗潮湿闷热,饭菜粗糙,向云疏这两日竟止不住的犯恶心干呕,即便只是待着,也足够折磨。 见到兰嬷嬷,她很高兴:嬷嬷,临死前还能见你一面,真是难得。 兰嬷嬷愣了下,就笑道:你这孩子,倒是想得开。放心吧,这回你死不了。 太子妃的身子如何了呢 难为你还记着她。兰嬷嬷叹气,太子妃身子弱,这么一折腾,去了半条命。还躺着呢。 嬷嬷,真的不是我害的太子妃。向云疏低声说,在这里,除了嬷嬷您,只有太子妃对我最和善温柔,我怎么会害她。我这种身份,害她做什么呢,我根本就没有动机嘛。 也有人说,也许你是被人指使的。 那要是这么说,在我临死前,我只能指认一下主谋向侧妃了。 啊兰嬷嬷惊住。 向云疏叹气:向风瑶对我不依不饶的,那我不如拉她下水好了 兰嬷嬷哭笑不得:要我说,都是你那个爹不成体统,好好的闺女,竟然不搁家里养着。这好模样,若金贵养着,总有光耀门楣的时候呢。 嬷嬷别说笑了。 向云疏没有笑意。 兰嬷嬷知道这是她的痛处,也就不再多说,把牢门锁链打开,然后把包袱塞给她:今晚你就出宫吧,我就不送你了。 第14章 她肚子里好像有孩子? 出宫向云疏吃了一惊,事情查清了吗,到底是谁陷害我 宫里的纷乱,你不懂,也不必多问。总之,这次是太后保了你一条命。你不必管其他的,出了宫,带着你娘亲好好过日子吧。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这是你的东西,我给你收拾出来了,里面还有我给你的一点银钱,不算多,就当我老婆子对不住你。 向云疏紧紧抱住包袱,红了眼眶:嬷嬷,谢谢您。 你待会就跟着叶七走。他负责送你出宫。 一旁始终弓着身子的小太监叶七,先给向云疏跪下,磕了个头,低声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你也救过我,就当两不相欠吧。向云疏说。 兰嬷嬷低声说:快走吧,不用回头,这里不是好地方。 嬷嬷,我会想您的。向云疏伸手抱了抱她。 哎,走吧走吧。兰嬷嬷推她出去,挥了挥手。 看着向云疏和叶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兰嬷嬷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 姑娘,我来拿吧。 叶七主动接过包袱,默默走在前面。 向云疏说:我听说你膝盖伤得厉害。 没事的。 膝盖废了,将来要受大罪呢。向云疏想了想,从包袱了摸出一张纸来,这是我自己看医书弄出来的方子,你如果不嫌弃,拿回去照着抓药吃试试,也许对你的腿有好处。 叶七有些惊讶:姑娘还会医术。 闲着无事,看看书打发时间。向云疏嫣然一笑。 叶七抿抿唇:姑娘不恨奴才吗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没姑娘想的那么好,当时福儿找我,我确实是故意撞破屏风,把姑娘的存在告诉了那边。 但你还是救了我。向云疏笑道,在宫里,你这样心软,又容易被人利用的人,过的很难吧 叶七心情复杂,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摸着黑绕到云晓门,叶七摸出一块牌子给守卫看了,守卫就打开了门:快点出去! 向云疏拿过包袱,对叶七说: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了,你在宫里,好好活着吧。 姑娘在外面,也好好活着。 好,咱们都好好活着! 向云疏把包袱背在身上,深深吸了口气,抬脚迈出宫门。 澜山轩。 太子妃的寝宫内凉气缭绕。 朱敏躺在靠枕上,喝了一口药,皱着眉摆手。 再喝一口吧。灵芝红着眼眶,轻声劝道。 太苦了,朱敏皱眉推开药碗,何况我已经吃过解药,这东西喝不喝有什么要紧。 灵芝只得拿开碗,看看左右无人,便低声说:慎刑司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女人被送走了。 嗯。朱敏淡淡的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她也就只能活到今天晚上,太后不会放过她的。 一个贱婢,死有余辜。灵芝低声说,凭她也配让太子妃您伤了自己身子! 好了,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是。 …… 夜色很黑。 走出皇城,向云疏觉得很饿,很累。 但她的心却雀跃无比,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清新美好,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她沿着玄武大街一路走着,忽然感觉到周围有些异常。 她停下脚步,在浅浅月色下,看到从周围巷子里,走出两个身穿黑衣的人。 他们朝她汇聚,靠近。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向云疏后退几步,连忙解下包袱,这里有一些银子首饰,你们可以全都拿走。我绝对不会报官! 为首黑衣人发出一声冷笑:这是把咱当要饭的了。 他刷地抽出一把长刀,雪亮亮的刀尖指向向云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向云疏后心汗毛直竖,一面后退,心里紧急想着要朝哪里逃跑,一面尽量说话拖延:我跟你有仇吗为什么杀我二位好汉大哥,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 男人似乎已经把她这柔弱女子当做了囊中之物,因此并不着急动手:不是我们要杀你,是有人要取你性命。 谁 你没必要知道!大哥,没必要多啰嗦,赶紧办完了复命要紧! 另一高个黑衣人话音刚落,一刀刺来。 向云疏慌忙举起包袱阻拦,同时撒腿就跑。 高个黑衣人没想到自己一击竟然没有击中,顿时有点恼羞成怒,飞奔过来,一掌拍在向云疏后背上。 噗—— 向云疏狠狠吐出一大口血雾,扑倒在地。 死了吧我来看看。另一个矮胖黑衣人上前来,蹲下身子,手指放在向云疏的脉搏处,忽然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死了没高个黑衣人问。 只剩一口气了。矮胖黑衣人站起身。 那就断了她这口气。高个子黑衣人再次举起长刀。 等等——矮胖黑衣人连忙拦住他。 你什么意思高个黑衣人皱眉不悦,咱们做这行多少年了,一向杀人断气。反正留着她一口气也是受罪,不如早点送她上路,我们也好交差。 可是……黑衣人犹豫了下,她肚子里好像有孩子了。 什么为首黑衣人惊疑不定的朝趴在地上的少女看了眼,你确定 大哥,我好歹也学了四五年医呢,总不能连个孕像都诊断不出来吧。黑衣人有些无奈,不过,她现在身受重伤,孩子怕是也不行了。 那就断了她这口气,送她早点归西! 黑衣人举起长刀,对准地上少女的后心位置,狠狠刺下来—— 当啷! 远处飞过来一个小小的石子儿,撞击在长刀的刀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刀应声断成了两截。 男人被震得虎口发麻,噔噔噔后退几步。 他们看着断掉的长刀,眼底露出惊恐之色。 区区一粒石子儿,这力道,太恐怖了! 淡薄的月光吝啬地撒在青石板路上。 一个穿着旧袍,背着竹篓的男子慢悠悠走来,微微侧首看向他们:月黑风高杀人夜吗 你,你是谁 黑衣人声音发颤。 我不杀人,你们走吧。男子挥挥手,然后就蹲到了地上,旁若无人的检查地上少女的伤势,丝毫也没有刺客放在眼里。 两个黑衣人知道他们绝不是对手,撒腿就跑。 男人检查了一番,忽然发现少女的裙子已经被血染红,不由微微皱眉。 第15章 落胎药? 昭华殿里,付青躬身说:殿下所料不错,向姑娘的确遇刺。 说重点。 好在大先生及时出现,打退刺客,把向姑娘救走了。 去了哪里 依照约定,大先生把向姑娘带回滂沱山保护。付青低声说,不过,滂沱山的事情,咱们宫里也插不了手,所以方将军没能跟着。 好了,我知道了。 谢渊挥挥手,让他下去,眼睛却盯着掌心一粒小巧的珍珠坠子。 那是一次同房后,向云疏掉落在他的床上的。 珍珠温润,似乎还残留着小药娘身上的淡淡药味。 …… 滂沱山,常年烟雾缭绕。 半山腰一处古朴洁净的大院子里,几个小童蹲在门口斗草玩耍,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一手提着篓子擦着汗回来,小豆子,你看你衣裳脏的,待会大先生要骂你的! 小豆子脆声说:今天大先生没空骂我们,大先生捡回来一个漂亮姐姐噢! 姐姐也是能随便捡来的吗 妇人笑着走进院里,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白须飘飘的老头子,模样是仙气飘飘的,可身上的袍子却满是补丁。 一向脾气不太好的三先生此时恭恭敬敬站在老头身边。 院里的气氛与平时不一样。 三先生,这是您要的苦菊。 辛苦柳婶,放那儿吧,大师兄救回来一个小姑娘,挺危险的,请师父来看看。三先生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惯常一袭紫裙,容貌冷艳。但处久了才会知道,其实她是是外冷内热的人。 妇人听了才知道,原来这老头就是大先生们的师父,不由得肃然起敬。 她来这里时间不久,只耳闻过大先生的师父是一位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心怀慈悲。 只是老神医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四海云游,难得回来一趟。 这小姑娘运气好。 三先生开口,这世上能救她的,只有师父。 屋里传来大先生的声音:三师妹,送一盆水来。 我来吧! 妇人连忙放下篓子,跑去厨房端来一盆热水,送到屋里。 当她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时,不由惊住。 疏儿……她如遭雷劈,扑过去哭喊了声,疏儿,怎么是你啊,你这是怎么了 大先生抬头看她:你认识她 她是我的女儿啊! 柳蔷慌张地哭泣,大先生,我女儿怎么在这里呢,她这是怎么了她还活着吗 大先生神情沉静,声音敦厚:柳娘子,你别担心,你女儿虽然伤得重,但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对,有神医在,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柳蔷转身跑出去,扑通跪到了老头面前,老神医,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求求您了,她还小啊…… 她恐惧颤抖着哭泣不止,瘫坐在地,完全无法站起来。 三先生诧异:那姑娘是你的女儿你不是说,你女儿在宫里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呜呜呜……柳蔷放声大哭。 别哭了!三先生一向厌恶人哭泣叫喊,冷着脸呵斥,有师父在,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治好! 莲儿,你还是这个脾气改不掉。老神医朝三徒弟摇摇头,很温和地安慰柳蔷,你别害怕,我去看看。 他走到屋里,看见大徒弟正给床上的少女针灸,就过去看了眼:虽然伤得不轻,但凭你的医术,不至于治不好吧。 大先生有些腼腆地笑道:正常情况下,徒儿可以治好她,但这姑娘怀着身孕,要想治好她,还能保着孩子平安,徒儿有些没把握。 老神医点点头:我看看吧。 站在门口张望的柳蔷闻言,已经呆了。 女儿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 她在宫里给贵人提供一些血做药引子治病而已,怎么就到了怀孕重伤的地步 师父,您看这里——大先生觉得少女手腕上厚厚的纱布有些古怪,解开一看,不由皱眉。 老神医点点头:是了。 当着柳蔷,他没多说什么。 但师徒俩见多识广,通过检查少女的情况,以及她手腕上的伤痕,已经可以判断个八九分。 柳蔷看到了,几乎崩溃。 看着女儿清瘦苍白的小脸,她完全不能想象,这段时间女儿在宫里都遭受了什么样的罪。 老神医出手,向云疏的命保住了。 孩子也保住了。 向云疏醒来后,就看到了日夜思念的娘亲哭红的双眼,她顾不上自己身体虚弱,震惊问:娘您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 这里是滂沱山啊,神医谷。 您不在城里吗,怎么到了这里 伯府那边……柳蔷声音哽咽了下,脸上露出伤心绝望之色,都是巧婆婆帮了我,介绍我到这里来采药,说伯府绝对没法追到这里来。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重的伤 我没事,娘您别担心。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柳蔷发急,那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向云疏怔住:什么孩子 你怀了孩子,你不知道吗 我怀了孩子向云疏下意识低头朝自己肚子看去,随即摇头,不可能的。 小姑娘是在质疑我师父的医术吗 三先生范青莲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碗药。 柳蔷忙说:疏儿,这是三先生,这次多亏了大先生遇到你,把你带回来,否则你的小命就没了! 向云疏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回笼。 她想起那两个要置她于死地的黑衣人,缓缓张开手。 昏迷之前,她扯下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挂在衣服上的牌子。 这是什么柳蔷好奇问。 那是金吾卫的腰牌。三先生随口说,去年我进京办事,见过一次。 金吾卫,是直属于太子的势力。 向云疏怔怔的。 要杀她的人,竟然是谢渊。 太后放她,谢渊却派人来灭口 疏儿,你还没告诉我,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柳蔷追问。 娘,您别问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问清楚柳蔷急了。 向云疏皱眉:他已经死了。 死了柳蔷呆住,下意识朝三先生看了眼,弱弱说,三先生,您能不能给我女儿开一副落胎药 第16章 痛得死去活来,难产? “果真?” 祥贵嫔心中一阵狂喜,她可是好久都没看见万岁爷了。 今日过来本就是想借此机会与万岁爷说说话,压根儿就没想着能见到万岁爷。 如今林安一说,她立即就动了心。 “公公说的可是真的?”祥贵嫔吊着嗓子,声音从刚刚的强势一下子变得温柔。 这位可是万岁爷身边的首领太监,若无旁的事,祥贵嫔可是不会轻易的得罪。 林安弯着腰,浑不自在的打了个哆嗦,面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到底是刻意挤出来的嗓音,跟那种天生的温柔如水到底还是不同。 可偏偏祥贵嫔不懂,每次遇到万岁爷都故意夹着嗓子说话。 哪怕是原本的声音再好,这样也显得刻意许多。也不怪万岁爷越来越不喜到祥贵嫔那儿去。 林安掀开眼帘看着眼前的祥贵嫔。 他对这位祥贵嫔向来都是恩宠比不过淑妃,身段相貌更是相差个十万八千里。 可偏偏最是喜爱学淑妃娘娘的脾气。 淑妃娘娘前段时日闯乾清宫,万岁爷连句责怪的话都没讲。 祥贵嫔今日就敢跟着学。 只不过前段时日他没拦住淑妃娘娘,今日这位祥贵嫔可谓是撞到枪口上了。 想到万岁爷此时与沈芙小主在里面…… 林安眼皮子一抬,退后一步伸手朝着身后道:“娘娘请 “多谢林公公祥贵嫔立即放下嬷嬷的手,迫不及待的往前走。 刚怕万岁爷与沈容华在里面有什么,林安特意屏退了左右。 西周无人,唯独万岁爷的龙辇停在榕树之下,树荫茂密,身后又是一阵茂林。 祥贵嫔想到幸好自己眼睛尖,本是来这儿碰碰运气,哪里就能想到居然真的碰到了万岁爷。 她心中一阵激动,可靠近的时候脚步却还是忍不住的停了下来。 越到这个时候,她心中越是忐忑不安,分明也是伺候万岁爷的老人了。 可一想到待会儿能看见万岁爷,祥贵嫔还是忍不住的心生荡漾…… 伸手整理了一番衣摆,祥贵嫔看着眼前的龙撵,刻意放低的嗓音站在门口道:“嫔妾叩见万岁爷 祥贵嫔嗓音轻轻柔柔,可传到龙辇之中却还是吓了两人一跳。 沈芙本还在冲着万岁爷撒娇呢,听见声音后吓得伸出去的手一抖。 她刚刚若是听的没错的话,外面站着的人是祥贵嫔。 祥贵嫔可是长秋宫的,与沈清如同一个宫殿,这个时候祥贵嫔过来,会因为什么? 沈芙琢磨不透,去也知晓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 转过头,声音一下子变小了:“万岁爷,外……外面有人 她声音柔柔弱弱,与刚刚故意带着的哭腔不同,转头看向万岁爷时显得娇怯无辜。 箫煜这才伸手,安抚似的在她的手上拍了拍。 祥贵嫔站在龙撵门口,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动静。 她心里着急,见万岁爷不回,捏着嗓子又咳嗽了一声:“嫔妾叩见万岁爷 这回祥贵嫔的声音又变的温柔许多,黏腻如水的声音从龙撵之外传进来,越发显得甜腻。 萧煜含着笑意的眼神落在沈芙身上,听见之后这才撩起目光往门口看了眼。 他一边伸出手搂住沈芙,一边心情愉悦的往门口看去:“何事?” 祥贵嫔本还带着忐忑不安,听见万岁爷的声音后却是彻底放了心。 今日万岁爷好是温柔…… 祥贵嫔心中酥酥麻麻,她从未见过万岁爷对自己这番温柔过。 祥贵嫔按下心思,捏着嗓子咳嗽了一声。这才继续娇滴滴的道:“嫔妾有事想与万岁爷禀报 祥贵嫔的声音甜的像是含着蜜,沈芙听见后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之前可是听过祥贵嫔的声音,可不是如此。果真不愧是遇到了万岁爷,就是如此不同。 沈芙心中冷笑,一边冲着万岁爷的怀中缩了缩。肩膀处轻轻抖了抖,沈芙眨着眼睛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万岁爷 美人主动送入怀中,箫煜自然十分受用。箫煜一边伸手搂着沈芙的腰,掌心落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一边皱着眼眸,垂眼往门口看去:“何事非得这个时候来回禀?” 万岁爷到底还是回自己了。 “是嫔妾宫中的沈容华祥贵嫔急忙道。 她站在龙撵门口,听见万岁爷的声音心中酥酥麻麻的。她太久没有见到万岁爷了,这个时候自然是更想与万岁爷多说说话。 “沈容华身子不适,整日里水米不近,嫔妾看着心中担忧这才来禀报万岁爷 祥贵嫔想到沈清如那病恹恹的样子就心生烦闷。 实在是沈清如太过无用。之前好歹也还算是有几分用处,起码也能让万岁爷来这长秋宫看看。 哪怕不是自己侍寝,可长秋宫的面子上起码也算是过的去。 可如今呢…… 祥贵嫔一想到如此,心中就是一阵无力感。她知晓自己长相不过是清秀之姿,很难讨得万岁爷的喜欢。 万岁爷对自己不过是因为三皇子而己。 可哪怕是膝下有了皇子,只要万岁爷不留宿,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要传到长秋宫来。 她这个一宫主位坐的就岌岌可危。 毕竟这后宫里还是看万岁爷的恩宠过日子的。 可她伺候万岁爷这么多年,最近却实在是难以揣摩万岁爷的心思。 之前对沈清如也是无缘无故的好,突然之间就日日都来长秋宫,极为恩宠了一段时日。 可如今呢,却又是毫无征兆的不来了,好像是骤然没了心思,不仅是不来并且还不闻不问。 祥贵嫔想到前段时日的种种,心中依旧还是存有疑虑。 可她查了许久,却又是丝毫动静都差不到。 而沈清如整日里病恹恹的,活像是要死了一样。 祥贵嫔一边巴不得沈清如早日里去见阎王。 一边又惦记着自己的脸面。 不得不以沈清如做由头来找万岁爷:“嫔妾实在是看着心疼,整日里不吃不喝的,人都快熬干了 “纵然是沈妹妹做错了什么事,还请万岁爷宽恕宽恕,嫔妾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沈妹妹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就此堕落下去 祥贵嫔嘴里说着沈清如的好话,龙撵之中两人神色各异。 万岁爷从始至终将手放在沈芙的腰肢上,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细腰处细细的摩挲着,满是悠闲。 沈芙心中则是烦闷得很。 昨日晚上她本就累,今日一早需要早起请安就罢了,还被万岁爷堵在路上。 如今腿也疼,腰也酸的。 万岁爷倒是酥爽得很,掌心落在她腰肢上,摸着摸着估计就要伸入衣服里面去了。 沈芙可万万不想在这伺候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腰肢眼看着就要往上,沈芙想到昨晚,腿间就是一阵酸胀。 垂着眼眸,看着万岁爷漫不经心的表情。沈芙心中正慌,却见万岁爷忽而撩起眼眸。 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沈芙的脸上,万岁爷余光看向门口处,轻轻的道:“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 沈芙自然是恨不得沈清如去死! 上辈子的种种,沈清如死一百次都难以抵消掉她心中的怨恨。 只是话音到了嘴里,沈芙看着万岁爷漆黑一片的眼眸,心中忽而咯噔了一下。 万岁爷这话问的并非是无意的。 祥贵嫔己经在龙撵之中停了有一段时候了,万岁爷若是不想听大可以开口让祥贵嫔退下。 可祥贵嫔在门口碎碎念了一盏茶的功夫,可让其离开的话万岁爷却是只字不提。 祥贵嫔哪怕是膝下有三皇子,可伸手插到后宫的事,万岁爷对此只怕也没这么好的脾气。 除非……万岁爷是故意让她听的。 沈芙心中咯噔一声,想清楚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立即伸出手勾住万岁爷的袖子。 “万岁爷……”她像是怕被门口的祥贵嫔听见。沈芙屏住呼吸,声音小的像是只有气音。 箫煜垂眼看着放在龙袍上的手。 他发现沈芙的胆子格外的大,那只手不是放在自己的身上,就是揪住自己的袖子。 好像是对自己从来不怕一样,整个后宫敢这么做的,也没几个。 眉心皱了皱,他心中升起细微的不悦感,可看着玄色龙袍上纤细柔弱的指尖,到底还是将心中那股微妙的不悦感给压了下去。 “怎么了?”他抬起头,看着沈芙脸上的表情,故意问。 “找朕做什么?” 沈芙面对着万岁爷,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的都在万岁爷的眼皮子底下。 门口祥贵嫔正在一字一句地说着沈清如的点点滴滴,又是求情,又是卖惨的说的极为可怜。 沈芙作为沈清如的妹妹,这个时候若是没有表示的话,未免明显的太过于无情了些。 后宫之中最忌讳的不过如此。 哪里是万岁爷冷漠无情,却也看不得枕边人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故而沈芙知晓,今日祥贵嫔过来并不是来诉苦的,只怕也是万岁爷对她的考验。 想明白的沈瞬间就有了对策,她伸手抓紧万岁爷的掌心装作一脸的为难。 “万……万岁……”沈芙声音轻轻小小的。 怕外头的祥贵嫔听见,她恨不得趴在万岁爷的耳边。 “好好说!”眼看着她就要凑上来了,萧煜立刻伸手两指,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给推开。 沈芙都要忘了自己的脸上满是墨汁,可看着万岁爷这番嫌弃的样子,心中却还是微微不高兴。 他是万岁爷。 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沈芙心中来来回回默念了几遍,这才继续道:“祥贵嫔……祥贵嫔说她……” 门口祥贵嫔都要说的一把鼻子一把泪了。 沈芙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可抬起眼眸却对着万岁爷说道:“万岁爷要不要去……去看看?” 沈芙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萧煜身子斜靠在背后的紫檀木的椅靠上,一只手伸出来轻轻的搂着沈芙的腰肢。 深入衣领的掌心悠闲自得的摩挲着,萧煜淡淡地问道:“你当真儿想让朕去?” 她自然是不想的! 沈清如己经做出了伤害她的事,这个时候她既不能不管,却又不能太过于好心。 轻易原谅总是显得很假,又或者显得她过性子过于软糯,太过于好欺负。 沈芙如今要拿捏住这个度。 垂着眼眸,沈芙让眼眸之间的纠结复杂等等情绪展现的淋漓尽致。她面上得复杂尽都在万岁爷的眼皮子底下。 “不想……”沈芙开口,对着万岁爷道:“嫔……嫔妾不想让万岁爷去 萧煜只怕是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回! 眉心一扬,眼中清清楚楚的闪过几分惊讶,后宫的女人那么多,可敢与他说真话的人少之又少。 他敢打赌,今日这话问任何一个人,不管心中是如何所想。 只怕也会装贤惠,装大度,开口也是说想让他去看。 唯独沈芙……… “你当真儿是不想?”萧煜眼眸垂下来,漆黑如墨的双眼牢牢的看向沈芙的眼中。 好像是不想错过沈芙眼中的一举一动。 “真得不想沈芙知晓,今日这是又给他设考题来了。 沈清如与她都是出自沈家,万岁爷到底还是有些些许信不过。 意思到如此,沈芙越发觉得不能露馅:“嫔……嫔妾不想万岁爷过去 沈芙巴巴的看向万岁爷,眼中浮出几分哀求。 她面生的那样好看,却也架不住一脸的墨汁。萧煜扭过头,冰冷的眼眸里溢出一丝笑。 回过头来这才重新再去:“为何?” “她不是你长姐么?”修长的指尖落在沈芙的腰肢上,万岁爷抬手轻轻的解开沈芙的腰带。 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她生病了为何不让朕过去?” “嫔……”腰带从身上滑落下来,薄如蝉翼的外袍瞬间变得松松垮垮。 里面水红色的鱼戏莲叶的肚兜透过薄纱在里面若隐若现。 沈芙抬手想要掌握着,却又不敢,只得低下头露出发红的耳尖:“她……她对嫔妾不好,沈芙不想让万岁爷过去 沈芙这话说的孩子气。 可外袍之下,对影若现的身段却是足够诱人。 萧煜轻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不想让朕去也行 “果真?”沈芙双眼瞪大,眼中发光。 万岁爷轻笑着看着她,带着薄茧的指尖落在沈芙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打转:“那就要看你的本事……” 第17章 生了!只有一个女儿? 是不是难产了啊柳蔷急得直哭,偏生是这个时候,你师父和师兄师姐都不在……这可怎么办啊! 向云疏已经虚脱,昏昏然躺在床上。 柳蔷哭着一跺脚:我去找老神医回来,疏儿,你一定要坚持住啊,等着娘回来! 看着女儿奄奄一息的模样,柳蔷吓得六神无主,撞撞跌跌往外跑。 娘,带上伞…… 向云疏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迟迟生不出来,孩子在肚子里会不会有危险 她曾经听三师姐说过,有妇人难产,孩子活活在肚子里憋死的事情,而且还不少。 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向云疏心中充满恐惧。 同时这份恐惧也让她生出了勇气和力量。 一定要把孩子生出来! 她颤抖着从床边罐子里取出一片人参,放到嘴里,趁着下一次阵痛来临的瞬间,用尽全力的力气—— 哗啦,似乎有一大滩东西从体内涌了出来。 下一瞬,她忽然觉得脖子一疼,便失去了知觉。 两个村妇模样的人凑过来,神情兴奋。 生出来了,天啊,竟是个男孩! 不枉我们装成村妇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幸亏大雨,这里的人都不在,真是天助我们! 快把孩子带走,太后懿旨,要这个孩子。 两道人影把刚出生的孩子裹住,急匆匆离开。 …… 云儿,云儿!你别吓唬娘啊!柳蔷的哭叫声把向云疏从昏迷中唤醒,你快醒来啊! 向云疏疲惫地睁开眼,看到柳蔷浑身湿透,身边站着三师姐范青莲。 范青莲怀里抱着襁褓,朝她温柔一笑:恭喜你,小师妹,你拥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妮儿。 向云疏心中一松,哑声说:谢谢三师姐,把孩子给我看看。 范青莲把孩子放到她身边。 小小的婴儿,粉色的皱巴巴的小脸蛋儿,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向云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靠过去在她柔软的小脸蛋上轻轻亲了下。 你好好歇着吧。 范青莲转身走了两步,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三先生柳蔷大惊。 向云疏也惊了下,随即想起来:三师姐有晕血的毛病,娘,快把她扶回屋躺着,会好的。 两天后,老神医带着徒弟们回来了。 生了大师兄力李舒又惊又喜,小师妹怎么样啊 难产,好在有惊无险,母女平安。 三师妹,你不错啊。四师兄笑眯眯地说,不愧被人称为千金科圣手。 老神医喝着茶,扫了三徒弟一眼:两个都是女儿 范青莲一愣。 其余师兄们也意识到不对劲:怎么,小师妹竟是怀了双胎 范青莲擅长千金科,但对于诊断单胎还是双胎这种事,也还是不敢说十拿九稳。 也许是我诊断错了。 范青莲犹豫着说,我回来的时候,小师妹由于胎位不正,难产昏迷不醒,我是用针灸术帮她把孩子生下来的。她肚子里只有一个女孩子。 一个就一个嘛,她们母女平安就是最好的。 性子活泼的六师兄拍手笑道,我跟你们说,谁也不许跟我抢,以后小妮子必须拜我为师! 行行行,不跟你抢。五师兄把一根人参扔给他,作为小妮儿的未来师父,你现在就去熬一锅鸡汤,给你未来徒弟的娘亲补补身体! 师父,大徒弟李舒低声说,我刚才查过,山上有外人出入的痕迹。 容苍澜微微颔首,走到门口,缓缓对大徒弟说:封山。 李舒微惊。 封山,也就意味着,外面的人再也无法探知山里的任何事情。 …… 四年后。 京都。 一个穿着蓝色小衫儿,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悦来客栈的后门悄悄溜了出来。 客栈太闷了,阿娘不让我出去玩,我就偷偷溜出去。 她自言自语着,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发现自己,跑到马棚里,牵出一匹枣红小马,翻身骑上去,刷的就冲了出去。 枣红小马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 她从兜里摸出两枚铜钱,买了根糖葫芦,正要吃,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茶肆檐下蹲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正用袖子擦眼睛,灰头土脸的。 你怎么哭了 她凑过去,把糖葫芦递过去,吃不吃 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沾了灰尘的脸,大大的眼睛,卷翘的睫毛,梳着两个小小的总角。 衣裳脏兮兮的。 泪水把脸上的灰尘泥土冲出了一道道白皙的痕迹。 他看了看糖葫芦,摇摇头。 你是哑巴吗你叫什么名字 谢铭钰。 我叫向萱,你可以叫我萱儿!向萱歪头瞧着对方,哎,你长得跟我有点像哦。 谢铭钰听了,朝她看了会,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和喧哗声。 他们来抓我了。谢铭钰的眼底露出几分恐惧。 谁要抓你 我爹爹派来的人。 你爹爹怎么会抓你呢。向萱挠头,你爹爹很凶吗 嗯! 我没有爹爹,但我阿娘很温柔。 他们来了,我要躲起来了! 谢铭钰有些慌张地站起来,一扭头钻进身后的茶肆。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领着一队金吾卫飞奔过来,一眼看到了站在路边、举着个糖葫芦的向萱,眼睛一亮,立即跳下马。 我的天爷啊,小祖宗,老奴可算是找到您了!太监一把抱住了向萱,老泪纵横,再找不到您,殿下非剐了老奴不可啊! 向萱推开他,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我不认识你! 娘亲说外头有很多拐小孩的坏人,是真的呢! 小祖宗啊,您怎么能不认识老奴呢,您刚出生奴才就伺候您啊!老太监心碎了,快随奴才回去吧。 我才不跟你走! 向萱摘下一颗糖葫芦就扔了过去。 谁知并没有扔到太监头上,被一只手接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披黑色鹤氅,沉着脸,没有一丝暖意。 殿下!太监和侍卫们慌乱行礼。 以后不要这般任性了。男人没有发火,一弯腰把向萱抱了起来,转身跳上马,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向萱坐在男人怀里,眨巴眨巴眼睛:谢铭钰…… 我知道你的名字! …… 看来,这个男人是谢铭钰的爹爹。 他的确有点凶。 难怪谢铭钰都哭了。 茶肆里,谢铭钰探出小脑袋,看到孤零零被留在原地的枣红小马,就走过去牵住了缰绳,有些茫然。 萱儿被爹爹带走了呢…… 爹爹怎么认错了呢,难道他和萱儿真的很像吗 谢铭钰摸摸自己的脸蛋。 小屁丫头!你又偷偷溜出来! 一巴掌忽然拍在他的屁股上。 谢铭钰震惊回头,看到一张漂亮的,带着几分薄怒的脸庞。 第18章 阴差阳错 他呆了。 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皮的孩子,再溜出来在街上骑马,我就打烂你的屁股!女人说着把他抱了起来,拿出一块帕子,擦他脸上的泥土,叹着气,你怎么比男娃娃还调皮呢。瞧这小脸儿又脏成这样。 谢铭钰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喷喷的味道,呆呆地说:我原就是男孩子啊。 就这么想当男孩子天天穿着男装。小傻瓜。 向云疏一抬手把他放到了马背上,走吧,跟我回客栈。 谢铭钰小声问:你是萱儿的娘亲 是呀,萱儿是娘亲的宝宝。向云疏在他脸蛋上亲了口,娘亲做了萱儿爱吃的蒸鱼。咦,你这衣服,我怎么没见过 虽然脏兮兮的,但料子却很华丽。 谢铭钰张了张嘴,小声:我自己买的。 外面坏人很多的呀,以后想要什么跟阿娘说,阿娘带你去买。乖。向云疏轻轻摸摸他的脑袋,听见没 听见了,阿娘。 谢铭钰抿抿唇,有些腼腆地说出这个陌生的称呼。 这就是阿娘吗。 香香的,好看的,温柔的。 真羡慕萱儿啊。 谢铭钰朝向云疏身边靠了靠。 向云疏歪头看着他的小脸蛋儿:怎么忽然这么乖啊刚才屁股打痛了阿娘给揉揉。 不痛的。 谢铭钰轻声说着,脸蛋有点红。 向云疏有些稀奇地端详他:这倒像是个女孩子的模样了。 回到客栈,她让伙计弄了一桶热水来。 萱儿,沐浴干净后,再来吃饭。向云疏伸手帮他解衣服。 阿娘,我自己来。 谢铭钰跑到屏风后面,自己脱了衣服,钻进浴桶里。 向云疏看着他屁颠屁颠的背影,有些好笑:才多大呢,就知道害羞了。好好好,你自己洗,要小心点啊别滑倒了,娘在外面等着你。 谢铭钰洗完澡,看了看衣架上的衣服。 粉的绿的,都是小女孩儿的裙子。 他踌躇了会,隔着屏风说:阿娘,我想穿男装。 就穿裙子。娘都好些日子没看你穿裙子了。 谢铭钰只好乖乖套上裙子。 万一暴露自己不是萱儿这件事,那他就不能待在好看的阿娘身边了。 他穿好小裙子,不好意思地从屏风后走出来,向云疏一把抱起了他,把他放到镜子前,笑眯眯说:今天你逃不了了,阿娘给你梳头。 软软的及肩发梳成了两个小小的丫髻,簪上两朵粉色的绒花。 镜子里便出现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女孩子。 谢铭钰呆呆看着,心想自己果然和萱儿长得很像呢。 难怪爹爹和萱儿的娘亲都没有认出他们来。 不知道萱儿现在在宫里怎么样了呢,会不会被爹爹批评,被那个坏女人惩罚呢。 真是对不起她。 抢了她这么温柔的阿娘。 害她进了那么可怕的地方。 …… 东宫。 向萱看着被收走的糖葫芦,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大声控诉:谢铭钰的爹爹,你把糖葫芦还给我!那是我花钱买的,你不能抢走! 谢渊皱眉。 这孩子都多久没在他面前哭过了 从未见过他这么理直气壮地讨要一样东西。 就这么爱吃糖葫芦 从未见过儿子这个模样的谢渊看了看被咬了半个的糖葫芦,默默递过去:下不为例。 谢谢谢铭钰的爹爹! ……好好说话。 谢谢……爹爹。 向萱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对方。 叫爹爹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 谢渊先带她去了慈安宫。 萧太后一把抱住向萱,叹气:回来了就好,以后可别乱跑了。随即又沉下脸问,身边人怎么照顾的 一个衣裳华丽,满头珠钗的女人脚步匆匆走过来,先给太后行礼,然后才着急地说:我担心的一晚上没睡好,钰儿,你没事就太好了。哎呀,怎么穿得这般破旧快给我看看,哪里伤着没有 向萱一扭头抱住谢渊的腿。 女人有些尴尬:殿下…… 谢渊淡道:向侧妃,如果你照顾不好孩子,以后就不必照顾了。 殿下息怒,妾身以后一定尽力。 向风瑶说着,一把拉住向萱的手,柔声说,妾身先带钰儿去洗一洗,换身衣裳。 我不要! 乖一点,否则要惹皇爷爷和你爹爹生气的。女人硬是把她拉走了。 谢渊皱眉:皇祖母,钰儿似乎并不喜欢向侧妃。 那你对这孩子也多几分关心不行吗萧太后有些不悦,当年若不是你身子缘故,太医说于子嗣无望,我也不会把这孩子带回来。这孩子生母身份低微,又难产死了,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 谢渊沉默不语。 一离开谢渊的视线,向风瑶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她伸手在向萱背上使劲掐了一把:小杂种,竟敢偷偷跑出宫去,害我被责罚! 除了偶尔挨娘亲打两下屁股,从没有人敢碰她一指头。 何况是被尖锐的指甲掐肉。 向萱疼得哇的就哭了起来:你这个坏女人,你敢打我! 野种就是野种,不知礼数的贱东西!向风瑶弯腰靠近她,恶狠狠地说,再不老实听话,你的娘亲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宫里也不会有人喜欢你,你这个小废物! 你才是废物! 向萱生气了,忘了哭,我很聪明! 师公和师伯他们都夸她是世上最聪明的宝宝! 她举起糖葫芦,啪的就甩对方脸上:坏女人!一定是你欺负谢铭钰,我打死你! 向风瑶猝不及防被打了脸,又惊又怒:好个小野种,竟敢对我动手来人,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当即上来一个太监,一把揪住向萱的两只小胳膊,捏着一根银针,对准她的屁股就要扎上去。 向萱瞪大眼,叫了声:师伯说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可是你逼我的! 小拳头砰地砸在太监眼睛上,一个转身飞腿,脚丫踹到太监的鼻子上。 太监顿时鼻子开花,倒头就晕了过去。 向风瑶气的叫道:反了,反了!把他给我抓住! 向萱撒腿就跑。 第19章 再次相见的惊鸿一瞥 一家人吃完午饭之后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叶老四一把抱起晴天,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晴天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便兴奋起来,左顾右盼。 她如今坐得高看得远,越发能够感受到城里的热闹。 叶大嫂原本还担心地看着二人,生怕晴天害怕。 看见她笑得开心,叶大嫂才放心道:“晴天这孩子,胆子还真不小。” “可不是么,之前还跟我说,山上的狼都是好狼呢!”叶老大一下子想起当初几个孩子跑到山上之后被狼群送回来的事儿。 叶大嫂听得抿嘴直笑,不过倒是想起来道:“如今既然决定要把那小狗留下来养了,也不能总狗崽子狗崽子的叫,也该给起个名字了。” 在叶大嫂看来,这狗是跟着晴天回来的,自然就算是自家的狗了,所以让叶老大起名字合情合理。 不过叶老大却懒得动这个脑子,直接推给闺女道:“回头让晴天自己起吧,我最不会弄这些东西了。” 叶老四带着晴天在周围逛了一圈,然后才回到停车的地方,把她抱下来放在车上。 “好玩不?” “好玩!”晴天眉开眼笑地说。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晴天穿得多,此时都有点儿冒汗了。 叶老四扯着袖子想给她擦擦汗,但是看到她白嫩细腻的皮肤,又觉得自己这袖子太粗糙了,万一把孩子的脑门儿给擦疼了怎么办? 看着小脸儿红扑扑的晴天,叶老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郭氏能给自己生个像晴天这样乖巧的闺女其实也不错。 不过这话他也就只敢自己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跟郭氏说,不然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此时两辆平板车,一辆拉着之前在香烛店买的东西,一辆用来坐人。 叶老太太在叶大嫂的搀扶下坐上了车,吩咐道:“赶紧去族长家,把东西放下,事情都问清楚好早点回家。 “今晚早点吃饭,大家也都早点儿上炕睡觉。 “明天的事儿千万耽搁不得,若是误了时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别说咱们要先从村子里进城,再跟着族长和张罗一起去祖坟,怕是天不亮就得起来出发才行。” “娘,放心吧,我出门前都跟二弟妹和三弟妹交代过了,她们会提前把晚饭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 “只要咱们回去了,随时开火就能做饭,保证全家都能早早吃饭,早早睡觉。” 叶老爷子跟叶老太太老两口的感情一直很好。 无奈叶老爷子早早撒手人寰,留下叶老太太一个人。 所以但凡跟叶老爷子有关的事儿,叶老太太都十分重视。 当年在关外的时候,叶老爷子的白事儿就是风光大办的。 后来即便赶上旱灾和地龙翻身,叶老太太不但坚持带上了叶老爷子的牌位,还耽搁了两日去给叶老爷子捡骨。 即便是逃荒也要把人带在身边,日后有机会好让其叶落归根。 平时这种差事,都是可以请专门捡骨的人来做。 可当时因为地龙翻身,辉南县和周围都乱作一团,哪里还找得到这样的人。 就算找得到,人家也肯定都在忙着逃荒,谁还有心思来赚这点小钱。 最后还是叶老大下去亲手开棺,将叶老爷子的骸骨捡到坛子里,一路带着来到榕溪村。 如今眼瞅着已经带回来了,明天就可以重新入土为安了,叶老太太自然不允许这件事有丝毫差错。 叶老大和叶老四一人吃了一大碗炸酱面,加上酱牛肉,最后为了不浪费又将叶老太太和叶大嫂剩的热汤面也吃干净了,所以这会儿已经有点额头冒汗,浑身的劲儿等着使呢! 二人把车拉得飞快,若不是街上还有其他人,怕是都能跑起来了。 一家人很快就来到了族长家门口。 叶老大上去叩门,里面立刻有人应道:“来了!” 一个小童开门,看着叶老太太一家人道:“老太太,您怎么才来啊,我家老爷在家等您半天了。” “我们买完东西,吃完饭就过来了,劳烦族长惦记了。” 叶老太太在叶老四的搀扶下进了门。 叶东明听到声音,已经从屋里迎出来了。 “老嫂子,您怎么才来,我叫人准备了午饭,咱们先吃了再说。” 叶老太太没想到叶东明居然还在等自家吃饭,忙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万万没想到族长您会等我们吃午饭,您看这事儿闹的……” “真吃了还是跟我客气啊?”叶东明道,“之前在村里,我可是半点儿都没跟你们客气 “如今来城里,于情于理都该是我请吃饭才对。 “老嫂子你怎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呢?” 叶老太太怕的就是叶东明太过热情,毕竟他越热情,他想找自己办的事儿难度肯定就越大。 但是叶老太太心里清楚,秦家上下对自家的友好和善,是建立在自家人都本分识进退、清楚自己身份的基础上。 但凡自家是那种贪得无厌,想要巴结秦府,想要做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白日梦的话,头一个要收拾自家的肯定就是秦家。 甚至都不用秦夫人知晓或是吩咐,姜嬷嬷一句话就足以让自家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将叶老爷子捡骨回来安葬这件事,并不是自家的无理要求。 所以无论叶东明所求为何,叶老太太就始终跟他装傻充愣,从不正面接他这个话。 只要不欠叶东明的人情,今后就不必为了还他人情而左右为难。 叶东明这边早早就准备好了,所以还是想再劝叶老太太几句,就算吃过了,也随便再吃几口也是可以的。 叶老太太则伸手拍拍晴天圆鼓鼓的小肚肚道:“我真没跟您客气,孩子年纪小,刚才在街上看到吃的就喊饿,我们就干脆一起吃了。 “您瞧,这小肚子,吃得滚瓜溜圆的。 “咱们还是赶紧把明天的事儿定下来,我们得早点回家,明个儿一早还得早起去祖坟办正事儿呢!” 叶东明见状也没了别的法子。 但凡叶老太太若是个男的,他就豁出去这张老脸,连拉带拽也能把人留下。 可叶老太太一个妇人家,还是个寡妇,他也不好纠缠个没完。 “行,我带你们去张罗家里,让他检查一下东西可都买齐了,再让他跟你们说说,明天都要注意什么。” 叶东明给老叶家找的张罗姓叶,是本家,却也是远亲,跟叶老爷子的亲缘关系就更远了。 红白喜事,婚丧嫁娶,各种讲究和俗令他都能说得如数家珍。 属相冲撞、阴阳不调、生辰不合之类的,他也都能掐算一二。 所以认识的人都管他叫叶大明白。 后来他接了他爹的班,成了丰乐县最好的张罗。 叶大明白这个带有一丝嘲讽意思的诨号,也鲜少再有人叫了。 如今族中众人都客气地称呼一声罗先生。 不过叶东明却不用顾忌这些,到了门口便喊:“大明白,在家没?” 很快,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大黄牙。 “在家,在家,族长让我在家等着,我哪儿敢出门啊!”叶大明白满脸堆笑,视线从叶老太太几人身上扫过,“这几位便是主家了吧?” “是,你先帮他们看看准备的东西有没有什么疏漏,再好生跟他们讲讲明天的规矩和需要注意什么。” 因为老叶家初来乍到,也没什么亲友,所以叶老爷子此番重新下葬,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到场。 叶东明担心叶大明白糊弄了事,所以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按理来说,无论红事还是白事,采买东西这个活儿,要么是主家全权交给张罗,价钱可能会稍微贵一点,但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疏漏,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要么是由张罗开出单子,主家自己去买。 这样的话,只要单子没列错,主家买错了或是买少了,张罗是概不担责的。 反正到时候在亲朋好友面前丢脸的是主家又不是他。 这些规矩,叶族长自然是心里有数的。 但是他却特意叮嘱一句,叶大明白自然就懂了他的意思。 “族长,我办事儿您还不放心么!”叶大明白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拍着胸脯保证道,“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好,那我可就把人交给你了。” 如今有外人在,叶东明也不能跟叶老太太说什么,便准备先行回去了。 他今天也看出了叶老太太态度上的排斥和努力保持距离,想着过犹不及的道理,觉得自己不应该太过急切,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叶大明白对办白事儿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很快就把东西都检查清楚,夸赞道:“不错不错,东西买得都对,而且也都买齐了。 “车上的东西放在我家院里就是,明个儿一早过来拉上,咱们便可以直接上山了。 “至于规矩,那就太多了,你们是从关外回来的,对咱们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也干脆不跟你们讲了,免得到时候你们自个儿记混了。 “明天用得到的就只有长子和长孙,其他人只管跟在后面,不要随便说话,更不要胡乱走动,一切听我指挥即可。 “每一步需要做什么,我都会提醒你们的,到时候只需要注意听我说了什么就行。 “对了,我听族长说,你家孩子还挺多的?都多大了?” “五个孙子一个孙女,老大过了年就十岁了,最小的就是晴天,喏,在她娘怀里呢!” “到时候叫人把孩子都管好,千万不能乱说话,更不能在祖坟瞎胡闹,不然坏的可是你们家以后的风水。” “放心放心,我家几个孩子都可听话了。”叶老太太连声保证。 叶大明白最后又跟他们核对了一番时间安排,确认无误之后才催促他们离开。 “不是我撵你们,主要是早点回家休息,明天你们天不亮就得起身赶路了。” “明天一切就麻烦您了!”叶老太太说着,递过去一个荷包。 叶大明白没想到叶老太太虽然是叶族长介绍来的,非但不吹毛求疵,反倒还挺会来事儿。 他意思意思地推拒一下,然后便熟练地将荷包揣进自己的袖袋里。 这荷包掂量着还挺有分量,不过或多或少都是额外的进项,叶大明白对此还是颇为满意的。 从叶大明白家里出来之后,叶老太太打算再去买点吃的。 进城一趟,总要给家里孩子们买点好吃的回去。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街上,买了点小孩子应该爱吃的零食之后,便准备出城回家。 谁知刚出了城门,竟然跟刘寡妇家几个人面对面撞上。 王大虎满头大汗地拉着车,车上放着一头已经断气的驴,刘寡妇偏身坐在驴身边,江氏则背着春花跟在车边走。 叶大嫂忍不住向江氏投去同情的目光。 江氏如今毕竟还有孕在身,让她下车走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背着生病的春花。 那么大一辆车,就算拉了一头驴,也不至于连个五岁的孩子都放不下。 不过这些话,叶大嫂也就只在自己心里想想罢了。 毕竟连江氏都一副习以为常、没有意见的样子,她才不会去多管闲事了。 以刘寡妇家素来的行事做派,若真为江氏出言打抱不平,自己铁定是会里外不是人的。 叶老太太跟叶大嫂相处十几年了,对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她因为自己没有生孩子,所以总是会对孕妇和小孩子投注更多的关心和善意。 当初还在关外的时候,她就经常偷偷塞给晴天一点吃的。 好在叶大嫂一直都还算有分寸,所以叶老太太也没管过她。 但这次牵扯到刘寡妇家,可不是个能够烂好心的对象。 所以叶老太太在看到江氏和春花的时候,就做好了随时出言阻拦叶大嫂的准备。 谁知叶大嫂却只朝那边看了片刻,很快就收回视线,低头继续陪着晴天小声说起话来。 叶老太太见状松了口气。 这女人啊,一旦做了娘,就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为您提供大神时好的逃荒后三岁福宝被团宠了 御兽师? 第20章 黑纱下的真颜 吕小清停顿了几秒,眼神渐渐明亮了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 当然,这些都是我之前的想法了,我没想到,造化弄人,我们终究还是纠缠在了一起,既然事情发展到了这般地步,我......愿意嫁给你,成为你的女人,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最好的安排。 林宏远眉头皱起,眼睛微眯,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和我结婚,要跟我在一起 吕小清点了点头,回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吕小清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林宏远笑了。 当初你们五家上门退婚的时候,只有唐若卿站在了我这边,当时怎么不见你说要和我在一起现在晚了,我已经接受了唐若卿! 吕小清的脸色一片煞白,死死咬住了红唇,眼眶里泪光闪烁,委屈道: 那我呢 林宏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回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了,问我干嘛还有,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有碰过你,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林宏远,你混蛋! 说罢,吕小清攥紧了粉拳,砸在林宏远的胸膛上,眼角再一次不争气的流出了泪水。 随你怎么想,反正和我没关系! 林宏远转身就要走,吕小清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林宏远有些懵逼,愣在了原地,皱起眉头,疑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小清哭泣声传来,泪水很快打湿了林宏远的胸膛,她委屈的哽咽道: 为......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离开我又变成我一个人了,我......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没有人能够理解我,为什么! 你的其他家人呢吕家的人! 不要和我提他们! 吕小清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恨意,死死咬着红唇,怒道: 他们都是坏人,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一群笑里藏刀的混蛋! 林宏远沉默了,从吕小清的话语中可以看出,她在吕家内部已然没有了家人。 果然,豪门之中所谓的亲情,不过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没了父母的支持,吕小清在吕家必然过得很不愉快,否则也不至于搬出来了。 出身九州市顶级家族,却是只能一个人出来打拼,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借助,还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不论怎么说,都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让人唏嘘不已。 一想到这,林宏远多少能够理解吕小清了。 回想起那日退婚时候的场景,吕小清一个人站在了最后面,始终没有说出任何过分的话语。 她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看不起自己。 这些种种,都还是让林宏远有些印象的。 再加上吕小清今日的这番言论,也让他彻底理解了这小姑娘的难处。 她并不是一个势利的女人,跟自己退婚,实在是因为自身难保,没有余力来考虑这些东西,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换个角度想想,自己好歹父母双全,吕小清比自己可怜多了。 一念至此,林宏远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21章 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把孩子带走 望着那迅速朝着远处溃逃的两道人影,孙冰的双眼中,都充满着森然的寒芒。 无穷的威能在体内迸发,直符肉身立刻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土黄色的光晕笼罩四方。 这独特的土之大道,再加上环绕周围的恐怖重力,让本来就行动缓慢的毕方与句芒,更是难以移动。 不过经此一遭,孙冰也发现了,这直符的傀儡固然强悍,可却有着一个巨大的缺点。 那就是无法发挥其余大道的力量。 要知道孙冰掌握的圣道何其多,互相之间更有着无数联系,甚至都能产生共鸣。 若是能够将这些声道的力量,借助这傀儡爆发出来的话,莫说是毕方与句芒了,纵然是直面大帝,他都底气十足。 而另一边,察觉到自身的处境后,毕方与句芒的面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看来今日已经无法善终了,你我二人真的要殊死反抗了,就让这后辈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曾经的混沌魔神。 伴随着话语落下的瞬间,毕方的双翅猛然挥出。 四周的零星火海内,无穷无尽的火焰疯狂朝着其身上汇集而去,短短片刻时间,只能够看见一只通天彻地的火鸟,屹立在虚空中。 双翅高高扬起,但身上各色火焰升腾,连时空都被其焚烧的不断扭曲。 与此同时,句芒也是竭尽全力的爆发,其模样与人族类似,但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绿光。 随后整个人竟然化作了通天的古木,硕大无比的树冠朝着四周蔓延而去,粗壮的根系更是直接钻进了混沌气流的最深处。 片刻后,那足以与世界树比肩的庞大古木,出现在了孙冰的面前。 至于毕方则挥舞着翅膀,站在句芒的树冠上,饶是二人并没有出手,但孙冰却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无奈之下,他只能死死地望着远处的身影,随后摆了摆手: 你先退后一些距离。 骤然间听到了这一番话语,祖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错愕,随后斩钉截铁: 道友,难道在你眼中,本座是贪生怕…… 可话语还没有说完,孙冰再次摇了摇头: 我自然知晓你的为人,只不过如今这一场战斗,已经不是你能掺和的了,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张了张口,祖龙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了孙冰那坚定的面庞,最后只能缓缓朝着后方退去。 而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毕方与句芒二人身上的气息,几乎都已经完美的链接到了一起。 瞬间,二人行动了,句芒那庞大的树冠微微抖动,整个空间都在不断扭曲,出现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漏洞。 紧接着,一根根粗大的根系,从这空间漏洞内,疯狂朝着孙冰席卷。 这些根茎全部都被句芒淬炼了无穷岁月,此时竭尽全力爆发之下,蕴含的威能强悍到难以想象。 最为主要的是,毕方并没有袖手旁观,在那些根茎的表面,还隐藏着点点火星。 起初没有暴露分毫,但当那些根茎来到孙冰面前的时候,无穷威能爆发。 原本简单的根茎立刻重重这熊熊大火,而这其中蕴含的威能,更是恐怖到了极致。 纵然面对这样的围剿,孙冰的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毕竟他座下,乃是防御力最为强横的直符傀儡。 待到周围的攻击近在眼前的时候,体内宇宙中无穷能量,涌入了傀儡内。 顷刻中,万千道韵密密麻麻席卷四方,一条条晦涩的土之大道从直符傀儡表面腾空而起。 轰隆 惊天动地的声音响彻四方,火,木,土三种大道在虚空中碰撞,其中的余波扩散,亿万里方圆的空间都在不断震动。 猝不及防之下,远处观战的祖龙,都不由得吐出了阵阵血雾。 这般情况让其面色惊变,同时竭尽全力催动着自己体内的能量,朝着更远的地方疾驰。 而另一边,战斗并没有结束,虽然挡住了先前那一击,但孙冰也察觉到了,傀儡终究乃是有着巨大限制的。 诚然拥有体内宇宙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剑元上的损耗,可催动如此强悍的傀儡,精神力的消耗着实是难以想象的。 此刻孙冰的识海,甚至都传出来淡淡的刺痛感,所以战斗必须要速战速决。 当即,他毫不犹豫的展开了反击。 泰山压顶 晦涩的道韵从体内涌现,最后凝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山峦虚影,从天穹上落下。 厚重的力量瞬间席卷四方,要知道泰山同样也是神话中的山峦,饶是此刻显化的乃是虚影,却也十分不凡。 面对这一股力量,毕方与句芒只能感觉周围的时空都停滞了,根本就无法逃离。 生死危机下,一身潜力彻底爆发,只见句芒亿万根茎,吞吐着无尽的混沌气流,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随后在孙冰那惊骇的目光中,以自己的肉身扛着泰山的虚影。 狂暴力量迸发,不知道多少树枝断裂,纵然是以句芒的生命力,都远远比不上那虚影的破坏速度。 见此情况,毕方的脸上充满着焦急,鸟啄张开,发出了嘹亮的鸣叫,自身如同烈日般,迎头而上。 五行之中木生火,二人通力合作之下,那滔天的泰山虚影,最后总算是彻底崩溃了。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一鼓作气,竭尽全力的朝着孙冰发动了最为的攻击。 为了能够确保一击必杀,句芒更是不惜将自己的身躯当做燃料。 那生机盎然的绿色大道降临,整个混沌内,都充斥着芬芳与生命力。 不过下一刻,火之大道浮现,竟然将摄取句芒的大道,汇集无穷威能,浩浩荡荡的朝着孙冰席卷。 一时间,天穹上万千道韵涌动,吸收了句芒大道的毕方,一身实力暴涨数倍,天穹上的各色火焰,甚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集。 最后,只能隐约间看到,一抹混沌色的火光浮现。 而在这渺小的火苗中,孙冰则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感,因为那混沌色火光内,似乎蕴含着大帝的气息。 第22章 “原来娘子如此美貌 柔妃说着,就站起身,想要摘掉向云疏头上的帷帽。 柔妃姐姐,白贵人轻声开口阻止她的动作,只要影娘子能为贵妃姐姐治好头疾,无论什么长相都不要紧的。 白贵人说的没错。虞贵妃闭着眼开口,柔妃,你在本宫这里放肆什么 柔妃的手举在半空中,闻言只得悻悻收回,笑道:是我冒失了,虞姐姐不要生我的气呀,我就是一时好奇。 虞贵妃淡道:本宫头痛得很,不想听你在这里嘈杂。 柔妃有些尴尬:虞姐姐好生歇着,明儿我再来看您。 她看了眼白贵人:走吧,别在这里打扰虞姐姐。 白贵人只得也站起身,与她一道离开。 走出鎏金宫大门的时候,柔妃忽然伸出脚,绊了白贵人一下。 白贵人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脸颊狠狠撞到了地上。 哎呀,白妹妹,你怎么了啊柔妃一脸震惊看着她,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吧,怎么就摔跤了呢 白贵人趴在地上,摔得眼前发黑,半天起不来,最后还是宫婢闻言赶过来,把她扶起来。 宫婢满脸骇然之色:贵人您的脸…… 白贵人也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剧痛。 她又痛又怕,忍不住哭起来:我的脸,好疼啊……我是不是毁容了 皮外伤而已,哪有这么严重。柔妃撇嘴。 可是,明天要参加宫宴啊!宫婢着急,脸摔成这样,还怎么去呢! 白贵人听了,更加伤心痛哭。 柔妃冷笑:白妹妹以后可长点记性吧,睁大眼睛,好好看路! …… 向云疏诊脉后,拿出银针,为虞贵妃做头部针灸:我这法子,可以暂时让娘娘好受些,不过,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开方子好好吃药的。 只要本宫的头不疼,怎么着都行!虞贵妃被折磨的全然没了心力。 娘娘您闭目躺好,我要开始针灸了。 向云疏动作稳而温柔。 疼痛逐渐减轻,虞贵妃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竟慢慢的睡着了。 一旁的宫人都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影娘子竟然这么厉害,喜的是贵妃娘娘终于可以免受折磨,好好睡一觉了。 施针完毕后,向云疏整理好银针和药箱,对掌事嬷嬷说:让娘娘睡吧,我回去后斟酌斟酌药方,三日后再来为娘娘针灸一次。 好好好! 掌事嬷嬷对她感激不尽,亲自送她出去,又塞了一张银票给她,你一定要拿着。 向云疏笑着,大大方方收下银票。 她行医既为治病救人,也为赚钱。 很多时候,遇到这些勋贵王公,如果不收他们的钱,他们反而会担心她没有尽心尽力医治。 所以,收他们的钱,向云疏毫无心理负担。 路过一座院落的时候,有哭声传来。 向云疏停下脚步,看到一个小宫婢泪眼婆娑看着她,怯怯说:影娘子,你会治伤吗 你受伤了吗向云疏温和问。 不是我,是我们贵人。小宫婢抹眼泪儿。 你家贵人是谁 珍珠轩的白贵人。 白贵人向云疏若有所思,带我去看看你们贵人吧。 白贵人正用帕子蘸着水擦拭伤口,痛的眼泪直流,看到小宫婢领着影娘子进来,有些惊讶。 贵人,让我来吧。 向云疏上前拿开她手中帕子,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药膏和纱布,仔细给她清理处理伤口。 白贵人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闻着她身上的淡淡药香味,心情奇异的平缓了许多。 谢谢你,影娘子。 这是我应该做的。向云疏声音温和,贵人变成这样,也是为了我。 白贵人一愣,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往日我和柔妃姐姐关系挺好的,也不知她为什么…… 贵人别担心,不会留疤的。向云疏安慰她。 可是,明天宫里举行大宴,贵人也必须要参加的,脸伤成这样,可怎么好呢。小宫婢红着眼眶,我们贵人已经两年没有见过皇上,没有侍寝过了。好容易得了这次机会…… 允香!白贵人涨红了脸,打断丫鬟,你胡说些什么 小宫婢也脸红了,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向云疏微微侧首,说了句贵人勿怪后,就摘下了头上帷帽。 看清楚她的容貌,白贵人和宫婢都震惊的睁大眼。 原来娘子如此美貌。白贵人喃喃。 隔着纱,我没法观察贵人脸上的伤口情况。向云疏有些抱歉的解释了句,然后仔细端详了会白贵人脸上的伤,有纸笔吗 有! 宫婢连忙取来纸笔。 向云疏略思忖后,在纸上写了一副方子,交给宫婢:你去太医院,让他们照着方子制成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记得每隔两个时辰换药一次。 有用吗宫婢小声问。 允香,照着影娘子说的去办!白贵人立即说。 哦,奴婢这就去!宫婢捧着药方跑走。 多谢白贵人的信任。向云疏笑着站起身,戴上帷帽,贵人不用担心,按时用药,明天就好了。 明天 白贵人苦笑着。 怎么可能明天就好呢。 虽然是皮外伤,可也是破相了啊。疤后,还要留下伤疤呢,要想痕迹完全消失,怎么也得半个月了。 下次再有见到皇上的机会,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她这一生,还有指望吗 白贵人心里有点绝望,但也不好跟一个外人说什么,只能强忍着伤心难过,亲自起身送她出来。 向云疏也没解释什么,告辞后,背着药箱,穿过宫门,向路过宫人打听方向后,朝望仙门走去。 走到望仙门,她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窄腰箭袖镶金长衫的男子,双手负后,正转身朝她看过来。 男子长身而立,面如冠玉,眸似冷星。 正是大乾储君,谢渊。 他看着她走近,开口:听闻影七娘子医术高明,不如给孤也诊断诊断。 第23章 龙凤胎交换身份 向云疏立在原地,隔着薄薄的面纱,打量对方。 时隔五年,这位年轻的储君眼底多了几分幽深,从前那朵美丽高贵的脆弱幽兰,变成了风神俊美,挺拔如玉的松竹。 殿下神采奕奕,看起来身子康健,并无不妥。 怎么,所谓神医,是用眼睛扫一眼就能诊断的吗 殿下谬赞,小的并非神医。 那就给孤诊一诊。 谢渊径直转身走去。 影娘子,请过来吧。付青公公微微弓着腰,笑眯眯的说着。 几年不见,这小付公公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向云疏想了想,信步跟过去。 没想到谢渊把她带到了马车里。 马车华丽宽敞,向云疏距离他远远坐着。 影娘子打算悬丝诊脉吗谢渊淡声说着,然后伸出了手,放到一旁矮几上。 向云疏靠过去,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脉搏处。 谢渊一双凤眸直视着她,似乎要透过她脸上的黑纱,看清楚她的容颜。 马车摇摇晃晃,黑纱轻轻摆动。 行医为什么要蒙着脸他忽然问。 增加神秘感。 什么这个答案着实出乎谢渊的意料。 向云疏语气平静:年纪太轻,长得太好看,担心病人瞧着对我没有信心。 民间传你貌丑无颜。 谣言。 那么,就摘了面纱吧。 好。向云疏收回诊脉的手,同时摘下了帷帽。 鲜桃般清美的脸庞,霎时让马车里也亮堂了几分。 谢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神。 还要假装不认识我吗他问。 殿下,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记起来。向云疏拿出一块帕子,仔细擦干净手,神情平和。 谢渊沉默了会,缓缓问:为什么改名叫影七 向云疏笑了笑:如果是向云疏,她没有资格进出这座皇宫吧。 因为是容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因为是医术高明的影七娘子,她才会被当做一个人对待。 而不是一个卑贱的,被当作物品的,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药娘。 谢渊道:当年…… 殿下就当向云疏已经死在五年前了吧!向云疏打断他的话,这也正是殿下希望的,不是吗 我希望你死 殿下也不必担心什么,只要您不拆穿我,我也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我只会是大夫影七。 谢渊眼底微沉:我的确不知道你还活着。 向云疏淡道:莫非殿下还要再杀我一次 我为什么要杀你 这句话,也是我一直想问殿下的。不过,时过境迁,这已经不重要了。向云疏的声线变得有些冷,她站起身,殿下的身体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好好保重,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这要多谢影娘子当年提供的药。 …… 向云疏戴上帷帽,提起药箱,跳下马车。 站住!身后传来谢渊的声音。 向云疏头也没回,大步离开皇宫。 付青连忙小声说:殿下息怒,影七娘子可是容门的人,梁国公爷和贵妃娘娘那边都指着她呢。 言下之意,即便您是太子殿下,也不能随便阻拦她来去自由。 容家,表面上是医学世家,实际上底蕴深厚,在大乾有着超然的地位,连皇帝也要让容老爷子几分。 至于容家和皇室到底有着什么关系,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知道的秘密。 即便身为储君的谢渊,对此也知之甚少。 谢渊意识到,他必须要知道一件事。 如今的向云疏,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欺负,身份卑微的小小药娘了。 …… 向云疏背着药箱走出大乾门,忽然看到一个小小身影,正坐在一道矮墙上,拿着树枝乱画着什么。 萱儿! 向云疏上前一把把她提了起来,小屁丫头,我不是叫你在客栈等着吗,怎么又跑出来撒谎 谢铭钰正在研究师傅出的算术题,忽然被提起来,大吃一惊,待回头看到是那张漂亮的,温柔的脸,不由欢喜:是萱儿的阿娘! 向云疏被他这大大的笑脸感染,气一下子就泄了,把他抱在怀里,这里可是皇城,不是随便你顽皮的地方。以后不许这样胡闹了,快跟娘回去吧! 可是我…… 谢铭钰捂住嘴巴。 如果说出他不是向萱这件事的话,以后他就再没有机会见到阿娘,和阿娘在一起玩了。 然后,他就被塞进了马车里。 谢铭钰靠在她身边,小声问:阿娘,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阿娘就是有点累。 她搂紧他的小脑袋,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闻着小孩子身上干净的味道。 谢铭钰想到向萱说过,阿娘一直身子很弱,不能累着,要有充足的休息,否则就会生病。 他有点紧张,小手拍拍阿娘的后背,阿娘,你睡觉歇息吧。我拍拍。 向云疏在他脑门亲了下,然后就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连续三天施展银针术,对她是很大的损耗,她很快就睡着了。 马车到了客栈门口,谢铭钰连忙跳下马车,从后门钻进客栈,找到向萱,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得赶紧走了,你去马车找你的娘亲。 谢铭钰说完就要走,忽听外面声音传来:萱儿,你怎么也不叫娘一声,自己就跑回来了 怎么办 向萱瞪大眼。 她和谢铭钰穿着完全不同的衣裳呢,这哪儿来得及换过来啊!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听着推门的声音,向萱说了句:你先留下吧,我去找你爹爹! 她果断从窗户跳了出去。 谢铭钰大吃一惊,慌忙冲到窗户边,看到向萱犹如一只轻盈的小蝴蝶,轻飘飘落到地上,朝他挥挥手,然后迅速跑走了。 门被推开了。 向云疏走进来,看到他趴在窗户边,过来一伸胳膊把他捞到怀里:小皮猴儿,不要娘了是不是 阿娘,我错了。 谢铭钰立即道歉,同时咽了口口水,悄悄拍拍胸口。 好险! 原来向萱武功这么厉害啊。 第24章 发疯的小殿下 向萱一路从屋顶飞奔,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宫。 一进东宫,她就听见怒斥声和痛苦的叫声。 走近了一看,原来是那个坏女人正在发怒,地上躺着两个太监,正在挨板子。 其中一个,正是那天认错她,把她带回宫的老太监周正。 谢铭钰说,周正是从他出身就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的大伴,对他特别好。 为什么打他们 向萱不解的问。 听到她的声音,众人回头,露出惊喜之色。 尤其是地上挨打的两个太监。 向风瑶冷冷说:小殿下,你眼里还有点规矩吗如今你可越发放肆了! 向萱说:我在宫门落锁之前回来的! 小殿下违反规矩,那就要挨罚。 向萱哼道:你敢打我 小殿下身份尊贵,怎么能挨打。自然由你身边的奴才们替你受过的。向风瑶冲着那边抬下巴,愣着做什么,继续打! 向萱这才明白,原来这两个太监是为了谢铭钰挨打。 她大怒,上前一脚砰砰两脚,踢开举板子的太监,小手掐腰:谁敢再动手,我对谁不客气! 向风瑶怒道:来人,把他带走,关进思过屋里! 向萱知道,所谓的思过屋,就是小黑屋,惩罚人用的。 谢铭钰曾经被关过很多次。 向萱抽下缠绕在腰上的软鞭,啪的在空中甩了下,指着向风瑶:我要替天行道!教训你们这些坏蛋! 你哪里来的鞭子 向风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一直阴郁乖顺的小野种,怎么忽然变得这般凶悍泼辣起来。 谢铭钰,你现在撒泼,有没有想过后果向风瑶咬牙说,今天这两个奴才没有看管好你,只是挨一顿打。如果你再闹腾下去,他们两个可就保不住小命了! 有我在,谁敢杀他们! 你能时时刻刻守着这两个奴才,保护他们 向萱一怔。 她不是谢铭钰,不可能一直待在宫里的。 谢铭钰是个乖小孩,又不会武功。 等她走了,这烂摊子谢铭钰是收拾不了的。 哎。 真烦人。 向萱鼓起了嘴巴,嘟囔着:难怪四师伯说京都里坏人多,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她悻悻然收起鞭子,说:那你放了他们。 只要你乖,我为难两个奴才做什么。向风瑶勾唇一笑,抬手让人撤了板子,然后牵住向萱的手,走吧,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晚膳。 忽然变得这么温柔,向萱有些怀疑的看她一眼。 桌上摆着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子咸菜。 向风瑶把她按在桌边坐下,在她耳边笑道:当年,你娘亲最爱吃的就是这些了,你不是想你娘亲吗,多吃些她喜欢的东西。 向萱拿起硬邦邦的馒头,咣咣拍了拍桌子,毫不客气说:这也太硬了!娘亲才不会喜欢! 你娘当年最喜欢吃,她天天吃,顿顿吃!向风瑶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端起碗朝她嘴边灌,如果你不吃的话,你娘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会在外面吃苦受罪,日日被人凌辱! 向萱惊呆了,冷不丁被灌进去一些米粥。 竟然是馊的! 她哇一声就吐了出来,全吐向风瑶裙子上了。 向风瑶脸都绿了:你个该死的小野种!因为你的行为,你的娘亲要在外受更多的苦! 你太坏了!我要告诉爹爹去! 向萱一拍桌子就往外跑。 向风瑶一把抓住她胳膊,捏住向萱下巴,恶狠狠的低声说:我说过,如果你敢告诉太后和殿下,我就叫人去杀了你的娘亲! 向萱沉默了下,说:我不告诉他们,你先放开我。 向风瑶满意的松开了手。 对不起了,我的手。向萱认真搓搓手,然后摇了摇小胳膊,抡圆了,对准她的脸,狠狠就是一巴掌。 那叫一个响。 向风瑶被打得直直摔到门口,鼻子飙出了血。 下人们也被惊呆了,连忙涌过去把她扶起来。 向风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被气昏过去,指着她的手直发抖:你,你怎么敢! 是你先欺负我的! 向萱理直气壮的抬起下巴。 六师伯说了,受欺负了不还手的是傻子。 大师伯说,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孩子,要跟人讲道理,以理服人。 大师伯还说了,如果对方不讲理,那就要把对方揍一顿,让对方愿意听她讲道理。 向萱歪歪脑袋:你为什么要生气啊你欺负别人,挨揍不是应该的吗 向风瑶几乎被气哭:好,好,你如今是疯了,我就不信,我管教不了你了!你们都是死人吗,一起把她抓住! 向萱抓起两个馒头,分别砸翻两个太监,哗啦掀翻了桌子,一溜烟跑出去。 一出门就撞上了一个太监。 太监一把扶住她,笑道:小殿下,您慢着点,别摔着了。 我要找爹爹!向萱叫道,有个坏女人欺负我! 奴才带您去。太监朝琦兰阁的方向看了眼,笑容敛住,立即牵着她,朝昭华殿走去。 太子还没回来。 向萱一脸不高兴。 太监拿巾子给她擦擦手,温柔笑道:小殿下,您看看这是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油亮亮的大鸡腿。 向萱正饿着呢,立即抓起鸡腿,咬了一口,然后歪头看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叶七。 哦!向萱点点头,含含糊糊说,你是个好人,回头我叫……我会感谢你的! 叶七莞尔:小殿下慢点吃,不着急。向侧妃不敢追到这里来的。 向萱惊讶:那个坏女人也姓向 是啊。小殿下连这个也记不得吗 我当然记得。向萱连忙咬一口鸡腿,我就是觉得,她不配姓向。 这么坏,怎么配和她一个姓。 没想到叶七也认真点头:她的确不配。 这时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太子殿下回来了! 叶七连忙站起身,躬身退到角落。 谢渊大步走进来,看到向萱正在啃鸡腿,微微蹙眉:钰儿,你向来脾弱,膳食要清淡,怎么又偷偷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第25章 爹爹,求求你了 谢渊伸手拿走向萱手里啃了一小半的鸡腿。 我要吃! 向萱瘪瘪嘴。 谢渊问:你在向侧妃那边没有用过晚膳吗 那个坏人,她给我吃馊掉的粥,还有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想到这件事,向萱委屈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逼她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谢渊皱眉:你说什么 向萱叹了口气。 谢铭钰的爹爹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耳朵这么背呢。 她凑过去,轻轻捏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声说:我说,她让我吃馊了的粥,石头一样的馒头! 谢渊连忙捂住耳朵:……我听得见。 爹爹,她为什么欺负我啊向萱疑惑不解的问。 看着小人儿泪汪汪的大眼睛,谢渊心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把她抱到腿上坐着,温声问:是不是你今天惹向侧妃生气了 她打我身边的公公,还威胁我,骂我。我就……向萱有点心虚的戳戳手指,我就打了她一个耳光…… 谢渊挑眉。 他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总是规规矩矩,不敢对向侧妃无礼呢。 她欺负我,我还怎么尊敬她向萱哼哼着说,她说,如果我不吃这些东西,我娘亲就永远不会回来见我。 谢渊脸色微沉:她这么说的 是啊!她说我娘亲最爱吃馊掉的粥和馒头,还说如果我不乖,她就叫人欺辱我娘亲! 她一直是这么对你的 是啊! 向萱毫不犹豫点头。 怒气直直涌上谢渊的头顶。 这个孩子自从被送到他面前,已经四年多了。 虽然太后告诉他,这孩子是向云疏生的。 但他一直对他没法亲近得起来。 也不是很了解这孩子。 由于太子妃朱敏体弱多病,再加上向云疏和向风瑶的姊妹关系,太后便把孩子交给向风瑶照顾,把他记在向风瑶名下,对外就说是向风瑶生的孩子。 向风瑶把孩子照顾的还不错,起码看起来白白净净,规规矩矩的很有礼貌。 当然,谢渊也能料想到,向风瑶不可能把这孩子当做亲生儿子对待。但谢渊又觉得,男孩子受些磋磨没什么。 他没想到的是,向风瑶竟然私下几乎虐待一般的对待孩子。 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你是爹爹,应该关心自己的孩子呀!向萱大声说,你都不关心谢铭钰!他……我,我多可怜啊! 谢渊脸色阴沉,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叶七:把向侧妃叫过来! 是。 叶七立即转身,赶到琦兰阁。 福儿笑着迎上来:小叶子,你怎么来了 叶七避开她的手,冷冷说:殿下命奴才来传说,请向侧妃到昭华殿一趟。 殿下怎么忽然叫侧妃过去呢,到底是什么事福儿硬是拉他胳膊,小叶子,咱们许久没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奴才还有其他事要忙,话已经送到了。奴才就告辞了。 叶七冷淡推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该死的阉人,还跟我清高起来了,我呸!福儿擦擦自己的手,悻悻然。 向风瑶用扇子遮着脸,含着泪跪下:殿下,我照顾了这孩子四年,可现在他越发放肆,竟敢对我动手。 她拿开扇子,露出半边红肿的脸。 向萱人虽小,力气却大。 你自己做了什么谢渊冷眸注视她。 妾身何曾做过什么不过是因为这孩子又偷偷跑出宫,天黑才回来,妾身担心又心急,罚了两个太监。向风瑶哭诉,我好歹也是他母亲,他竟敢打我的脸,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你才不是我娘! 向萱大声指着她的脸,你说我娘在外面,她不喜欢我,所以不回宫见我!你还说我要是不乖不听话,就要找人打死我娘! 向风瑶脸色微变,勉强笑道:小孩子就喜欢胡说八道,殿下,我只是心急之下,说了两句气话。小孩子闹起来有多气人,您不知道…… 谢渊打断她:你给孩子吃馊掉的饭菜 绝对没有这回事,只是钰儿回来太晚了,我亲自把饭菜热了又热,可能妾身厨艺不好,做出来的饭菜不合这孩子胃口…… 你是个撒谎精! 向萱瘪嘴,气的眼眶都红了。 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难道连馊掉的饭菜也分辨不出来吗! 谢渊看着小孩子气鼓鼓的脸颊和泪汪汪的眼睛,开口说:以后小殿下的膳食一律到昭华殿来用。向侧妃禁足三月自省。 殿下!向风瑶吃惊抬头。 下去。谢渊目光冷冷。 等向风瑶离开后,谢渊拍拍向萱的后背:以后你就留在昭华殿用膳睡觉,不必再去琦兰阁了。 她这么欺负我,爹爹罚得太轻了! 向萱很不满意,别着小脸,撅着嘴。 放心,以后有机会。谢渊耐心解释,捉贼须捉赃,凭你空口无凭,若闹到皇上面前,只怕你不仅没法罚她,你还得继续跟着她呢。 皇上老头子这么不讲理的向萱惊讶的睁大眼。 谢渊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明天参加宫宴,你可不要当面叫他老头子。会被打屁屁的哦! 我不要! 向萱一头钻到他怀里。 谢渊微怔。 柔软的小小身子,充满了信任的抱在怀里,令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好像头一次,他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是这个小人儿的爹爹。 爹爹,我饿。向萱抬头,眼巴巴瞅着他。 我叫人传膳,你想吃什么 鸡腿。向萱看着桌上吃了一半的鸡腿,咽了口口水。 你肠胃弱,不能吃这些。 可是我想吃。向萱摇了摇他的衣袖,就一次嘛,爹爹,求求你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软糯糯的小嗓音。 谢渊的心有些软:好吧,下不为例。 向萱的眼睛骤然亮了,欢呼一声,跳过去拿起鸡腿咬一口,满嘴是油。 谢渊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念头。 这孩子所谓的脾弱,会不会是一直没有被好好照顾的原因 第26章 生了这么多孩子,你真是很闲啊 裁决者!” 叶寒深吸一口气。 按照当初那真衍佛子的记忆,叶寒便知道,十二神殿共同建立了一座裁决神殿。 那裁决神殿,是仿照传说之中神界的一个势力裁决神殿建立而成的。 裁决神殿之中身份至高无上的,就是裁决之主。 裁决之主之下,便是所谓的裁决者。 十二神殿每一世,都会有九位裁决者。 裁决者之下,才是神殿执法者。 正常而言,宇宙海之中各大种族的生灵犯了错,就会被神殿执法者所抓捕,带回裁决神 殿,交给九大裁决者之一进行审判和定罪,然后才会被杀死。 “九大裁决者,每一尊都是至高无上的高手,都是这天道宇宙之中站在巅峰,威势无量,战力无双的霸主!” 叶寒脑海中,念头变幻:“一般,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惊动裁决者降临,除非是有人犯了天大的罪孽,而寻常的神殿执法者又无法抓捕。” 可怕! 这尊裁决者,在到来的此刻,所绽放出的可怕气势和杀意,简直超越了大荒蛮神和太初霸神的本尊。 九十劫! 至少,都是踏入了仙主九十劫的绝世霸主。 放眼宇宙海,都是战神级别的存在,实力强悍,不可揣度。 “叶寒是何人?” 就在此刻,冷漠的声音从天而降,裁决者开口了。 两道漆黑的瞳光投射而下,似两道黑色天柱,穿透万古。 杀意! 浓烈的杀意,甚至穿透了封仙榜,让人肌体发寒,仙魂发抖。 苍穹中央,叶寒眸光睥睨,锁定上方的身影。 嗡!!! 天地嗡鸣,乾坤浩荡。 从叶寒的身上,同样爆发出了无比浓烈,极尽可怖的杀戮意志。 眸光向天,两人隔着仙界广袤的时空,隔着封仙榜而对视。 “何事?” 叶寒的回应,简单而随意。 “你便是叶寒?” 裁决者的眼瞳微微一缩:“你敢出手斩杀十九位神殿执法者,其罪当诛,株连九族。” “执法者?” 叶寒冷笑:“他们也配叫做执法者?” “你说什么?” 裁决者杀意更为浓烈,显然没想到,叶寒会如此狂妄。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叶寒敢杀神殿执法者,就注定无惧一切。” 叶寒并未回答那裁决者的问题,而是改变话题,冷漠开口:“说吧,你想如何?” “随我回归裁决神殿,接受审判!” 裁决者冷漠开口。 “审判?” “老子无罪,为何要被审判?” 叶寒冷笑:“审判就不用了,回溯时间,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仙界上方,无数异族哗然,彻底呆滞,根本没想到叶寒面对神殿九大裁决者之一,居然依旧如此的姿态。 上方的裁决者,眼瞳微微眯起。 诸天异族,今日至少到来上千种族。 无数生灵见证这一幕的情况下,叶寒让他回溯时间,他的确无法拒绝。 裁决神殿行事,口口声声将神殿铁律挂在嘴边,一切可都是要讲证据的,至少表面上如此。 顷刻间,那尊裁决者拿出了一道神秘的八卦轮盘。 力量打入轮盘之中,一道道手印变幻之间,轮盘突然间绽放出一束仙光。 这一束仙光,在仙界上方形成了一道天地光幕。 光幕之中种种的景象顿时出现,正是之前那上百位神殿执法者降临仙界,然后与叶寒的对话,以至于最后彼此的战斗场面。 种种一切,毫无错漏。 见状,其他诸多的神殿执法者此刻脸色难看,再度陷入沉默。 而那尊刚刚到来的神殿裁决者,则收起轮盘,突然冷笑:“十二神殿,力在维护天道宇宙之安宁,此次上百神殿执法者降临仙界,态度的确不好,此番回归,他们皆要受到惩罚。” 无数异族默默点了点头。 犯了错,哪怕十二神殿的执法者自己犯了错,也要被惩罚,这才令人信服。 “但……!” 那尊裁决者再度开口:“无论事出何因,你当众杀死十九位裁决者,亦该当死罪!” “你杀不了我!” 叶寒眼中透出极度冷厉的杀机:“你们裁决神殿内部出现了问题,轻松一句话,他们要接受惩罚,就揭过了?而最终承担责任,面临死罪的,依旧是我叶寒?可笑!” “狂妄!” 那尊裁决者眼中浮现出浓烈的戾气。 这种戾气,是常年浴血前行,常年杀戮而带来的后遗症,叶寒也时而会涌现这般戾气。 到了此时这一刻,此人心中的杀意,已经难以抑制。 “没有人!” “几十万年的时光,都没有人能够违逆我林天殇的意志,你是第一个,无论如何,你都要死!” 裁决者的声音寒冷至极,宛若冰霜。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透着极致的杀伐意志,似让四周的时空场域都被杀气所凝固。 “好一个无论如何我都要死,好,很好。” 叶寒冷笑:“出手吧,让我看看,仙主九十劫的绝世霸主有多强,能否在这天道宇宙内将我杀死。” 吼!!! 仰天长啸,刹那间,叶寒黑发乱舞,衣袍猎猎。 无上的气势犹如一柄绝世天剑,直入九霄。 仙主九十劫,又如何? 没有人,能够威胁他,没有人,能够压迫他。 便在这时…… 当那裁决神殿的九大裁决者之一林天殇与叶寒的气势同时爆发之时,一道道可怕的气息再度降临。 大荒蛮神、太初霸神! 一瞬间,叶寒就看到了这两位。 大荒蛮神到来的居然是本尊,拥有血肉之躯,气机浑然一体,不可揣度。 而太初霸神,状态的确不对劲,虽然凝聚了肉身,但肉身分明不圆满,甚至只能算是一具暂时容纳仙魂的躯壳。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彻,又一道身影到来了,气势无上,无法无天,超越一切。 这尊佛门的高手,居然生长着一头长发,气息狂野,不可揣度,并不是佛门正常的光头。 “无上自在王佛!” 叶寒的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道电光。 在神境之争,虚神宇宙中,叶寒看到过无上自在王佛的意志化身,正是这般模样。 九十五! 这无上自在王佛,乃是仙主九十五劫的盖世霸主,真正站在这宇宙海的绝巅领域。 这种生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堪称活着的“真神”。 无上自在王佛出现的随后,又有一尊高手出现,居然同样踏入了九十劫以上。 “修罗!” 叶寒内心震动。 这尊修罗,并不是修罗族那种铁血蛮横,杀戮血腥气充斥,身躯高大的模样,反而显现出来的模样和人族一般无二。 可怕! 第一时间,叶寒几乎能够确定,这是修罗族真正的无上高手,又是一尊横行宇宙海的旷世高手,绝代霸主,即便不是修罗族的族长,也肯定是修罗族的某个老不死、老祖宗。 一切,似才刚刚开始。 无数生灵都开始颤抖,因为在那仙界的上方,一尊又一尊盖世高手不断到来……。 第27章 小皇孙特别自信 我为什么丢人向萱认真地问他,因为我年纪小,个头还没长高的原因吗 跟年纪没关系,问题是,你举得起来弓吗谢世颢嗤笑,待会可别被弓压倒了! 向萱掂了掂弓,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拎不动是吧谢世颢撇撇嘴,满脸不屑之色,低声说了句,凭你这窝囊废,也配做太子子嗣。 向萱耿直地问:难道你想给我爹爹当儿子你是不是看不上你自己亲爹啊 谢世颢:……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他有些不安的迅速扫了眼自己亲爹。 不远处的谢黎脸色有点不好看。 子不教,父之过啊。 谢渊微微一笑,走到向萱身边,弯腰蹲到她面前,轻声说:钰儿,弓太重的话,就不比了。你的身份,原本也不需要和他们一样。 爹爹,我是觉得,这弓与我平时用的不一样呢。 你用的是特制小弓吧谢世颢说,平时打鸟用的弹弓,和战场上用的弓箭,可不是同一样东西哦! 向萱看向他:我没玩过打鸟的弹弓,不知道那是多重。多重啊 谢世颢一愣,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朝自己聚过来,顿时涨红了脸:我没玩过,还没看过 其实,向萱举起弓,我是觉得,这把弓太轻了点。 这句话一出,众人几乎笑出声。 四五岁的孩子,竟然嫌弓太轻。 实在是大言不惭啊! 谢黎对皇帝笑道:看来咱们的小皇孙特别自信呢。 皇帝脸上明显有些不喜。 他不喜欢轻浮自大的孩子。 向萱环顾周围一圈,有点委屈:爹爹,我不是嫌弃这把弓。这把弓太轻了,我用不习惯,容易脱靶。 若换做平时,谢渊也会觉得这孩子在胡闹,但此时看着眼前小人儿的大眼睛,他却鬼使神差的为了句:你想要多重的弓 这把弓大概三力,是最低等级的战弓。向萱说。 这么点孩子侃侃而谈战弓等级,让众人都有些吃惊。 向萱又问:他们也都是三力弓吗 谢渊看了眼其余孩子,大的有十二三岁,大多都是七八岁到十岁左右,只有自己儿子最小。 他点点头:没错,所有人用的都是三力弓。 这是标准的战弓规格,但即使是最低的三力弓,也不是一个小孩子能轻易拉得动的。 一名西河国郡主好奇问:小殿下,您想要多重的弓 嗯……七力弓,勉勉强强吧。向萱说。 既然勉强,就换轻的。谢渊说。 爹爹,我的意思是,七力弓勉强配得上我。 ……谢渊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孩子,不用跟自己过不去。 周围人都露出好笑的神情。 三力弓已经是一名普通士兵使用的弓了,这四五岁的孩子,开口就是七力弓。 也太能吹了! 他怕是根本就不知道七力弓长什么样子吧! 谢黎笑嘻嘻的挪逾:咱们皇室的孩子,也不能连这点世面都没见过。不如就拿一把七力弓给他看看。 他成心要让太子当着皇帝和王公贵族以及藩国,属国的使臣们的面出丑。 皇帝沉着脸,忽然开口说:来人,把朕那把黑角桦皮弓拿来。 众人心中暗惊。 这把黑角桦皮弓,是皇帝的御用弓,跟随他南征北战过,很是珍贵。 他忽然要把自己这把弓拿出来给太子的儿子用,到底是生气呢,还是什么 许多人都猜不透。 弓很快就被取来,送到向萱面前。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原本只是孩子们之间的小小比赛,此时已经被附上了一层非同一般的意义。 太子妃朱敏和向风瑶坐在一起,看着这一幕,面露担忧之色:小孩子之间玩而已,陛下把御用弓抬出来,怕是有些动怒啊。该不会罚钰儿吧 向风瑶的脸颊还带着一点痕迹,她用团扇半遮着脸,闻言冷笑:这孩子脾性恶劣,撒谎成性。平常有太后和太子护着没什么,如今到了陛下面前还这般放肆,吃一次亏,对他有好处! 不管众人心思如何,向萱是不理会的,她看到这把弓,伸手就拿了过来,手指勾住弓弦,摇摇头,叹气:还行吧。 谢渊看着她烦恼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一旁的几个孩子,包括谢世颢在内,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门俩。 都说太子身患隐疾,子嗣薄弱。没想到还生了个傻子出来。 向萱箭谢世颢盯着自己手里的弓看,就举起来:你试试 谢世颢撇嘴:我跟你不一样,我有自知之明。 那你还算有个优点。 你——谢世颢大怒,忍不住要动手。 哥,别这样。谢黎的女儿谢世锦连忙劝阻,皇爷爷和父亲都在看着我们呢。 谢世颢狠狠瞪了眼向萱:你给我等着!今天的彩头,一定是我的! 彩头是一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驹,有价无市,刚刚四岁,正是适合调教骑乘的时候。 别说孩子们个个眼红,就是在场的王公大臣们,也有些垂涎。 比赛开始。 每人十支箭,规则很简单,射靶环数最多的人获胜。 藩属国大概十个孩子,皇族和宗室也是十个孩子,加起来二十个孩子,排成一排,同时射箭。 毫无疑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向萱身上。 只因为她年纪最小,用的还是御用的七力弓。 谢世颢迫不及待抽一支箭,眯眼瞄准,射中了九环。 引周围一片喝彩。 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谢黎满意的点点头。 皇帝脸上也难得出现一些笑意:颢儿颇有高祖之风啊!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谢黎强忍心中激动:父皇谬赞,这孩子还小,还需历练。 谢世颢抬起下巴,看向向萱,讥笑道:怎么还不射箭拉不动弓吧 向萱小脸平静,随手拿起一支箭,搭箭拉弓,连瞄准都没怎么仔细瞄准,嗖的一下就射了出去! 第28章 百发百中,震惊全场! 嗖! 箭飞出去,稳稳射中了靶心的红点,发出叮的一声。 练武场瞬间静了下来。 正端着茶杯喝茶的兵部尚书噗一口茶水全喷到了工部侍郎的官服上。 昏昏欲睡的内阁首辅大臣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朱成王手里捏着的糕点啪叽就掉了。 周围走来走去侍奉的宫人们也全都顿住了脚步。 所有人,全都这一幕彻彻底底的震撼到了。 朱敏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竟然做到了。 向风瑶举着扇子的手一动不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谢黎张大的嘴巴啪嗒合上,狠狠吞了口唾沫,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是运气吧对,一定是运气,是巧合! 听到他尖锐急促的声音,皇帝回神,扫了一眼:你去巧合一个给朕看看 父皇,那可是您御用的七力弓!谢黎满脸不敢置信,他才多大啊,怎么可能拉得动,还这么准 提到这个,皇帝也觉得不敢相信。 这把七力弓,是他年轻时候用的,如今年纪大了,已经不适合他了。 如果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都不会这么惊讶。 可钰儿才多大点啊。 他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他什么时候射箭这么准了 皇帝虽然训斥二儿子,但心底里也宁愿相信这就是个巧合,是运气。 而引起这一切反应源头的向萱,此时正从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搭在了弓上。 爹爹,看我这一箭!向萱也不管谢渊是什么反应,搭箭就射,不需要瞄准,也没有丝毫犹豫。 箭如闪电,嗖地飞出去,直接就射劈了前一支箭,取而代之,钉在了靶心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练武场,可以听到风声,鸟叫声。 唯独听不见人声。 向萱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变化,她被勾上来了射箭的兴致,旁若无人地伸手就拿起第三支箭,搭箭拉弓,嗖! 第三支箭射劈了第二支箭! 哗啦! 李大将军捏碎了手中茶杯。 不等他叫出声,第四支箭已经飞了出去,以雷霆之势,毫不犹豫劈断第三支箭,然后射穿了靶心,直直射出去,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天啊! 妃嫔那边发出一声惊呼。 皇后回头扫了眼,认出是白贵人,皱了皱眉。 白贵人用一块蓝色巾子蒙着面孔,手捂着嘴的位置。 她作什么妖呢皇后问身边侍从。 宫婢回神,连忙回答:是柔妃,为了一点小事,把她脸弄伤了。 皇后低哼,说了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原本还想抬举抬举她,既然伤了脸,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小殿下真的很厉害啊!宫婢低声说。 皇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此时此刻,向萱已经九支箭。 每一支箭,都从破损的靶心位置飞出去,钉在墙上。 文官们还能稳得住,武将们已经绷不住了,兴奋不已,纷纷站起身叫喊:小殿下威武!小殿下天生神力! 兵部尚书激动的胡子颤抖:有此皇室血脉,天佑我大乾啊! 十几个藩属国的时辰震惊之余,相互交换着眼神。 他们有理由怀疑,大乾帝国的皇室是故意隐藏着这么厉害的小殿下,为的就是今天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其中几个来之前就蠢蠢欲动,试图挑衅的属国国君,这心当时就凉了一半。 大乾帝国连一个四岁幼儿尚有此神力,何况其他人 咕咚! 一声巨大的唾沫吞咽声响起。 正准备射最后一支箭的向萱听到声音,歪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你叫什么名字 谢世颢。谢世颢下意识回答完,心里有点懊恼。 他干嘛要回答! 向萱点点头,把弓和箭都递向他:你来试试 谢世颢的目光凝住。 三力弓是他练习最多的弓,四力弓是他的极限,他怎么可能拉得动七力弓! 此时此刻,除她之外,只有谢世颢射出一支箭,其余孩子都提着弓,一动没动呢。 不是比赛吗,你们怎么都不动向萱好奇问其余人。 众人:…… 还比什么比啊! 就算他们也能发发正中靶心,三力弓也赢不了七力弓啊! 何况他们也根本就不可能把把十环。 其中几个孩子被打击到直接就扔了弓。 小殿下,不用比了,您赢了!一名太监高兴的叫道。 这么说,那匹小白马,是我的了向萱一指远处的汗血小马驹,眼睛亮晶晶的问谢渊。 你赢了,马自然便是你的了。 谢渊喃喃说着,眼底的惊骇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了解这个儿子了。 平时只偶尔听文华殿先生说,小殿下记忆很好,背书记得快,还喜欢研究算术。 至于武师傅那边,从没听到半句赞赏。 所以他一直默认儿子体弱不擅骑射。 难道说,其实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不世出的练武奇才 向萱欢呼一声,奔到小白马面前,一跃而上就坐到了马背上。 场中所有人都追随着她的身影,目光复杂。 皇帝忍不住开口召唤:咳,那个,小钰儿啊,你不急着骑马,过来到皇爷爷这边来。 喔,来了! 向萱立即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谢渊身边,接过弓,然后又拉着爹爹的手,来到皇帝面前。 皇爷爷,您的弓还是很好用的,就是轻了点。向萱奶声奶气,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小白牙。 皇帝哈哈笑起来:你想要多重的弓啊 我习惯用九力弓。 向萱理所当然的说。 咳!某将军又被茶水呛了下。 这一次,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亲眼看过她一连九发命中靶心的惊天动地的行为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她在射箭上的天赋。 谢黎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不厉害,我就是天生力气大一点。向萱举了举小胳膊,吃饱饭,我就有力气的。 众人:…… 谢渊忍不住有点怀疑人生。 他竟然忽略儿子到这个地步吗 不管如何,皇帝是龙颜大悦。 太子唯一的儿子当着文武百官,尤其是藩属国的使臣们面前露了这一手,不费一兵不足,就大大地振作了大乾国威! 第29章 愣着干嘛,夸啊! 龙颜大悦,向萱不仅得到了小白驹,还得到了一堆赏赐。 除了一些名贵的笔墨纸砚,皇帝还特意命兵部挑选一名合适的武将,专门教小殿下骑射武功。 众人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就凭小殿下刚才天才般的表现,真有人能教得了他箭法吗 而且她翻身上马的动作也非常娴熟,看样子骑马也是不错的。 兵部尚书有点挠头。 向萱捧着纸墨笔砚,也有点头痛。 她真的不喜欢写字读书,为此不知挨了大师伯多少顿训斥。 看到谢世颢眼巴巴瞅着自己,她伸出手:你想要 你别想羞辱我! 谢世颢别过脸去。 向萱: 片刻后,谢世颢忍不住回头,悄悄看她一眼,咳嗽了声说:你若是真的想送,我想要小白驹。 凭什么 你不是想羞辱我吗 那我也不能拿小白驹羞辱你啊。向萱声音稚嫩,因为,你不配。 谢世颢恼羞成怒:你会射箭了不起啊! 就是很了不起。 除了射箭,你还会干什么 你连射箭都射不好。向萱短短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小废物! 谢世颢气疯了,扑过去要揍她。 被其余几个孩子死死抱住。 谢世锦皱眉:二哥,做人要认赌服输啊。你这样也太难看了! 我会输给他他就是运气好! 谢世颢气红了眼眶,心里憋屈的要命。 他自小就要强,又被家中严格教育,心中也暗暗的和太子的儿子相比。太子的儿子比他小,身体比他差,读书习武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 总之就是主打一个平平无奇。 因此谢世颢一直以皇室最出息的孩子自居,谁知那个平平无奇的太子之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引以为傲的自信心打击得粉碎! 强烈的愤恨,难受等情绪几乎快把他压垮。 最过分的是,那个死小孩还当众羞辱他! 颢儿,你还嫌不够丢人谢黎冷冷喝道。 谢世颢瞬间颓然。 他垂下头,一声不敢吭。 谢黎狠狠瞪他一眼,收回视线,对谢渊笑道:恭喜太子,没想到钰儿竟然是天生神力的孩子,太子隐瞒的真好。 谢渊微笑道:不过是力气大些,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炫耀的事情。何况这只是小孩子间的游戏,输了赢了也无关紧要,二弟就不必耿耿于怀了! 太子教训的是。 谢黎很快的笑了下,然后就敛了容,很专注的盯着向萱看了会。 不管平日里关系如何,此时不仅朝廷百官纷纷把向萱当成宝贝蛋,就连一向冷脸的皇后,也对向萱露出了几分笑容。 毕竟向萱是代表大乾得胜,在十八个藩属国的使臣们面前大扬大乾国威。只要是个大乾人,对此还是很有些引以为傲的。 太子妃赶过来抱了抱向萱,笑容满面的夸奖她,又说要亲自做些糕点给她吃。 向风瑶跟在她身边,泼冷水说:不过是赢了个比赛,至于吗把他还捧上天了! 这孩子赢了比赛,为我们大乾皇室争光,奖励他是应该的。何况他还小呢,能有这个能力,也实在让人吃惊。朱敏温柔的说。 向风瑶撇嘴:敢情孩子不是你们带,这样宠坏了脾气,以后越发难管教了!也是怪了,好歹我照看他四年,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有这么大的力气,怕不是有猫腻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得见。 不少人原本就心怀震惊,不太相信这件事,此时听见向风瑶的话,也不由得心中涌上疑惑。 向侧妃,诋毁自己的孩子,对你有好处吗 谢渊用警告的眼神扫了眼向风瑶。 向风瑶移开眼帘,不敢跟他对视。 这时向萱忽然伸出小胳膊,双手一把环抱住她的小腿。 啊! 向风瑶大吃一惊,慌乱惊叫,你干什么啊松开手! 向萱没理她,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 向风瑶吓傻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把她给举了起来! 周围一片哗然。 有轰然笑声,还有喝彩声。 尤其是那帮武将们,简直要疯了,嗷嗷叫唤,看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把小殿下抢到兵营里历练一番。 向风瑶听着周围的声音,惊怒交加,慌乱叫道:快放我下来!你这小……小孩子闹什么呢 那句小野种,没有敢骂出来。 向萱把她稳稳放到地上,拍拍手,环顾周围,奶声问:现在,还有谁怀疑我是运气好,是作假 周围人使劲摇头。 这就对了嘛,我可是个诚实的孩子,大家都夸我!向萱双手掐腰,挺起胸膛,等待夸奖。 众人沉默,然后相互看看。 小殿下都亲自求点赞了,还愣着干嘛。 夸啊! 小殿下威武! 小殿下厉害! 小殿下天才! 老夫活了七十岁,从未见过如小殿下这般惊才绝艳之人啊! 小殿下实在是前途无量,是我大乾的希望啊! 求小殿下收我为徒吧!这是一个兵部官员叫出来的。 嘿嘿,好说。 向萱咧着嘴,乐开了花。 哎呦。 看来宫里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嘛。 平时里师伯们的嘴巴都跟镶金了似的,夸奖的话吝啬的半句也说不出口。 看看,还是宫里人实诚。 说话也好听! 向萱对皇宫生出了一点点好感。 回到东宫后,她把皇帝赏赐的文房四宝放到了书房里。 谢铭钰爱读书写字,这些给他最好。 至于小白驹…… 向萱摸着小白驹的脖子,有点恋恋不舍。 她实在很喜欢这匹小马驹。 但她是以谢铭钰的名义赢了比赛,这匹马是赏给谢铭钰的,她可不能带走。 于是她一整个下午都和小马驹待在马场里,给它喂食喂水,给它梳毛,骑着它在马场里溜达。 谢渊站在马场边上,凤眸幽幽注视着一人一马。 这一幕,让他想到了五年前,那个女人在御马监照顾马匹的情形。她也是每天认真的喂马,给马梳毛,一个人跟马唠唠叨叨的说话。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就在宫里,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30章 影娘子技惊四座! 宴席结束后,皇后陪着皇帝返回后宫,妃嫔们都跟在后面。 皇帝想起一件事,问:虞贵妃头疾又犯了,现在如何了 皇后笑道:虞贵妃好多了,还说明儿也要出来转转呢。 每回虞贵妃犯头疾,都要三五天不能出门。 这才第二天,她就能出门了,不得不叫人惊诧。 皇帝也挺高兴,就问了句:哪个太医医治的 不是宫里的太医,是外面请来的一个郎中。皇后回答。 外面的郎中,比太医医术还高明 据说,那郎中是容苍澜的关门弟子。皇后轻声说着,注意观察皇帝的脸色。 听到容苍澜三个字,皇帝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良久,叹了口气:容先生竟然愿意让自己的徒弟出来行医,这是难得的事情。你们都别难为那少年。 陛下,那徒弟是个姑娘家。 皇后笑道。 姑娘皇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时柔妃开口笑道:说起那个女郎中,昨儿我也见到了,听说她还给白贵人医治了呢。不如白贵人说说,那女郎中医术是否真的那么厉害 众人目光集中到白贵人身上。 白贵人用一块薄薄的蓝色丝巾蒙着脸,闻言脸色微红,轻声说:影娘子医术高明,世所罕见。 有这么厉害柔妃轻笑,既然如此,白贵人的脸一定被治好了吧为何还要遮着脸,不把面巾拿下来,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瞧瞧呢 陈贵人和白贵人交好,就笑道:即便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没有仙药吃,怎么可能一日就好呢,总得好好养几日,伤疤才能完全消失呢。 还是罢了。不要让陛下看了不悦。皇后冷冷说。 白贵人低声说:是妾身的错,因影娘子交代说,伤好了也要保养几日,不能晒着伤处,所以妾身才蒙着脸。 说着,她就抬手摘下了面巾。 只见她脸颊光洁,没有一丝瑕疵,秀眉朱唇,肤如凝脂,哪有一点受伤的影子 众人都吃惊的盯着她。 尤其是柔妃,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可是亲眼看着她摔倒,满脸血的模样。 这才一天功夫,就几乎恢复如初了 皇帝目光微凝:白贵人啊,你这伤在何处啊 白贵人抬手指了指自己脸颊:原本伤在这里,是影娘子开的药膏涂抹了一夜,才好了些。 要非常靠近的仔细看,才能看出一点浅浅的痕迹。 众女十分震惊:影娘子真的如此厉害 陈贵人伸手摸了摸白贵人的脸,惊奇的说:姐姐的脸变得紧致细滑了许多呢。看起来也更年轻美貌了。莫非影娘子的药,还有驻颜的效用 皇帝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贵人的脸庞,柔声说:白贵人瞧着的确娇嫩了。说起来,朕也有些日子没去你那里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心知肚明。 白贵人又惊又喜,立即屈膝行礼:今晚妾身恭迎圣驾。 呵呵,免礼吧。皇帝亲自挽着她的手,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脸上。 众妃嫔的心里顿时有些火热。 都说色衰而爱驰,身在后宫,靠着皇帝的宠爱过日子,哪个妃嫔不希望自己青春常驻,美貌不衰 那个影娘子,医术真的如此神妙 淑妃拉着柔妃小声问:柔妹妹,你昨日见到了那个影娘子的,你知道她在何处吗 柔妃满脸郁闷。 她没好气抽回手,讥讽了句:我怎么知道淑妃姐姐,你都多大了啊,还想着侍寝呢 淑妃顿时神色尴尬。 皇后不冷不淡说:只要陛下喜欢,侍寝与否,与年纪无关! 柔妃立即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把皇后也一起给骂了进去。 毕竟皇后的年纪也不小了。 她连忙涌上笑脸:皇后娘娘说得是,其实我的意思是,只有那些低阶妃嫔才需要侍寝固宠呢,以淑妃姐姐的身份地位,哪里需要跟那些小妃嫔比。 皇后淡道:没有女人不爱美的,既然你知道影娘子下落,就把她请进宫来。即便不为驻颜,为姐妹们调理调理身子,也是好的。 是,臣妾明日就把影娘子请进宫。柔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只能咬牙认了。 此时的向云疏刚从梁国公府离开。 她已经完成了三次针灸治疗,接下来梁国公只需要按时服药调养就可以。 因此,她打算立即返回客栈,收拾包裹,带着女儿离开。 马车行驶在京都街道上,忽然被拦住了。 车夫过去打听,回来说是前面一名老者被骡车撞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呢。 向云疏忙跳下马车,赶过去查看。 周围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就是没人伸把手。 让一让,我是大夫。 向云疏挤进去,看到老者一动不动,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从外表来看,看不到任何伤。 她检查了老者的脉搏,身体骨骼情况,然后诊脉。 正当她凝神感受脉搏变化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忽然冲过来,叫道:让开,我要带我爹去找大夫! 你现在不能移动他!向云疏立即阻止。 你是谁凭什么拦着我男人目眦欲裂,瞪着向云疏吼道,如果我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向云疏耐心解释:老爷子现在正在出血,一旦贸然移动,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我爹哪里出血了你这女人怎么睁眼说瞎话我爹是不是你撞的男人大喊大叫,你是不是担心我爹醒过来指认你 关于肇事者的事情,你可以去让衙门的官差查。向云疏平静的说,我现在正在给你父亲施针,你耽误的时间越多,你父亲就越危险。 凭你一个女人,也敢说治病救人你给我滚开! 男人说着就要去推向云疏。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男人。 男人回头:大哥! 来人身披银色薄甲,猿背蜂腰,脸庞清俊。 男人涕泪齐下,哭诉说:大哥,父亲受伤了!不知哪里来这个蒙着脸的疯女人,竟然阻拦我带父亲去找大夫! 第31章 奇迹发生了 银甲男子看向那戴着黑纱帷帽的女子。 女子半蹲在地上,纤细手指捏着父亲的脉搏,丝毫没有理会父亲身上的灰尘泥土。 向云疏看得出来,后来的这个穿着银甲的男子才是能做主的人,立即快速解释说:大人,您父亲现在有脑部轻微出血的症状,如果贸然移动,可能会导致大量出血,到那时就麻烦了。 银甲男子沉声问:你是大夫 是的。 好,请您为我父亲诊治!银甲男子果断说道。 男人急了,立即叫起来:大哥,不行啊!她一个小娘子能懂什么治病救人,父亲都昏迷不醒了,还是赶紧带回家找太医来医治吧! 闭嘴!银甲男子喝道。 显然银甲男子威严甚重,男人被吼了句,不敢再吱声,只能一脸不信任的盯着向云疏,低声嘟囔:如果你没有救活我父亲,我饶不了你! 银甲男子盯了他一眼,眸底寒意涌现。 他立即垂首闭嘴,犹如鹌鹑一般,再不敢有半句不满。 向云疏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展开后,又点燃一盏油灯,银针放在小小的火苗上烧热消毒后,先刺手腕双侧内关穴,直刺半寸,然后提插捻转,动作稳定如行云流水,不疾不徐。 若忽略躺在地上的老者,她的动作堪称是赏心悦目。 向云疏又拿起一根针,刺老者人中,向鼻中的方向斜刺半寸,以雀啄手法,再刺三阴交。 眼见她动作娴熟,一直躁动不安的男人意识到她真的会医术,也渐渐冷静下来。 周围一片安静。 围观的人都想看看,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娘子,怎么能用几根针就把昏迷不醒的老者给救醒。 接下来是极泉穴,尺泽穴,委中穴,用提泻手法,针尖向外轻挑,进针一寸。 此时,奇迹发生了。 老者的腿动了下。 快看,真的动了。 嘿,简直神了。 周围一片惊叹之声。 父亲,父亲!男子激动不已,大声叫道。 安静些!银甲男子说。 男子使劲点头,然后就一脸激动的盯着向云疏,万分后悔刚才自己对她的无礼行为。 片刻后,老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声,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 银甲男子连忙扶着他:父亲,您醒了,您觉得如何 老者看向他,有些惊讶:川儿,你回来了 是,孩儿刚回京,听说您出事,就赶紧过来了。银甲男子忙说,您现在哪里疼吗 老者皱皱眉,伸手去摸脑袋:头痛。 父亲,别动!,另一个男子连忙凑过去,眼眶含泪,您脑袋上扎着针呢! 老者神情疑惑:怎么回事呐 您被骡车撞了,昏过去了。男人连忙解释,幸亏遇到了这位娘子,为您治疗,您才能醒过来。 老者看向向云疏,挣扎着要施礼,向云疏忙温和说:老人家,您别动,我来把您的银针起下来。 她一根一根,动作平缓的把银针拿下来,用油灯消毒过后,收回羊皮卷里。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喘了口气,觉得十分疲惫。 老人家,您脑袋里有一点出血,我用银针术帮您暂时止住了,您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歇息,服药。向云疏又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当下写了一副方子,递给银甲男子,按照这个方子,至少喝二十七天。 银甲男子连忙接过药方,迅速扫了眼,然后拱手施礼道:在下秦洛川,多谢姑娘对家父的救命之恩。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向云疏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将军不必客气。 说罢,她提起药箱,转身朝马车走去。 老爷子叫道:川儿,快请这位姑娘到我们府里,好好感谢人家! 秦洛川忙跟上向云疏,有些抱歉说:姑娘可愿意到我们府里一叙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多谢你们好意。 姑娘…… 向云疏只得说:我叫影七,我还得进宫给贵人治病,实在无暇登门拜访,还请将军替我向老爷子解释。 秦洛川微怔。 他回京的路上,就听说容老神医的关门弟子下山了,并来到京城给梁国公爷治病,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纤弱的年轻女子。 百闻不如一见,容苍澜不愧为百年不遇的天才人物,调教出来的徒弟也如此出色。 秦洛川看着马车缓缓试过,朝一旁让了两步。 马车帘子随风摆动,掀起的一角,隐隐约约露出了里面女子的容颜。 刹那间的惊鸿一瞥,让秦洛川有些愣怔。 传闻中因貌丑而遮面的影七娘子,竟然有着一张清美绝伦的美丽脸庞。 大哥! 后面传来弟弟秦肖荣的声音,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秦洛川返回去,伸手把老父亲扶起来,送到自己的马车上:先回府。 那位女大夫呢 回去打听打听她住在哪里,派人送一份厚礼过去。 好嘞! 另外,我半年没回来,你变纨绔了秦洛川扫了眼弟弟,对着救命恩人又吼又叫的,有没有一点体面 秦肖荣顿时涨红脸:我错了,大哥,有您看着,我怎么敢纨绔啊。我就是看见父亲受伤,一时心急……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就要对容老爷子的宝贝徒弟动手了秦洛川眼底的警告意味浓郁。 什么,容老爷子 那女子是容苍澜的关门弟子,初出茅庐已经有了名气的影七娘子。 竟然是她秦肖荣大吃一惊,忙说,大哥,我亲自过去拜见影七娘子! 好好赔礼道歉,得罪了容门,你知道后果。 我一定求得影娘子原谅! …… 向云疏回到客栈,看到门口立着一袭白衣的冷酷男子,也懒得理会,累得一头栽到在了床上。 白衣冷酷男子双臂抱肩:小师妹,你身子弱,一天只能用一次银针术。你是不是把师父的交代当成耳旁风呢 第32章 她还有一个孩子? 四师兄,你别管我!向云疏捂住耳朵。 师父的话也不能全听,难道看着人命关天,见死不救吗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向云疏眼睛一亮,爬起来扑到进来的蓝裙女子怀里:三师姐今天好美好香,求抱抱! 丁白衣道:这可是为了她自己的身体着想,她什么体质,三师姐你不知道吗 由于五年前的药娘经历,导致向云疏体质变差,而施展容门的银针术又极其耗费心力。 因此自从向云疏学习银针术,容苍澜就叮嘱她,一天只能施展一次,不可多耗费精神,否则于寿命有碍。 丁白衣又道:我是真不明白,咱们容门都避世这么多年了,师父为什么忽然要派人下山。即便是派人下山,为什么非要派小师妹呢 你的天赋比得上小师妹吗三师姐范青莲冷冷说,师父最引以为傲的银针术,你学得如何了 丁白衣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师父说了,术业有专攻,每人擅长的不同。 容门几十年无人下山,这次也是因为梁国公府求救,师父才会派小师妹出来。范青莲说道,梁国公府当年曾对我们容门有过恩惠,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向云疏挂在范青莲身上,脑袋已经累懵了,闭着眼,喃喃说:三师姐,麻烦你把我塞到马车里。丁师兄,萱儿呢 大师兄要我带几本书回去,我打发萱儿去买了。 你有没有人性范青莲瞪他一眼,竟然让萱儿出去帮你跑腿,她才多大万一她记性不好,忘了带钱,直接抢人家东西怎么办她可是个爱骗人的小恶霸呀!书馆老板是倒了什么霉,遇到你这种人! 丁白衣拍头:哎呀,我真的忘记给她带银两了! 四师兄别担心,向云疏用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眼皮说,这次出门,我把钱都交给她保管了。 那还行。 范青莲扶着她,那我们先到马车里,等萱儿回来就走。 …… 拂来书馆。 一个穿着粉色小襦裙,扎着双丫髻,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抱着一叠书简,站在掌柜的面前。 一共是二两八钱银子。掌柜的算完账,笑眯眯的伸出手。 谢铭钰一摸身上。 他哪儿有钱啊。 掌柜的手还伸着呢,见他面露难色,就也敛了几分笑容:孩子,你没带钱的话,就回去取了钱再来吧。 不行。 谢铭钰拒绝。 掌柜的愕然,忽然有点自我怀疑。 他长得是一副很好讹诈的样子吗 连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都敢跑来明抢了! 嘿,小姑娘,抢劫,可是犯法的!掌柜的伸手就去拿他手里的书。 谢铭钰摸到贴身挂着的一个玉牌,忽然想到什么,拽下来就放他手里了。 掌柜的定睛一看,不由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咳,那个,您是……宫里来的 拿纸来。 好好好。掌柜的忙不迭拿出纸笔。 谢铭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他:带着单子,去宗正府那边拿钱。 掌柜一愣一愣的:能不能拿到啊 牌子还我。 喔!掌柜的仿佛烫手,连忙把牌子恭恭敬敬放他手里。 谢铭钰收好牌子,抱着书就走了。 他这块牌子,是只有宫里的皇子公主才能拥有的身份证明。 皇子公主在外买东西,是可以凭着牌子签单的。 京都的大小商铺的掌柜们,也许不认识皇子公主,但一定认识这块牌子。 谢铭钰还是第一次使用签单功能,忽然发现挺好用,于是就觉得十分有趣。 一路上,他用牌子签了不少单。 这一天,京城的不少掌柜都派了伙计去宗正府结账领钱。 宗正府的官员一连收到二十几张单子,都是相同的名字和笔迹,连忙仔细查了查,发现都是东宫那位小殿下的手笔,一面按照单子数额付钱,一面派人知会了东宫。 谢渊听到官员来报,看了眼待在马场玩耍的儿子,一时间有点迷茫。 宗正府的官员说,就在不久前,小殿下在京都各大商铺花了五千多两银子买东西。 然而从昨晚到现在,钰儿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什么情况 钰儿,过来!打发了宗正府官员后,他扬声叫道。 向萱应了声,牵着马来到他面前,小脑袋汗津津的,小脸上洋溢着快活的笑容:爹爹,这匹马真是太好了! 谢渊拿巾子给她擦额头,说道:刚才宗正府的官员来报,说你在外面商铺花了五千多两银子,都是签条子,让他们去宗正府领钱。 向萱眨巴眨巴眼睛:花太多了吗 这么一点钱不算什么,不过,钱真是你花的吗 ……不是。 向萱小脑袋里转了几圈,觉得这事儿吧,得老实承认。 不过,谢铭钰怎么这么穷啊,花这几个钱,还要签条子。 当太子的儿子这么惨 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渊声音温和,眼神却严肃。 我说了,爹爹你可别生气。 你若诚实交代的话,爹爹自然不生气。 我那天不是出宫吗,除了遇到影娘子,其实还遇到了影娘子的孩子。 你说什么谢渊脸色微变,你再说一遍,你遇到了谁 影娘子的孩子啊!向萱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看在谢铭钰份上,一定给这个耳背的太子一棒槌。 这耳朵也太不好使了! 谢渊忙握住她肩膀:影娘子的孩子是谁 就是萱儿啊。向萱说,萱儿可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可爱……咳,总之呢,萱儿帮助过我,我要报答她,于是就把牌子送给她了。那些钱肯定都是她花的! 她还有一个孩子 谢渊脸色有些难看。 向萱见他沉着脸,似乎不高兴,于是拉了拉他的袖子:爹爹,你放心吧,萱儿会把钱还给宗正府的。她很有钱的! 谢渊勉强笑道:爹爹不是舍不得钱。钰儿啊,那块牌子是你身份的象征,以后不能随便送人,记住了吗 嗯。 另外,你知道影娘子和萱儿住在哪里吗 知道,在悦来客栈。 第33章 离京之前 谢铭钰两只手分别握着两根糖葫芦,身后跟着个推平板车的伙计。 平板车上,有笔墨纸砚,有书,有珠宝,有绫罗被褥,甚至还有一把躺椅,一些宫里没有见过的新奇小玩意儿。 书是给萱儿的大师伯的,笔墨纸砚,绫罗被褥还有躺椅都是给萱儿的娘亲的——这两天他看着萱儿的娘亲身体不太好,那就需要睡得舒服点。 至于珠宝,是给萱儿的。 萱儿是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珠宝吧 反正皇爷爷的那些妃嫔们,还有公主姑姑们都喜欢。 小姐啊,咱们把东西运到哪儿啊伙计殷勤的询问。 悦来客栈。 好嘞!想到小姑娘付的十两银子,伙计浑身是劲儿。 十两银子,平时需要干两年才能挣到呢! 远远看到悦来客栈的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萱儿的三师伯正把萱儿的娘亲扶着放到马车里。 谢铭钰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隐约想起来,萱儿和娘亲是来给梁国公治病的,等治好病后,她们就要回家的。 她们的家在哪儿 谢铭钰没问过,但他知道,他是不可能跟着一起走的。 萱儿还在宫里呢,如果他现在出现的话,会被当作萱儿带走,那萱儿怎么办 如果说实话的话,萱儿的娘亲一定会进宫找萱儿,到时候大家都知道萱儿是假冒的他,就犯了欺君之罪。 那可是死罪啊! 谢铭钰站在原地,冷静的思索了片刻,然后果断转身后撤。 这可把伙计给弄懵了:小姐,咱不是去悦来客栈吗 你把东西送过去,我想起来还有点别的事情。 送给谁呢 就是那边马车里的人。谢铭钰小手一指,然后就迅速跑了。 伙计倒是无所谓。 反正工钱都已经付了。 他把平板车拉过去,给站在马车旁的丁白衣行礼:这位公子,小人把东西就搁这儿了,您清点好。 丁白衣看到满满一车东西,愕然:谁的 一位小小姐买的,让小的给送过来。 哦,是萱儿吧。丁白衣看到了车上摆着的一叠书册。 范青莲从马车窗户探出头,看到满车绫罗绸缎家具,平静问了句:她抢劫了 啊伙计愣了下,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抢劫,这些都已经付过钱了。小人就负责把东西送到这儿,如果没有其他事,小人就告辞了。 等等! 范青莲叫住他,买东西的孩子呢 哦,那位小小姐说她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孩子能有什么事 去找找吧范青莲说。 师姐,你还怕她在京都出什么事吗等等她自然就回来了。 我不是怕她出事,我怕她京都里的人知道咱们容门养了个小霸王,影响师门名声! 范青莲跳下马车,你看着小师妹,我去找她。有十年没有回京了,正好我去见个老友。 这时客栈的掌柜走出来,来到丁白衣面前,恭恭敬敬说:四先生,要不就让小先生回客栈里歇着吧 这辆马车你们布置的不错,她应该不会觉得不舒服。丁白衣看了眼马车里的向云疏,而且她已经睡着了,就不要随便惊动了。 马车外表虽普通,但里面却极为华丽,甚至是奢侈。 向云疏躺在厚厚的蚕丝绫被上,盖着一条全蜀绣的薄被,头下枕的是一个小巧的白玉枕。 掌柜的笑道:既然如此,四先生进来喝杯茶坐会儿小的给您准备了极品雀舌。 我也懒得喝茶,你忙你的去,不必理会我。 掌柜的又道:四先生,金铺那边送来个消息,说咱家萱小姐去买过东西,付钱用的是宫里的印章,签的白条子。 嗯丁白衣摸下巴,这孩子已经开始抢皇子公主的东西了吗哎呀,真有意思。 掌柜的笑道:倒是没多少钱,不过,既然是宫里出钱,金铺的老黄就没有客气。 我知道了。 丁白衣挥手打发了掌柜,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拔开塞子,朝嘴里灌了一口酒。 四师兄,你又喝酒。马车里传来一道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丁白衣回头笑道:你怎么醒了。 你刚才和掌柜说话的时候,我就醒了。 向云疏坐起来,没骨头似的趴到马车窗户边缘上,单手撑着下颌,顶着有些蓬乱的头发,懒洋洋的,满脸困倦。 三师姐和萱儿呢 三师姐去找她了。 萱儿太皮了,下次我可不敢带她出门了。向云疏伸出手,给我来一口。 你不能喝。 你当我不知道吗,这是大师兄调的药酒!向云疏伸手抓住他衣襟,还是改不掉这小气性子,我实在困倦,给我一口醒醒神。 哎呀哎呀,你怎么跟土匪似的,还明抢上了丁白衣不理会被她揪乱的衣裳,死死护着酒葫芦,我这里还有好东西,你别惦记我的酒!这酒可不是你能喝的,大师兄知道了会打死我! 什么好东西 松手先。 快点。 催命鬼。丁白衣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紫色玉瓶,拿去吧,五师弟专门给你做的补药。 五师兄又有新药了向云疏欢呼一声,接过药瓶,倒出来一颗塞进嘴里,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五师兄的药了。 丁白衣摇头:瞧你这药瘾重的,长此以往,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你身子弱,时常不舒服,但你不要只图一时的舒坦…… 四师兄,别啰嗦。 向云疏慵懒的趴在马车窗户边上,闭上眼,呓语般的念叨,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 声音渐渐小了,然后没了动静。 丁白衣回头看了看她,发现她又睡着了,便小心翼翼把她的头扶起来,放到马车里躺下。 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处,谢渊坐在马背上,远远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 第34章 变美和变臭,二选一 可是,当天渊界界主,看清了罗天的境界之后,这家伙更加震惊了。 通玄境的修为,能横渡虚空到这里。 然后先毁天罡三十六杀神碑,后又回到镇压自己的古碑。 而且,还完全无视仙王威压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天渊界界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 你……你的境界……天渊界界主,颤声说道。 罗天见状,顿时解释道:我修的道,和别人不同,所以我的境界,也和别人不一样,比其他同境之人要强一些。 强一些天渊界界主简直无力吐槽了。 这是强一些的问题么 这是强太多了! 另一边,罗天开口道:前辈,先别管这些细枝末节了,咱们还是先回到天渊界,我没有内天地,但您用内天地镇压空间,不也是一样的么 天渊界界主闻言,再次无语道:你是真没有常识啊,我肉身都被毁了,内天地自然也跟着毁了,我还如何镇压 罗天一惊,道:那不是糟糕了 顿了顿之后,罗天继续道:前辈,通玄境的人,可以开辟内天地么 如果对方内天地不能用的话,自己开辟一个不就行了 那边,天渊界界主闻言,开口道:正常来讲,是不可能的。 什么罗天脸上,顿时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难道自己真的要被一直困在这里 那边北城怎么办 天渊界怎么办 看到他这副样子,天渊界界主无奈道:你失望什么我都说了,正常来讲,是不可能的!看你看看你自己,你正常么 我……罗天一怔,仔细想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正常。 请前辈教我!罗天诚恳说道。 天渊界界主点点头,道:这个自然,我先传你一篇经文。 说着,他屈指一点,一道金光,朝罗天飘去。 罗天用魂力触摸金光,霎时间一篇经文,遍出现在他识海之中。 这篇经文,名为天衍经!若想开辟内天地,你先要熟练掌握这篇经文,至少要可以演化出一颗星辰虚影才行! 天渊界界主说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一脸感慨的说道:想当初,我修炼这篇经文的时候,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演化出一颗直径二尺的星辰,引起了不小的震荡!我估计你,有可能会突破我的记录! 他说着,一脸鼓励的表情看着罗天。 可谁知,那边罗天直接探出手,道:似乎,可以演化了。 可以演化了天渊界界主一愣,旋即凝眉道:小子,凡是欲速而不达,不可单纯求快!你至少要在半年之后,再进行演化,否则的话,不可能成功的…… 可他话音还未落。 轰隆隆! 罗天手中,浮现出一颗直径数千丈的星辰虚影。 这……天渊界界主见状,直接懵了。 自己刚刚还在自吹自擂,说自己三年时间,演化出一颗一尺的小星辰。 可是眼前的罗天,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竟然演化出了这么大一颗星辰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不对,这小子一定是乱搞的,这并非是他演化出来的星辰!天渊界界主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刻凝眸朝着罗天手中的星辰望去。 想要寻到什么破绽。 可是,看了半晌之后,天渊界界主心中生出了莫大的挫败感。 眼前这颗星辰,真的是被演化出来的。 一时间,他看着罗天的眼神,越发不同了。 可没想到的是,此刻的罗天,却是眉头紧皱。 果然,第一次演化,就是容易出错!罗天自言自语道。 出错天渊界界主一愣。 他仔细看着罗天演化出来的星辰,一时间不得其解。 这哪里出错了 明明很完美好吧 而在这时,罗天一挥手,演化出来的星辰散去。 片刻之后,罗天深吸一口气,再度出手。 轰隆隆! 霎时间,一颗直接不下万里的巨大恒星,在他手上开始缓缓运转。 天渊界界主:…… 他现在此刻,只想骂人。 要知道,天衍经演化星辰,演化出来的都是行星。 可罗天呢,第二次出手,竟然直接演化出一颗恒星来。 这玩意,根本就没听说过好么 更为关键的是…… 嗤! 当那可恒星,在罗天手中运转的时候,四周的大地,升腾其阵阵黑烟。 天渊界界主,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来自于那颗恒星的炙烤! 这意味着,罗天演化出来的这颗恒星,不止是幻象而已。 这玩意,甚至已经开始了由虚向实的转换! 可是,这是内天地下一阶段的修炼内容啊。 自己还没传授罗天呢,他自己就给弄出来了 这个怪物!天渊界界主,看着罗天,眼神复杂无比。 然而,让他更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嗯怎么又失败了看来还得继续练习才行。罗天凝眉自语,然后散去恒星。 天渊界界主嘴角一阵抽搐。 刚刚那玩意,叫失败了 如果那都算失败,那自己,还有天渊界历史上的无数强者们算什么 连失败都不算啊! 而另一边,罗天闭目养神一般,站在原地,仿佛在认真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他陡然睁开双眼。 嗯,想通了!这一次,应该差不多!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演化开来。 轰隆隆! 这一次演化,在罗天手中,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轰鸣声。 下一瞬,在他手中,一颗直接数万里的恒星浮现。 而恒星四周,更是凝聚出无数星辰,环绕恒星而行。 呼! 一时间,小岛四周的虚空,似乎受到了星辰运行的干扰,竟然渐渐朝远处退散而去。 我尼玛……天渊界界主彻底震惊了。 这家伙,让他演化一颗星辰,他竟然给自己演化了一个星系 更关键的是,演化出来的东西,竟然能影响虚空 这种事情,哪怕是他全盛之时,都做不到。 可是罗天,满打满算,才修炼这天衍经几分钟啊!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35章 咸鱼肥肠吃十天,药到病除 这丫头的脑子简直毫无逻辑可言,莽着一根筋就是干,干错了就道歉,在她脑子里好像就没有规矩俩字,偏偏每次干的都是立功的活。 罚不好罚,奖不好奖的!让人又喜欢又害怕!! 顾师长抿着嘴,咬牙道:行啊!你带她去,但是你给我听好了!无论什么情况,宋晗同志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这些毒贩背后牵连的人员其实并不难猜,男的是拿到切实的证据,这次的事那些人扫尾扫的实在太好,没留下什么线索,或者说是有人故意隐藏了某些线索,所以两天过去了,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但是这件事在拖下去,川省也没法交代,所以最早今晚,最晚明天一定会有结果。 海岛部队已经暴露在各方势力的眼中,宋晗这个时候离岛也许更安全,正所谓灯下黑嘛! 最关键的是宋晗这丫头,根本劝不住,他不必再继续纠结这个事,与其让她自己偷跑,还不如让霍固安带着她,他还能省点心。 想通了这些,顾师长反而轻松了不少。 霍固安看着顾师长那越发平和的模样,心里啧。了一声,心里头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是!师长,保证完成任务! 顾师长嘿嘿一笑,悄咪咪的凑到霍固安身边,小声道:霍固安,兵神啊!还怕老婆,丢人啊!!! 霍固安眉尾微挑,知道顾师长故意调侃他,师长啊!你跟婶子长期分居两地,已经不懂什么叫夫妻间的相处之道了! 顾师长:!!! 霍固安一脸认真,眸子里的揶揄都快要溢出来了...... 滚 顾师长直接吼了一声,好利落的一句字! 霍固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后面还跟了一只鞋......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 宋晗瞥了一眼船上的人,除了三营的人,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李衡宗,白政可都是部队里好手,这一看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宋姐,你可算了!陈俊刚看到宋晗,笑的格外开怀。 宋晗:…… 看见陈俊刚那一刻,宋晗很有理由怀疑,还是有裙带关系的...... 这一行人比他们上次去云省边境的人还要多,这次的任务有这么危险吗 直到下了船,宋晗被安排在几辆车最中间的上,霍固安,陈俊刚,泼猴和许二富将她围在坐车中间,保护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合着,这么多人都是过来保护她的。 顾老头还挺舍得,这么多好手都派出来了。 宋晗麻木的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道:挡这么严实,是怕我感冒了吗 噗嗤! 陈俊刚最先笑了出来,带着周围一圈人都笑出了声。 霍固安转头正好看见她柔软的发丝,看着柔软的侧脸,嘴角也扬起一抹笑。 这次行动人确实有些多,但川省那边局势不明,多带些人也是为了预防万一。 宋晗瞅着前后两辆负责保护军卡,嘴角又抽了抽。 心里越想越气,干脆不想。 宋晗拉着霍固的胳膊,直接靠在他肩上睡大觉。 霍固安:∑(口∑(!!! 其他人:!!!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______ 川省部队。 师长,我们现在就审那个司机,他肯定知道点什么这事不审清楚,咱们部队就麻烦大了,昨天晚上值班的战士们现在都还没醒,这车上死的这些人到底都是谁啊到底什么人要陷害我们部队 那司机被割了舌头,你能问出什么他还能说话不成! 我忘了! 正愁得头皮发麻的周正康:…… 刚才天一亮,部队门口莫名其妙出现了两辆车,整个车上到处都是血,车斗里装了数十具尸体,血流了一地。 我刚才已经报到上面去了,首都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估计最晚今天晚上人就能到,这些尸体都给,还有那两个司机,一定给我看好了, 周正康平日里那张宛如铁板一样面无表情的脸,这会已经皱皱巴巴的了。 立刻封锁部队,任何人不得进出。周正康当机立断,现在必须先弄清楚状况。 迅速行动起来,拉起警戒线,将两辆车包围得严严实实。 周正康眉头紧皱,目光犀利地扫过每一具尸体。这些人的身份成谜,如果不尽快搞清楚,恐怕会给部队带来极大的麻烦。 周师长,这些人胳膊上都有针孔,云省缉毒队在川省境内被伏击,这些人不会是.......王德仁话没说完,但周围仁都听懂了。 周正康心中一沉,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些毒贩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他们部队门口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他转头看向那辆血迹斑斑的车,像一个巨大的怪物,龇着血迹斑驳的牙齿,似乎要把整个部队都吞噬干净。 众人对视一眼,越发的安静,这几日他们部队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人都没消息,现在这些毒贩却死在部队门口,到底怎么回事 周正康看到那两辆车表情越发幽深...... 在部队门口留下这辆车尸体,究竟是挑衅还是栽赃,又或者纯粹的示威警告 这车能这么直接开到部队门口,部队里又有没有接应的人呢 这些人就是铁了心把川省部队给卷进去,顺便搅乱川省了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 他实在事搞不明白了,明明都是为了华国,却为什么又分裂成这样。 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呢华国的那群中流砥柱真的还有那份赤子之心吗 周正康沉思片刻后,低声吩咐道:检查车辆,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还有,调查一下最近部队里有没有异常举动的人。 他深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川省部队的声誉,甚至可能把整个部队都拖入这些势力缠斗的漩涡之中,沉思片刻后,低声吩咐道:检查车辆,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还有,调查一下最近部队里有没有异常举动的人。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严峻,这火烧的越来越旺了...... 霍固安他们一行人临行前,顾国通提前就直接点明了,让他们直接去川省部队,川省境内局势不明,川省部队那边因为云廷的关系,有些事情周正康也是知情的,所以哪里也应该是最安稳的。 可等他们到地方以后,才发现整个川省部队防卫森严。 宋晗看了一眼身边的霍固安,这川省部队的上层要是跟他们不是一方的,那这事可就真好玩了。 他算是发现了,他媳妇儿,就是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他转头看向川省部队的大门口,面色还算柔和,眼神却带着几分锋锐,全面戒备。 转头看着宋晗,只见那人明艳的小脸蛮是严肃,一副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场作战的模样,霍固安当即接着把话说完,没有命令,不得出手! 说完还别又意味盯着宋晗看来一眼。 宋晗:…… 咋啦!玩差别待遇,啥意思啊!就她会乱来呗!!! 一言难尽的翻了个白眼,果断站起身往回走,嫌弃的道:行行行!知道了!一天天的就会盯着我! 亏的她还想着隐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帮帮忙算了,但现在看霍固安这副摆明了不信任她的模样,顿时不想装了,一天天,真把她当全自能闯祸机了! 那今天这祸她还真就闯定了!!! 霍固安看她那副不服气的墨阳,就知道她心里憋着坏呢不过听到她这句亲昵的埋怨,嘴角还是微微勾了起来。 时刻关注宋晗的泼猴和许二富:!!! 从自家团长开始说话就紧盯二人的陈俊刚:!!! 所以这个场合,团长跟宋姐这是在干什么 用那种小孩子似的别扭方式打情骂俏吗这气氛合适吗 川省部队这边戒备这么森严,门口警卫巡逻交替不断,明显是出了什么事 团长,那边负责人出来了陈俊刚透过车窗看过去,前面的云廷已经下车了,这会二正和川省部队设卡的负责人在说些什么 霍固安狠狠的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收起脸上的情绪,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要先进部队,了解情况,毕竟这事没有人能比第一时间到过伏击现场的军方人员更清楚的了! 就算川省部队这边出了事情,他们该进还得进,该问还是得问。 云廷双眼虽一直没有恢复,但不影响他意识外视,为了避免麻烦,宋晗还给他弄了一副墨镜,此时他正站在车队的正前方,绷着一张脸,对后面的车里的人微微点头。 我下去看看,你们别动。 是! 霍固安打开车门,长腿一迈跳下了车,还随手带上了车门。 川省部队师部。 师长,海岛部队的人到了!现在就在部队门口,三营长已经放行,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周正康额角的青筋直爆。 今天一天忙的精疲力尽。 刚处理好毒贩尸体的那件事,就接到了省厅的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把那些毒贩和相关人员全部移交过去。 好不容易面上才推诿过去。 终于来了。周正康心里暗骂一声,让他们进来。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见到霍固安一行人进来,也只是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便把眼皮合上,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具体情况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过了,你们顾师长也跟我来过电话了,相关材料也已经准备好。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说完就把材料递了过来,一句废话都没有。 霍固安被他这个做派弄的有些懵,不过敬礼后接过文件手倒是翻的快。 只是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跟在一旁的宋晗:...... 这文件里是沾上什么了,让他嫌弃成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固安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着周正康,语气也有些冲,为什么这资料记载次行动仅仅只有你们部队参与就算具体各部门参与的详情我不清楚,但是云省缉毒队在川省境内遭遇伏击,毒贩无影无踪,押送人员全员牺牲这么大的事情,不论是当地的警局,还是地方政委,不可能不管不问吧这份资料究竟有几分真呢 周正康倒没有因为他的语气生气,他语气平静,我刚刚推了省厅的交接人员的要求,就接到了军部的电话…… 这份资料是我这边能给到你的最详细的记录了…… 霍固安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太荒唐了!这么大的伤亡,这么多条人命,就因为,就因为这些争斗...... 慎言!周正康突然抬眸看向他,眼神锐利。 霍固安忍着火气,将文件扔在桌上,我需要去现场查看。 周正康点点头,我会派人陪你们一起去。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陆定远不在乎他现在是什么情绪,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的坐在他对面。 单刀直入的道:周师长,您刚才说省厅要求你这边交接人员,被你拒绝了,什么人员 若说之前,霍固安问,周正康是肯定不会说的,但现在,周正康看明白了,现在整个川省所有势力已经联合在一起,势必要把这口黑锅扣在他们川省部队头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毒贩,那群被人劫走的毒贩今天一早,被人送到了川省部队门口,全死了,尸体堆了两车...... 什么!霍固安惊了。 周正康扯了扯嘴角,一句话都没再多说,眼里说不出的嘲弄,现在他们想让川省部队背了这口黑锅,当我周正康是什么人!!! 霍固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表态道:我们海岛部队跟周师长立场一致,我们只想要还原事件真相,不管这件事后面有多少魑魅魍魉,都要让他无所遁形,我想这方面云省那边定然与我们立场也是一致的。 第36章 你还有个儿子 向云疏心内震动,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这件事与殿下无关。 你什么时候成的亲 殿下,这好像也跟您没有关系。 谢渊上前一步,盯着她的面纱:你做过孤的药娘,竟然还敢嫁人生孩子 为什么不能向云疏意识到他并不知道萱儿与他的关系,于是心情渐渐放松,我只是给太子殿下治过病,不是嫁给殿下。何况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有关系。 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 谢渊怒极反笑,伸手抓住她胳膊,忘了当年你是怎么求着孤宠幸你的事了 向云疏甩开他的手,冷冷说:殿下自重。我是影七,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当殿下刚才是在说胡话,不会放在心上,告辞了。 她转身就走。 你不想见你的女儿了么 谢渊凉凉的一句话,让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向云疏回头:你再说一遍 如果你现在踏出宫门,你这辈子也见不到你的女儿了。 她在哪里向云疏立即问。 自然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谢渊冷冷说,看来你很爱你的女儿,那个男人值得你这般 向云疏脑中转了下。 近日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只有一个四师兄。 难道谢渊以为她嫁的男人就是他 如果她将错就错承认的话,只会让对方更加恼怒。 向云疏沉默了会,说:我没有嫁人。那是我师兄。 那你的女儿是哪里来的 捡来的,收养的。向云疏平静的看着他,她是个可怜的孤儿,一出生就死了爹。殿下何必为难她 你为什么……谢渊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当年她刚生了孩子,就被太后派人抢走了,失子之痛,让她悲伤欲绝之下,收养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是很正常的行为。 我没有为难那孩子。谢渊的语气缓和了些,我只是派人把她带到了别院里。那里会有人照顾她。 在哪里的别院我自己去接她。 你别走了。谢渊开口。 什么 留下来。谢渊说。 向云疏忍不住笑了起来:殿下说笑了。 我没有与你说笑。谢渊沉声说,我知道,你当年怀孕了。 向云疏一愣:我说过,萱儿是我收养的,你刚才没听见吗 我不是说萱儿,是另一个孩子。 你在说什么向云疏皱眉不耐烦。 一天三次施展银针术,已经超过了她的极限,她的真气完全被抽空,现在又累又困,亟需休息,并不想在这里与他纠缠。 谢渊直截了当说:其实你没必要收养其他孩子,因为你自己亲生的孩子就在宫里。 哦,是吗向云疏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因为疲累,脑袋嗡嗡作响,暴躁的情绪也几乎在爆发的边缘。 即使蒙着面,谢渊也能感觉到她的敷衍和不耐烦。 他拉着她的胳膊,朝东宫的方向走:口说无凭,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你的孩子! 向云疏疲乏至极,困倦至极,身子无力,脚下虚浮,完全无法对抗谢渊的力量,只能被迫跟着他来到东宫。 一进东宫,谢渊就喝道:付青,把钰儿带过来! 付青小跑过来,看到殿下手里拉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愣了下,才赶紧回话:回殿下,先前太后那边派人来,把小殿下接过去了。 太后 谢渊目光微凝。 太后多次警告他,不许他让向云疏知道钰儿的存在。 她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把钰儿提前带走,可见这东宫,的确布满了太后的眼线。 谢渊的目光在付青脸上一扫而过:你去把小殿下接回来。 这……付青为难苦笑,殿下,奴才可没胆子向太后讨人啊。 向云疏眼前迷迷糊糊,但耳朵还算是听进去了几句。 她挣脱了谢渊的手,扶着一棵树,把头枕在手背上,昏昏欲睡,喃喃自语:太子殿下你闹够了没有。什么孩子,瞎编什么…… 我瞎编谢渊差点被气笑,若不是为了钰儿,我才懒得理会你这女人! 他吩咐付青:看着她,我亲自去慈安宫要人! 走了两步,他回头一指向云疏:不许走,孤今日一定让你见到你的儿子! 发癫。 向云疏评价了两个字后,就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昏睡中。 身子也滑了下来。 哎呦!付青连忙上前扶住她,招呼两个宫女,有没有点眼力见,还不过来,把这位娘子扶到昭华殿里去! 谢渊赶到慈安宫,却并没有能见到太后和孩子。 慈安宫的宫人说,太后带着小殿下去别院避暑去了,没有传召,任何人不得打扰。 谢渊知道,太后是故意的。 她把孩子带走,就是为了不让向云疏见。 无功而返。 谢渊的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看到躺在昭华殿暖阁里,睡的天地不知的向云疏的时候。 向云疏睡了足足四个时辰,自然醒来。 她睁眼茫然了会,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宫里。 醒了 谢渊立在门口,靠着门框。 清晨的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进来,把他全身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向云疏微微眯眼,适应了会光线,低头拢了拢头发,掀开被子下了床:殿下,现在您可以把萱儿还给我了吗她还小,如果一直见不到我,会害怕的。 你不相信我谢渊问。 殿下,我想信您,可是您得有能够让我相信的东西啊。向云疏摊手,孩子呢 孩子被太后带走了!谢渊强压怒火,太后不想让你见他,不想让你们相认! 行行,下回有机会见面的话,您再把孩子带给我看看。 向云疏说着就提起药箱,我是大夫,分分钟都是人命,我得走啦。 谢渊沉着眉眼。 他知道,只要见不到孩子,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第37章 爱她爱到发癫? 这时宫婢送了早膳过来,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到桌上。 鸡丝粥,花卷儿,牛乳蒸蛋,还有一碟子腌笋丝,切得细细的,颜色碧绿鲜嫩。 看着清爽,颇勾人胃口。 吃了早膳再走。谢渊开口。 向云疏心里记挂着萱儿,哪里有心思吃东西,诚恳说道:殿下,早膳我就不吃了,我想现在就去接萱儿。她一晚上没见到我,一定很害怕。她还小,不要把她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拜托了。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孩子。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 我只是希望你暂时留下,等你见到了钰儿再决定是否离开。到那时,我绝不强迫你。谢渊缓缓说,当初太后把钰儿带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你难产死了。如果我知道你还活着…… 当初不是殿下要杀我灭口吗向云疏反问。 我为何要杀你谢渊皱眉,当年送你出宫,也是情势所迫。 不是你,那就是太后。向云疏问他,我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来当年和现在,有何不同当年殿下做不了自己的主,现在又可以了吗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露出几分嘲讽,接着说:按照殿下的说法,太后不能容忍我的存在,那您现在把我留下,是要激怒太后再次灭我的口吗 谢渊沉默了会,似乎有些艰难的说:当初我没有反对送你离开,是因为我以为我不在意你。 殿下是储君,未来的大乾之主。实在没必要陷入这样纠葛的境地。向云疏诚恳的劝道,我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人,除了宫里任何女人都有的一点姿色外,再没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优点。您实在没必要为我和太后争执。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谢渊轻轻一笑,不过,我还是希望钰儿能过的好一点。他被抱回来后,就一直记在向风瑶的名下。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只要你去打听,自然可以知道。 我只听说,殿下的侧妃为殿下诞下一位皇嗣。至于记名这件事,却没有听说过。 对外当然不会公开他的真实身份。 殿下,现在是这样。向云疏坐下来,您非说宫里的小殿下是我儿子,可我又见不到他,总不能凭你一面之词就…… 钰儿是皇嗣!谢渊隐有怒意,如果她是太子妃或者向侧妃所生,我有什么必要非让你当他娘亲我要你留下,并非为了你,也非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钰儿! 向云疏看着他眸底真实的怒意,心里也有狐疑。 按理说,谢渊一堂堂储君,确实没必要拿自己唯一儿子的血脉开玩笑。如果那位小殿下真的是向风瑶的儿子,那她即便死也不会把儿子送给别人。 也就是说,除非谢渊是爱她爱到发癫,为了留下她,非要把向风瑶的儿子塞给她,否则……他说的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很显然谢渊不可能爱她爱到发癫。 但,怎么可能呢。 萱儿才是她生的孩子啊,当年三师姐亲自给她施针生下来的萱儿,三师姐亲自抱到她面前,自始至终,母亲也在旁看着。 萱儿不可能是假的。 不过,这其中有个最大的疑点,如果太后和谢渊知道当年她怀孕,那么就不可能放任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即便萱儿是女孩子,也不可能。 可这几年来,他们却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萱儿的存在。 谢渊也丝毫没有怀疑萱儿的身份,甚至以为萱儿是她和四师兄成亲后生的孩子。 可疑。 太可疑了。 向云疏思前想后,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谢渊见她垂眸沉思,又道:如果你见到那孩子,你就会相信我的话。因为他长得与你实在是很相像。 向云疏心里有些乱。 这还是自从她生下萱儿,跟着师父学医四年至今,头一次心神不宁。 她以为自己可以扔掉过去的一切,改头换面,开始新的人生。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很可能又跟东宫这个地方扯上关系。 这让她再次产生了一种无法把控一切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现实是改变不了什么。向云疏的语气有些快,她在努力隐藏着自己心中滋生的烦躁,殿下,我希望你也冷静,不要一时意气,毁掉现在的局面。 你不在意真假,也不在意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不想跟这里有任何关系。 向云疏拿起药箱便走。 谢渊看着她的背影,并没有阻拦,只是说:你不要萱儿了 向云疏回头,隔着帷帽的黑纱,笑了下:殿下,如果您以为我还是从前任你磋磨的向云疏,那您就错了。 影娘子,您暂时不能走。付青为难的试图阻拦她。 好。 向云疏把药箱朝地上一放,我不走,我等人来接我。 付青一愣:谁来接您 等着。 向云疏转身回到桌旁,扫了眼桌上饭菜,端起鸡丝粥喝了口,点点头,宫里的饭菜就是不一样,又香又鲜。如果不放迷药的话,就更好了。 谢渊闻言,先是有些愕然的朝她看看,然后就瞥了眼付青。 付青后心一紧,扑通就跪下了:奴才知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只是想为殿下留下影娘子…… 谢渊淡道:自己去领罚。 奴才领命! 付青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领罚。 向云疏始终目不斜视,淡定的把一碗粥吃完,又吃了一块花卷。 明知道有毒,你还吃谢渊问。 啊,这么点毒,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的。向云疏笑笑,这几年我吃的药,比饭还多。 为何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呢。向云疏擦了擦嘴,也算是我命不该绝,当初被灭口的时候,遇到我大师兄,把我救了回去。但凡换一个人不会医术的人,我的尸骨都埋在地下五年了。 当年,你看清楚杀你的人是谁吗 第38章 殿下,您真是个大好人! 刺客身上挂着金吾卫的腰牌。向云疏望着他,殿下觉得呢 我派人去灭口,会让杀手身上挂着东宫侍卫的腰牌谢渊笑了下,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是啊,谁都看得出来是栽赃嫁祸,也许对方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呢向云疏想了想,或者,你认为我很蠢,蠢到你觉得你不需要掩饰,不屑于掩饰。又或者,没人会认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从两名武功高强的杀手底下存活下来,所以也不需要掩饰。 你想象力很丰富。 谢渊冷冷说,钰儿是你的儿子,你信不信,改变不了事实。如果你可以把这件事当做不存在,把钰儿当做不存在,你随时可以离开了。 您倒是先把萱儿还给我啊! 我会派人送她回悦来客栈。 多谢殿下,您真是个大好人! 向云疏提起药箱就走。 一刻也不耽搁。 好像跑慢了会被蛇咬。 这一次,谢渊没有再开口挽留,也没有太监在门口阻拦。 付青挨了十板子,一瘸一拐回来,忍着痛低声说:殿下,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她是容门的小徒弟,今非昔比了。即便我不想放,父皇那边也不会允许。谢渊眸底闪烁着深不见底的暗涌,付青,你去告诉太后一声,说向云疏走了,请她老人家把钰儿送回来。 付青一愣。 谢渊淡淡道:付青,你在东宫十年了吧。 付青顾不上屁股痛,慌忙跪下:奴才有罪。 这些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不为难你。 殿下,是奴才该死!付青涕泪横流,殿下对奴才的好,奴才都记着。是奴才对不起殿下,奴才死不足惜! 哪来的回哪去吧。 谢渊朝幽幽天际看去,给你一个时辰,把这里的眼线全部带走。我暂时,还不想跟皇祖母闹到见血的地步。 奴才领命。 付青给他磕了三个头,含泪退下去。 一刻钟后,太监陈福跑过来,满脸骇然之色:殿下,付公公疯了,他竟然带着七八个宫女太监走了,说要去别苑侍奉太后! 随他去。 谢渊头也没抬,陈福,以后你接替付青的位置。 陈福震惊了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跪下:奴才必不负殿下! 对于付青的到来,太后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只是皱了皱眉头,就恢复了平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张了,这是好事。哀家老了,照看不了他一辈子。 付青跪着低声说:殿下说,请太后把小殿下送回去。 太后看了眼坐在身边啃香瓜的孩子,笑道:哀家在别苑避暑,一个人怪孤单的,钰儿活泼了许多,让他留在这里多陪哀家几日。 向萱两只小手抱着香瓜,埋头认真啃瓜,看起来不闻窗外事,耳朵却支棱竖着。 她有些烦恼。 谢铭钰的太皇祖母对她还挺好的,要什么给什么,日子比在滂沱山还逍遥自在。 不过,这里再好,她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呀。 万一阿娘不小心把谢铭钰带回滂沱山了怎么办 精神不济,糊里糊涂的阿娘分不清她和谢铭钰,但一定瞒不过大师伯的。 大师伯是世上最聪明的人,无论她怎么撒谎,他每次都能识破。 他一定会发现谢铭钰根本就不是萱儿。 到时可怎么办呢。 阿娘会吓坏的。 向萱竖着耳朵听太皇祖母和太监说话。 太子放那个女人走的 影娘子自己要走,太子后来也没拦着。付青用余光瞥了眼一旁的小殿下,小心谨慎的说着。 太后摸了摸向萱的脑袋,总算太子还有点理智。 付青低头说:这次奴才把他们几个都带出来了。 这倒也罢了。哀家只是不明白,一个药娘,怎么就忘不了了。太后叹了口气,将来,他会明白哀家的苦心。 太后对殿下的好,殿下从没有忘记的。付青低声说。 你跟着太子十来年,心思大概早在东宫那边了。太后看他一眼,以后也不必在这里伺候了,去内务府吧。 奴才领太后懿旨。 付青心里有点凉。 他现在是两边不得好,再无出头之日了。 钰儿,瞧你这小嘴吃的,来,太皇祖母给擦擦。太后亲自拿着帕子,给向萱擦嘴巴。 向萱乖乖等她擦完,靠到她怀里,娇声娇气说:太祖母,我好想我的小白驹啊。 太后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从来没有跟她这么亲近过。即便挨着她坐的时候,身子也是僵的,规规矩矩的。 虽然规矩有礼,但感觉不到属于亲人之间的那种亲昵。 再加上孩子生母的事情,太后心底里对这个重孙子是没法亲近得起来的。即便看重,也不过是看在太子的份上。 但凡太子还能有别的子嗣,太后都不会多看钰儿一眼。 然而现在,这个小人儿却软软的依偎着她,眼睛巴巴的跟她撒娇呢。 在充满算计的皇宫,太后感受到了久违的天伦之喜。 她忍不住伸手搂住向萱的小身子,笑道:钰儿喜欢,太祖母就让派人把小马儿给你送过来。 一旁太监立即躬身出去。 向萱高兴极了,凑过去在太后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太祖母,太祖母您真是又好看,又温柔,又善良,还很疼我呢! 娇娇四岁小儿口中说出的奉承之话,说不愿意相信呢。 太后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孩子,倒是变得会哄人高兴了。比你爹爹可强多了。 爹爹是太子,担子重,不能侍奉在太后身边,以后就让我来侍奉太祖母。向萱搂着太后胳膊,太祖母,您别生爹爹的气,平时爹爹总是教导钰儿要孝敬您呢。 太后被哄得心花怒放:你爹爹倒也的确是个孝顺孩子。 向萱再接再厉:太祖母,外面有个那么大的湖,咱们把爹爹也接过来,让爹爹陪我们游湖,好不好呀 好好好。太后连声答应,立即吩咐人,去把太子也叫过来。 向萱心中暗喜。 第39章 哀家可真是老了啊 待在太后这里,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想要悄悄离开根本就不可能。 在谢铭钰的爹爹身边就不一样了。 她几乎是完全自由的,身边两个太监也都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太后这边的人,她则完全使唤不动,进出都看得很紧。 一个时辰后,谢渊赶了过来。 他先看了眼向萱,看见她乖乖巧巧依偎在太后身边,正用银叉把小块的西瓜送到太后嘴里。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一直性子略呆板,不和任何人亲近的钰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人了 谢渊心里存着疑惑,跪下给太后请安。 起吧。萧太后笑吟吟的,显得心情不错,并没有提及他扣留向云疏的事情,也没有责问付青和几个宫人那件事。 这让已经做好了迎接斥责和怒火准备的谢渊,感到有点不习惯。 今日天气不错,太子若是不忙的话,陪哀家和钰儿游湖吧。 是。 谢渊作为储君,其实还是挺忙的。 加上皇帝这两年年纪渐长,在国事上惫懒了许多,一些琐事奏疏,都需要他帮着处理。 几乎每天都不得空闲。 但太后有令,再忙的事情也得往后推。 宫人准备了游船,膳食,还在岸边准备了奏乐器的宫廷乐师,在清风徐徐的湖面上,清幽的乐声袅袅的飘荡过来,意境十足。 向萱坐在船头,握着杆子钓鱼,太后坐在船舱里面,谢渊坐在她身后,为她按摩头部。 哀家听说,钰儿在比赛上一鸣惊人 是啊,没想到这孩子是天生的神射手,把那些藩属国的使臣都吓坏了。提到这事,谢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实在是大大长了朝廷脸面,父皇龙颜大悦,赏了钰儿许多东西。 东西是其次的,重要的是让那些不安分的藩属国脑袋清醒点,不要发昏,做出不该做的事情。太后看着船头提着鱼竿的小人儿,满面笑容,从前看着钰儿呆呆的,如今跟哀家也亲近起来了,人也活泼许多。 是呢,父皇也这么说。 你父皇喜欢这孩子,这是要紧的。萧太后意味深长地说。 谢渊微微颔首,没说话。 萧太后沉默了会,忽然问:向云疏怎么就变成了影娘子 当年她被滂沱山的人救走,这件事,皇祖母知道的吧。 哀家可没有为难她。 是,都是办事的人不尽心,明明她并没有死,却敢回来告诉皇祖母她死了。实在该杀。谢渊缓缓说。 萧太后闭着眼,淡道:那两个办事的,哀家已经叫人处置了。 谢渊手上的动作微顿,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按摩着。 这时船头传来向萱的欢呼声:钓到了,钓到了! 萧太后睁眼,看到一条鱼阳光下翻飞,鱼鳞闪烁着金光。 哟,这孩子真是个有福气的,竟钓上来一条金鲤鱼。萧太后十分惊奇,每年只放进去两条金鲤鱼,实在少见。 向萱捧着金鲤鱼,亦步亦趋进来,献宝似的给她们看。 太祖母,爹爹,你们看呀,这条鱼好漂亮啊!向萱脆声叫道,我能不能把这条鱼带回去 你钓上来的,自然可以带走。萧太后微笑着说。 太好了!向萱欢呼,我要带给阿娘看! 这话让萧太后和谢渊同时变了脸色。 谢渊扫了眼萧太后,笑道:钰儿,你要带给向侧妃吗 给她 向萱看了看太后的脸色,是啊,给向侧妃看看。也不知她喜不喜欢呢。 萧太后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些,笑道:可见向侧妃对这孩子不错,孩子都把她当作亲娘了。 这都是皇祖母教导的好。 谢渊让陈福把金鲤鱼装起来,然后牵着向萱的手,对太后说,时辰不早了,皇祖母劳了半日神,也该歇着了。钰儿下午还有功课,孙儿先带他回宫。 这么点孩子,少几日功课有什么打紧。 父皇知道了,恐怕不喜。 哼。萧太后低低哼了声,朝向萱招手,钰儿,过来,回去后好好读书,但也别太累着。想太祖母了,就差人来说一声,太祖母派人去接你。谁敢拦着不让你来,太祖母不饶他。 太祖母您好好歇着,过两日我就来陪您钓鱼。向萱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亲了一口,甜蜜蜜地说,太祖母,我会想您的,您也要想着钰儿哦! 这话把萧太后那颗冰冷如铁的心,说得都柔软了几分。 她心底里竟然真的涌出几分不舍来了。 看着小人儿小小的背影,她抬起帕子,擦了下眼睛,自言自语:哀家可真是老了啊。 …… 向萱骑着小白驹,跟在谢渊的黑马旁边,如离弦之箭一般。 谢渊看着暗暗心惊。 这孩子的骑射天赋简直非同一般。 钰儿,不要骑这么快,会很危险。 爹爹,我想快点回去。 你着急什么 嗯……我怕金鲤鱼被闷死呀!向萱双手握着缰绳,眼睛看着前方,小脸紧绷。 她心里好着急呀。 阿娘会不会已经走了呢。 她不该留在宫里参加那个什么射箭比赛,出了风头,误了事。 呜呜。 大师伯说得对,她太贪玩了。 早晚受到教训。 果然教训这就来了。 回程只用了一半时间,叶七赶过来迎接,捧着金鲤鱼,问:小殿下,这鲤鱼搁哪儿呢 向萱瞄了眼谢渊,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说:送给向侧妃看。 谢渊开口:暂时不必送过去,放到昭华殿的池子里养着。钰儿,你过来,爹爹有话跟你说。 向萱见他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他发现了自己不是谢铭钰这件事 要不要先承认错误 谢渊摸摸他的头,正要开口,看到右金吾卫统领方启正快步走过来。 殿下,属下有事启禀! 方启正说着,看了眼向萱。 谢渊道:叶七,你陪小殿下回去。又温和对向萱说,钰儿,过一会爹爹再跟你说话。 第40章 影娘子遇刺 传信的大和尚走了。 熊泰斗将大帐内的各种陈设砸得稀烂,几个跟着他来安平州掀起叛乱的大金刚寺外门弟子,也被他一耳光一个抽飞了出去。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这究竟算什么 熊泰斗气得呕血。 气息错乱,杂乱的气血逆冲了好几条奇经八脉,更撞破了数十处窍穴,五脏六腑都因为暴怒而逆血上涌,被冲得受了重创。 熊泰斗喘着粗气,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瞪着大眼睛,熊泰斗透过被他一拳打破了一个大窟窿的帐篷缺口,呆呆的看着外面整整齐齐的营地。 他自幼好武,熊氏武馆家传的武道,在他十七岁时,就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已经到了进无可进之地。 于是,他走遍天下,寻访高人。 游走天下期间,他听闻了众多神圣仙魔的传说,于是,他寻访武道高人的念头,就变成了寻访仙人,长生证道。 功夫不负苦心人,他于不惑之年,终于在深山中,遇到了外出行走的大金刚寺外门执事。或许是眼缘,或许是因为熊泰斗的天赋资质,总之,他拜入了大金刚寺外门。 大金刚寺的外门绝学,远胜世俗武道。 熊泰斗沉浸在高深莫测的佛门绝学中,在深山中苦修,一晃就是二十余载。 终于有一日,他的师尊对他说,宗门在世俗,会有大举动,熊泰斗作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被挑选出来,配合另外一名外门精英弟子卢旲,在大胤好好的演一场戏。 熊泰斗掀起叛乱,卢旲平叛。 一方是贼,一方是兵,贼和兵遥相呼应,贼逐渐侵占更大的地盘,而兵则掌握更多的权柄! 无论是贼侵占的地盘,还是兵越来越高的地位,越来越大的权力,都是气运。 而在天地灵机复苏的极圣天,气运就是天地灵机,就是宗门的底蕴,挣得越多的气运,对宗门就有越大的好处。 熊泰斗欣然承诺,带着一批交好的外门师兄弟离开深山,重返红尘。 十七八岁离家出走,归来已然是古稀老人。 曾经熟悉的熊氏宗族长辈,早已死得干干净净,自家的几个兄弟,也死的死,残的残,唯一留下的血脉,就是熊顶天。 熊顶天因为卢仚而死,熊泰斗自诩,他找卢仚的麻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谁能想到! 佛门的筹划,因为卢仚这个怪胎,这个异类,居然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计划。 安平州这边的布置,根本没起多大作用——卢仚用他逆天的运道,居然用如此匪夷所思的速度,直接成了天子宠臣,官职升迁的速度,简直非人。 因为卢仚,大金刚寺,乃至整个佛门,直接一步登天,在天地灵机复苏的大胤朝,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地位。 安平州的这场动乱,其实早就没必要持续下去了。 只是熊泰斗很顽固的,极其执拗的,坚定的带着乱民们和摩罗朽的城防军僵持、厮杀。 大金刚寺的高层,目光全都投在了镐京那风云之地,安平州对于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一流的人物来说,太渺小了。所以,也没有人及时的制止熊泰斗的战斗。 直到今日。 摩罗朽因为出身的缘故,带着一批心腹潜逃。 这些年来,跟着胤熇在极北汏州共患难的勋贵,他们派出了一批年轻的族人,赶到了安平州摘桃子。 只要平定了安平州的叛乱,这些年轻的勋贵子侄,他们就能积攒军功,升官发财! 而熊泰斗呢 原本的计划彻底被推翻。 已经不需要他掀起漫天烽火,不需要他带着乱民席卷天下了。 因为卢仚一份以太常寺卿名义发出的公文,就可以让佛门的据点,堂而皇之的遍布天下,让佛门信仰,成为大胤正朔。 功劳都是卢仚的。 佛门高层的目光,也只会集中在他身上。 而他熊泰斗呢 这么多年的辛苦修炼。 这么多年的深山苦熬。 这么多年的兢兢业业。 这么多年对宗门的忠心付出…… 他-娘-的,就连一颗红莲渡厄丹也不给,一颗也不给,哪怕给我一颗也好啊!熊泰斗嫉妒得五脏如焚,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哪怕只是一颗呢 熊泰斗年纪大了,他修炼的是大金刚寺外门功法,以他的天赋资质,他能够修炼到熔炉境巅峰,就是极其幸运的事情。 但是,只要有一颗红莲渡厄丹,他就能突破烈火境! 只要能点燃一座熔炉,他就能突破烈火境……他的寿命,他的寿命…… 哪怕是一条狗……你们也要喂饱了吧熊泰斗咬着牙,喘着粗气,双眼通红的看着天:这,不公平,这,不公啊! 一缕缕黑气从大帐的地下钻了出来,丝丝缕缕的黑气萦绕在帐篷中,很快,就化为一个硕大的结界,将整个帐篷封闭在内。 这种异状,放在以前,熊泰斗早已跳起来大声呼喊。 但是此刻,他脑壳里一片空白,颇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他觉得,他的整个人生就是失败的,他不想活了,他想死! 修行无望,一切努力都白费力气,而他居然还无法为自己的后辈讨还一个公道! 所以,这诡异的黑气,区区异状,算得了什么 死都不怕了,害怕这个 元灵天,魔算宗当代魔算子悄然从黑气中显出了身形,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五指轻快的把玩着一根算筹签子,将细细的算筹舞得和风车一样滑溜。 唷,公平你说公平魔算子大声讥嘲:和佛门的贼秃说公平,你这是,失心疯了呢 我可坦白的告诉你吧,佛门的那些死秃子满口慈悲,一个个道貌岸然,实则最是功利不过。 你对他们有用的时候,你就是他们心中的佛祖。 你对他们无用的时候,你就是他们眼里的蝼蚁。 当你成为他们心中的蝼蚁的时候,他们最多来一句——扫地恐伤蝼蚁命,老衲下脚的时候轻一点,这就是莫大的慈悲了。 而你,还要感恩戴德,感激他们说——多谢大师没有眼瞎,没有一脚将我踏得粉身碎骨,真是感恩涕零,弟子当粉身碎骨、倾家荡产以报大师恩德啊! 魔算子的话,一字一句,都恰恰打在了此刻的熊泰斗心坎上。 熊泰斗灰蒙蒙的眸子里逐渐有了一丝光泽,他打点起精神,认真的看着魔算子:这位兄弟,看你的路数,不是什么好路子……你不会和安平关的摩罗朽一样,也是魔道中人,来这里策反我的罢 魔算子笑呵呵的走到了熊泰斗面前,手掌一翻,取出了一张椅子,四平八稳的坐了下去。 没错,我是来策反你的。 魔算子微笑看着熊泰斗:原本,我的计划是,和你刚才诅咒的渭阳君卢仚合作,狠狠的坑一把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道友们,让本门占得先机,让我立下一个天大的功劳。 苦笑一声,魔算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可是,这些天我在镐京认真观察,同时仔细收集了四面八方能收集到的情报后,我发现,和那卢仚合作,颇有点与虎谋皮的意思……那小子,有点邪气,我生怕那天被他一剑给劈了,没地方说理去。 我更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 魔算子手中的算筹签子旋转得更快,甚至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嗖嗖’破空声。算筹签子内,一丝丝奇异的黑色幽光缭绕,逐渐凝成了几枚怪异的符纹。 恐怖熊泰斗冷笑:世间除死无大事,死都不怕的话,你怕什么 魔算子看着熊泰斗,幽幽道:我所谓的大恐怖,是某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为了一个机会,不顾天理人伦,泯灭了血肉亲情,将自身血脉,硬生生投入死地献祭。 呵呵,唯恐死得不够快,临行前,还要在他们身上做手脚。 魔算子轻声道:我就觉得奇怪,和我同行的那群道友,他们平日里一个个跟鬼一样机灵,怎么到了你们的地盘上,就突然变得如斯的骄狂、放肆,甚至……都好像没脑子一样 熊泰斗的脸更加难看。 魔算子的话,又戳在了他心头的伤口上。 他觉得,他就好像是魔算子口中的那些倒霉蛋,被自家的长辈,随手的丢弃了。 你想说什么呢熊泰斗好奇的看着魔算子。 你知道邬州城吧魔算子轻声道:卢仚就是在邬州城,大破东琦伯大军,立下天大的功劳……有一批和我来自同样地方的道友,他们前些日子,联手进攻邬州城,然后,全部陷入了阵法中,死了七成,三成被活捉。 魔算子轻轻摇头:他们不应该这么蠢……但是他们就是做出了这么蠢的事情。 所以,我想起了临行前,我师尊对我说过的几句很莫名的话。 魔算子耷拉着眼皮,轻声道:或许,这也是我师尊算计的一部分但是无论怎样,我要感激他,没有在我身上下类似的暗手,我如今还能神智清明的额,在这里和你讨论未来的各种谋划。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师尊已经下了暗手,而我懵懂不知 自嘲的笑了笑,魔算子摇头道:不过,不管怎样,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在某些关头……可以为我换取一丝生机的盟友。 熊泰斗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血迹,冷声道:盟友我这样的盟友,能帮你什么 魔算子微微一笑,轻声道:你是弱了一些,但是,如果我能以本门挪移天机之术,将某些高僧的修为,直接传输给你呢 类似于你佛门的醍醐灌顶,却更加玄奥微妙……魔算子笑呵呵看着熊泰斗:值得试试不是么你肯定不会信任我,但是,起码是一个让你向卢仚算账的机会,不是么 熊泰斗直勾勾的盯着魔算子。 第41章 深夜来客 师兄 向云疏唤道,你怎么过来了,萱儿睡着了吗 人影没有回应,只是慢慢走到了床边。 明亮的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照在他的身上。 这一瞬间,向云疏看清楚他的脸,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你好像知道我会来。谢渊站在床边,一边说话,一边打开火折子,点亮床头的灯笼。 动作熟练的像在自己的屋子。 向云疏肩膀的伤口还痛着,动弹不了,也不想动:殿下千金之躯,怎会夜半到这种地方来。 听说你遇刺,白天不方便,只好夜里过来。谢渊坐了下来,提着灯笼靠近她的脸,又看看她的伤口,脸色很差。 向云疏被光线刺得闭上眼睛,别过脸去,说了句:看来殿下知道是谁要杀我。 这是我给你带的人参。 谢渊放下一个盒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向云疏见他已经把灯笼拿开,便回过头看向他:难道是太后因为昨天你把我留下的原因 不。谢渊缓缓摇头,太后并不在意我和你的事情,她在意的是钰儿的身份。这次她没打算杀你。 向云疏稍微动了下身子,牵扯到伤口剧痛,皱眉缓和了会,才说:我现在有点不能确定这件事是真假。 起码你肩膀上的伤是真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也太冤了。向云疏的语气有些嘲讽,太后要警告你,却刺杀我我招她惹她了好歹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吧 抱歉。 谢渊虽然说着抱歉,但平静的语气丝毫听不出道歉的意思。 向云疏也从来就没指望听到一句真心的道歉。 高高在上的皇族,只是用看蝼蚁的眼光看着她们这些人罢了。 殿下,以后咱们最好不要再扯上任何关系。向云疏认真的说,事不过三啊,我真的不想再无缘无故被刺杀。真的很疼。 我没想让你受伤。谢渊说,我只问你一句,即便钰儿是你亲生儿子,你也打算离开,从此对他不管不问吗 万一,那位小殿下真是我儿子,那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可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儿子,住在天下最华丽的地方,有最尊贵的出身,每天成群结队的奴仆伺候着,我还能给他比这更好的生活吗 谢渊注视她片刻,确认她说的话不是说笑,心里有些失望,站了起来:如果你是这么想的,算我看错了你。 他转身就走了。 向云疏说:别再来了,我惹不起你家那位喜怒无常,忘恩负义的老太后! 谢渊没有理会她,头也不回走出去,砰一声重重带上门。 你还生气了。 向云疏闭上眼,又睁开,给我灯熄了啊!亮着灯我睡不着! 事实是,即便熄了灯,她也睡不着了。 一来是白天睡多了,二来过了药效后,伤口开始疼起来,最重要的是,她脑海中忍不住一直想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小殿下。 一开始她以为这件事完全是谢渊胡说八道,生了几个孩子,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可经过刺杀这件事后,她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如果小殿下不是她的孩子,萧太后根本就没必要如临大敌,又是把小殿下带走不让她见,又是派人刺杀她。 她又不会吃饱了撑着。 当年替她接生的人是三师姐,等三师姐从晕血中清醒过来,一定要找她问问清楚。 …… 向萱一下子从睡梦中惊喜。 她忽然记起一件事,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就朝外跑。 去哪儿 屏风那边另一张床上的丁白衣听见动静,开口问了句。 我要出恭! 向萱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丁白衣嗯了声,脑海里模模糊糊想着,屋里不是有恭桶吗,小姑娘真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不肯在屋里出恭了,便又接着睡着了。 向萱一阵风似的跑到客栈斜对面的巷子,找到那棵大树,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靠着树睡着了。 谢铭钰!向萱推他,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谢铭钰模模糊糊醒来,揉揉眼睛:萱儿,你的娘亲呢 师伯说阿娘的伤不要紧,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向萱拉他起来,你怎么不回宫 谢铭钰小声说:我担心你的阿娘,而且天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这么晚了,宫门已经落锁了。 哎呀,你好笨啊! 向萱叹气,拉着他,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宫。 宫门锁了,怎么回去 我有办法。 这么晚了,算了吧,明天再回去。 不行!现在我也不在宫里,你也不在宫里,被你爹爹发现了怎么办 谢铭钰揉揉脸蛋:这么晚了,叶七他们一定也发现我不在了吧。没事的,大不了就被罚两天不许吃饭。 他们发现不了,我来之前,给他们下了点药,都睡着呢!向萱得意的捏捏腰间挂着的小荷包。 你还会给人下毒谢铭钰睁大眼。 我五师伯非常擅长用毒,这是他给我的。 真的谢铭钰一脸怀疑,你可别把我当傻子。 好吧,是我偷偷在五师伯屋里拿的。 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小孩子,不能玩这种东西。谢铭钰语重心长的劝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咱俩快把衣服换过来,我送你回去,抓紧时间。向萱牵来小白驹,俩人把衣服交换过来后,便拉着他一起爬上去。 坐好了哦,很快的! 向萱勒紧马缰,双脚一夹马腹。 小白驹瞬间冲了出去。 谢铭钰差点掉下去,慌忙搂紧向萱的腰,这马儿怎么这么快 是我赢来的。向萱说道,我还没跟你说吧,宫宴上我射箭赢了比赛,得了好东西。还有你皇爷爷给的文房四宝呢。 谢铭钰:……我骑射很差的。 难怪他们都一脸吓到的样子。向萱恍然大悟,你爹爹都惊呆了。 谢铭钰:…… 小白驹速度飞快,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大乾门外。 向萱抓着他,跳上墙头,在墙头上奔跑,找到东宫位置,直接就把他扔了下去。 谢铭钰摔了个屁股蹲,龇牙咧嘴爬起来,忽然听到爹爹的声音传来:钰儿,你在干什么 他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朝墙头看了眼。 第42章 她生的也许是龙凤胎 谢渊已经走了过来:怎么不说话,你在看什么 墙头空空如也。 已经没了向萱的影子。 谢铭钰呼地松了口气,擦擦额头冷汗:爹爹,我……睡不着。 到爹爹这里来吧。 月光下,谢渊见他矮矮小小一个,声音也有点发颤,心底不由升起几分怜惜,牵着他的手回了自己寝宫。 谢铭钰忍不住悄悄回头,赫然发现向萱的小脑袋趴在墙头,朝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就跑了。 他吓得差点摔跤。 怎么了谢渊低头看他。 没,没事。谢铭钰缩了缩脖子。 谢渊干脆把他抱起来:虽然今天太皇祖母夸了你,不过,以后你尽量别去那边。 太皇祖母夸我 谢铭钰心里惊讶了下,很快意识到,这必定又是向萱的杰作。 向萱可真是厉害啊。 会哄人开心,还会骑马,射箭,给人下毒。 不像他,除了会看书写字,别的什么都不会。 …… 向云疏的伤足足养了半个月。 在她养伤期间,她多次询问三师姐,当年她有没有可能生了两个孩子。 范青莲对此也很迷茫: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年我给你诊断的时候,的确存在着双胎的可能性。但是吧,我接生的时候,又的确只有一个孩子。我一直以为我诊断错了。你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件事 向云疏震惊无言。 她一直都不知道,师姐竟然曾经给她诊断出双胎的可能。 师姐的医术,她是相信的。 这么说起来,宫里那个小殿下,还真有可能是她儿子 养了萱儿四年,忽然得知自己可能生的是龙凤胎,向云疏的心情难以言喻。 丁白衣牵着向萱走进来说:小师妹的伤养得也差不多了,咱们是时候启程回去了。大师兄已经来信催了几次。 师兄,师姐,你们先回去。向云疏想了想,我想再多留一段时间。 留下来做什么 有一件事,我得查清楚。向云疏说,如果不弄清楚,我实在没法心安。 丁白衣看向范青莲:师姐,你知道 范青莲心里隐约有几分猜测,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摇摇头:既然小师妹想留下来,就随她吧。 师姐,师父那边,你替我说。等事情弄清楚后,我会尽快赶回去。 放心吧,师父最宠你,总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生气。范青莲留下一个信封,这里是一些银票。 师姐,我有钱。 我知道,但我怕萱儿受委屈。她一出生就用的都是最好的,你可别省钱。范青莲站起身,大师兄那边催得紧,我和丁师弟今天就先回去了。 丁白衣听了,摸了摸身上,最后扯下一把钥匙,挂到向萱的脖子上,认真叮嘱:这是纳福钱庄的库房钥匙,需要用钱去找沈掌柜,别抢那些皇子公主的东西,他们可比你穷多了。 向萱: 她啥时候抢皇子公主的东西了。 送走丁白衣和范青莲,向云疏刚重新躺回床上,外面响起敲门声。 向萱跑去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高大男子,欢喜叫道:阿娘!秦叔叔又来啦! 秦洛川笑着递给她一串糖葫芦:萱儿怎么没出去玩 师伯们走了,我得照顾阿娘呢! 萱儿真厉害,这么小都会照顾人了。 向云疏道:秦将军可千万把她当普通孩子。萱儿,糖葫芦少吃,要长虫牙的。 秦洛川有点不好意思:下回不买糖葫芦了。 他提着食盒放到桌上,温和说:影娘子今天觉得如何了 多谢秦将军这几天送了这么多补品膳食,我好多了。向云疏说,秦将军身负重任,军务繁忙,真的不必亲自过来。 你是我们秦家的救命恩人,得知你受伤,父亲急得恨不得亲自过来探望。我好说歹说才劝住。如果我也不来,父亲大概不会饶了我。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应该的,秦将军实在不必如此。 影娘子千万不要为此不安。我近来不忙,如果忙的话,也就不会亲自过来了。秦洛川坐到椅子上,朝她脸上看了几眼,待向云疏看向他的时候,他又移开了视线。 向萱跪坐在椅子上,趴在窗边,看着外面,说:阿娘,咱们出去散散步吧四师伯说了,您不能总躺着,适当走走有利于快点好。 我挺累的,明天吧,明天我一定去。 阿娘,你太懒散了。向萱跑过来,拉她的手,又对秦洛川说,秦叔叔,你帮我一起劝劝阿娘嘛! 秦洛川笑道:萱儿说得对,人越躺着,越容易觉得虚。正好我今日无事,我送你们到湖边散散步。 太麻烦秦将军了。 一点也不麻烦。 阿娘,去嘛去嘛,我好想坐船游湖啊!向萱不住央求,必定不让她继续懒洋洋地躺着了。 向云疏没法子,只得应允。 她披上斗篷,带着萱儿坐到马车里,秦洛川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与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方启正带着手下办事回来,看到秦洛川,便过来打招呼。 他扫了眼马车里那一抹黑色面纱,心中暗暗惊讶。 秦将军这是去哪里 今天我休沐,陪朋友出门转转。秦洛川拱了拱手,方统领打哪儿来 哦,我正要回宫回话,那就告辞了。下回一起喝酒去。 好说。 道别后,方启正回头看着马车走的方向,派了名属下跟着马车,自己则回宫复命。 回完正事后,他想到街上遇到的事情,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事,说。谢渊抬眸瞥他一眼。 殿下,属下刚才回来的路上,在玄武街那边遇到了秦洛川,秦将军。方启正挠挠头,怪的是,秦将军跟在一辆马车旁边,马车里坐着的,好像是那位影娘子。 谢渊写字的手顿住,抬头看他:秦洛川他怎么和影娘子在一起 第43章 欲罢不能 方启正忙说:属下看他们走的方向,大概是要出城,就派了个人跟了过去。 话音刚落,陈福进来启禀:殿下,金吾卫的一名侍卫回话,说秦将军和那辆马车去了镜湖游玩。 谢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启正又道:属下来之前叫人打听过,秦洛川连续七八天,去那个悦来客栈看望影娘子。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说,影娘子在路上救了秦老将军。 救了一次,需要连续七八天探望,需要这么殷勤吗谢渊淡道,看来她的伤是好了,都能出门游玩了。 方启正看了看太子殿下的脸色,小心翼翼说:秦将军对影娘子怕是有别的想法。 谢渊转着手指上带着的扳指,慢慢的说:我怎么记得,秦洛川定过亲事难道我记错了 殿下没有记错,秦洛川的确曾经定过亲事,不过去年年底的时候,那姑娘因病过世了,这门亲事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你对秦洛川的事情倒是了解。 属下和他曾经跟着同一个师傅学过几天拳脚,也全是有同门之谊了。方启正嘿嘿笑着回答。 知道了,去吧。 属下告退。 方启正走出昭华殿,越想越不对劲,连忙骑上马,去了镜湖。 镜湖上有三两条游船,方启正在岸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其中一条船靠到岸边,秦洛川从船上跳下来,转身伸手把戴着帷帽,裹着披风的影娘子扶下船。 随后又从船里跳出来一个小孩子,离得远,看不清模样。 等影娘子牵着孩子上了马车,秦洛川也看见了方启正,便驱马过来了。 方统领,你不是进宫吗,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秦将军,我有句话跟你说。 秦洛川跳下马,与他来到一棵树下:有什么话,方统领请说罢。 秦兄,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方启正神情严肃,秦兄可知道那位影娘子是什么人 自然知道。秦洛川遥遥朝马车那边看了眼,她乃是滂沱山的关门弟子,医术高超,救了家父性命。 这仅仅是她表面的身份。 老方,你这话是何意 总之,你听我一句劝,我是为你好。这位影娘子啊,你碰不得。方启正意味深长的说。 秦洛川扬眉:既然如此,不妨说明白点。 方启正朝他靠近一些,压低声音,手上比划了一个动作:那是东宫主子惦记的人,明白了 秦洛川剑眉微蹙。 好了,言尽于此,我也不多说什么,秦兄你好自为之吧。 方启正拱拱手,翻身骑上马,驱马离开。 回去的路上,秦洛川显得有些沉默。 向云疏不是爱打听的性子,一直到了客栈门口,才开口说:今天多谢秦将军了,秦将军公务繁忙,以后不必再来了。 影娘子,秦洛川叫住她,在下有句话,想问娘子一句。 秦将军请说。 影娘子将来是否会入宫 我会进宫为贵人们诊治。 不,我的意思是……秦洛川犹豫了下,今天有人告诉我,娘子与东宫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向云疏的笑容淡了些:秦将军出身名门,应该不会明白,这世上有多少身不由己和迫不得已。 秦洛川忙道:我绝不惧怕东宫的威胁。 秦将军,不管东宫如何,咱们都可以做朋友。向云疏微微笑了笑,至于别的,秦将军不要想,我也从未想过要高攀。告辞。 她牵着萱儿的手,转身走进客栈。 秦洛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惘然。 对方拒绝的意思很明白。 作为君子,他不该再唐突,否则便成了纠缠不休的无耻之人。 向云疏站在二楼窗边,看着秦洛川骑马离去,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阿娘,秦叔叔是不是想娶您萱儿抱着虎头玩具,坐在床上,奶声奶气问。 向云疏回头捏她耳朵:不要胡说八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萱儿可没有胡说! 别整天跟着你五师伯鬼混,学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向云疏换了衣裳,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伤口,确认恢复情况良好,便开始收拾药箱。 阿娘要出诊吗向萱问。 也该出诊了。 可是没有人来邀请呀。向萱纳闷。 很快就会来的。 这话说完没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向萱打开门:卢掌柜! 卢掌柜恭恭敬敬说:小先生,宫里的马车来了,要请您进宫给虞贵妃医治。 在向云疏受伤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虞贵妃派了两次人过来邀请,都被丁白衣给拦住了。 这才几天,她又迫不及待派人过来。 如果小先生不想去,小人就去拒了。卢掌柜说。 不必,我已经好了,正闲着呢。向云疏提着药箱,卢掌故连忙伸手接过来,送她到楼下。 卢掌柜,请你照看萱儿。 小先生放心,照顾小小姐是小人的分内之事。三先生和四先生临走前,都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向云疏点点头,又看向萱儿:如果我回来的晚,你可以出门玩,但不要惹事。尤其离那些官差远一点! 萱儿用力点头。 向云疏看着她的粉嫩小脸,忍不住想象,如果宫里那位小殿下是萱儿的哥哥,那么他会不会也长得这般玉雪可爱模样 进了宫,虞贵妃对她是望眼欲穿,一见到她,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央她给自己施针。 向云疏先给她诊脉,随即笑道:贵妃娘娘的头疾已经好多了,近日也没有发作过。其实不必再施针了。 本宫喜欢施针时候的感觉,太舒服了。虞贵妃躺在床上,影娘子,本宫可太想念那种感觉了。 向云疏笑笑,拿出银针,做好准备,在施针的时候,朝银针上灌注了一丝丝真气,渡入虞贵妃的穴位里面。 虞贵妃舒服的五官舒展开,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哼唧声。 听说贵妃期盼了好些天的神医终于来了,朕特意过来瞧瞧,到底是什么人让朕的贵妃如此欲罢不能。 帘子外面响起皇帝的声音。 第44章 非她不可 向萱用手背擦了下眼睛:谢铭钰的爹爹,萱儿心里很难受。萱儿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萱儿没有错,萱儿是世上最好的孩子。 谢铭钰才是最好的孩子。他说他努力读书,就是为了让你高兴,让你有面子。萱儿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他那么穷,还赊账买了许多珠宝送给我。如果他知道我是妹妹,他是哥哥,他一定更高兴。 对不起,对不起。 谢渊紧紧抱住她,闭上眼,眼泪落下。 向萱觉得衣裳有些潮湿,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染了许多血,泪眼睁大:谢铭钰的爹爹,你又流血了! 谢渊胸口的伤崩裂开来,已经染红了纱布和外面的衣裳。 谢渊唇色如纸,笑着安慰她:爹爹无事,萱儿别担心。 他站起身,摇摇欲坠。 强撑着的那股力气,已经在见过太后之后,消磨殆尽。 好在萱儿力气大,扶主了他。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谢渊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来人,快来人啊!救救爹爹! …… 向云疏坐在四六小院中,看着停放在槐树下的棺材,神色怔怔的。 她已经这么一动不动的坐了许久。 萱儿说,她和钰儿交换过好几次。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她觉得萱儿不对劲的时候,就应该是钰儿在她身边吧。 第一回是他一整天待在客栈里乖乖看书,不肯让她帮忙洗澡的时候。萱儿是绝对不可能长时间乖乖待在屋里的。 还有那次在客栈,他独自出门,赊账买了一大堆东西,当时她只以为是萱儿顽皮,没想到那是第一次独自买东西的钰儿。 在这四六小院里,他趴在墙头被她发现那次。 怎么她就没有意识到,那并不是萱儿呢。 以萱儿的能耐,是不需要爬墙的。这么矮的墙头,对她来说,与跨过一道水沟没有任何区别。 这么多细节回忆起来,又甜又苦。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那孩子啊。 他那么乖,那么懂事。 与顽劣活泼的萱儿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钰儿,你总是往外跑,是因为你不喜欢待在皇宫吧向云疏轻轻抚摸着棺材,娘亲带你走。 这时院门被撞开。 萱儿急急忙忙冲进来:阿娘,快来救救谢铭钰的爹爹!他又流了好多好多血,如果你不救他,他一定会死的! 死了活该。 向云疏冷冷说。 萱儿愣了下,朝棺材看了看,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拉她衣袖:阿娘,我不想让谢铭钰的爹爹死。 谢铭钰都死了,他正好下去陪钰儿,免得钰儿一个人孤单。 阿娘,您别这样……萱儿瘪了瘪嘴,泪珠涌出来,谢铭钰很在乎他的爹爹,我们帮帮谢铭钰。 你求我救他,就因为他是谢铭钰的爹爹难道你不知道,他也是你的爹爹。 萱儿知道。萱儿小声说,萱儿才知道自己有爹爹,萱儿不想失去爹爹。 向云疏沉默了会,站起身:我只救他这一次。然后你要跟娘回滂沱山,咱们把钰儿一起带走。 好,我跟阿娘回家。 萱儿主动帮她提起药箱。 一进入昭华殿,太子妃朱敏疾步走过来,对着向云疏就跪了下去。 影妹妹,求你救救殿下。 太子妃,你不用这样。向云疏见她身姿怯弱,想起五年前她中毒的事情,便缓和了语气,我既然来了,自然就是为了救他。 灵芝连忙扶朱敏起来。 朱敏抬起头,看清楚向云疏的容貌,怔住:影妹妹看着很是眼熟。 向云疏没有说话,接过萱儿手中药箱,径直走进谢渊的寝殿。 她不就是当年那个……灵芝也是神色震惊,倒吸着冷气,虽然如今看起来很不一样,但分明就是她啊。 她,还活着。朱敏怔怔的,为什么 而且还成了容老神医的关门弟子。灵芝低声惊叹。 难怪,难怪……朱敏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这些年殿下从来对女人不假辞色,怎么就忽然非要一个影娘子不可了。原来是旧相识啊。殿下还真是对她念念不忘啊。 灵芝扶着她,低声说:太子妃当年的苦,算是白受了。 这就是各人的命数啊。 朱敏长长呼出一口气,眼下,还是先顾着殿下安危,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灵芝回头看向向云疏走进寝殿的背影,低声说:难怪从昨日开始,向侧妃就病了。看来,她也见过她了。 朱敏唇角溢出一丝笑容:向二姑娘回来,最慌的自然是向大姑娘了。 此时向云疏已经快步走进寝殿。 孟冬田看见她,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影侧妃来了就好了。 您好歹是几十年的神医了,不至于伤口崩开这种事也处理不了吧向云疏放下药箱,利落的拿出针线,重新处理伤口。 孟冬田憨笑:在影侧妃面前,小老儿怎么敢称神医呢。殿下这伤,是不是还得用银针术 不必。 噢。孟冬田有点失望。 他还再亲眼看一看神乎其技般的银针术。 这几年,他也奋力研究过针灸术,人体从上到下的穴位,他背的滚瓜烂熟,针灸也很娴熟。 上次观摩影侧妃为太子殿下止血的针法,他默默记在心里,回去练习了好几次,然后在一个受伤的士兵身上实验,发现并没有起到什么止血的作用。 明明是一样的针法。 怎么就没有人家影娘子那样的神奇效果呢。 孟冬田很苦恼,很想再多看几遍影侧妃的针法。 不过,影侧妃不施针,他也不敢开口要求。只能在旁默默失落。 向云疏很快就处理好了谢渊的伤口,等谢渊醒来后,说:我要带两个孩子走了。 谢渊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必说这些。向云疏淡道,我打算带萱儿和钰儿回滂沱山,以后我不会再下山,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第45章 她们绝对是亲生母女 雾色朦胧,霞光夺目。 屋内忽而传来一阵声响,惊的竹枝上的鸟雀拍翅飞起。 枯黄的竹叶从空中盘旋,飘飘往下最后落在林安的脑门上。 林安本是缩在门口打盹儿,昨日晚上万岁爷天快亮才睡,他也跟着天快亮才眯眼。 听见声音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就起来了。 林安半点儿都不敢迟疑,推门首接往屋内冲,目光在撞到床榻上的场景后,林安心中一咯噔,不敢细看瞬间就垂下头。 “万岁爷,发生了何事?” 箫煜此时哪里还有功夫里去搭理他?沈芙倒在床榻上,捂着肚子只顾着喊疼。 他看着沈芙身下逐渐洇红的裤子,一双眼眸比冰块还要冷。 “传徐慎来 太医院中,除了院判之外,医术最高的就是徐慎。 而徐慎最擅长的便是千金科,更是对于女子怀孕小产这些颇有研究。 林安听到徐慎二字,心中瞬间就是一咯噔。他看都没敢往床榻上看,双手拂袖,朝下磕了个头:“奴才即刻就去 林安飞速的从地上爬起,只是转身之时余光忍不住的往床榻上瞄了一眼。 瞧见那天青色上染红得血迹后,林安双腿发虚,片刻都不敢耽误立即就出门。 徐慎来时,沈芙己经几乎要疼晕过去。 惨白的脸上连血色几乎都快没了,只能趴在床榻上,捂着肚子喉咙里时不时地传出几声呻吟。 万岁爷就坐在床榻上,一张脸拉的老长。 黑沉着脸神色冰冷的吓人,唯独一双手放在沈芙的后背上,轻轻地安抚着。 徐慎进来瞧见这一幕,便心道不好。 来的路上他见林安神色不对,还特意问过林公公。 只不过林安也说不出什么,只是含含糊糊的说是流了血。 当时徐慎就心道不好,如今看着万岁爷这番体贴入微的样子,更是心中打鼓。 这也不知晓这是哪位小主。 但看万岁爷这番在意的模样,倘若是当真儿有了个好歹,只怕是大事不妙。 徐慎心中来回翻滚了几下,随后才走上前:“奴才叩见万岁爷 “你来的正好箫煜瞧见他之后,紧拧着的眉心才算是松懈许多。 他眼神示意徐慎上前,放在沈芙后背处的手却是一首未曾挪开。 “你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箫煜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的沈芙。 玄色的长袍穿在身上,却掩盖不住身上那股消瘦纤细。一张脸惨白的没了血色,乌黑的长发己经被汗水淋的湿透。 一张脸上满是痛苦,更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徐慎眼神都跟着恍惚了一会儿。 这是后宫哪位小主儿? 生的这样好,连他都忍不住的多看两眼。也难怪万岁爷如此的在意。 床榻之间有血腥味止不住的泄露出来。 徐慎刚靠近的时候就闻到这股味道了,再看着万岁爷这幅紧张的摸样,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就怕是小产。 “奴才斗胆,敢问万岁爷刚刚是发生了何事万岁爷走都不愿意走,徐慎弯着身子站在那儿都不敢伸出把脉。 只得尽量打听些消息。 箫煜紧紧握住沈芙的手,想到刚刚的一幕,薄唇都紧紧抿着。 “朕刚刚,碰了一下她的小腹沈芙的痛是忽然来的。 在他碰了沈芙的小腹之后,突然就捂着肚子痛的满脸是汗,躺在床上连起都起不来了。 加上那逐渐从裤中溢出的血腥味,箫煜掐紧沈芙的掌心。 “朕怕是小产 沈芙躺在床榻上,疼的龇牙咧嘴,捂着肚子痛不欲生。 额头的冷汗一滴滴的往下坠,可听了万岁爷的话,还是让她瞬间就清醒了。 万岁爷这是再讲什么东西啊。 沈芙捂着肚子可谓是欲哭无泪,她分明是来了月事,怎么可能会是小产? 她捂着小腹痛的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却也不想吃下这个大乌龙。 “万……万岁爷……”沈芙疼的话讲不出来,忍不住的伸出书去拽万岁爷的袖子:“不……不是她不是小产。 “是朕不好 箫煜反手狠狠地抓紧沈芙的手,转过头冲着徐慎时却是眼神冰冷,不怒自威。 “你还不快些过来 “万岁爷,奴才来把个脉徐慎心惊胆战的伸出手,只是掌心才刚试探的伸出掌心。 身侧的万岁爷就不着痕迹的瞟了他一眼。 徐慎瞬间明了,赶忙从药箱之中拿出诊帕来。诊帕打在手腕上,万岁爷也不肯走。 他只得半弯着身子跪在床榻上。 屋内气氛僵硬,除了万岁爷的手时不时拍着沈芙的后背以做宽慰之外,室内安静得只有墙角的冰鉴中水雾滴答的声响。 林安站在墙角处,只觉得脑袋都要流汗了。 万岁爷这番在意沈芙小主,这倘若是真的小产可如何是好? 他脑中的想法千奇百怪,时不时的撩起眼神看向前方。 而跪在地上的徐慎也是同样,他抬起眼眸往万岁爷那儿看了眼,再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处的脉象,只觉得脑袋发懵。 “怎么了?”箫煜见他久久没有动静,放在沈芙后腰处的手便是一紧。 “太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慎看着手中的脉象,一时不知该不该说。这小主的脉象并不是小产啊,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喜脉可言。 可看着万岁爷这样紧张,他又不知这消息到底是不是好事了。 “奴才……”徐慎从地上起身,抬手擦了擦额头处的汗后这才犹犹豫豫的道。 “这位小主未曾小产 箫煜放在沈芙后背处的手停了下来:“不是小产……?” 沈芙刚刚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且有血迹流出的样子在眼前。 “那她刚刚那幅样子是?” 徐慎看着万岁爷的神色,就知道他误会了去。 赶忙道:“小主是月事来了 屋内的声响瞬间变得寂静无去,就连墙角处的冰鉴水滴声都停了下来。 林安先是僵硬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目光再看见万岁爷的收紧的神色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将脑袋给垂下去。 万岁爷,万岁爷好像是闹了个大乌龙。 林安额头上冷汗首冒,仅仅低着头连脑袋都不敢抬。 显然,徐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脑袋垂的低低的,同样是眼睛都不敢乱瞟。 屋内半点儿声响都没有,沈芙也察觉到这份不自然,捂着小腹倒在万岁爷怀中,连呼吸都不敢太大了。 萧煜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连着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的沈芙。放在她后背上的手一阵收紧。 沈芙腹中本就痛,被万岁爷这么一个折腾忍不住的惊呼出声:“万……万岁爷 听到她的声响,萧煜放在沈芙后背处的手才算是停了下来。 “你……你这是来了月事?” 沈芙听着万岁爷这道声响,不知晓他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但………她也实在是没想到万岁爷会误会她流产啊。 沈芙腹中又痛,如今还要绞尽脑汁的去哄万岁爷。 她愁的苦不堪言,有一瞬间攥紧万岁爷的袖子的手都想放开。 可……到底还是理智回笼,沈芙抓着万岁爷的手收紧,忍着喉咙里翻滚的痛意,拽着万岁爷的衣袍,来会摇晃了两下。 “万岁爷………嫔妾………嫔妾肚子疼 沈芙话音落下,萧煜原本生出的怒意瞬时间烟消云散。 只是放在沈芙身上的掌心松懈了下来:“那她为何腹中那么疼 徐慎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得可谓是清清楚楚。 他不着痕迹的往沈芙那儿瞥了眼,心中默默的竖起大拇指。 他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小主可是三言两语都不用,嘴里喊了个疼字便将万岁爷的怒火抚的烟消云散。 这后宫的嫔妃他都看了不少,但有这个本事的,可是没几个人。 这小主生的这样好,万岁爷的态度显然是上了心。 徐慎心中生出敬畏之心,听到万岁爷的话之后半点儿也不敢耽搁儿连忙上前。 “回万岁爷,小主身子年岁小些,刚及笄不久这方面还未彻底完善,来了月事要痛一些也是有的 他刚刚把脉的时候就注意看过,这位小主疼的额头都冒汗了,脸色苍白半天都不是装的。 “等奴才下去给小主开两贴药,日常注意保暖,这几日饮食起居也莫要碰冰水之物,注意一些也就无碍了 然而,这话万岁爷显然不是这么满意。 后宫女子来了月事绿头牌就会被撤掉,萧煜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况且,沈芙疼的如此难受。萧煜的手放在沈芙的后背处,甚至是能察觉到她的后背在微微发抖。 “她腹中如此之痛,你确定没事?” 徐慎心下一沉,喉咙滚了滚却是没有回答:“奴才……” “徐慎萧煜低下头,冰冷的眼眸不怒自威。 “有什么就说!” “奴才……”徐慎被那眼神压的浑身发抖,他撸起袖子将额头上快要滴落下来的汗水擦拭干净。 开口的声响难的的颤颤巍巍:“小……小主体弱,平日里需要精心护养这本是没错的 脉向能敲出不少,他把过沈芙的脉自然是知道这位是从小就是精心教养的主儿。 女子自幼就没吃过苦,越是精贵自然也就越是难养。他一掐脉就知道这段时日只怕是万岁爷时时娇宠着。 更何况……万岁爷体力大,次数多。寻常女子这么多次数只怕都难以承受,更何况这么一个娇娇似得人儿。 也难怪萎靡不振头晕目眩,整个人体虚了,来了月事之后自然是要比之前痛上戏些。 可是这话若是跟万岁爷提起………徐慎暂且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然而………” 沈芙在旁边疼的不敢出声,萧煜垂眸看着她这脸色煞白的样子。自然是没有看见徐慎脸上尴尬的神情。 “然而什么?” 万岁爷一转头,徐慎胆子在大也不敢隐瞒,他低下头,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然而女子就像是一朵娇花,花刚开时自然美丽,只是越是美丽的花越是要精心娇养着 徐慎尽量委婉的提起这件事:“若是因为太过喜爱而时时动手,又或者是赏花之时过于用力,这对花对人而言都不是好事 徐慎说完之后不敢抬头,沈芙原本也在一五一十的听着。 听清处之后脸颊绯红,立即垂下头,整个人乌龟似得将头埋入双臂中,一幅头都不敢抬起来的架势。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是因为万岁爷! 沈芙之前来月事不准,虽说也会腹痛但从未有今日这番过。 简首是痛苦不堪,当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就知道是因为万岁爷这段时间经常折腾自己! 沈芙气的牙痒痒,可如今己经顾及不上肚子疼了。 她听懂徐慎的话默默的低垂着脑袋,她此时最怕的就是万岁爷。 今日万岁爷一而再再而三的丢了脸面,若是到时候找她算账可如何是好啊?! 沈芙愁的恨不得将徐慎等人叫出去,可碍于身份又不敢开口。 她一边捂着萧腹一边支支吾吾,眼神示意万岁爷不要说了! 可萧煜显然是没听懂,他如今满心满脑子的都只有沈芙了捂着小腹喊着痛的样子。 “怎么了?还是疼?”萧煜看了她一眼,即刻转身。 “徐太医!” 他显然是没有功夫听徐慎在这儿谈论养花之时的长篇大论。抬起头时整个人显然己经有了不耐烦:“小小一个月事都治不好?” “朕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下次不那么痛 沈芙听后只觉欲哭无泪,抓紧万岁爷的袖子收的紧紧的,整个人一幅鸵鸟姿态头都不敢抬起。 万岁爷怎么半点儿眼色都看不懂? 徐慎跪在地上,只觉冷汗首流:“小主的身子体弱些,开些药日常滋补着就可以了。“ 万岁爷这显然是关心则乱了,他垂着脑袋也不敢掩饰了,只得大声道:“最关键的日后床榻之事要温和些,次数更加要少些。未免过于用力伤……伤了肾气!” 第46章 堂堂太子,怎么可以和其他男人共享一个女人 谢渊脸色微沉。 果然,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收养的,她就是向云疏和其他野男人生的。 去滂沱山查查看,查出那个男人的身份。谢渊缓缓吩咐。 殿下,查到的话,要怎么处置 你说呢谢渊瞥他一眼。 方启正立即明悟:属下明白了! 开玩笑。 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可以和其他男人共享一个女人 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笑话! 方启正又想起一件事:既然殿下要收影娘子,那么影娘子在外有丈夫和孩子这件事,还是要处理的干净一点。要不要属下连那个孩子也一并抹除 谢渊看他一眼,冷冷说:方启正,你觉得本太子连一个小小孩童也容不下吗把她送到西山的庄子里去,派人好好照看。至于孩子的生父,也不必杀了他,把他送到岭南流放之地吧。 方启正心下一凛,连忙垂首: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办! 岭南之地常年气候炎热,毒虫遍地。千里之遥,死在半路上的很多,即便撑到了那里,也要常年做苦力,常人根本熬不了多久。 看来殿下是真的很不喜欢影娘子的孩子的生父啊。 向萱趴在客栈大堂桌上,把玩着一只盒子。 如果有明眼之人离得近,便可以认得出,她手里那只盒子里,装的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名贵珠宝。 这些寻常人一生也得不到一样的东西,此时却像一把琉璃珠子,被她随意碰撞把碗。 阿娘怎么还不回来呢。 向萱一手抛着几个夜明珠,一手托着小腮帮子,嘟着嘴巴,满脸不高兴。 好想阿娘。 好想见她。 可是这大白天的,她又不能随随便便跑到宫里去。 她不想给谢铭钰带去麻烦。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白面无须男子,走到她面前,温和笑道:请问小姐,您认识影娘子吗 你是谁萱儿打量他。 奴才是东宫金吾卫的人。男子笑着取出一块腰牌,证明自己的身份,奴才奉命来接小姐呢。 奉谁的命啊 影娘子。 接我去哪里 去见影娘子。男子笑道,影娘子正在西山的庄子里,给一位贵人治病赶不回来,特意命奴才来接您过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向萱撇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对方,就凭你这么块破牌子 哦,奴才忘了这个。 男子连忙又取出一块玉珏。 看到玉珏,向萱的眼睛立即瞪大,一把抢过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那是外祖母给阿娘的东西,阿娘从来不离身的。 她绝对不会认错。 男子笑道:小姐看到这个,应该相信奴才的话了吧 什么时候走 现在,山路不好走,得趁着天黑之前到那边。 等我一下! 向萱立即跑回屋里,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然后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大包袱下来了。 矮矮的小人儿,短短的小腿,顶着个巨大的包袱,像一朵小蘑菇,颇为好笑。 客栈掌柜看见了,连忙过来:小姐,您这是去哪里 我去见阿娘。 小先生吩咐您在客栈等着她呢。 阿娘还说了,如果她回来晚,我可以出门玩呢! 掌柜扫了眼男子,那我派人陪您一起去。 他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伙计。 男子对此没说什么,任由两个伙计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出城,朝西山的庄子驶去。 哪知刚到庄子门口,里面就冲出来七八个侍卫,把两个伙计给捆了,塞住嘴巴拖走。 向萱在马车里清晰看见这一幕。 你们干什么她问男子。 男子以为她会吓得哭泣尖叫,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却神色平静,甚至还带了几分嫌弃。 男子忍着讶异,解释道:小姐莫怪,这里是一位贵人休养的地方,不方便叫外人知道。您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请随奴才进来吧。 骗鬼呢 向萱哼了声,扛着巨大的包袱跳下马车,我阿娘呢她在哪里 在后院呢。 男人引着她来到后院一处房舍里。 向萱一走进去,男人立即把门反锁上了。 向萱转身,小脸立即沉了下来:阿娘不在这里 男人在外面陪着笑:小姐莫怪,只要您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我保证您不会有事。 怒意涌上向萱的小脸:我在问你,我阿娘呢她在哪里! 影娘子现在很好,没有危险。 逼我动手是吧 向萱放下大包袱,解开来,蹲在地上从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一把斧头,放在手里掂了掂,对准门就狠狠劈了上去。 男子吓一跳,慌忙后退叫道:小姐息怒,息怒啊! 看着一个小女童举着巨大的斧头劈门,这画面过于有冲击性,以至于男人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等我出去,我就劈了你~! 向萱又是一斧头。 门摇摇欲坠。 男子怎么也没想到,外表玉雪可爱,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跳着脚叫道:如果你再胡闹,你的娘亲就有性命危险了! 向萱的动作蓦地顿住:你把我阿娘怎么了 小姐,您娘亲是滂沱山弟子,医术高明,谁跟她过不去呢。只是贵人身份特殊,才除此下策。男人擦着汗解释,您不是看到那块玉珏了吗,影娘子说了,您好好在这里待着,过些日子她就来接您。 向萱盯着男人看了会,缓缓放下斧头:行,我就信你一次。三天内,如果我阿娘不来,我就拆了你这里。 男人长长松了口气,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浑身是汗。 …… 太子殿下收影娘子为良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后宫。 太子妃朱敏和侧妃向风瑶同时得到消息。 自从她们同时嫁到东宫以来,已经整整五年了,这还是太子头一回正式给其他女人名分。 近来影娘子在后宫的大名,她们也都有所耳闻。 好端端的,殿下怎么看上一个大夫了朱敏很是不解。 听说是滂沱山的关门弟子,只给一个良媛的身份,就不怕滂沱山有意见向风瑶捏着下巴想了想,太子妃,咱们是不是应该召新人来见一见 第47章 你不要再发癫了!! 朱敏摇扇子的手不紧不慢,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一只猫儿,淡道:我这几日身上不好,就不见外人了。 咱们这位新良媛可是神医的弟子,连虞贵妃几年的头疾顽症都治好了,不如叫她给太子妃也诊治诊治向风瑶说道,太子妃这身子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将来怎么给殿下诞下嫡子呢 朱敏的手指在猫咪的耳朵上摩挲着,闻言就笑:什么嫡不嫡子的,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还讲究那些迂腐的规矩! 向风瑶听着这话,心中有些不快。 她一向以荣昌伯府的嫡长女身份自矜,看不上那些庶出的。 太子妃分明是指桑骂槐。 不过,太子妃出身公府,她说伯府是小门小户,向风瑶还真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免憋屈得慌。 既然太子身子不适,那就好好歇着吧!向风瑶起身告辞,我倒是要找这位神医弟子号号脉,好好调理调理身子。太子妃说得对呢,只要是殿下的孩子,无论是不是嫡子,都是尊贵的! 她扭身就走了。 福儿急忙跟上。 灵芝捧着茶送到太子妃手中,主子这几日身子没有什么不适,为何不愿意召影娘子来见 急什么。朱敏抚摸着猫咪,低低咳嗽了两声,既然殿下要了她,将来见面的机会,多得很。大家都是姊妹,相互和睦些才好呢。 这几年来,殿下头一回主动纳妾,可见殿下对她是上心的。灵芝小心翼翼地提醒,如果她为殿下生了孩子,那就…… 那岂不是正好吗 朱敏柔弱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声细语的说,我这个太子妃身子不好,不能为殿下诞下子嗣,这倒也罢了。可这几年了,向侧妃那样身体康健的,肚子也没有一点动静。你说,太子殿下到底能不能让女人怀孕 灵芝连忙朝左右看看,放轻声音:不是还有小殿下吗,这足以证明,殿下是可以的…… 谁知道那野孩子到底是哪里捡回来的。朱敏吸了吸鼻子,皱着的细细柳眉,显露出几分厌烦来,一想那孩子的脸,就让人想起不好的东西来。 说的也是。灵芝抿唇低笑,还说那孩子是向侧妃生的,也就骗骗外面的人。咱们一个地方天天见着,什么时候见过向侧妃的肚子鼓起来过 朱敏皱眉:十有八九,孩子是当年那个婢子的。 是呢,这孩子越长,看着就跟那个婢子模样相像。灵芝有些不安,谁能想到,她竟然能生个孩子,也不知她现在在哪里。 大概,早已经尸骨无存了。 主子为何这般肯定 她的身份见不得人,太后既然只是抱回了孩子,就不会留着她性命。如果让世人知道,太子唯一的儿子,竟然是一个卑贱药娘,在做药引子的情况下怀上的,岂不成了天下笑料!朱敏叹着气笑道,堂堂储君,身子孱弱到这般地步,也难怪支持二皇子的人那么多。 灵芝听了撇嘴:二皇子有什么好,娶了那么多妃妾,成天就捣鼓着生孩子。 能生孩子,这就是优点。 主子说得是。灵芝想了想,我听说,殿下安排那位影娘子暂时住在四六小院呢。 听到四六小院四个字,朱敏皱了皱鼻子,犯恶心似的揉了揉胸口,让向风瑶先去折腾。 …… 向风瑶没有辜负太子妃的期望。 她回到琦兰阁,就命人召影七来见。 哪知碰了个钉子。 对方压根不理会。 向风瑶在东宫一直被朱敏压着一头,心里憋屈够了,好不容易来了个位份比她低的,怎么能容忍,当即就亲自去了四六小院。 一进院子,她就看见一个穿着绿裙,戴着黑色帷帽的女子,坐在廊下,正在磨药。 影良媛好大架子,我召你,你竟然置之不理 我初来乍到,不懂宫里规矩。向云疏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这位向风瑶,不过,她想到那个小殿下曾经被她抚养过,还是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向侧妃有什么事,请说。 我…… 向风瑶一时语塞。 说白了,她就是憋屈久了,一看来了新人,想逞逞威风,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具体倒也没什么事。 听说你医术很好。 还可以。向云疏坦诚说。 你倒是不谦虚。向风瑶看了会她磨药,你为什么不把帷帽拿下来 太子殿下不让拿。 什么 长得太美,怕被别人惦记上,殿下会吃醋的。向云疏认真的说。 ……你发什么癫。 向风瑶瞪着她看了会,我又不是男人,不会惦记你。你把帽子拿下来,给我看看! 看了会倒霉的。 为,为什么 因为我长的不祥,向云疏抬起头,隔着黑色纱布,一字一句说,看了我的容貌的人,都会被罗刹鬼惦记上,晚上在睡梦中被拉去十八层地狱,享受拔舌炼油的待遇。 向风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你个癫婆,你说什么疯话你以为我会相信 看来向侧妃是个勇敢的人,不愧为荣昌伯府的嫡长女。佩服。向云疏停下手中药杵,伸手去摘面纱,那我就让向侧妃看看吧! 你住手! 向风瑶吓得猛然就转过了身去。 向云疏幽幽说:我已经摘下来了,向侧妃真的不想看看吗 你不要再发癫了!! 向风瑶后心阵阵发毛,越想越吓人,干脆抬脚就跑了。 向云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哼了声,转身回屋,找出纸笔,写了一封信:二师兄,我忽然记起一点旧怨。 她把信和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交给叶七:你帮我寄信,报酬是你的。 叶七并不知她就是当年那个为他求情的小药娘,有些犹豫:影良媛,这封信是否可以给殿下过目 他想看就看,没所谓。 向云疏坐到廊下,继续磨药。 叶七拿着信,先去见了太子殿下。 第48章 她的撩拨 门口的李特助正在车边等候着,见自己的老板居然抱着一个女人走出来,简直惊呆了。 不就是去了一个卫生间的功夫吗 怎么就抱着一个女人回来了! 傅寄礼抱着小姑娘上车,将她放在座位上,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有没有伤到哪里 仅一句话,姜衿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好似满腔的委屈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 姜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没有。 傅寄礼拿过纸巾为小姑娘擦着眼泪。 娇小的姜衿裹着傅寄礼的西装外套,有些弱不禁风般的柔弱。 为什么会来这里 是江哲,他让我来的。姜衿低声回答着。 傅寄礼沉声询问,眼里的愠色渐浓:他让你来你就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姜衿抿了抿唇:他是我的联姻对象。 其它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傅寄礼解释...... 说林家为了公司利益将她送给了江家与江哲联姻,这种关系丑陋又难堪到她根本说不出口。 但是这幅为难的样子落在了傅寄礼的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番解读。 男人薄唇微抿,漆黑幽深的眼眸直视着姜衿的眼睛:你喜欢他 不知为何,姜衿感觉到他有些生气,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 不喜欢。姜衿语气肯定。 ...... 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在黑夜内悄然行驶。 车厢内寂静如斯,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木质香调。 姜衿有些坐立难安,抬眸有些紧张地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只见他正微阖双目,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姜衿的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幼时的她刚被接到林家,林家的小公主林晴柔将欺负她作为一项乐趣,有时甚至会联合其他小朋友一起孤立、咒骂、追着打她,所以大多数的时间她都会独自躲在阁楼里面。 那时的傅家还没有搬走,与林家住的很近。 只有傅寄礼——只有他会陪着自己,保护自己,因此小时候的她格外珍惜和傅寄礼在一起的时光。 直到自己上了初中,傅寄礼出国去了欧洲,两人便开始渐渐疏远、没了联系。 不过这几年她倒是经常能够在各种财经报纸和新闻中看见他的身影。 如今再次见到,姜衿竟莫名有些紧张。 忽地抬眸看向窗外,却发现车子开进了一座陌生的宅院。 这里是 ——傅氏公馆 众所周知,傅氏公馆是傅寄礼在京市的住所。 姜衿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娱乐小报的一则新闻,某某大牌女星为了偶遇傅寄礼,连着一个月盛装打扮蹲守傅氏公馆的大门,哪知傅寄礼丝毫不为所动,直接以侵犯隐私权为由报警。 一时之间,引起轩然大波,众人在吃瓜的同时,纷纷惊叹傅寄礼的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车子悄然穿过门庭,驶进庭院,最终在主宅前停下。 姜衿有些忐忑地下了车,跟在傅寄礼的后面走进了客厅。 傅寄礼率先在沙发上坐下,解开了领带,抬眸看向乖乖站在客厅的小姑娘。 今天太晚了,先住在这里,明天送你回学校。傅寄礼低沉的声音响起。 已经凌晨了,别墅的佣人也不在这边,傅寄礼喜静,佣人只有打扫的时候才会过来,平时都住在另一处。 傅寄礼带着姜衿上楼,将她安排在了自己隔壁的卧室。 房间宽敞明亮,设施也一应俱全。 傅寄礼将她送到房间便走了。 姜衿独自坐在床边,有些如释重负,今晚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情。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是李茹萍,她名义上的养母,林家的当家主母。 姜衿的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对面就传来的尖锐的质问声: 你和江哲相处的怎么样 不要忘了林家对你的养育之恩,江哲那里给我好好地相处着,争取早日结婚! 李茹萍担忧着林家的生意,最近公司的情况不好,李茹萍的声音很是疲累。 姜衿抿了抿唇,轻声反驳道:我不想和江哲结婚。 不想!李茹萍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讥讽开口: 姜衿,你给我记住,这婚你不得不结,现在的林家已经没有人能护着你了! 是啊,最疼爱自己的林爷爷已经去世了,现在的她只能任由林家捏圆搓扁,反抗不得。 姜衿掐紧手心,强忍泪水,她并不想哭泣,哭泣代表着妥协。 她并不想。 江家不想嫁,那你想嫁给谁,王氏建材的王总吗 李茹萍语气嘲讽,丝毫没有将姜衿的反抗放在眼里。 一个养女而已,还想嫁给天王老子不成,自己给她找了江家的小儿子已经是够仁慈的了,要不然直接把她送到王总的床上。 我会尽快与江家撮合,到时候你给我好好表现,这个舞你也不用跳了,嫁到江家之后马上辍学,在家相夫教子,早日为江家开枝散叶! 李茹萍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四周再次恢复了寂静,姜衿独自坐在床上,良久纹丝未动...... 她不想被人拿捏,成为林家联姻的工具。 她也不想放弃自己的舞蹈事业。 原以为拒绝了江哲就能获得自由,如今来看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拒绝了江哲,还会有更加不堪的人等着她,王氏建材的王总,她见过,一个将近四十离过婚还有孩子的男人。 林母的这一番话让她更加清醒,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自己能怎么办呢 如果.......如果自己找个人结婚是不是就能躲过一劫 但是以林母的手段即使找一个人结婚,她也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好,还会连累别人。 除非 ——除非这个人有权有势,不惧林家!! 渐渐地,一个荒唐大胆的想法映入姜衿的脑海。 ...... 姜衿起身走出卧室,客厅空无一人,约莫是在卧室。 忽然,她瞥见了不远处的酒柜。 姜衿径直走了过去,拿起吧台上的杯子,好似给自己壮胆一般,倒了一杯酒直接灌下,随后坚定地向傅寄礼的卧室走去。 砰砰砰。 白皙纤细的手指敲着房门,忐忑地等待着。 傅寄礼打开房门,略带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傅先生,请问您结婚了吗姜衿轻声开口。 傅寄礼打量着面前的姜衿,好似思考着什么,沉声回答道:没有。 短短两个字撞击着姜衿的心脏,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此时的姜衿脸色已经些许嫣红,看着面前的男人,竭力地掩藏着自己声音的颤抖。 也可能是酒精的缘故,此时的她格外大胆了些,看向傅寄礼的眼神执拗又真诚。 傅先生,我想请您和我结婚。 第49章 孤想让你留在东宫 向云疏的话让谢渊瞳孔地震。 你……说什么 聋向云疏捏他耳朵,转身打量药箱,嘴里喃喃自语,让我想想,用什么尺寸的银针可以治突发性耳聋呢,三寸针 谢渊迅速冷静下来:我就当没听到。 能听见了 哼。 谢渊倒不担心她能真的给太后下毒。 她医术再厉害,再会配毒药,也不可能隔空放毒。 太后那边,她是接触不到的。 至于他自己之所以中招,还是太轻敌,对她完全不设防的缘故。 在他心里,还是把她当作了五年前那个胆怯弱小的药娘,而不是跟着容苍澜,在山野间自由自在厮混了五年的影七。 她已不是从前的她。 而他还在用从前的眼光去看她,那就必然要倒大霉,吃大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向云疏坐到他身边,你以为我被关在东宫,就不可能接触到太后,给她下毒了 她双手抱臂,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了下:当年太后能派人到滂沱山卧底,未必滂沱山就没有人在宫里卧底。 谢渊皱眉:你知道些什么 我就算知道什么,也不可能告诉你。向云疏说,一边是几次三番害我的皇宫,一边是救我爱我的师门,用你的膝盖想一想,我会向着谁。 若不是我找大先生救你,你也拜不了师。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太后追杀。 那你也救不了你母亲了。 是,我得感谢你当年愿意收我做药娘,让我能够赚到钱给我母亲治病。向云疏冷笑,你们皇室享受着天下百姓的血汗供奉,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受苦受难。给一点施舍,还要人跪着感谢。 话题拔高到这一步,谢渊也是无话可说。 即便是盛世,也不可能保证天下没有穷人。 气氛变得沉重了些。 谢渊觉得酥麻的感觉在逐渐消退,对身体四肢的控制,也在慢慢恢复。 他明白了。 向云疏这个药的确没有解药,只是药效有时间限制。 随着时间推移,自然会恢复。 谢渊轻轻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向云疏脸上。 她微微垂着眼帘,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我进宫就是为了见那个孩子,想确定他的身份。向云疏缓缓开口,如果你不能让我见到他,我只好自己想法子去见他。 你没必要急于一时。原本我也希望你们能早些相认,但……现在看来,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谢渊说道,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想必,你也不会愿意让钰儿因此受到影响。 什么影响 向云疏反问他,让世人知道,皇太孙的亲生母亲竟然是个卑贱的药娘,会被人嗤笑 你不必看轻自己…… 我当然不会看轻自己!向云疏打断他,我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无愧天地。我不低贱,低贱的是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认为我低贱的人。 谢渊微怔。 他从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么一面。 你说得对。谢渊柔声说,但这世道就是如此,钰儿毕竟还很小,作为他的爹娘,我们是不是要在他能够承受这些之前,尽量保护他呢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等到他十八岁成亲之后,再找我与他相认 谢渊沉默了会,有些艰难的开口,如果我说,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丝私心呢 向云疏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很快移开视线,淡道:当年你救我,我感激你。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早就结束了。不管钰儿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和你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以 谢渊坐起身,靠到她身边,低头去吻她,向云疏察觉到了,连忙避开,却还是被他吻了下脸颊。 你—— 药效解除了。谢渊伸手去拉她。 向云疏立即后退几步,抬起手阻止他:我不是你的药娘,你再这样,我身上毒药多得是。 但你已经是我的影良媛。 谢渊凤眸定定注视她,也许你以为我这么做,是权宜之计,是为了钰儿。但我……是真的想要你留在东宫。 我不可能留下。 向云疏避开他的眼神,滂沱山才是我的家。我不喜欢这里。 你也不要钰儿了吗 他在宫里,不表示我也要陪着他住在这里。向云疏说,我只想确认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如果我必须要你留下呢 那你可以试试。向云疏冷笑。 谢渊说道:你乖乖待在东宫,你的女儿,还有你女儿的生父,才会平安。 你能把萱儿怎么样 你是说,我堂堂太子,拿一个小孩子没办法谢渊实在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女儿已经被我派人接到了一处庄子里,你大概不会相信。 萱儿不是普通孩子。她不会上你的当。向云疏很自信。 萱儿天生古灵精怪,又力大无穷,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被几个师伯轮流传授武功学识。 她东西学得杂,性子也天马行空些,在滂沱山上是名副其实的小霸王,连师公的胡子都敢拔。 因此,即使把她一个人放在客栈里,向云疏也从来不担心她的安全。 谢渊朝她身上打量了下:你就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什么吗 什么 向云疏下意识朝自己身上看,然后就变了脸色,抬头瞪着谢渊,我的玉珏呢 别担心,你的那块玉珏,现在在你的女儿手里。 谢渊!向云疏勃然大怒,你算什么储君,用这种下作法子去哄骗一个小孩子!简直无耻至极! 如果说古灵精怪的萱儿有什么弱点的话,那无疑就是她这个娘亲。 这次下山,师伯们都叮嘱她,要照顾好娘亲。 萱儿知道她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因此学武一直极为认真刻苦。 她说,她可以保护娘亲。 她知道那块玉珏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如果有人用娘亲威胁她,她一定会上当。 第50章 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她一把抓起高几上的一个瓷瓶,朝谢渊身上砸去。 谢渊连忙避开。 向云疏扑过去揪住他的衣襟:你现在就把萱儿放了,让她回客栈!你要是伤她一根头发,我让整个皇宫陪葬! 你能不能冷静点听我说! 谢渊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握住她肩膀,试图让濒临崩溃的向云疏冷静下来,我只是把她送到了我名下的一处庄子里,那里很安全,会有人妥善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如果我试图离开,你就会伤害她,是吗! 只要你安分,我保证她的安全。 你混账! 向云疏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扶着门框几乎站不稳身子。 谢渊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向云疏蹲到地上,有点起不来。 谢渊把她抱到床上,叹气:你何必这样我都说了,只是把你的女儿换个地方照顾、其实这样何尝不是保护她的安全 你干这样无耻的事,你还有理了! 你就这么不想留在东宫谢渊看着她气愤的模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意,你就这么离不开你在外面的那个野男人听闻你和他的女儿有一点变故,你就几乎崩溃。对于你我的孩子的状况却漠不关心!在你心里,到底谁比较重要 你说什么疯话 向云疏已经慢慢冷静下来,我若不在意那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那你能不能耐心等一段时间,就算是为了钰儿 向云疏反问: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谢渊沉默。 我累了,现在要休息,你走吧。她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留个后背给谢渊。 谢渊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她发出轻微的悠长的呼吸声。 他靠过去一看,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说睡就睡 谢渊还以为她说自己累了,只是要赶他走的借口。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体质就差到这个地步 谢渊想到五年前兰嬷嬷说过的话。 那时向云疏已经离开皇宫,兰嬷嬷才告诉他,做药引是一件极为伤害身体的事情。 尤其是对女子来说。 不论是服用大量的汤药,还是大量放血,都足以令她身心受创,缩短寿命。 在滂沱山的神医谷待了五年,看起来她受到了很好的照顾,不仅身量长高了一些,精神也很好。 谢渊以为她已经好了。 但现在,他意识到,做药娘带给她的伤害太大了。 即便在滂沱山养了五年,也还是脆弱得如同一株温室里的兰花。 他把她的鞋子脱掉,给她盖上薄被,看到她莹白如月的明丽面孔,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抚了下。 我虽然累,但不是昏过去了。 向云疏闭着眼开口说话。 她是随时随地都容易睡着,但相应的睡眠质量也很差,一点点动静都会把她惊醒。 谢渊以为她睡得很沉呢,被她发现自己情不自禁的行为,不免有点窘迫,然后就问了句:你为什么要和其他男人生孩子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 你既然要嫁,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不要问我这种蠢问题。向云疏打了个哈欠,你有这个闲工夫纠结这种小事,不如回去想想法子,怎么跟你的皇祖母斗智斗勇,找机会把孩子带给我看看。我也好早点回家,咱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谢渊被她这冷言冷语说的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绮念,瞬间小事的无影无踪。 他沉着脸,拂袖离去。 回到昭华殿,就看到向风瑶捧着托盘,如同一个木桩站在那里。 殿下回来了。看到谢渊,向风瑶连忙过来行礼,妾身知道殿下事务繁忙,晚上也尝尝熬夜,因此特意做了这个人参益气汤,给殿下补身子。 汤放下,你出去。 谢渊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去,撂下一句冷冷的话。 向风瑶忙跟过去:让妾身服侍殿下喝汤吧。 谢渊坐到书案前,扫了眼厚厚摞在一起的奏疏,不免更加没好气。 父皇整日沉溺后宫,不问朝政,这些奏疏都得他帮着看。 到底谁是皇帝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本奏疏,见向风瑶还坚持站着不肯走,一副非要亲口看着他喝下人参汤的模样。 既然你这么喜欢煮汤,孤今晚不想喝人参汤,你去弄一碗鸡汤来。 鸡汤 孤的膳食习惯,你知道,要现杀的鸡。你亲手熬,低于三个时辰的汤,不要端过来。 向风瑶:…… 三个时辰! 她还睡不睡了! 她勉强扬起最甜美的笑脸:殿下,这碗人参汤怎么办呢,也是妾身熬了整整一天的呢。 新来的影良媛体弱多病,需要喝人参滋补身子。你把汤给她送过去。 她怎么配喝妾身亲手熬的汤……向风瑶心中不满嘟囔,不过,当她抬头看到太子殿下毫无笑意的冰冷眼神后,再不敢多言,忙垂头说,妾身这就给影良媛送过去。 一出门,她就把汤朝福儿手里一塞,怒道:一个民间来的女大夫,也有资格喝我熬的汤殿下也太抬举她了! 侧妃息怒,她是新来的,又是殿下主动要来的,殿下对她还有几分新鲜喜欢呢。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跟她硬碰硬,不如就听殿下的。 可是我这汤里……向风瑶朝汤碗看了眼,里面放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给她喝 那就换一碗泔水给她喝! 福儿低声说,看她能不能喝得下去这份福分! 向风瑶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皱眉:上哪儿找泔水去 这么晚了,的确不好找。福儿眼睛一转,主子,其实这碗汤,也不是不能给她喝。 你说什么 反正这碗汤又不真的是您亲手熬的。福儿压低声音,汤里放了一点合欢散,就让她喝啊,然后派个侍卫或者太监过去,接下来……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第51章 劣质春药 向风瑶有点犹豫:这行不行啊万一让殿下知道是我们做的…… 主子难道忘了,是殿下亲口吩咐您把这碗人参汤送给她喝的咱们只是领命行事,至于接下来那边发生什么事,与咱们何干呢。汤都喝了,谁能证明汤里有问题 向风瑶被她说得心动:只是,派谁去比较合适呢 叶七啊。 福儿掩唇笑道,虽然叶七只是个太监,但只要影良媛主动做些什么,那她就完了。 叶七也完了。向风瑶看她一眼,叶七好像有点喜欢你吧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现在只是个阉人,也敢肖想我,想想都觉得恶心。福儿噘嘴,让他最后帮咱们做一件事,也算他死得其所了! 你可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 向风瑶朝她手中药碗抬了下下巴,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如果能把那个女人赶出东宫,我重重赏你。 主子您就等着看吧! 福儿端着碗,去了叶七回住所的必经之路上。 叶七提着灯笼在东宫巡视一圈,没什么异常,便准备回去睡觉。 走着走着,他就听到路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这漆黑的夜,萧瑟的风,低低地哭泣。 构成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不过,叶七却并不怕。 他家中贫苦,闹饥荒的时候,从死人身上找吃的也不是没干过。 鬼可没有人可怕。 他停住脚步,举起灯笼照过去:谁在那里是人是鬼 是我, 福儿连忙举起手遮住光,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和委屈,是小叶子啊,你怎么在这里。 叶七看清楚是福儿,神情就变得冷淡下来:我回屋睡觉。 喔,你去吧。福儿揉了揉眼睛,垂下头,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好的。 叶七提着灯笼就走了。 福儿愣了下,连忙叫道:叶七!你给我站住! 叶七虽然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头:福姑娘有什么吩咐 福儿走到他面前:我都这样了,你对我不理不问 各人有各人的命,小的人微言轻,没有资格,也没能力管福姑娘的事情。倒不如不问的好。叶七冷淡说。 即便我有姓名危险,你也不管吗 管不了。叶七从她身边绕开。 叶七,你忘了当初你们全家快饿死的时候,是谁宁愿饿着,也要把自己的粮食给了你们!福儿的眼眶红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无情无义的人!算我看错了! 叶七平静地说:一码归一码。福姑娘从前对叶家的好,叶家不会忘。但这改变不了福姑娘后来做的恶。 难道我是愿意那么做吗大家都是在宫里当奴婢的,受的苦有什么不同主子要我做,难道我敢说个不字 福姑娘到底有什么事叶七皱眉,有些不耐烦。 殿下让人把这碗人参汤送给四六小院新来的那位。福儿举起托盘,你也知道,今天我们侧妃得罪了那位,我若是送过去,必定被她为难。所以,你能帮帮我吗 殿下没有命我做这件事。 好吧,我找别人去!大不了我就自己去,让她把我打死吧! 福儿转身就走。 叶七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开口:我去。 福儿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立即返回,把托盘放到叶七手里,然后把手指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低声说:小叶子,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在意我,心疼我的。 叶七冷冷避开她的手,一言不发朝四六小院的方向走去。 福儿看着他的背影,哼了声,拿出帕子使劲擦了擦手,脸上露出嫌恶之色。 再次来到叶七小院,叶七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会,才上前敲门。 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被打开,里面站着一个披着袍子,胡乱戴着帷帽的纤弱女子,对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以及明显的打哈欠声:什么事啊 叶七忙道:启禀影良媛,这是太子殿下命向侧妃送来的人参补气汤。 太子,让向侧妃送汤给我向云疏的脑袋还懵着,沉默站着思考了会,才伸出手,知道了,给我吧。 叶七却站着没动:影良媛要喝这碗汤吗 怎么对方隔着帘子望着他。 这碗汤不一定安全。叶七说,至于到底如何,奴才也分不清。不过,向侧妃此人一向刻薄,睚眦必报。她对良媛未必存着善意。 向云疏早已经认出眼前的太监正是五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太监叶七。 五年过去,他长高了,也壮实了些,声音倒是变化不大,依旧细声细气的。 她笑道:向侧妃的汤,为什么是你送来啊你现在给向侧妃当差呢 福姑娘使唤奴才,奴才本可以拒绝。不过……叶七顿了顿,奴才还是斗胆来提醒良媛一句。 你为什么帮我啊 因为……叶七沉默了会,从前这里也住过一个人,奴才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向云疏哈哈笑起来。 叶七不解的看着她。 向云疏抬手就摘掉了帷帽,露出一头乱发下的困倦的脸。 叶七呆住了。 认不出我了向云疏靠着门框,你长高了,我也长高了,咱们都长大了。 叶七震惊的看着她,过来许久,才如梦初醒,露出激动之色,扑通跪下:向姑娘,原来是您,您怎么,怎么…… 我怎么会又回来了,怎么还变成了太子的影良媛向云疏笑吟吟帮他说完。 叶七神情激动:奴才还以为您……早就不在了。 向云疏笑嘻嘻抬手:起来吧。 叶七站起身,还是愣怔怔的:向姑娘……不,向良媛,这碗汤我拿去倒了。 给我看看。 向云疏伸出手,拿过药碗,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露出几分嫌弃之色,噫,这种早就应该被淘汰的劣质春药,我都很久没见过了。 第52章 捉奸现场 酭叶七变了脸色:快扔了吧! 别紧张,这东西对我没用的。都多少年了,这皇宫里面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呢,还用这种东西。师父一封山,皇宫都没药用了,真惨。向云疏摇摇头,不过,劣质归劣质,扔是不能扔的,还得留着当证据呢。 证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向云疏想了想,一开始这碗汤是向风瑶给太子准备的,可能刚好撞上太子心情不好,就让她把汤拿走滚蛋。 太子殿下为何要向侧妃把汤送到这里呢 你猜是谁让太子殿下心情不好呢。 咳。叶七朝眼前的始作俑者看了眼,难道殿下已经知道汤有问题 他倒未必知道。不过,后宫争宠什么的,无非也就这些手段,也不稀奇。太子从小在宫里长大,肯定也都习惯了。 叶七擦汗。 这种事,倒也不必习惯的。 向云疏朝外面看了眼:你是要现在就走,还是进来坐坐一会儿看戏的人就来了。 叶七挠头:那我走 久别重逢,还是进来坐坐。你要是走了,人家在背后怎么栽赃陷害都不知道呢。不如当面听听。 ……那就听向良媛的。 别叫我良媛,听着怪别扭的。 叶七笑笑,没吱声。 向云疏也就一笑置之,让他进了院子。 一直在远处暗中盯着的福儿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眼看着叶七面带笑容跟着进了院子,心下暗喜,当即就飞奔回琦兰阁。 向风瑶正坐立难安的走来走去,见她一脸兴奋跑过来,就知道事情成了,抬脚就往外冲。 她用最快速度赶到昭华殿,气都来不及喘匀,扶着墙对着谢渊说:殿,殿下,不好了! 谢渊正被地方上送来的又长又臭的奏疏弄的心中窝火,闻言就抬头冷冷说:你最好有事,否则今晚我让人把你眼皮用鱼线吊起来,让你陪着孤一起熬夜看奏疏! 想到那个场景,向风瑶打了个寒颤,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一咬牙,说:妾身发现影良媛和人私通! 谢渊头没抬,一直到批完手头上这份奏疏,才开口:你趴她床底听到的 向风瑶:……殿下别说笑。 你是先跟孤说笑。谢渊冷眸扫视她,大晚上不喜欢睡觉,喜欢瞎折腾是吧孤成全你,来人,拿鱼线和钩子来! 殿下不要! 向风瑶瘪瘪嘴,强忍住眼泪,我对着荣昌伯府的祠堂里的所有牌位起誓,所言句句属实! 谢渊放下笔,站了起来,舒展了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体,朝外走去。 殿下 向侧妃不是要抓奸吗 妾身这就来!向风瑶大喜过望,连忙提着裙子跟上去,迈着小碎步,跟在太子身边,瞧着他笔挺的身姿,皓月般俊美的面孔。 如果那碗汤给殿下喝下去的话,那现在就是她就和殿下成事了。 向风瑶想得脸庞发烫,忍不住揉了揉脸颊。 谢渊看她一眼:你就不怕你家祠堂里那些祖宗们上来找你 向风瑶一哆嗦,所以的绮念瞬间烟消云散。 她瘪嘴:殿下,人家说的是实话啊,祖宗怎么会怪罪。您就是不相信我。 谢渊冷冷哼了声。 四六小院就在昭华殿后面不远处,几步就到了。 福儿已经带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过来,正守着门,一看到太子殿下和向侧妃走来,当即就抬起穿着绣花鞋的七寸半的脚,对准门就狠狠一踹。 第53章 加料的汤给她喝,孤看着 门应声而开。 福儿没想到门里面根本没上栓,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就扑倒在了四六小院的青石砖地面上。 院门大敞。 清静简朴的院子里,晚风拂来。 槐树下,石桌上,摆着一盏油灯。 石桌两边分别坐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以及一个穿着蓝色太监服的太监,在他们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听到巨响,他们同时看过来。 福儿的嘴巴磕到地上,满嘴血。 门又没锁,你说你怎么把自己摔成这样向云疏温和说,我屋里有伤药,要不要 福儿捂着嘴爬起来,一声不吭站到一边。 你们在干什么谢渊负手立在门外。 下棋啊。向云疏举起一粒黑子,太热了,睡不着,闲着无聊,找叶公公下一盘棋。 福儿捂着嘴叫:你撒谎!叶七根本就不会下围棋! 叶七看她一眼,站了起来,躬身给太子行礼,然后静静站到一边。 向云疏笑道:谁说我们下的是围棋这是五子棋啊。哎,叶公公,不好意思,我又赢了。连成一串了。 福儿定睛一看,果然是五子棋。 谢渊问:向侧妃,这就是你说的捉奸 向风瑶疾步走过来,先瞪了眼福儿,然后才说:谁知道来之前,他们做什么呢! 向云疏笑道:向侧妃希望我们做什么 你们俩行事不轨,福儿亲眼所见! 向侧妃,奴才是个阉人。叶七轻声提醒。 你闭嘴!向风瑶喝道,阉人就不是人吗就不能跟女人私通了吗 叶七:…… 他竟然无言以对。 向侧妃,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向云疏朝一边努了努鼻子,你送来的那碗放了劣质春药的人参汤,我没喝呢。 向风瑶一下子急了: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劣质春药,我听都没听说过! 那就找太医来看嘛。 你自己不就是大夫就算汤里有什么,难道不能是你自己放的 哦,我在你送来的汤里放劣质春药,然后和别人私通,等着你带人来捉奸向云疏叹了口气,殿下,说实话,如果我师父知道我用这种劣质春药,会把我逐出师门的。它不配您知道吗 谢渊点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殿下向风瑶叫住他,您就这么走了 戏看完了,瞌睡也赶跑了,孤还要回去写东西。谢渊往外走了两步,忽然记起什么,对了,抽空给你家中父兄递个信吧,让他们多给祖宗烧点纸,免得他们被你这不孝女给气活过来。 向风瑶差点被气哭。 殿下说话怎么这般刻薄! 她正想着怎么拦住殿下,却听那影良媛开了口:殿下这就走啊 谢渊脚步微顿:影良媛有什么事 别人拿劣质春药要陷害我,这事儿您不管 管。 谢渊深深看她一眼,吩咐陈福,把那碗汤端过来,让向侧妃喝下去。 向风瑶呆了下,慌忙摇头摆手拒绝:殿下,您别跟妾身说笑,这汤被她动了手脚啊,您怎么能不查清楚,就让妾身喝 谢渊问叶七:你从谁手里拿到这碗汤 琦兰阁的福姑娘。 叶七微微垂首,毫不犹豫的,平静的说出福儿的名字。 福儿狠狠瞪他,恨不得把他用眼神撕碎。 谢渊又问:叶七,你把汤端过来后,影良媛动过手脚吗 没有。 叶七立即说道,影良媛是大夫,她闻了闻就知道汤有问题,所以就是故意让奴才进院子,好引出幕后之人。 谢渊瞥了眼向风瑶:你还有什么话说 向风瑶指着叶七怒道:殿下怎么能听信他一面之词万一他和影良媛是狼狈为奸呢 谢渊淡道:既然你认为他们狼狈为奸,为什么要把送汤的任务交给他 那,那是因为……向风瑶语塞了下,因为妾身之前并不知道叶七是这么个下作东西。 向侧妃,你无理狡辩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 谢渊抬手打断她的话,陈福,把汤端给她,我看着她喝! 陈福连忙把汤端起来,送到向风瑶面前:向侧妃,请吧! 我不要!我不喝! 第54章 如果没有男人纾解,只怕她今晚很难熬 向风瑶挥手要打掉汤碗。 陈福早有预料,轻巧的避开了她的手臂,然后命令琦兰阁的那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你们过来按着向侧妃,再拖延下去,汤都凉了,喝了要坏肠胃的!这是为了你们侧妃的身子着想。 两个嬷嬷都是向风瑶的人,带过来是要捉奸的,哪里想到却被要求按住自己主子。 这要是动手了,她们以后在琦兰阁还混得下去 求殿下息怒! 求殿下饶了向侧妃吧,向侧妃不是故意的! 两个嬷嬷当机立断,噗通跪下去,磕头求饶。 你们两个在这里表演忠心护主吗谢渊面无表情,要么按着她把汤喝了,要么你们两个因为抗命不遵,各挨五十廷仗。 寻常男人二十板子已经去了半条命,这两个嬷嬷虽然看着力壮,但年纪已经不轻了,五十杖下去,必死无疑。 命重要,还是忠心要紧 两个嬷嬷根本就没有用时间去思考,爬起来就一左一右按住了向风瑶。 你们两个贱奴,疯了向风瑶惊怒交加,快把我放开! 其中一个嬷嬷说:侧妃您就喝了吧,只是一碗汤而已,喝了对您没什么影响。可咱们丢的可是小命啊。 你们两个的贱命算什么向风瑶怒骂,哪怕一千一万个你们的命,也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这话就让人寒心了。 两个嬷嬷更加不需要再犹豫,死死按住她,甚至劈手把陈福手里的药碗抢过去,捏住向风瑶的下巴,硬是把一碗汤都给她灌了下去! 向风瑶简直要气疯。 她坐到地上,被呛得不住咳嗽流泪。 她咳得满脸涨红,对着两个嬷嬷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贱奴,我一定要你们死的很难看! 谢渊道:来人,把这两个婆子带出去,各赏十仗,撵出宫去。 两个嬷嬷大吃一惊:殿下息怒!奴婢已经照着殿下的吩咐做的啊。 一码归一码。我免了你们五十廷仗,但你们欺辱自己的主子,东宫不要这种奴才。 …… 两个嬷嬷被侍卫提了出去。 谢渊又道:陈福,把福儿关到慎刑司,拷问这件事始末,如果叶七所言属实,就打断福儿的双手! 福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挣扎着哭叫:侧妃救我,救我啊!我不想被打断手啊…… 然而此时的向风瑶,哪里有心思理她。 药虽然劣质,但那也分对谁而言。 汤是她给太子准备的,自然是倾尽所有,选择最好的,药效发展最快的。 果然,她喝下去没多久,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小腹的位置袭来,朝头顶和身体四肢蔓延开来。 酸酸的,胀胀的。 让她心痒难耐,坐在地上的时候,双腿交叠,嘴里情不自禁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脸庞也在药物的催生下,逐渐浮现了两团不正常的酡红。 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眼神迷离着,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朝谢渊脚下爬去,抱住了他的腿,不住的叫着:殿下,殿下,妾身需要您…… 谢渊冷冷踢开她:向家出了你这么个女儿,真是给祖上蒙羞。来人,把她送回琦兰阁,给她一桶水,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被两个太监拉走的时候,她一边撕扯自己的衣裙,一边朝着谢渊伸手叫道:殿下,妾身不要走啊,您要了妾身吧,妾身好难过啊,妾身想要您啊! 已经是完全被药物控制了理智。 两个太监吓得不敢睁眼,只能拉着她的手,阻止她脱自己的衣裳。 果然劣质。 向云疏摇头,药劣质不说,她还放的超量了。如果没有男人纾解,只怕她今晚很难熬。 第55章 被丢到了床上,咬住她的唇 点评过药效后,她看向谢渊:向侧妃这么做,也是因为想得到殿下,一片痴心啊,殿下让她自己熬着,也确实没必要。 谢渊脸色微沉:你什么意思 殿下不去琦兰阁帮帮她吗 你很希望我过去 不不,我就是提个建议,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向云疏站起身,用袖子压下一个哈欠,我得睡觉去了,各位不送了哈,请便。 她刚走两步,忽然就被一双手拦腰抱了起来。 整个人都升到了半空中。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拉住对方衣袖,防止自己摔下去,然后就对上了谢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你不是嫌弃向侧妃的药劣质吗把你手里好的药拿出来。他说。 放我下去! 谢渊没理她,径直朝卧房走去。 叶七见状,连忙和其余宫人退出去。 向云疏被丢到了床上,一阵头昏目眩,帷帽也被摔掉落到了地上。 她捂着脑袋,缓和了会,才能看清楚站在床边,沉着面孔的太子殿下。 谢渊心中怒意汹涌。 他以为向云疏只是在生气。 气他当年没有保护她,气他还没法把钰儿带到她面前。 但直到听到她刚才说过的话,谢渊才意识到,她只是不在意他。 她心里一点也没有他的位置。 那他这五年的牵肠挂肚,都算什么 自作多情吗 大乾的年轻储君,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万众瞩目。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感到挫败! 既然你不在意我,那你回来做什么 ……什么向云疏愕然。 她回来是因为师命难为。 难道他以为是为了他 殿下,咱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回来纯粹是为了给梁国公爷治病,如果不是你告诉我钰儿的事情,我绝对不会主动回宫。这辈子也不可能……唔…… 向云疏被对方扣住后脑勺拉了过去,被谢渊堵住了嘴。 下半句话也被迫咽了回去。 她双掌抵住对方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然而她那点力气,在谢渊面前丝毫也不起作用。 向云疏一气之下,一口咬住对方的嘴唇。 谢渊吃痛,放开了她,捂住嘴巴:你这女人…… 向云疏从腰间抽下一个荷包,这里有好几种毒药,你不想每一种都试一遍的话,就不要太过分! 向云疏,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谢渊说着,抹了把嘴唇。 双唇因为沾了血,显得他更加唇红齿白。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向云疏说,我已经不是殿下的药娘了! 你是孤的影良媛,就得侍寝。 这个什么良媛,不是你硬塞给我的吗向云疏低头按住眉心,我就是想见到钰儿,真不想跟殿下有什么瓜葛。 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向云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女儿的生父!谢渊冷笑,他到底哪儿比孤好,你倒是说说看。 他没有哪儿好,他就是个人渣,垃圾。向云疏不紧不慢的说,我当初跟了他,是因为很傻很天真。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贬低那个男人,谢渊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他缓和了语气:也是,当年你毕竟还小,一个人孤零零的,难免被骗。你现在一定后悔给他生孩子了吧 那倒没有的,我很爱我女儿,从没有一丝一毫后悔生她。 你这么看重你的女儿 女儿是我的命。向云疏说,我顶多在你这里待三天,超过三天见不到我的话,萱儿一定会担心的。 你这么看重那个野男人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分一点关爱给你我的儿子 第56章 向家祠堂炸了 我这不是在这里了吗 向云疏的倦意和困意已经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袋也阵阵发懵,无法集中注意力。 我太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她说着就倒了下去。 谢渊觉得她的状态不对劲,就叫来了孟冬田。 孟冬田诊脉过后,神情有些异样。 孟院判,她怎么样谢渊问,她前一刻还在跟我说话,一句话的功夫就能睡着 孟冬田沉吟片刻,斟酌着说:这位姑娘的身子的确虚弱,想来是一直是被高人调养着身子,否则早就熬不住了。至于她说睡就睡的行为,也不是假的。准确来说,她现在不是睡着,而是半昏迷。 半昏迷 没错。 怎么解决 殿下恕罪,臣能力有限,实在不如那位高人。孟冬田有些愧疚,虽然她的状态看着不太好,不过有那位高人在,不会有问题的。 孟冬田离开的时候,有点依依不舍。 倒不是为了向云疏,而是因为眼馋她的拿手绝技,银针术。 世间不知多少大夫做梦都想拜容苍澜为师,可容苍澜快一百岁的年纪了,却只收了七个徒弟。 每一个都是在某方面有卓越的才能。 据说只有这位关门弟子,是能够完美继承他的银针术的人。 虽然没有机会拜师容苍澜,但如果能跟着影娘子学一点,也足以让他这个太医院的最高长官眼馋了。 孟冬田离开后,谢渊在床边坐了会,帮向云疏脱掉鞋子,盖好被子,转身静静离开。 向云疏变得这么孱弱,完全是因为他。 她对他生不出好感,也是很正常的。 有谁会喜欢一个喝了自己很多血,把自己当药引子用的人呢。 谢渊来到文华殿,走进钰儿的房间,看到小小的他蜷缩在床角落里,裹着被褥,之露出一颗小脑瓜。 他凑过去,看着那张与向云疏很相似的眉眼,摸了摸孩子的脑门,然后躺到他的身边,闭上眼睛。 …… 向风瑶熬了半夜,换了七八桶冰水,才把药效给压下去。 天亮后,她精疲力尽的趴在床上,已经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殿下,您对我太残忍了!影七,我一定不会饶了你!她锤着床哭泣了会,叫道,福儿呢,怎么还不来伺候! 另一个宫婢连忙挑帘子进来:启禀侧妃,福姐姐还在慎刑司呢。 还没审完 正审着。宫婢垂首,侧妃要不要求求情呢,福儿姐姐毕竟跟了您这么久。 她办事不力,还妄想我为了她去求人!向风瑶扶着宫婢坐起来,拿纸笔来,我要写信给家中! 此时的荣昌伯府,老少爷们儿正聚在向家的园子里听戏吃酒,庆祝老太太的寿辰。 忽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震天动地! 大地也跟着颤了几颤。 众人惊的几乎拿不住酒杯,纷纷起身查问。 一个管事飞奔而来,脸色苍白说:老爷,出大事了,咱家祠堂…… 祠堂怎么了 忽然炸了! 众人安静了一瞬。 炸了…… 是怎么个意思 管事急赤白脸,慌慌张张的比划着:因着今天是老太太寿辰,开祠堂祭拜,盘子刚摆上呢,祠堂忽然就轰隆炸了! 炸成什么样了 全都炸没了!管事喘着气,老爷,二老爷,你们都快去看看吧! 没用的废物,话也说不明白! 向余峰气急败坏一顿酒杯,站起身就朝祠堂跑。 远远看到祠堂的惨状,他已经傻眼了。 第57章 一点炸药而已 祠堂经过多次修建,占地不小。 但此时整个祠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屋顶被掀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几堵墙壁。 祠堂里面一片狼藉,那些精心布置的帐子,帘子,供桌,牌位…… 对了,牌位呢 向余锋一个激灵,连忙跑过去。 这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咚的一声砸他脑门上了。 剧痛传来,向余锋应声倒地。 老爷,老爷…… 佣人们一拥而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 好不容易把他给弄醒,等他看清楚砸到自己的东西是什么,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砸到他的是老伯爷的牌位。 也就是他亲爹。 牌位已经烧焦了,留下一半,但还是可以辨认出牌位上刻着的字迹。 他爬起来抱着牌位就哭:父亲啊,都是儿子不孝,让您吃苦了! 随后跟过来的向家的一堆儿孙亲戚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是震惊,又是想笑。 什么东西能把这么个大祠堂炸成这样啊。 难道是天打雷劈 众人抬头看看朗朗天空,哪儿有半点雷电的影子。 孙氏急匆匆扑过来,眼泪鼻涕一大把:天啊,天啊,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见她急成这样,向余锋心里有一点安慰。 果然还得是结发妻子更心疼她。 他刚要开口说自己没事,就看到孙氏已经直直绕过自己,朝祠堂废墟冲了过去,嘴里还在叫着:儿啊,我的儿子啊,你在哪里啊 向余锋: 虽然有点不满,但听到她叫的是儿子,向余锋还是忍不住问:你叫唤什么,今天儿子不是在国子监读书吗,怎么会在祠堂 孙氏跺着脚大哭:瑶儿差人递信给他,让他回来,又说老太太寿辰,让他帮着给磕个头。所以,所以咱们儿子就在祠堂里啊! 向余锋脑袋轰的一声,慌忙爬起来,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人啊! 最后,众人在一堆碎掉的供桌底下,找到了向高鼎。 向高鼎人事不省,受了重伤。 消息传到东宫,向风瑶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状态。 炸了…… 祠堂炸了…… 所有的祖宗牌位都炸的一干二净,只有老伯爷的牌位剩下半截,还从天而降把儿子给砸了个头破血流,好像在怒揍自己的不肖子孙。 怎么会这样…… 向风瑶趴在床上,想到自己昨晚跟太子说过的话,后心一阵阵的发凉。 伯府大少爷也受了重伤。宫婢小声接着说,听说炸的时候,大少爷正在帮侧妃端贡品呢…… 向风瑶脑袋又是嗡的一声。 因为她,不仅把祠堂炸了干净,还让哥哥受了重伤。 天啊,报应来的这么快 四六小院里,叶七也小声启禀了这件事。 这件事已经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了。叶七抿着唇,也是一脸不可思议,那么大个祠堂,竟然就这么炸了。谁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世上真有天降惩罚这一说 向云疏坐在槐树下喝茶,眼睛看着棋盘,嘟囔了句:看来信送的还算及时。 叶七起初没明白,不顾,当他联想到那日她花一百两银子请他帮忙寄出的那封信时,脸上的表情就由纳闷变成了震惊。 不,不会把 叶七下意识喃喃着,那件事跟您有关系 他记得很清楚,太子殿下拆开信后把那句话读了出来: 二师兄,我忽然记起一点旧怨。 要说旧怨,那就只有和向风瑶,或者说向家的怨了。 信才寄出去一天多,就已经干脆利落的把向家的祠堂给炸了 说炸就炸 这是什么速度,什么胆量,什么恐怖的执行力 因为过于震惊,叶七忘了上下尊卑,呆呆看着向云疏。 向云疏放下一枚黑子:我又赢了。 叶七回神,看到自己被杀的一败涂地,也没心思理会,小心翼翼问:外头人都传的神乎其神的,说什么都天上来了一条龙,喷了一道雷,把向家祠堂给炸了。到底咋回事啊 向云疏噗嗤笑:就是用了些炸药而已。 炸药 这玩意儿,朝廷管得很严啊。 民间只有很少一些有关系的才能弄到,还只被允许做烟花,不被其他用处。 要炸毁那么大一个祠堂,用到的炸药可不少。 向云疏笑笑,并不解释。 他们之间的话,全都落在了立在院门口的谢渊耳中。 谢渊知道,这件事是容苍澜的二弟子干的。 因为那位二先生就擅长研制各种武器,郊外那座琉璃厂,制作器皿只是个幌子罢了,真正研制的都是各种武器。 而朝廷每年抵御外侵,镇压边境土司用的武器,大多是这座所谓的琉璃厂出来的。 关键是,制造武器的秘密,只掌握在容苍澜和二先生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这么忌讳容家的原因之一。 不过,那位二先生就因为自己小师妹的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直接炸了向家祠堂,还要了向家大少爷半条命。 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容苍澜的几个徒弟,一个比一个癫。 难怪五年不见,向云疏也变癫了。 都是师承一脉啊! 谢渊转身离开,叫来方启正,吩咐:让人多盯着二先生哪家琉璃厂。另外,人找到了吗 方启正知道他问的是影娘子的那个野男人,有点为难的摇头:属下打听了两天,一无所获。殿下也知道的,滂沱山曾经封山五年,里面任何事情,咱们都是打探不出来的。 顿了顿,他说:属下在想,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影良媛的其中一个师兄呢 第58章 女儿找来了? %1谢渊蹙眉,脑海中一一闪过容苍澜的几个徒弟。 大先生早已经成亲,伉俪情深,三先生是女子,这二人首先排除在外。 二先生一直待在琉璃厂,过去五年间回去的次数寥寥无几,也不大可能是他。 剩下的四先生,五先生和六先生,其中四先生嫌疑最大。 五六二位年纪和向云疏相仿,五年前都还小,可能性也不大。 算起来,那位名叫丁白衣的四先生嫌疑最大。 谢渊想到那天在客栈门口,丁白衣扶着向云疏的亲密模样,心中越发认定了此事。 现在丁白衣在何处 和三先生范青莲一起回滂沱山了。方启正忙说,按照路程来算,正在路上呢。属下现在就带兵把他们拦截了 范青莲和丁白衣武功如何 范青莲一介女子,不足挂齿。至于丁白衣,听说他擅长的是种植草药,对于拳脚肯定不如大先生和五先生擅长的。 动手的时候,注意不要伤到范青莲,把他们两个也都关到西山的庄子里。要隐秘,不要走漏消息。 属下明白! 方启正又道,殿下,庄子上传来消息,说那个孩子比较闹腾,闹着要见她的娘亲。还说如果三天内不带她见娘亲,就炸了庄子。 谢渊:…… 连几岁的孩子都学到这招了。 果然炸药这种危险的,威力巨大的武器,就不能被民间掌握。 把她看严实了,绝对不能走漏消息,也不能让她接触到任何炸药或者草药。 属下遵命。 方启正挠头,不过,那孩子倒是没有要什么草药和炸药这种东西,她要的是各种玩具,吃食。 买给她! 谢渊咬着牙根,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但是告诉她,如果她再闹着要娘,就把她的玩具全都扔掉!把她关到山里去,这辈子也不让她见爹娘了! 方启正连忙应下。 …… 向云疏在宫里住到第三天,心里惦记萱儿,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先走。 半夜,她打开门,趁着夜黑风高,背着包袱悄悄走出四六小院,准备翻墙离开东宫。 她费劲巴力的刚爬上墙头,发现对面出现一颗小脑袋。 一看到她,小脑袋似乎吓了一跳,差点掉下去。 向云疏眼疾手快,一把把他薅住,借着单薄月光看清楚孩子的脸,惊喜交集:萱儿你来找娘亲的是不是 谢铭钰偷听到太监说话,得知萱儿的娘亲做了太子爹爹的良媛,住在四六小院,就忍不住半夜偷跑出来看望。 谁知道却撞上了萱儿的娘亲跑路这一幕。 我就知道萱儿是世上最厉害的宝宝!向云疏欢喜不已,一把搂住他,在他脑门上使劲亲了两下,你竟然能找到我,你简直太厉害啦! 谢铭钰被亲的脑袋晕乎乎,小声问:娘亲要走吗 我不放心你,所以想出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向云疏笑道,你没被骗走吧 啊 谢铭钰有点茫然。 有人骗萱儿吗 萱儿那么机灵,谁能骗得了她。 不过,既然她的娘亲这么问了,那么一定有事发生的,要想法子打听打听才行。 谢铭钰在心里暗自做了安排,然后就说:娘亲别担心,就算萱儿被骗,也不会有事的。 向云疏很高兴,抱着他下了墙头: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睡觉吧,明天一早咱们再走。 反正四六小院只有她一个人。 她带着谢铭钰回到院子,把大门用门栓拴住,又拿了绳子把门栓系着,绳子一头连接到卧室,挂着两颗铃铛。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推门,她就能立即听到。 到了屋里,向云疏摸摸谢铭钰脑袋:你怎么又穿着男孩子的衣裳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来阿娘帮你脱了睡觉! 谢铭钰暗道:不好,阿娘要发现了怎么办 第59章 被爹爹发现就完啦 洛遥伸伸懒腰,随即来到烤肉火锅自助餐厅,打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烤肉火锅店外表装潢偏向中式风,整体使用的是大量的木质材料,红色和金色交相辉映,十分喜庆富贵。 它的墙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中国画和书法作品,走廊也沿用了中式庭院风,曲径通幽,古木映日。 光是看外观,就足以让许多人踏足。 走进店内,洛遥发现里面没有一丝人气,她先是在门口等候处选择好自己想要的套餐,再顺利付款后才能进入大厅。 大厅中间此刻摆放着满满当当的食材,还有各式各样的甜点和饮料等。 洛遥没有选择火锅,她想先试试烤肉。 等她就座后,面前的烤肉炉便自动打开,洛遥熟练地将自己想要吃的食材拿好,放入烤肉炉中,开始享受独属于自己的美食盛宴。 嫩滑的牛肉经过炙烤,沾上秘制酱料,一入口便俘获了洛遥的心。 她眼前一亮,这里的食材竟比以前她吃过的高级餐厅更新鲜更爽口! 原本不抱希望的洛遥,此刻收获了极大的惊喜。 她下手的速度也逐渐加快,但动作依旧优雅迷人。 因为早上黑衣小哥的赔款,正打算过来大吃一顿的哥俩,见洛遥进去迟迟没有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毅然决然地踏入大门。 还没等进去,便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香气,顿时勾起了他们的味蕾。 哥俩同时吞了吞口水,付款的流程十分迅速,丝毫没有犹豫。 他们一进来,便看见了正在快速进食的洛遥,不禁咋舌。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洛老板如此模样。 这也让他们对接下来的用餐充满了浓浓的期待。 哥俩没有去打扰洛遥,而是选择了另一边。 不消片刻,中式大厅中弥漫着两股烟火气息。 几人根本没有空说话,只顾着眼前的美食。 值! 这真的太值了! 哥俩边吃边哭,他们末世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自助餐! --------- 时光匆匆流去,转眼间又过去了几天。 洛遥今天出门,便发现了有些不同。 她抬头望向高空,此刻上方,竟出现了两个太阳! 两个太阳犹如两个不倦的火球,高悬于无垠的蓝天之上,释放着它无情的光芒。 虽然身处庄园之中,洛遥并没有感受到温度的变化。 但她明显能感知到庄园周围百里的树木,此刻树干如同干瘪的老人,树叶由片状变成针状。 像是一颗变异的仙人掌,努力支撑着自己的生命体征。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彰显着一个事实—— 极热,终于来了! 而外面的树木显然经过进化,开始变异。 洛遥来到商店,望着外面翻涌的热浪,稠密而沉重的空气似乎让空间发生了扭曲。 仅仅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它炽热的温度。 而原本湿润的土地,此刻也变成了焦土,像是一片沙漠。 此刻商店内部分人正打算外出,他们的脸上写着忐忑,手里拎着之前买来的降温服。 之前在基地里被极热折磨的痛苦如同洗不掉的粘液,让他们就算拥有了法宝,仍然形成了条件反射。 望着这熟悉的场景,心里下意识地胆寒。 随即一人穿戴成功,他望着门口,犹如要上战场的勇士,将温度调整过后,他感受到了体感温度正在迅速下降。 因为本着尝试的念头,他仅仅只下降了十度。 但身处于商店,温度只有二十五度左右,这一下降,身体顿时就冷了下来。 他抖了抖身体,心里瞬间有了信心,回头跟自己的同伴点点头,眼神坚毅地如同要入党。 来到门口五米开外,原本身体冒出的寒气转眼消失不见,喷涌而来的是层层热浪。 男子原本还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此刻已经冒出一层热汗。 他赶紧将温度继续往下调,这才好受多了。 等他调节完毕反应过来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欣喜。 他朝还在商店内等待的同伴大力挥手,大声呼喊道: 没事,真的没事!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热! 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紧接着一群人像是下饺子似的,纷纷穿戴好往外奔去。 一时间外头的热浪也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他们像是放下一块大石头,在焦土上尽情行走。 待人们终于离开狩猎,商店内顿时安静下来。 原本隐在角落里的黑衣小哥再次现身,旁边没有柳柳的身影。 看来是禁足了呀。 洛遥毫不意外地挑眉,先去端了份早餐,坐下来慢慢吃。 正当她在吃着,面前却突然落下一层阴影,是黑衣小哥。 他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洛老板,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似是想要表达自己的友好,但又像许久未曾笑过,有些僵硬。 洛遥眼波流转,闪过一丝兴味,素手一翻:请。 小哥坐下,却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 洛遥却是不慌不忙,反正又不是她来找他,自己说不出口,那就算了。 像是斟酌了许久,在洛遥快要吃完的时候,小哥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洛老板,我想问你一下,你那种降温服,可以批量售卖吗 洛遥眼睫微顿,随即继续吃着早餐,待嘴里的粥喝完,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道: 放在商店内的,自然是正常售卖的,不过你说的批量,是大概多少呢 很多,非常多!黑衣小哥明显比较激动,声音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他比划出了一个十的数字:大概有……十万这么多。 黑衣小哥的声音不大,但此刻商店内仅仅只有三人在场,因此十分清晰地传入洛遥和明舟的耳朵里。 多,多少 十万 明舟被这数字惊住,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黑衣小哥。 洛遥也有些傻眼。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看了看明舟的反应,她知道她没有幻听。 这让她不禁皱眉:十万件你确定要这么多 第60章 影良媛在外面有个女儿? 小殿下住在文华殿呢。 有人照顾他吗 自然是有的。陈福有些纳闷,这位影七娘子为什么对小殿下那么关心。 向云疏笑道:小殿下这么小,就被送到文华殿主,向侧妃难道不心疼吗 陈福笑道:向侧妃也不是小殿下的生母。 虽然明面上都说小殿下是向侧妃生的,但那是糊弄外面人的,影良媛既然进了东宫,迟早也会知道。 陈福觉得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她。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子殿下最看重的妃妾就是这位影良媛了。 那太子妃和向侧妃进宫五年了,太子殿下何曾关心过她们的膳食,还提前一晚就通知御膳房准备 陈福又主动说:听说小殿下的生母早已经过世了。 哦,怎么死的 当年小殿下被抱回来的时候,奴才才进宫没多久,还没资格到主子跟前伺候,不过,也听说小殿下的生母难产死的。 小殿下的生母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这……奴才就不得而知了。陈福摇摇头。 向云疏见他神情不似说谎,也就不再询问,随手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小元宝递给他:这么一大早的,陈公公辛苦。 陈福低头一看,嚯,竟然是一个完整的金锞子,足有二两重。 他当差五六年了,收过不少赏,但收金子还是头一回。 这位影良媛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出手竟然如此大方阔绰。 滂沱山果然名不虚传啊。 陈福按下决心,要好好抱紧这根粗壮的大腿,于是他就扬起笑脸。 问啊。 您再接着问。 奴才直到宫里好多好多八卦呢! 只要您问,奴才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而那根大方的大腿好像没了问其他八卦的兴趣,转头去研究食盒里的早膳了。 但陈福还是挺满足,收好金锞子转身走出四六小院,就看到琦兰阁的一个太监急匆匆走过。 小文子,干什么呢 给陈公公请安,小人去司薪处帮侧妃取冰盆。 还要用冰呢这药的后劲不小啊。 陈福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小太监也不敢反驳什么,低着头唯唯诺诺了几句,一阵风似的跑走,绕了一圈,返回琦兰阁。 此时的向风瑶趴在床上,已经完全蔫儿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连陪着她长大的心腹福儿还在慎刑司关着,她都没心思去管了。 他凑到向风瑶耳边,低声说:主子,刚才奴才路过四六小院,看到一个孩子从里面跑出来呢! 什么孩子 向风瑶皱眉,你是说谢铭钰那个小野种 不是小殿下,是一个女孩子!小太监连忙说,穿着裙子呢,从四六小院墙头跳下来跑的,可惜跑得太快,没看清楚那孩子的脸。 女孩子 向风瑶凝眉,怎么会有女孩子从四六小院出来……孩子跟影娘子什么关系 小太监摇摇头:奴才不知道呢。 那你还站在这里还不去查!向风瑶咬牙切齿,那个贱人害得我这么惨,如果被我抓到一点把柄,我绝对不能绕过她! 小太监连忙去打听。 影娘子下山到京城给梁国公治病,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她住在悦来客栈这件事,也能从柔妃和虞贵妃那里打听到。 小太监跑去悦来客栈附近旁敲侧听了半天,最后得到一个重要消息—— 影娘子身边的确有一个小女孩子。 小女孩子喊她阿娘! 小太监激动不已,连忙把这个重大消息禀报给了向风瑶。 向风瑶猛地坐起身:影良媛在外面有个女儿你查清楚没 第61章 纵容宠爱到这般地步? 千真万确!小太监忙说,这不就跟奴才在四六小院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对上了吗孩子都是想娘亲的,肯定是那孩子忍不住,偷偷溜进宫来找影良媛了。 说到这里,向风瑶反而有点不相信:一个小女孩子有能耐一个人跑到东宫来你当侍卫都是吃素的 小太监挠头:这个嘛……奴才是觉得,会不会是殿下默许的呢 向风瑶皱眉:你是说,殿下在已经知道她在外面有男人,有孩子的情况下,还把她纳为良媛 极有这个可能。咱们在宫里什么都不知道,但殿下对影娘子的情况,不可能什么都不清楚。否则那个孩子怎么能夜里悄悄住在四六小院 向风瑶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心情复杂。 她既为自己得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而兴奋,又为殿下对影娘子的在意和宠爱而失落难过。 一个有孩子的有夫之妇,他竟然都当成宝一样收到身边,甚至还容忍她的孩子悄悄进宫来陪伴。 那影娘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殿下纵容到这般地步 向风瑶想了想,站起身:来人,给我梳妆。 她换上漂亮衣裙,敷粉描眉涂胭脂,把熬了一宿,鬼一般的苍白面容,装扮得红润润,然后扶着宫婢的手,聘聘婷婷来到昭华殿。 谢渊正要出门去内阁,就没搭理她。 殿下! 向风瑶想到他对影娘子的纵容宠爱,对她的视而不见,心中阵阵酸楚:殿下就这么讨厌妾身,妾身昨夜受了多少苦楚,您连一个眼神也吝啬给 谢渊冷冷说:你受再大的苦,是你自找的。同样是一起进宫的人,怎么你就不能像太子妃那般安分 妾身是妾身,不与其他任何人比。 不比就好。 殿下,向风瑶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妾身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说。 荣昌伯府的事情,还是福儿的事情谢渊淡道,如果你担心荣昌伯府,可以回去看看。至于福儿,她一日不招,就一日在慎刑司待着。 殿下,可以陪妾身一起回伯府吗她期期艾艾的,自从进宫来,妾身还没有省亲过呢,如果殿下能陪着妾身一起回去,会让伯府都面上有光的。 祠堂炸了后,荣昌伯府就成了全京茶余饭后的笑料。 哥哥还在重伤,向风瑶想尽力弥补。 然而太子殿下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向风瑶失望极了,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殿下就一点也不能体谅妾身的处境吗这几年我原以为您是天生冷漠,可您对新来的影良媛怎么就那么贴心 她这句话,委屈里带了几分提醒和警告。 她想让太子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影良媛在外面有孩子的事情了,如果他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那就要对她好,接受她的提议,陪她回伯府省亲。 看在老伯爵爷的份上,我允你回去看看,你若是不愿意回去,可以不回。 谢渊却只是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抬脚走了。 看着他冷酷无情的背影,向风瑶的情绪有点崩溃。 你以为我不敢把那件事说出去吗她攥紧了手心,喃喃自语,既然你宠爱四六小院那个贱人,那我就替你毁了她! 她下定了决心,回去换了身素淡的装扮,从库房找出一串珠子,捧着去了慈安宫。 萧太后已经从别院回来,刚歇完午觉,正看着廊下的猫儿追着孔雀跑,打发时间。 听到向侧妃来拜见,她虽然有些惊讶,但想到荣昌伯府的事情,就挥手让她进来。 向风瑶一进屋,就说自己刚得了一串上好的佛珠,知道太后礼佛,特意送来的。 萧太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神色淡淡的让人接了佛珠,知道她必定还有其他事,就让她坐下说话。 太子殿下近来忙得很,好些日子没来给太后请安,妾身就想着替殿下过来请安,尽尽孝。 你是个好孩子,荣昌伯府教导的好啊。萧太后微笑着说。 提到荣昌伯府,向风瑶眼眶一红:伯府的事情,太后想必也听说了。都是我这个当女儿的不孝,连累了家里。 那只是个意外罢了,你又何必朝自己身上揽呢。太后淡道,既然担心,就回去瞧瞧。 太子殿下本是要陪妾身一起回去的,可近来殿下的心思都在新人身上,为她东奔西走的,妾身不想让他再为伯府的事情过于劳累,打算自己回去呢。向风瑶擦擦眼泪,十分懂事的说。 萧太后挑眉:他为影良媛能忙什么 这……向风瑶咬住嘴唇,脸色露出一点后悔的神情,殿下的事情,妾身不好多说什么,殿中知道了要不高兴的。 萧太后笑了笑。 装什么东西呢。 大日头底下捧着佛珠巴巴的跑过来拍马屁,难道还真是因为孝顺不成。 你这孩子想得周全,毕竟你是太子的女人,凡事都得先为太子考虑。萧太后淡淡说着,并不追问什么。 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果然向风瑶憋不住。 她犹豫了会,有些为难的说:可妾身实在是担心殿下啊,如果一味替他瞒着,妾身又怕害了他。 到底什么事,你就说罢。萧太后有点不耐烦。 向风瑶这才连忙说:妾身听说,殿下新收的那个影娘子,在外面是已经有了男人和孩子的。 什么 第62章 绿帽子都能忍? 蒋中友赶紧赔笑道:“行,行,您放心,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安排。” 他一边说,眼神一边往桌上瞟。 刚才在灶间的时候他醉得迷迷糊糊,都没注意新上来的两道菜是什么。 在桌上扫了一眼才发现,多了一盆小鸡炖蘑菇,还有一整个儿肘子。 但是他回来的太晚了,肘子已经被瓜分得看不到半点儿皮肉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骨头躺在盘子里。 小鸡炖蘑菇看着好像还剩了一些,汤下面隐约能看到还有几块肉。 蒋中友心道,这帮人好在还没有做的太绝,知道给自己留一口。 但是当蒋中友拿起筷子试着捞了一下才发现,汤下面就只剩下鸡头和一块鸡腚尖了。 好在坐在一旁的刘冬金赶紧从自己手边推过来一只碗,碗里放着一个鸡腿和一大块连皮带肉的肘子。 “岳丈大人,小婿见您半天没回来,所以给您留了点儿。” 蒋中友刚刚还有些快要挂不住的脸顿时就阴转晴了。 桌上众人也是一片夸赞。 “中友,你挑女婿的眼光是真不错,没选错人。” “你家女婿心里头有你,一上来就先给你夹菜放在一边,自己都没吃几口。” “你家秋宜有福了,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会疼人的,以后肯定也是个疼媳妇的。” 蒋中友被大家夸得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举起酒杯就是个喝。 叶华在西屋听了直来气,这女婿分明是她看好然后拍板定下来的。 当时蒋中友还一肚子的怨气,觉得刘家条件不好,配不上自家。 今天请叶大嫂来掌勺也是一样,蒋中友之前还跟自己吵架,如今到了酒桌上,被人一夸,就又高兴了,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他自己心里还没点儿数么? 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叶华心里来气,可今天是女儿的回门宴,她还得一直带着笑脸招待客人。 叶娟儿看出来她情绪不对劲,找了个借口把人拉出去问:“你是怎么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出去一趟怎么还生气起来了?该不会是为了姐夫喝酒吧?” “今天那么多客人,喝点酒也正常,我还能为了这个生气?” 叶华一开始还不太想说,觉得说出来显得自己太小气太计较。 但是被叶娟儿问了几句之后,还是忍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地都说出来了。 她其实也不是为了寻求安慰,把话都说出来之后,自己心里就痛快了许多。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叶娟儿笑道,“男人不都是这个德行么!为了这个生气,那还不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再说了,堂屋里那些个男人平时是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么? “若是一上来就说女婿是你拍板儿定的,大厨也是你找的,那他们还能夸?鸡蛋里都能给你挑出骨头来! “所以要我说,现在这样就挺好,跟他们一群臭酒鬼计较什么? “只要闺女高兴,女婿满意,以后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咱们做娘的,图的不就是这个么!” 叶华被叶娟儿几句话给说的心气儿顺了不少。 “要不说还是你会安慰人,听你这么一说,我立刻就痛快了!” 叶娟儿拉着她道:“走,咱俩既然都出来了,就上西厢房里看看。” “上西厢房看什么?”叶华没理解她的用意。 “去看兔子呗!” 叶娟儿开了个玩笑,见叶华还是一脸茫然,只得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就不想去看看,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是怎么羡慕你家秋宜的?眼珠子估计都得羡慕红了。” 叶华这才理解她刚才所谓的去看兔子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嘴啊,真是太促狭了。” 说归说,她又怎么可能不想看呢! 于是两个人相携来到西厢房。 叶华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问:“我过来看看,今天吃得满不满意?秋宜招待得周不周到?” 西厢房里的客人都是跟秋宜平辈的人,看见叶华进来,一个个都站起来打招呼。 “都坐都坐,没那么多讲究。 “我就是怕你们拘束放不开,所以单独给你们摆了一桌,让秋宜自己陪着,你们年纪相仿,以前关系又都那么好,坐在一起也好说话不是?” “是啊,谢谢华姨。”黄月萍头一个道,“今天的菜也太好吃了,您看看,撑得我的胃都突出来了。 “后头还有没有菜了?我真的不能再吃了。” “偶尔吃一次没事儿。”看着桌上几乎都光盘了的菜,叶华甭提多高兴了,又对黄月萍道,“不过要是真吃不下也别勉强,反正过些天你自个儿回门的时候,还能再吃一顿呢!” “啊?”黄月萍闻言一愣。 秋宜忙帮忙解释道:“我娘是说,你到时候也得回来办回门宴。” 秦晓芳闻言道:“回门宴和回门宴可不一样,毕竟可不是谁家都请得起这么好的大厨的!” 这会儿她为了挤兑黄月萍,又不惜夸起叶家来。 “那可不么!回头我等着看你的回门宴能办得有多盛大。” 秦晓芳把头一扭道:“就算比不上秋宜,也肯定比你的强!” 听了秦晓芳这话,黄月萍下意识地盼着叶华能说句话。 但是叶华却一言未发。 黄月萍刚才心跳得飞快,还以为叶华是不是从娘亲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才故意这样说的。 不过此时又瞬间冷静下来,自家哪有钱能请得起这样的大厨,叶华肯定真是拿自己要成亲的事儿打趣自己罢了。 叶华之所以没解释。 一是因为严氏如今只是意动还没想好,也没跟叶大嫂那边确认过能不能办。 二是因为她更希望这个好消息,能由严氏亲自告诉黄月萍。 而且她也早就打定主意,只要叶大嫂不涨价,她就一定好生劝劝严氏,孩子一辈子就这一次的大事儿,一定要给黄月萍好生办一次。 黄月萍这些年在娘家吃了太多的苦,能帮她在婆家面前挣点儿面子,也算是对她这些年付出的一点补偿了。 但凡村里有人说找叶老三帮忙,正好就免得他去张这个嘴了。 叶老大刚抱着晴天走过来,就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登时一顿。 但是现在想转身就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村长一把抓住道:“哎呀,东魁哥,你看看,多巧啊,老大正好过来。 “快,你来跟他说说。” 他把叶老大推到叶东魁面前,又冲其他人摆手道:“行了,你们也都别围在这边了,赶紧回去做饭吧!” 叶东魁却把手一背,把脸一板道:“别跟我套近乎,我可是来当监工的!” 村长笑着打圆场道:“监工也得吃饭不是,我也要过去吃饭,不如您也去帮着添添喜气儿?” 叶老大也赶紧邀请道:“是啊,东魁叔,我媳妇做饭挺好吃的,您去尝尝。” 晴天一听说她娘,立刻跟着夸道:“我娘做饭最好吃了!” 叶东魁抬头看看晴天,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脸十分讨喜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拒绝便咽了回去。 “尝尝就尝尝!”叶东魁背着手往回走,“不过若是想用一顿饭就贿赂我,那可绝对没门儿!” “村长,来我家吃饭没问题,不过您能不能帮着借两张桌子用用啊?”叶老大问。 “这有啥难的,从我家搬一张,再从东魁哥家搬一张不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还不等叶老四出去找活干,叶东明就先带着媳妇韩春玲登门了,谈给叶老爷子安葬的事儿。 “我已经查过族谱,也找人算好了日子,就在三天后。 “今天过来,就是要跟你们讲一下该注意的地方。” 叶老太太见叶东明跟叶老大在堂屋说话,便出去找了叶大嫂道:“晌午多做几个菜,留族长两口子在家里吃个饭再走。” “行,娘,放心吧,我知道了。”叶大嫂挽起袖子开始为午饭做准备。 堂屋里,叶东明跟叶老大已经将叶老爷子葬入祖坟的事儿聊得差不多了。 叶东明便闻到外面飘进来一股香味,抽抽鼻子,肚子便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咕噜声。 他早晨出门太早,这会儿早就饿了。 叶老大见状起身道:“族长,您先坐会儿,我出去看看饭做的咋样了。” 他一出门,屋里便只剩下叶东明两口子了。 韩春玲看着叶家屋里的摆设,皱眉道:“老爷,这种乡下地方,什么都没有,您何苦非要留下吃饭。 “等会儿该不会给咱们喝苞米面粥吧?” “你懂个屁!”叶东明道,“吃什么重要么?重要的是他家跟秦家认识! “别说是苞米面粥了,就算一会儿让你喝刷锅水,你也得给我喝得高高兴兴的,听见么?” “知道了。”韩春玲一脸纠结地答应道。 不多时,叶大嫂就把菜端上来摆了一桌子。 叶老太太还道:“族长,都是家常菜,您别嫌弃。” “这么好的菜,还有啥嫌弃的。”叶东明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第一筷子就先夹了一片肉。 叶大嫂立刻递过来一碗蒜汁道:“族长,您蘸这个吃。” 叶东明将肉放入蒜汁里滚了一圈,然后送入口中,立刻就眯起了眼睛。 “这是什么肉啊?”叶东明品了半晌愣是没吃出来是什么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是梅花鹿肉。”叶老太太笑着说,“老大从山上打回来的,老大媳妇卤的腱子肉,拿来下酒是最好不过了。 “老大,你们兄弟四个,陪族长好好喝几杯。” 这酒是之前在天津卫集市上买的,准备给叶东林一家当见面礼的。 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叶东明开始还推辞,但是酒香却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手一松就被叶老大塞进来一个酒盅。 “好酒啊!”叶东明闻了一鼻子就忍不住夸道,尝了一口就更放不下了。 这么好的酒,就算他是族长,也不是天天能喝到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悄悄打量起叶家人来。 叶家人衣裳都穿得朴素,大部分都打着补丁,看着也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啊! 倒是之前被叶老太太抱着的小丫头穿得最是鲜亮。 衣裳像是新做的,不但没有补丁,反倒还颇为精美。 再低头看看桌上的菜色,除了鹿肉之外,还做了肘子和五花肉炒木耳,另外还有几盘素菜。 主食竟然是大米饭,还专门给叶老太太和孩子们熬的小米粥。 这生活条件,看着可比村里其他人家好太多了。 叶东明开始还有闲心想这些事儿,但是几杯酒下肚之后,兴致起来,也没工夫分析这分析那的,跟叶老大几个人越聊越欢。 韩春玲早就吃饱了,一边跟叶老太太聊天一边等着叶东明。 可看叶东明那样儿,一时半会儿应该结束不了。 “他们男人喝起酒来就没个时候了。”叶老太太道,“要不你去厢房屋里躺会儿?” 韩春玲也的确有点坐不住了,点点头起身,之前一直放在腿上的衣料滑落在地。 她登时尴尬起来,自己原本是坚决不想要这块衣料的。 谁知道东西没还回去,还蹭了人家一顿饭吃。 叶老太太却根本不在意地俯身捡起衣料,塞进韩春玲怀里道:“我瞅着这料子挺适合你的,刚好做件新衣裳留着过年穿。 “我家老二媳妇针线活做得不错,你若是没空做,就让她给你做也一样。” 这话说的,完全没给韩春玲拒绝的余地,仿佛只能在拿回家自己做和留下让叶二嫂做之间选择。 韩春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连声客气道:“哎呀,我自己做就行了,哪儿能再麻烦你家儿媳妇。” 等她回过神来,人都已经被叶大嫂送到东厢房屋里,手里还攥着那块衣料。 叶大嫂平时就是个干净人儿,屋里家具虽然都是半新不旧的,却都被她收拾得格外整洁干净。 “这是我家屋里,您别嫌弃,在这儿歇会儿,睡个午觉什么的都行。 “我把门儿给您关上,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的。”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为您提供大神时好的逃荒后三岁福宝被团宠了 御兽师? 第63章 老神医弟子才能救哥哥 他这话把众人吓了一跳。 孙氏连忙拉他的手:手在呢,腿也在啊!鼎儿啊,你咋了啊,你别吓唬娘啊。 然而他的手像是完全没有力气,一松手,就啪嗒落了下去。 我怎么一点也动不了了我感觉不到了啊!向高鼎恐惧的哭叫着,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了 尤氏心头砰砰直跳,慌忙抱住他,大爷,你别慌,别怕,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这是受伤才醒,身子虚弱的缘故呢。养几天就好了的。 向风瑶和向余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安。 父亲,再请大夫来看看。 管家!向余峰叫道。 管家在外应了,赶紧去找大夫。 大夫赶过来检查了一番,神情十分凝重。 大夫,你过来。向余峰拉他出去说话。 然而向高鼎不允许。 他拼尽全力梗着脖子叫唤:就在这里说话,我要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不要瞒着我!否则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不,不要!孙氏慌忙叫道,老爷,你们别出去,就在这里说! 向余峰皱眉,但还是对大夫说:就在这里说吧。 大夫斟酌片刻,缓缓说:大少爷被炸的伤呢,只是一些皮外伤,看着严重,都没有大碍,都能好。只是有一点…… 他朝向高鼎看了看,大少爷被倒下的供桌砸到后背骨头,伤了脊柱,所以才导致身子没有自觉,手脚也动不了。 一屋子的人瞬间静了下来。 尤氏更是捂住了嘴巴。 都以为他是重伤导致的虚弱才没法动弹,原来根本就是伤了脊柱。 向高鼎的眼神已经凝固。 孙氏颤抖着问了句:大夫,我儿以后还能好吗能治好的吧 大夫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夫人恕罪,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慢慢养着,看能不能尽量恢复一些吧。 你的意思是,我哥一辈子都不能站起来了,就只能这么瘫在床上了向风瑶颤声问。 大夫苦着脸,艰难地点头。 天啊! 尤氏叫了声,软倒在床边,捂着脸失声痛哭。 孙氏几乎昏厥过去。 向余峰大惊失色。 他可就这么一个嫡子啊,从小就优秀,已经中了举人,就等着明天春闱,金榜题名了。 整个向家都对他寄予了厚望。 就这么废了 余向峰不甘心,一把揪住大夫:不把我儿子治好,你不能走!你是大夫! 大夫挣扎:伯爵爷,您别这样啊,小人是大夫不假,但小人也不可能什么病都治得好啊。如果能治,小人岂会不治呢! 废物!向余峰吼道,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人能治好我儿子! 大夫听了这话,忽然记起什么,忙说:也许大少爷的确还有希望。 哭泣的众人立即停止下来,所有目光都盯着大夫。 向高鼎脸上更是焕发出神采,哑声追问:谁能治好我只要能让我好起来,我一定重重有赏! 大夫说:若说这天下的大夫,自然是容门的老神医为第一。但老爷子已经近百岁,身子不便,早就不出山给人治病了。 孙氏立即说:我去找他,给他千两黄金! 这不是钱的事情,容老神医有一门独家秘技,叫做银针术,据说可以医白骨,活死人!大夫提到传说中的偶像,满脸都是神往之色,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医术能治好大少爷,那就一定是银针术了。不过,这银针术极消耗医者体力,老神医身子虚弱,已经施展不出银针术了。 一句话,把向家众人又打入深渊。 不过……大夫又缓缓开口,容老神医有弟子。 向风瑶的眼神闪了闪。 她想到了影七。 如今正住在四六小院的那个女人。 第64章 除了影七,没有人能治好他 她不就是容苍澜的关门弟子吗,这次下山,就是来给梁国公爷治病的。 梁国公爷眼看着都不行了,被她治疗几次后,据说现在都能下地走路,自己吃饭了。 这般神技,不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呢。 向风瑶是没有亲眼所见,不过,宫里的虞贵妃却是影七的忠实拥护者,以及那个一夜之间就恢复了容貌的白贵人。 不,现在已经是白嫔了。 自从上回侍寝后,她重新得到陛下宠爱,位份已经晋升了。 关于这些事,向风瑶隐隐约约听过,但都是嗤之以鼻,并不相信。 大夫就是大夫,容苍澜再厉害,也不是神仙。 他教的徒弟又能有多大能耐,虽然她还没见过影七的真实容貌,但也听说她长得极其年轻。 这么年轻一女子,能学几年医术 能跟太医院那些摸索了几十年医术的老太医们相比 我知道,容老神医的关门弟子,影七娘子,就在京里啊!尤氏欢喜叫起来,听说上回她在路上,用几根银针,就把昏迷不醒的秦老爷子给救活了! 那只是以讹传讹吧,怎么能当真。向风瑶暗自撇嘴,还真把她当神仙了! 尤氏道:不管是真是假,总得请回来试试啊! 向风瑶道:要请,也是请太医院的孟院判,孟院判当了四十年御医了,医术高深,不比一个十几岁的女人强万一把哥哥身子折腾坏了怎么办 向余峰点头:瑶儿说得有道理。传闻十有八九不可信。一个学了几年医的小丫头,能有多大个能耐。管家,你拿我的帖子,去请孟大人来。 孙氏没吭声。 很显然她也相信丈夫和女儿的话。 尤氏说:请孟太医来,又不耽误请影娘子来,为什么不能一起请过来 向风瑶冷笑:大嫂,你知道影娘子现在在哪里吗 这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一个站在门口的小妾开口,好像影娘子进了宫了,做了太子良媛。 众人惊讶,下意识看向向风瑶。 既然如此,妹妹一定和影娘子很熟吧尤氏连忙拉住她的手,满脸祈求,妹妹,大爷可是你亲哥哥啊。你不能看着他这样不管吧 向风瑶皱眉不悦:我看还是先请孟太医治。 孟冬田很快被请过来。 他先仔仔细细给向高鼎检查了一遍,沉吟说:之前大夫的诊断没什么错误。贵府大少爷的伤的确非常严重。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恐怕只能一辈子瘫在床上了。 这话把向高鼎吓得眼泪飙了出来:孟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孟冬田苦笑:老夫不是不肯,实在是老夫无能为力。不过,大少爷也别灰心,合该是您运气好,如今那容老神医的小弟子就在宫里呢,只要能请她过来医治,相信一定有效果。 孟太医,您还不如她一个丫头片子向风瑶皱眉问。 实在抱歉。孟冬田见惯了宫里妃嫔们的任性和脾气,对此不卑不亢,也不生气,不论做什么,都是讲究天分的。在针灸这一脉上,老夫的确远不如影良媛厉害。老夫多说一句,大少爷这种伤,医治的越早越好,若晚了便是神仙来了,也没用了。告辞。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尤氏顿足,对门口管家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影娘子啊! 她如今是太子良媛,你叫一个管家去请向余峰皱眉,看了眼女儿,瑶儿,要么,还是辛苦你,你去请影良媛来一趟。 我请她 向风瑶指着自己,冷笑一声,她也配! 尤氏脸色一变,厉声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什么不肯帮帮你哥哥难道你做了太子侧妃,自从以后,就不需要向家,不需要你哥哥了 大嫂,你嚷嚷什么 究其原因,你大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你!尤氏眼眶赤红,疾言厉色地瞪着向风瑶,明明你可以轻易见到影良媛,可以请她来治好你哥哥,为什么你不愿意 别吵了。 向高鼎哑声开口,都别为难妹妹,既然妹妹不愿意,就罢了。 那怎么能行孙氏哭起来,转身一把揪住女儿的胳膊,瑶儿,他可是你亲哥哥!你以后在宫里,还要指望家里的助力!你现在就回去,把那位影良媛请过来,快去啊! 第65章 瞧不上她,还得求着她办事 事关荣昌伯府的嫡长子,全家人的希望,一家人都殷切要求向风瑶即刻回宫,把影七请过来。 瑶儿,你为何不情愿孙氏啜泣。 她不是个好人,我实在不喜欢她。向风瑶皱眉。 她好不好没关系,你喜不喜欢也无所谓!向余锋顿足着急的催促,只要她能治好你哥哥的身体就行! 向风瑶看了看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的哥哥,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她连一口茶都没喝上,就又坐上车驾,回了东宫。 在望仙门遇到了谢渊。 谢渊问: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向风瑶在娘家憋了一肚子委屈,见到太子,不由得眼眶发红:殿下,我哥哥伤得很重。 天灾人祸,都是无可奈何之事。谢渊淡道。 对这个便宜大舅哥,他可没什么好感。 向风瑶的声音哽咽起来,想得到太子更多的安慰和关心,于是她朝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握太子的手:殿下,我有一件事想求您…… 说吧。 谢渊双手朝背后一负。 向风瑶的手举在半空中,空落落地憋得她难受。 她吸了口气,才说:孟院判说,我哥哥的伤,也不是不能治,只是……这件事还是需要殿下帮忙。 我不是大夫,不会治病。 不,妾身的意思是,请殿下让影良媛去给我哥哥疗伤。向风瑶一口气说出来。 谢渊看她一眼:影良媛能治好你哥哥 我不知道。但孟院判是这么说的,我家里人对此都深信不疑,逼着我回来请影良媛。说到这里,向风瑶心中又浮上委屈。 自小到大,她都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家里人何曾对她大声说话过。 现在爹娘全都逼着她,逼她来面对她讨厌的人。 她真的很难过。 谢渊不知想到什么,唇角露出一点笑容:你家里让你去请影良媛,你去便是。 可是我和她一向不睦。向风瑶从鼻子里低低哼了声,她区区一个乡下来的医女,有什么资格让我求她。 谢渊笑容淡了些:你觉得影良媛身份低贱,不配你去求她。那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只好就忍着伤痛了。 殿下! 向风瑶一把拉住他衣袖,只要殿下命令她去的话,她就不得不去了。 谢渊冷冷抽回袖子:瞧不上她,还要求着她办事的感觉,你还是自己去体会吧。 荣昌伯府为朝廷立下不少功劳,难道殿下连一点面子也不给吗 我留着你,就是给荣昌伯府的面子。至于你家里要求你做的事情,不要推到我身上。 谢渊说完就抬脚走了。 殿下! 向风瑶使劲一跺脚。 嫁到东宫五年了,她连一点点的温柔都没有得到过。 即便太子的身份再高贵,容貌再好,可对方是她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人,这真的是一个好归宿吗 眼看着指望不上太子,向风瑶先去了太子妃朱敏那里。 哪知朱敏身边的掌事宫婢灵芝说,太子妃这两日着了风寒,正在养着,不能见人。 病秧子一个! 向风瑶恼火地低声嘟囔了句,悻悻然离去。 灵芝听到了,转头就把这话告诉给朱敏听。 朱敏斜靠着床榻,摇着团扇,淡道:没必要生气,跟她一个蠢货置气,只能伤着自己。 这几年看着她作妖,奴婢也看累了。灵芝说。 她越是这样,殿下越不喜欢她。留着她挺好的,否则东宫岂不寂寞吗。朱敏淡道。 太子妃为什么不见她 她家里出事,她又从家里急匆匆赶回来,一定是有事相求。不管什么事,我都不想帮她。朱敏缓缓说,我猜,这件事跟影良媛有关系。 太子妃怎么知道 你忘了影良媛的来历 啊,是了,她是容老神医的徒弟。这么说,荣昌伯府大少爷的伤,是用得上影良媛了,而向侧妃不想求她,所以才来找太子妃,想让太子妃帮忙 十有八九是这样。 那咱们可不能帮这个忙。让她们两个闹去,咱们看热闹。灵芝笑道。 也不能只看着,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你去库房找点好的人参,差人给向风瑶送过去。 奴婢这就去办。 向风瑶在太子和太子妃那里接连碰壁,心头万千火气,无处可撒。 但想到爹娘的逼迫,哥哥痛苦而无助的眼神,她又不得不来到四六小院。 第66章 我要向家祖宅 敲门。 过了好一阵子,里面才传来一道略有点懒散的声音:谁啊 是我们,向侧妃!宫婢回答。 片刻后,门开了。 戴着帷帽的向云疏立在门口,衣袖卷到胳膊肘上,手里还捏着银针,和一副图,似乎正在研究什么。 在自己院里也戴着帷帽。向风瑶走进去,我真好奇,你和殿下在一起的时候,也蒙着脸吗 看殿下需要。向云疏转身返回廊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总是会有些非同寻常的爱好,作为过来人,向侧妃应该比我懂吧向云疏坐到椅子上,继续研究穴位图。 向风瑶冷哼,低声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真是不知羞耻。 她倒是还知道自己有求于人,没大声说。 向云疏是生性专注的人,一旦沉浸到医术研究里,就顾不上周边的人和事。 她捏着银针,对着穴位图,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向风瑶主仆。 向风瑶盯着她的那幅穴位图看了会,直到眼花缭乱,脑袋发昏,才连忙移开视线,开口说:你的银针术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神仙 真会抬举自己。 我要是能起死回生,冥府没了生意,岂不来找我算账向云疏放下银针,你来干什么 向风瑶道:我哥哥受伤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 哦,这是来求我来了向云疏唇角勾起,早说啊。 向风瑶眼睛一亮:你愿意去伯府给我哥哥治病 不。向云疏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早点说,我也好早点拒绝啊。 向风瑶愣了下,有点恼羞成怒:你耍我 你说是就是。 你不是大夫吗医者父母心,难道你拜师的时候,你师父没教过你 不好意思,我师父的话,我也是不听的。 你怎么这样向风瑶气急败坏,作为大夫,怎么能见死不救 停!向云疏抬手,你少在那道德绑架我。大夫欠你们荣昌伯府的风里雨里哭着喊着就得去救你们 可你是大夫啊!大夫的使命不就是治病救人吗!你忘了你学医的初衷 我学医的初衷,就是为了挣钱。向云疏认真地说。 你——向风瑶没想到她是这种人,看到穷人病倒在你面前,你救不救 如果是个好人,我就救。 你不是为了挣钱吗 是啊,哎。向云疏叹气,真的很亏啊,所以遇到梁国公和虞贵妃那种有钱人,就得往死里收钱,弥补我的损失。 向风瑶:…… 这种人,也配当大夫 她不仅当,还大言不惭地说出来。 简直就是给天下的大夫们脸上蒙羞啊! 说到底,不就为了几个钱吗向风瑶冷笑讥讽,既然这样,你开口说个价,把我哥哥身体治好,多少钱能做到。 我就怕我出了价,你们伯府不敢接。 呵,我就不信了,你说啊!一千两,还是一万两 我看你们荣昌伯府的那个宅子挺漂亮的。 ……向风瑶差点被口水呛死,你,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把那个宅子给我,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哥哥疗伤。向云疏声音平静。 你发什么癫! 第67章 加倍还回来 向风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也太敢想了! 向云疏隔着帷帽的纱布,看着她因为过于震惊而微微张着的嘴巴,微笑道:不是你让我开口要价的吗,我都说了,我敢要,你们不敢给。 你是大夫,你还是强盗向风瑶气得哆嗦,乘人之危,就是你们滂沱山的一贯传统吗 你就当我欺师灭祖。 你——向风瑶气得脸色发青,哪有你这样要人家住宅的大夫,你怎么不要梁国公府,不要虞贵妃的钟粹宫 因为我的收费规矩是,给越讨厌的人治病,收费就越高。 凭什么 当然是为了弥补我的损失。忍着厌恶给人治病,很辛苦的。向云疏说,就像你现在忍着厌恶来求我一样,是不是心里很憋屈,很难受啊 向风瑶闭了闭眼,把心头火气强压下去:影七,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区区太子良媛,我就不信,你能违背陛下或者太后的命令! 若是陛下或者太后命令我,那我只好去了。不过,我这人天生胆子小,被威胁过后,就容易手抖。向云疏举起银针,抖了抖,万一我给你哥哥扎针的时候,一个手抖,不小心的把他给扎死了,那可怎么好啊 我要你偿命! 那你哥哥也回不来了啊。 你——向风瑶眼前阵阵发黑,她扶着柱子,深吸了几口气,我知道我有得罪你的地方,但是,我哥哥与你无冤无仇,只要你治好他,伯府愿意给你一千两黄金。 我要宅子。向云疏淡道,也许在你们眼里,一座宅子远远比你哥哥的后半辈子要紧。 向风瑶见她不肯改口,虽然愤怒无比,却也只能离开,差人把这件事回去告诉荣昌伯府。 拿伯府的宅子换嫡长子后半生。 这笔买卖,还是值的。 向余峰虽然舍不得,但在妻子和儿媳的痛哭流涕的眼泪攻势下,也只能同意:能治好也就罢了,若治不好,还损失了宅子,我怎么对得起向家的列祖列宗 让向家绝后,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孙氏赶紧让人去取地契房契。 余向锋长吁短叹了会,又咬牙切齿:滂沱山的人可真狠啊!胃口真大啊!疗个伤,就敢开口要人家的祖宅。等着吧,呵呵,太子良媛是吧,等你治好了我儿子,我倒要看看,这宅子你的胃口吃不吃下得去! 地契房契,官府文书,一应俱全。 果然还是好大儿金贵啊。 向云疏拍了拍盒子,心中冷笑。 她和母亲已经消失了五年,不知道向余峰可曾有过一瞬间想起过她们 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了,满意了向风瑶眼底几乎喷火,但也只能忍着,不敢再得罪她,我哥哥的伤不能拖着,你快点去吧! 我可不是强盗,既然收了钱,就会用心医治。向云疏收拾着银针和瓶瓶罐罐。 拖久了,治不好了怎么办 那就退钱。向云疏说,治不好我可不会收钱的。 向风瑶被活活气笑:你一句治不好就退钱,说得多轻巧啊。我哥哥的命怎么办 怪他命不好。 你治不好人,还怪他自己 为什么我给别人都能治好,偏偏你哥哥不能这不得让你们家反思一下 ……向风瑶闭了闭眼,强忍住打人的冲动。 生气啊你们家不是最爱让人反思的吗 向云疏淡淡说完,提着药箱,朝外走去。 小的时候,她还期盼着父亲的爱,盼着有一天父亲能接她和母亲进伯府,母亲不再天天流泪哭泣,她也不必被人欺负,不用常常忍饥挨饿。 每次母亲带着她去伯府门口,被几两银子打发出来的时候,向余峰都会说:平常百姓家二两银子够一家子用半年的,怎么偏偏你们就不能你们也反省反省自己,有没有铺张浪费! 再一次站在荣昌伯府门口,向云疏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母亲身后胆怯的小丫头了。 那些年母亲流的泪,她受的苦,她要让荣昌伯府一滴一滴加倍还回来。 第68章 衣服脱光才能诊治 孙氏带着儿媳尤氏,亲自到门口迎接。 尽管她们对向云疏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行为,也心怀不满,但事关她们的儿子和丈夫的后半生,她们必须得小心伺候着这位滂沱山来的神医徒弟。 影良媛,快请进。 按品级,孙氏的伯爵夫人是一品诰命,但此时她也只能满脸陪着笑,恭迎向云疏。 向云疏抬手按了按头上帷帽,抬脚跨进荣昌伯府的门。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恭迎进这道门。 她边走边扫视着周围景致,脑中回闪过年幼时的恐惧和落魄,微微笑道:这座宅子,也该收拾收拾搬出去了吧。 孙氏脸上笑容微僵,陪着笑说:伯府毕竟这么大,人多,东西也多,怎么也要收拾十天半个月的。 行吧,我就给你们半个月时间。省的外头说我霸道。 怎么会呢,这是应该的。孙氏勉强的扯起唇角,心里想着,你还不算霸道 给人治病的大夫,开口就要人家传了上百年的老宅子。 活半辈子了,也没见过这种人。 影良媛,这边走—— 尤氏却想不了那么多,她急切的恨不得把影娘子背到丈夫面前,让她即刻就能治好丈夫的身体。 不过,向云疏始终保持自己一贯的步伐,完全不受她们影响。 即便她把尤氏焦急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走太快,我会累的。向云疏说,一旦累了,我就没法使用银针术。 ……尤氏硬生生放慢脚步。 好不容易到了大少爷住的院子,远远的,便看到向余峰在门口踱步,背着手,拧着眉头。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向云疏身上,以及她脸上那道标志性的黑纱。 老爷,影良媛来了。孙氏说。 嗯。 向余峰的脸上明显是不信任和怀疑的神色,以及对她乘人之危,抢荣昌伯府祖宅的愤怒,声音也十分冷淡,影良媛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要尽心医治! 当然。 我看影良媛年纪这么小,想必跟着老神医也没学过几年医术,没有把握的事情,可不要冲动下随便应承。否则后果你承受不住! 年轻人嘛,总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向云疏微笑,否则怎么叫年轻人呢向伯爵年轻的时候,就没做过一些年少轻狂的事 向余峰有一种被人拉到太阳底下审判的感觉,忍不住有点恼羞成怒:现在在说治病的事情! 大夫不是神仙,治病这种事,生死有命。 向云疏淡淡留下一句,就走进了屋子。 向余峰看着她的背影皱眉。 他是在哪里见过她吗 为什么,有种隐隐约约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向高鼎躺在床上,时不时发出几声呻吟。 尤氏上前握住他的手,哽咽着说:大爷,影良媛来了。您一定要撑着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向高鼎转头,看到走进来的绿裙女子,眼底露出几分期盼之色。 如果你能治好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用。我收钱办事。向云疏平静说着,放下药箱,先给他诊脉。 看样子,这位伯府大少爷还不知道请来这位影良媛,向家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尤氏似乎也怕刺激他,急忙插话:大爷,影良媛会尽心医治的,你别担心。 向云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凝神诊脉片刻,收回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副薄薄的羊皮手套,戴到手上。然后扫了眼尤氏:把他被子掀开,衣服都脱了,只留贴身的裤子,我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尤氏啊了声:不是诊脉就可以了吗 他又不是风寒着凉!我要给他针灸,需要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否则怎么治疗向云疏冷冷说,怎么,贵府大少爷身子金贵,看不得 第69章 血喷了满床。 不,不是,这……尤氏有些为难的看向丈夫。 孙氏怒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愣着做什么,照着她说的做! 尤氏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得让丫鬟动手,把向高鼎的衣服脱光。 向云疏带着羊皮手套的手,从向高鼎的脖子处,按住脊椎骨头,一节一节检查。 微凉的手指在肌肤上划过,向高鼎的身体虽然没有知觉,但距离这么近,想到对方是太子的女人,还是有点异样的感觉。 对方身姿纤细如柳,黑纱下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下巴。 向高鼎忽然很想知道,这张面纱下,究竟长着怎样一张脸。 他开口:影娘子给人看病,一直遮着脸,能看得清楚吗 向大少爷不必担心这种事。向云疏声音冷淡,别说只是一道黑纱,即便是蒙着眼,我也不会扎错穴位。 影良媛口气可真不小。向余锋站在门口,一想到她就这么轻巧的拿走了向家的祖宅,就忍不住满腹怨怼,想开口嘲讽几句,既然这样,不如把眼睛蒙上,也让在下见识见识,影良媛的本事,配不配得上价格。 向云疏收回手,笑道:我真的有点奇怪,如果我的医术并没有那么好,荣昌伯爵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我医术不好,治不好大少爷,您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把宅子要回去了啊。 此言一出,向高鼎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什么宅子 老爷,您先别说话了行吗孙氏有些发急,万事等影良媛给孩子医治了再说! 向余峰悻悻。 哪知这位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影娘子,并没有打算结束对话:伯爵爷看起来身子康健,还有希望生几个嫡子的。如果伯爵爷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上好的调理身子的药方,免费送给您。 我都多大了,还生什么孩子孙氏有点脸红。 啊,只要是伯爵爷的正妻生的,不就是嫡子吗向云疏眨眨眼,虽然对方并不能看到,但还是听出了她毫不掩饰的讥讽。 孙氏一愣,明白过来,恼羞道:影良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伯爵爷千万别往心里去! 向云疏说完,就拿出银针,准备开始消毒和针灸。 孙氏想发火,也只能憋着。 向余峰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有点微微的摇动起来。 他虽然只有一个嫡子,一个嫡女,但他还有好几个庶子庶女呢,最小的一个还在小妾的肚子里。 虽然不知男女,但事实证明,他的身体很好,还可以让很多女人怀孕。 孙氏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能再怀孕生孩子,但只要换一个正室生出来的孩子,自然就是嫡子了。 生孩子多简单啊。 相比之下,失去一座祖宅,就严重多了。 向云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针灸,在向高鼎的后背,从头顶,后脑勺,到整个后背的脊椎穴位上扎上银针。 起初向高鼎还显得很平静,但直到银针扎到魂门穴的时候,向高鼎忽然大叫一声,张嘴就喷出一大口血。 血喷了满床。 第70章 能坐起来了? 鼎儿! 大爷! 孙氏和尤氏大惊失色,慌忙围过去。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尤氏大哭。 向余峰也立即走进来,看到儿子脸色发白,嘴角溢血的惨状,不由惊怒交加,瞪着向云疏怒喝:好个招摇撞骗的庸医!骗人骗到荣昌伯府头上来了!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外头冲进来两个家丁。 向云疏不为所动,不紧不慢拔下向高鼎百会穴上的银针,说:如果你们想要他死,就尽管来动手。 一句话吓得两个家丁不敢动弹。 可满床的血却是真的。 尤氏哭喊:影良媛,这怎么了啊大爷怎么吐了这么多血,这正常吗 慌什么向云疏喝道。 尤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尤氏却不吃她这一套,不住哭喊:儿啊,你快醒醒,你别吓唬娘啊!影七你这歹毒女人,我儿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要害他,折磨他!你怎么这么恶毒啊!老爷,你快来啊! 向余峰一把拉住向云疏手臂,怒道:哄骗向家祖宅,害死我儿子,即便你是太子良媛,今天也别想善了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骗子,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 他说着就要去扯向云疏的面纱。 爹!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向余峰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看到儿子睁开眼看着自己。 爹,您说什么祖宅 儿啊,你醒了孙氏惊喜交集,刚才你忽然吐血,快吓死娘了! 向高鼎还在盯着父亲:什么祖宅 尤氏抹着眼泪:大爷,这件事也瞒不住你,家里为了给你请来影娘子来治病,把家里的祖宅…… 这怎么可以向高鼎大吃一惊,挣扎着坐起来。 众人都被惊呆了,愣愣看着他。 屋里的丫鬟们发出低低惊呼,捂住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大爷,你,你……尤氏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震惊的看着丈夫,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什么啊!向高鼎着急,这可是咱们的祖宅,怎么能卖了什么大夫这么过分 是我这个大夫。 向云疏有条不紊从他身上取下银针,你问问他们,这钱花得值不值。 向高鼎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了看她,然后看向父母和妻子:你们真的把宅子当诊费给她了 孙氏捂着嘴,颤抖着说:儿啊,你能动了 什么 你坐起来了! 啊向高鼎低头看看自己,赫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坐在床上。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的脖子以下都是完全没有知觉的。 别说坐起来,就是别人拿刀砍他以下,他都不会觉得疼。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那么几根银针在他身上一扎,他竟然就坐起来了! 不仅坐起来了,他甚至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 他抬起手,放到眼前,怔怔看着。 儿子,你下床走走看孙氏激动的说。 那还不行。向云疏说,治疗要分三次,这只是一个疗程,我给你们开个方子,照着方子吃,三天后我再给他做第二次治疗。 尤氏连忙问:三次之后,大爷就能痊愈吗 怎么,不信我 不,不不,我信,我信! 事实就在眼前,瘫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丈夫,此时已经坐起来了,她怎么可能不信呢! 向云疏把所有银针取下,一一放在火上烧过,然后仔细收回到羊皮卷里,又拿出一张纸递给尤氏:这是药方。 已经写好了 来之前写的。 您还没有看到大爷,就能确定这方子能对症尤氏震惊。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可不会做。向云疏淡道,荣昌伯爵爷,实在太遗憾了,您失去了拿回祖宅的机会呢。 第71章 胎位不正 向余峰的神情有点复杂。 有面对儿子疑惑目光的尴尬,有失去祖宅的懊恼,也有对眼前这年轻女子的恼怒,以及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她敢要向家的祖宅,并不是靠着太子的势力,而是因为,她是真的有这个能耐。 向云疏提着药箱朝外走去,看到外面站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妾室,就多看了眼。 那小妾把刚才她神乎其技的银针术看在眼中,见她看自己,就鼓起勇气开口:影娘子,我有什么不妥吗 你怀的是个男孩。 真的小妾又惊又喜。 不过,胎位不正。向云疏又补充了句,正常胎儿到了这个月份,就得头朝下待产了。但你这孩子还头朝上坐着呢。 一句话,把小妾吓得脸色惨白,复杂婢女,摇摇欲坠,眼泪也瞬间下来了。 这是向余峰目前最宠爱的小妾,见状连忙过来对向云疏怒目而视:你看一眼就知道吓唬她做什么! 小妾颤抖着说:老爷,当年我娘生我弟弟的时候,就是因为孩子屁股朝下,生不出来,活活憋死了,我娘也难产大出血死了……我不要死,我不要啊。老爷,您救救我! 小妾崩溃的样子,让向余峰心痛不已,连忙抱着她柔声安抚。 孙氏看得眼中冒火:什么贱人东西,做这轻狂模样! 小妾听见了,瑟缩了下脖子,朝向余峰怀里钻。 她毕竟怀着身孕,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向余峰护着小妾,然后看向向云疏,影良媛,你这空口白牙的,扫一眼就说她会难产,把她吓出个好歹,于你有何好处 她难不难产,又不是我说出来的。如果她胎位正,难道会因为我一句话,就不正了吗 既如此,你何必言之凿凿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向云疏指尖敲了敲药箱,治疗难产,我有把握哦。可以找我,包你们母子平安。 你—— 向余峰本想呵斥几句,但余光扫到屋里靠着枕头的儿子,后面的话就不由得咽了回去。 连孟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伤,她几根银针就给治好了一半。 后面还需要她继续给儿子治疗,无论如何,这种时候不能得罪她。 小妾泪水涟涟,看着向云疏恋恋不舍,恨不得跟着她走:影良媛,再过一个月我就要生了,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只要钱到位就行。 向云疏一句话让院中众人一阵无语。 然而小妾却激动不已:只要您能保我母子平安,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 两条人命,还是值不少钱的,是吧,伯爵爷向云疏对向余峰说。 向余峰被噎了下,干笑了下,愣是没敢搭腔。 为了治好大儿子,他已经搭上了祖宅,这还只是治伤,不是救命呢。 小妾万一难产,那就是一尸两命,那得多贵 向家可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祖宅给她。 影良媛,我送您吧。孙氏眼疾手快,直接就上前隔开了向云疏和那对搂在一起的男女的视线,避免自己家老爷头脑发昏,为了小妾允诺不该允诺的东西。 她儿子是嫡长子,为他舍弃祖宅可以。 小妾和她肚子里的贱种算是什么东西 向云疏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也不戳穿,背着药箱离开,临走前再次叮嘱孙氏,早点把宅子腾出来。 她的母亲还等着住呢! 孙氏听了,有些惊讶:影良媛还有母亲 夫人说笑了,难道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向云疏淡道,我自然也是有母亲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孙氏陪着笑,影娘子这般名声,又是容老神医的关门弟子,令堂怎么会缺宅子住呢 第72章 炸死太后? :我母亲的确是不缺钱,也不缺宅子。不过,向云疏登上马车,回头看了眼荣昌伯府的宅子,我母亲就是很想到这里住一住,作为她的女儿,我自然要尽力满足她的愿望。 孙氏有些尴尬笑道:令堂是什么时候到过这里吗,京都这么多名门宅邸,这里并不算出挑,怎么就瞧上这里了呢 是啊,我也不懂。以后有机会,夫人可以亲自问问她。 向云疏一笑,上了马车,放下了帘子。 在马车上,她用信鸽朝滂沱山送出去一封信,告诉柳蔷,她可以正大光明住进这座从前只能远观,不能靠近的宅子了。 从荣昌伯府出来,她没有回宫,而是先去了悦来客栈。 客栈掌柜亲自侍奉:小先生,您可算来了。老爷子来信问了呢。 你怎么说呢向云疏从他手里接过茶杯,喝了口。 小先生放心,小的都是如实禀报。 向云疏嗯了声,又问:萱儿呢 萱小姐被住在城西一座庄子里。是金吾卫的人接去的。掌柜的搓着手,苦着脸,当时我让两个人跟着去,结果到了那就被金吾卫侍卫给绑了。 向云疏抬眸:你没去找二先生 找了呢,二先生说没事,那种地方又困不住萱小姐。骂了我一顿,把我撵出来了。 他人呢 可不是巧了,这两日二先生从琉璃厂进京了,现在正在二楼睡觉呢。 向云疏勾唇:还真是巧。 她放下茶杯就上了楼。 掌柜的立马缩脖子溜了。 并叮嘱伙计和客官都别乱窜。 万一从楼上掉下来什么东西砸到了,本店一概不负责。 向云疏来到二楼天字一号房,推开门就进去了。 顾执安睁开眼,扫到那一道黑纱,连忙闭上眼装睡。 不要装睡了! 向云疏上前掀开他被子,对准他一顿输出,顾执安你真是废物点心一个,我叫你炸了向家,你怎么只炸了个祠堂你的琉璃厂如果就生产这种没用的武器,干脆关门大吉算了! 顾执安抢过杯子,蒙住脸,呻吟:我病了,你对师兄有点爱心。 向云疏一把拉过他手腕,诊脉了下,然后冷笑:跟我装病不好使。我是师父门下学医天赋最高的徒弟,你该不会两年不回去,给忘了吧 是是是,你学五年医,强过别人五十年。这是师父亲口说的。顾执安认命的坐起来,我是真打算把整个向家都给炸了的,可我又一想,炸了还要重盖,多麻烦啊。炸了祠堂就行了。将来让你娘亲拎包入住。 我就愿意原地重盖,你操啥心 二十兄也是为你省钱嘛。顾执安捏着她肩膀,小师妹消消气,要么我现在就让人把那宅子给炸了! 炸你个头,现在那宅子已经是我的了! 向云疏没好气,顾执安啊顾执安,你真是废柴一个,这都几年了,每次都对师姐避而不见的,我就不信你能躲着她一辈子! 提到范青莲,顾执安笑容微僵:小师妹,师兄这么疼你,别戳师兄伤疤嘛。 算了,我不掺和你俩的事。向云疏站起身,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小师妹你说,这次炸谁顾执安跃跃欲试,想弥补之前犯下的错。 太后…… 炸死太后顾执安摸着下巴沉吟,这恐怕难度有点大,我得好好筹划筹划…… 第73章 小殿下是她的儿子吗? ]在他眼里,好像炸个太后,是一件只考虑难度,不考虑其他因素的小事。 打住,向云疏挥手:我是想问问你,二十兄,咱们滂沱山没有封山的时候,不知底细的外人可以出入的吗 当然不可能。顾执安笑道,封山后,一只外地的苍蝇也别想进去。就这么个区别。 有没有可能,咱们山上有朝廷的细作 那也不可能。 二师兄的笃定,让向云疏产生一丝自我怀疑。 他是不可能骗她的。 如果山上不可能有朝廷的细作,那么太后抢走孩子的事情就不成立。 那么,谢渊口中的小殿下,还是她的儿子吗 他没有必要用这种事骗她。 莫非,真正被骗的人,其实是谢渊 太后带回去的孩子,并不是谢渊的,只是为了当时紧张的局势,为了稳固太子的地位而找来的孩子。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哎,最近有一件怪事。向云疏跟他没什么可隐瞒的,最近有人告诉我,我还有个孩子。 是吗 顾执安挑眉,你见到那个孩子了 没有,太后不让见。 啊,孩子在宫里吗 嗯。 那的确有点棘手。顾执安沉吟,师父不允许我们插手皇宫的事情。一旦被发现,要被逐出师门。 那你还琢磨着要炸死太后。 趁着她不在宫里的时候炸死她,就不算插手皇宫的事情了嘛。 呸! 向云疏翻了个白眼,二师兄,你说为什么师父不让你们插手皇宫的事情 师父和皇室的关系,你大概也知道一点。这起源于几十年前,滂沱山和皇族的约定。具体的,我知道的不多,你想知道可以问大师兄。 算了,我自己想法子吧。向云疏摸下巴,奇怪,师兄管着你们不许碰皇宫,却没有管我。真是奇怪。 师父做事,自有他的考量,咱们是猜不透的。 老家伙表面仙风道骨,实则老谋深算的。向云疏提起药箱,我回去了。 你还回去做什么不如带着萱儿回山。 我得弄清楚那个孩子的事情。 去吧去吧,反正师父又不缺你一个逆徒。 顾执安看着她离开,歪歪扭扭的又躺了回去,一脸的虚弱,眼睛却发光,自言自语:有古怪啊,十有八九是老东西搞的鬼。不行,我得回山一趟! 他披着宽袍大袖,仙气飘飘的坐进自己的豪华大马车里,吩咐回山。 赶车的随从动作一顿:二先生,回山 这两个字,他都两年没听过了。 小师妹的事情,我得找老家伙替她问清楚。 小先生为何不自己问呢 很显然老家伙不肯告诉她啊。顾执安躺到软枕上。 您不怕回去遇到三先生啊随从问。 闭嘴,赶你的车! …… 向云疏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路边,盯着自己的马车看。 她让车夫停下,男人立即上前来,笑眯眯说:影娘子,许久不见。 原来是秦二爷,幸会。 他是秦洛川的弟弟秦肖荣,那个一开始特别凶特比吵闹,但熟悉后特别爱笑的男人。 不敢当。秦肖荣连忙拱手,同时递过来一个盒子,这是我大哥差人送回来的,送给影娘子。 向云疏接过盒子,问:秦将军可好 一切都还算顺利,大哥大概年底会回来。秦肖荣后退两步,东西送到,在下就告辞了。 向云疏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朵晶莹剔透的珍贵的雪莲花。 对于一个大夫来说,秦洛川这个礼物,的确是送到她心上了。 向云疏想了想,路过一家粮油铺子,进去找到掌柜的,让他给秦将军的军队送五千担粮食,十万套过冬的棉衣。 第74章 处理掉那个女孩 薛浩然走过来,表情大方坦然的对着明左伸手,“我是惜墨同学,薛浩然,很高兴认识你!” 明左和他握了一下,“明左!” 薛浩然看了一眼陈惜墨,眼中带着酸涩却又真挚的笑意,“祝福你们!” 眼前的男人相貌气场出众,所以他输的没有不甘心,只希望他喜欢了多年的女孩能幸福! 明左淡声道,“谢谢!” 宋雨涵和张子恒走过来,张子恒熟稔伸臂环住薛浩然的肩膀,将他带到一旁坐下,递给他一支烟,“兄弟别难过,陈惜墨的男朋友是做保镖的,早晚分,你还有机会!” 薛浩然拒绝了他的烟,“你怎么知道他们早晚会分?” 张子恒邪气的挑挑眉,“你认为陈惜墨的家庭能接受她找个做保镖的男朋友吗?” 薛浩然转头看了眼明左,见他长相冷峻疏傲,气质沉稳,皱眉道,“一点也不像!” “他自己亲口跟我说的,错不了。”张子恒肯定的道。 薛浩然却道,“你不了解惜墨,她是外柔内刚的性子,认准的事情谁也改不了,她不会因为家里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 张子恒往那边瞟一眼,压低声音,“等下看我怎么让他丢面子,帮你出口气!” 薛浩然立刻凛色道,“不用,你别搞事!” 他自认为和张子恒没那么熟,只是刚开始张子恒和宋雨涵谈恋爱的时候,他为了不让陈惜墨落单,大家一起吃过几顿饭而已。 而且他并不想让明左出丑,那也是丢陈惜墨的面子。 张子恒只笑笑没说话。 很快请客的主人周娜带着她的未婚夫也到了,大家互相介绍了一番,相继入座。 准新郎叫李聪,没有张子恒说的那么不堪,只是身高和周娜不太般配,年纪看上去也要比周娜大七八岁! 李聪和张子恒果然认识,两人见面后异常熟络,互相称兄道弟,李聪还特意把张子恒的座位安排在自己身边。 陈惜墨想到张子恒私下贬低李聪的话,越发觉得这人虚伪,不可深交。 有时间她也要提醒一下宋雨涵。 张子恒在人多的场合就显得格外的意气风发,“这酒店的经理我认识,等下我给他打个电话,今天所有的酒水都打半折。” 李聪能在这里办酒宴,当然也认识酒店的经理,此时却配合张子恒,露出高兴的表情,“那多不好意思!” “周娜和我女朋友是同学,咱们又是朋友,这是亲上加亲,不用客气!”张子恒一副大度义气的模样。 李聪脸上的笑也更加灿烂敦厚。 来的人多,包房里分了两桌,陈惜墨和明左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周娜招呼宋雨涵,“雨涵,张子恒在这边,你来这里坐!” 宋雨涵却一屁股坐在陈惜墨身边,回头笑道,“算了,那边人多,我坐这里就好!” 薛浩然则坐在了宋雨涵身边,“我也坐这里,宽敞!” 陆宁不情愿和陈惜墨坐一起,但还是和薛浩然隔着一个人坐下。 第75章 你孩子死了 奴才亲眼所见,方将军脸都青了。 哼。 向风瑶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把胸腔间的憋屈怒气,全都散了出来,咱们这位太后的铁血手腕,可不减当年啊。 侧妃,接下来怎么办呢太监询问,恐怕殿下会瞒着影良媛那边吧。咱们要不要让她知道 自然要让她知道的。向风瑶冷冷一笑,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哥哥的伤,还需要她医治呢,等我哥哥好了,再凌迟她也不晚! 一连几天,谢渊都没有出现在四六小院。 这与他之前的作风不太一样。 叶七送膳食来的时候,她就随口问了句。 你们殿下最近忙什么呢 殿下近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叶七放下食盒,具体是什么缘故,奴才也是不得而知。 影良媛还有心思用膳呢 门口传来向风瑶的声音。 向云疏朝她看了眼:刚把你哥哥的伤治好,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茬你不是还有个即将难产的小妈吗,还用得着我呢。 向风瑶脸色一变:什么小妈,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爹的小老婆,不是你小妈吗向云疏对叶七说,真羡慕人家,这么多妈,自己嫁人五年了肚子没动静,亲爹和小妈还在不停生孩子呢。 影七! 向风瑶恼羞成怒,冲口叫道,你得意什么!你自己的孩子都死了! 四六小院瞬间静了下来。 叶七露出吃惊之色,下意识朝向云疏看。 向云疏保持着捧茶杯的姿势,沉默了会,缓缓说: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话一出口,向风瑶已经后悔了。 因为她的哥哥向高鼎才做完第二次治疗,目前可以拄着拐下地,但右腿依旧是无力瘸着的状态。 等第三次治疗结束后,他才能完全恢复。 她原本只是路过四六小院门口,听见她们在谈论殿下,忍不住进去怼了句,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说出那件事。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向风瑶也沉默下来。 即便隔着一道黑纱,她也能够感觉到影七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我刚才就是一时气急,说的气话,你急什么虽然依旧气势汹汹,但她的语气已经矮了几分。 向云疏端着杯子走动她面前,打量她片刻,举起茶杯,倾斜—— 一整杯茶,哗啦啦都倒在了她头上。 茶叶混合着茶水,撒了她一头一脸。 向风瑶惊呆了。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茶水顺着头顶,头发,流到她的脸上,下巴上,滴落到她身上名贵的绸缎裙子上。 琦兰阁的宫女太监看着这一幕,吓傻了。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有反应。 我叫你再说一遍啊,聋了向云疏把桌上另一本给叶七准备的茶也拿过来,哗啦扣向风瑶脑袋上了。 向风瑶像是淋了个落汤鸡,眉毛上的炭笔被茶水冲的乱七八糟。 粉被冲刷出了一道道细细的沟壑。 向云疏扔了茶杯,转身就把茶壶给提了起来,一把揪住向风瑶的发髻,一壶茶,哗全泼她头上。 你,你,你……向风瑶哆嗦得像秋风中的树叶,颤抖的嘴唇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你疯了 第76章 全部烧光了,对不起 你惹我不要紧,但你敢咒我孩子,我要你好看。 向云疏转头看看,奔到水井边,把刚打好的一桶水提过来,举起,哗啦全泼她身上。 向风瑶犹如被从水井里捞出来。 裙子都被冲掉色儿了。 她终于彻底崩溃。 你这癫婆,疯子! 这里怎么这么大动静,闹什么呢 谢渊走进来,目光首先落在向云疏身上,然后才扫了眼浑身湿透,头上沾着茶叶的向风瑶。 向风瑶哇得发出一声震天哭喊:殿下,你看她啊啊啊!她真的疯了啊啊啊啊! 她张着手臂,跺着脚,崩溃大哭。 向云疏抓起食盒里一块西瓜,啪叽揉她脸上了:你再嚎一个 向风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这辈子,哪里遇到过这种场景啊。 她傻了。 西瓜瓤,西瓜汁,西瓜籽儿。 全粘在她脸上了。 你疯,你疯——向风瑶几乎快背过气去,呼呼喘息着,我,我…… 闭嘴! 向云疏拿起一块瓜,直接又砸她脑门上,同时吩咐叶七,再给我取些瓜果来。 向风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转身就跑。 用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娇贵的绣花鞋都跑掉了一只。 两个宫人也慌慌张张追出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 收拾干净了。谢渊吩咐叶七。 叶七回神,连忙应下,带着两个小太监拿水桶和布来清理地面。 向云疏拿出帕子擦擦手:她嘴贱。 她说什么了 我不想重复她说的话。向云疏看他一眼,见他穿着一件玄色镶金边的常服,便问,殿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有件事跟你说。 谢渊的脸上毫无笑意,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到屋里吧。 就在这里说,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虽然名义上是太子良媛,按规制可以有太监丫鬟伺候,但司礼监那边一直没安排人过来,谢渊也没提。 因此这小小的四六小院,始终只有她一人独居。 只有叶七每天按时送饭送茶点过来。 叶七麻利的打扫完地面,就招呼两个太监出去了。 院子里只留下向云疏和谢渊二人。 谢渊缓缓坐到槐树下的石桌旁,眼帘下垂,睫毛下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到底什么事向云疏微微侧首。 出事了。 什么 庄子出事了,你的女儿她……谢渊的声音有些艰难的停了下来,甚至无法抬头看向云疏。 向云疏想到刚才向风瑶说的那句话,微微挑眉:怎么,殿下也想感受一下向侧妃的待遇 如果那样让你觉得可以出气,你可以那么做。 我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向云疏的手摸到了另一块西瓜。 谢渊抬头看她,沉声道:昨夜庄子突然着火,由于风势大,火燃烧很快,庄子里的人都在睡觉,几乎没有人跑出来。 哪个庄子 你女儿在的那个庄子。 着火了 昨夜。 烧光了 我让人仔细找过一遍,只发现了几具……尸体。谢渊缓缓垂下眼帘,对不起。 第77章 发现了我女儿的尸体? 你是要告诉我,你发现了我女儿的尸体 向云疏的声音显得很平静,甚至带了几分疑惑。 但落在谢渊耳中,却是她已经崩溃的前兆。 我没有做到对你的承诺,没有保护好你的女儿。无论你如何恨我,怨我,我都接受。 向云疏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脸:你亲眼见到了孩子的尸体 方启正见到了。 在哪里向云疏放下西瓜,转身朝外走,我得去看看,这是怎么个回事。 云儿! 谢渊一把抱住她,对不起! 你先别急着道歉,我去看了再说。向云疏挣扎,松手啊。 你别这样,云儿,你要打,要杀,要恨,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发泄出来,你愿意怎么样都行! 你别发癫行不行向云疏把他手指掰开,咱能不能先把事情搞清楚 谢渊的眼眶已经泛红。 他瞧着她的脸庞,觉得她大概是已经彻底崩溃了。 悲痛的情绪太大,以至于她已经没了哭泣的反应。 于是他再次抱住她:云儿,你哭出来吧,千万不要憋着,会把自己憋疯的。 向云疏: 如果不是双手被他一起搂住,她一定要做一个揉眉心的动作。 谢渊还在接着说:你不用去庄子上,我已经让方启正处理那边的事情了,下午他就会把孩子带回来。你……现在先哭出来吧,哭出来会感觉好受一点。 向云疏眼看着无法摆脱他的怜惜,只得说:行,你让我自己回屋冷静一下。下午方将军回来了再说。 云儿,我想陪着你。 你怕我想不开自尽啊向云疏直接戳穿他的心思。 谢渊的眼尾红红的。 这样的他,让向云疏莫名记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 那时候他的身子还很弱,包裹在名贵的狐裘中,像一朵美丽脆弱的兰花。 如今他身子已经好起来,但泛红的眼尾,依旧如一朵幽谷娇弱的兰花。 你放心,没弄清楚事情之前,我不会自尽。 向云疏轻轻晃晃脑袋,把这种念头驱赶出脑海,然后提着裙摆急匆匆登上台阶,回到卧室,同时把门栓拴上。 她从窗户朝外看,看见谢渊仰头看着头顶的槐树,幽深的眼底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怎么回事 向云疏收回视线,挑开帐子,看向趴在床上摆弄着机关盒子的小女童。 萱儿回头,眨巴眨巴大眼睛:怎么了呀,阿娘 刚才外头的动静,你听见没 什么萱儿小脸蛋上都是疑惑之色。 向云疏叹了口气。 这孩子做事极度专注,一旦陷入一件事,就会完全屏蔽掉外界的一切动静。 大师兄说,这就是萱儿能在骑射和武功方面取得这么大进步的原因。 向云疏看了眼外面,坐到萱儿身边,揉揉她软软的脸颊,轻声说:刚才太子殿下说,西边那个庄子出事了,着火了。 啊 萱儿听了,却忽然脸色大变,丢掉盒子,一个弹跳就蹦了起来,阿娘,你说的是哪个庄子啊 就是你之前住的那个庄子啊。 什么时候着火的我来之前还好好的啊。 说是昨夜,东西全烧光了,还死了人。向云疏说,还说找到了你的尸体。真是奇怪。 听着她的话,萱儿嘴巴微张,满脸震惊,粉润的小脸蛋,已经一点点变得煞白。 第78章 棺材里是什么 向云疏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担心的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萱儿,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说话 萱儿抬起小脸,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是谢铭钰。 谁 谢铭钰,他昨晚在那个庄子里。 谢……向云疏的脸色也变了,猛地站起身,小殿下他为什么会在庄子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萱儿,你快告诉我! 眼泪已经顺着萱儿的脸颊,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萱儿,你先别哭,向云疏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好好跟娘说,那位小殿下是住在文华殿的,怎么就到了庄子里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萱儿抽噎着,两只小手抓住娘亲的衣袖:阿娘,阿娘你先告诉我,谢铭钰真的死了吗 我不知道。向云疏心中有点乱,但看着一向鬼精的女儿这个模样,只能强忍着不安,镇定的安抚她,现在无论是太子,还是我和你,谁都没有见到尸体。所以…… 阿娘刚才说,那里发现了小孩子的尸体。 是金吾卫的人说的,但还是要眼见为实。没有亲眼所见的事情,咱们都不能相信。向云疏柔声说,你现在可以跟娘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其实,我和谢铭钰早就认识了。来京都的第一天,我溜出去玩,正好遇到谢铭钰也跑出宫了。 萱儿用手背擦泪珠儿,他好可怜的,被人欺负了才跑出来的。 后来呢怎么他就跑到庄子上了 昨天天快黑的时候,他忽然跑到庄子里找我。萱儿回忆昨天的事情,他告诉我,阿娘你在宫里,我就来了。 他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 天都黑了,宫门有侍卫守着,我跟他换了衣裳后,又用了他的腰牌,才溜进来的。 向云疏看了看她身上的宝蓝色锦缎小袍子,难怪觉得眼生,那孩子……跟你个头一样吗 我比他还高一点点,比他壮实呢!萱儿举起小胳膊,随即想到谢铭钰可能已经死了,不由得又瘪瘪嘴,要哭起来,阿娘,谢铭钰是替我死的吗 向云疏心中一颤,忙搂住她,轻拍她后背:萱儿,这不是你的错。做坏事的是那个放火的人,你相信阿娘,谢铭钰一定不会死的。 如果是我在庄子里,我肯定能逃出去的,可是谢铭钰弱得很,又不会武功。萱儿的眼泪又流出来,万一他真的死了怎么办,阿娘,我害怕。 自小在滂沱山当小霸王的小女童,此时却满脸都是恐惧和悲伤,向云疏心痛极了。 阿娘,我想去庄子上看看! 萱儿从她腿上跳下来。 向云疏说:你听阿娘说,方将军下午就会把那孩子带回来,你现在去庄子上也见不到他。 萱儿抹眼泪:阿娘,我还要去看看庄子里的周大叔和周大婶,她们都对我很好,天天做好吃的给我。我想知道她们好不好。 向云疏微怔。 萱儿接着说:阿娘你放心,我要去找二师伯,让二师伯帮我查出是谁放的火。 听到她要找二师兄,向云疏心中稍安:那你就跟着二师伯,不要再乱跑。 我知道了。 萱儿用袖子把眼泪擦眼睛,从窗户里看院子里没有人,便跑了出去。 她身姿轻灵,在屋顶间和树上跳来跳去,正要离开东宫,却看到几名金吾卫侍卫,抬着一具小小的棺材走来。 她心中一慌,立即从墙头跳下来,奔到棺材前大声问:里面是什么 第79章 把棺材打开! 沈南州好不容易安抚好周黎晚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警局那边自己还是去看看,好等明天第一时间告诉周黎晚事情的结果。 等到沈南州踏入警局,浑身散发出来的贵气和一身的定制西装让他看起来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江时越刚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疲倦地捏了捏鼻梁,看到沈南州也愣了一下。 但还是走了上前:沈先生怎么大晚上来警局 沈南州直接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这人你们都已经抓住了我自然是要来问问情况的。 江时越也没有说废话,直接坐下打开已经凉透了的饭盒,边吃边道。 基本上已经可以结案了,今天我们所有的对话我都录音了,之前在周家我们和徐志超的对话我也录音了,基本上是可以确认了,在加上今天痕检在那座房子里查出了不少的失踪少女血液,尸骨虽然没有找到,但是罪基本上可以定了。 沈南州了解的点了点头:那祝你们成功,一定要将那些人全部抓起来,毕竟那是杀害晚晚妈妈的凶手,晚晚很在乎。 提到周黎晚江时越愣住了,头慢慢地低了下来。 半晌才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些了吗 沈南州虽然不想告诉江时越,但是想到周黎晚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淡淡开口:她很好,醒来之后问过我,你为什么不去看她。 江时越垂下的脑袋和桌子之间飞速的掉落一颗泪珠,沈南州就当是没有看到:你没事还是去看看她吧,她是一个执拗的人,看不到你会一直问的。 江时越闷闷地点点头:我会的。谢谢你了沈先生。 沈南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徐志超嘛 江时越飞快地收拾好饭盒,随手扔到垃圾桶里:他现在还在接受询问,恐怕没有办法了,你们要是真的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可以等到开庭那天。 沈南州表示理解,在案件没有公开之前,这些当然不能让他知道。 只是沈南州没有想到时间会这么快,可能有各方面的施压老爷子肯定去找过孟司令。 只是开庭那天没有想到周建国也一起作为被告。 周黎晚坐在观众席,看着里面穿着囚服的熟悉的面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以往那个不停在自己面前充当父亲角色的男人如今身形憔悴,剃了光头。 手上戴着手铐接受法官的审判。 当问到他为什么选择不报警,不救自己的妻子时,他给出的说法是,因为妻子出生比自己好,所以一直骑在自己头上,让自己没有了做男人的尊严,自己想开公司也不赞成,她们家那么有钱却不愿意拿钱出来。 气得周黎晚想要站起来破口大骂,她的心像是被撕了一道口子一般,不断地冒着血泡。 要不是沈南州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劝服着自己,恐怕她真的要做出什么。 很快判决结果出来了,徐志超、李医生死刑,且立即执行。 周建国二十年有期徒刑,没收个人财产以及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等到那几人行刑的时候,周黎晚拉上江时越一起去了现场,虽然没有让他们亲眼看到。 但是听到那一声声的枪声和殡仪馆的车接走那一具具尸体后,周黎晚哭着抱住了江时越:虎牙哥哥,妈妈的仇终于报了,终于··· 江时越也很难过,紧紧地抱着女孩许久。 最后松开之后他才慢慢说到:晚晚,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周黎晚愣住了,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江时越看向远处树上飞起的小鸟:我当年之所以当警察就是为了这一天,既然现坏人都已伏法,我想去散散心。 周黎晚立马拽住他的衣角,眼泪又开始落下:为什么要离开 没有要离开,只是想去走走。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周黎晚将信将疑:你确定 江时越用力点点头:一定的,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以哥哥的身份送你出嫁。 周黎晚扑哧笑了出来,锤了江时越一拳:那有得等了。 我看不会太远······ 没过几天法院要去查封周家别墅的时候发现韩孝芬母女和秦素秋还在里面住着。 不论法院的人怎么驱赶这几个人就是不走。 实在是没有办法,法院只好联系了周黎晚,让她过来劝劝。 周黎晚也是为了想要亲眼看看这些人的下场,所以答应去了。 当时在老宅探病的将桑落和姚若芙一听就是不同意,就连从部队回来休几天的徐子慕也是坚决反对。 实在是扭不过周黎晚后,一群人只能说要陪她一起去,否则就不让她出门。 周黎晚笑着无奈答应。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到了周家别墅,这里早就不复往日的生机,花园没有佣人的打理破败不堪,门前停了数量法院的公务车。 执法人员还在清查着财务,秦素秋就在那里大声哭嚎。 一下车几人就忍不住的堵了堵耳朵。 这是我儿子的家,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住!都给我出去! 周清雅也是刚过了几天的小姐的好日子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根本接受不了。 整个人有些痴痴呆呆的,看到周黎晚来的瞬间双眼瞬间爆发恨意,想要冲过去。 你想干什么几人瞬间将周黎晚护在身后,如临大敌的看着周清雅。 周清雅嫉妒地看着周黎晚,凭什么,周家都以如此了自己以往的好朋友都避自己如蛇蝎,可是这些人还是愿意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前。 你凭什么得到这些人的关爱,你凭什么!你这个贱人,明明都是父亲的女儿,我们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周黎晚推开众人:我们自始至终都不一样,你自小由母亲在身边宠爱,呵护,而我没有,你有父亲的偏爱,但我呢,你如今这样只能怪你自己太贪心! 说完直接让跟来的保镖动手:这里已经不属于任何人,不要给国家添麻烦,直接抬走。 一排黑衣大汉,鞠躬齐声道:是,大小姐! 整齐的声音划破天空。 很快那三人就被带走了,至于她们后面的结果周黎晚不知道。 但是听说他们一起回了山村里的老家,韩孝芬在那个地方生产的,因为条件简陋,没有办法去医院找的接生婆,但是卫生条件不达标。 没过多久就大病一场,一直没能爬起来。 而周清雅一直认为自己自命不凡,在村子里开什么心理咨询室,被人骂神经病,脑子坏掉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她真的有些疯疯癫癫。 当然周黎晚自己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沈南州那个狐狸热情的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直到最终沦陷的那天,她才明白江时越当初走之前的那句话。 第80章 孩子是无辜的 那是一具已经完全被烧焦,根本就辨认不出原本模样的尸体,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裙子的痕迹。 裙子上挂着的荷包已经被烧焦,露出里面的一些金锞子,碎银子。 谢渊看到这一幕,闭了闭眼。 他走上前,轻轻捂住了萱儿的眼睛。 泪水顺着他的手指向下滴落。 呜呜呜! 萱儿转身一把抱住了谢渊的腿,放声大哭,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呜呜呜呜…… 谢渊的心,被她的哭声刺痛。 失去一个玩伴的孩子,尚且如此伤心难过。 他没法想象,向云疏若见到了棺材里这副面目全非的孩子尸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虽然他不喜欢向云疏和其他男人生孩子,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他也不想看到向云疏伤心难过。 钰儿,你先回文华殿吧,爹爹还有事情。谢渊拍着儿子的后背,声音低沉。 爹爹你要带他去哪里 见她的娘亲。 娘亲萱儿愣了愣。 谢铭钰的爹爹以为这里面的人是她自己,那么他要送这副棺材去见的人,就是她的阿娘啊。 反正阿娘知道她还活着,不会因此伤心的。 如果她继续当谢铭钰的话,谢铭钰的爹爹就不会知道谢铭钰已经死了,也就不会伤心了。 想到这里,萱儿用手背擦擦眼泪,依依不舍看着棺材,跟着侍卫朝文华殿走去。 谢渊亲手把白布拉起来,盖好尸体,合上盖子,带着棺材来到四六小院。 朱敏和向风瑶都向后得到了消息。 殿下带着一副棺材去了四六小院朱敏停下手中的刺绣,惊讶的抬起头,怎么回事呢 据说,影良媛在外面的那个孩子,没了。灵芝低声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说给她听。 你怎么知道她在外有孩子 琦兰阁那边传出来的。灵芝说,主子您说,这件事是不是跟琦兰阁脱不了干系 在这个时候得罪影良媛,她可真够想不开的。朱敏沉思片刻,继续低头刺绣,她的哥哥不是还指望着影良媛吗 谁说不是呢,大概是已经治好了 跟一个神医的传人明着作对,太蠢了。朱敏缓缓摇头,就算她的哥哥这次好了,谁能保证以后她就没有其他求着人家的地方呢。 管她呢,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 …… 琦兰阁,向风瑶在屋里疯狂的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棺材都抬来了,她不得疯向风瑶停下脚步,咧嘴笑,殿下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一会儿她又露出焦虑之色:哥哥还缺一次治疗,怎么办啊。 宫婢在旁说:侧妃别担心,又不是咱们动手的,她怨不到咱们头上。 如果她跟你一样蠢,她就当不了容苍澜的徒弟了!向风瑶狠狠瞪她一眼,随即又懊恼。 如果当时她忍一忍,没有进去说那句话就好了。 旋即又转念,反正大哥已经能拄着拐走路了,起码不会瘫在床上了。 就算没有影七的第三次治疗,也没太大影响。 而这次太后利落的除掉了影七的孩子,影七一定会和太后,和太子反目成仇。 这才是她最乐意看到的。 派人去四六小院看看,向风瑶吩咐完,又改了主意,我还是亲自去看看!我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得意! 她提着裙摆,急急赶到四六小院门口。 棺材已经被抬到了院子里。 槐树下,向云疏蹲在棺材边,朝棺材里面看着,微微垂着头。 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阴影。 而太子殿下则站在她身边,双眸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棺材,他看着她。 门外还有一双窥视的眼睛。 向风瑶手指掰着门框,盯着院子里的这一幕,既有快意,也有嫉妒。 你说,这孩子是萱儿向云疏拧着眉,仔细观察棺材里的小小尸体。 第81章 万一真的是她儿子? 凤谢渊微微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觉得,此时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是无力的。 无论什么都不可能安慰到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他已经做好了向云疏哭泣崩溃的准备。 但她却显得异常冷静。 她甚至在用自己的医术去分析这具尸体,就像是一个大夫看着自己的病患,这不正常。 谢渊觉得她不正常。 他觉得,她把自己真实的情绪给隐藏了起来。 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 情绪得不到发泄,人是真的会疯的。 别看了。他伸手拉起白布,试图把尸体盖起来,不让她看。 让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副模样,那是一种酷刑。 不要动。 向云疏冷冷扫他一眼。 她转身回屋拿来药箱,从里面翻出一只小布包。 打开后,里面是七八个小巧精致的刀具。 那是什么 二师兄帮我做的刀具。向云疏随口解释了句,拿起一种一根尖尖细细的叶子形状长刀,看了看,又放下,最后挑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掰开孩子的嘴,把针放进去,片刻后,又取出来。 你……在做什么谢渊忍不住问。 这孩子是死了之后,才被放到火场里的。向云疏举起银针,嗓子处是干净的。 谢渊凝神看着银针,片刻后,说: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孩子不是萱儿。 仅仅靠这一点,恐怕没法推断……谢渊话说到一半,接触到向云疏的眼神,不由得顿住。 既然她在找理由让自己相信死去的孩子并不是萱儿,他又何必要残忍戳穿呢。 你说得对,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再好好查一查。 谢渊说着拉起白布。 等一下, 向云疏忽然开口。 她伸手拿起一个残破的荷包。 荷包已经烧得只剩下一点点布料,在残留的边角料上,可以看得出荷包原本的颜色。 向云疏的眼眸凝住。 这个荷包是她亲手绣的,布料上残存的一点针脚,是她给特意给萱儿绣的苹果花的图案。 她不可能认错自己的手艺。 荷包里除了有几个金锞子,还有一串被黑成了黑色的珍珠手串。 那是师姐亲自从蚌里采的珠,她亲手串了给萱儿的。 这时一个东西从烧焦的衣服里滑了出来。 向云疏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块玉珏。 是柳蔷送给她,她自小到大没有离身的那块玉珏! 她连忙拿起玉珏,抬头看向谢渊。 谢渊的脸色也变了变。 这块玉珏,是他趁着向云疏不注意,从她身上摘走,让侍卫拿去给萱儿看,引萱儿跟着去西边庄子的。 不论荷包还是玉珏,都毫无疑问地表明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对不起。谢渊见她垂着头,握着玉珏,一动不动,心中涌起愧疚。 一句对不起,就能挽回这孩子的命了向云疏看着孩子幼小的尸骨,想到萱儿说过,昨天她和谢铭钰换过衣裳。 那么这些东西,出现在这具尸体上,也就说明,这具尸体的确很可能就是那个孩子的。 谢渊说是她儿子的那个孩子。 她就是为了见到那孩子一面,才留在她最厌恶的皇宫里。 可现在,谢渊却把这个孩子的尸体送到她面前,然后告诉他,这孩子的尸体是萱儿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此时的向云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万一他真的是她的儿子呢 四年了,她还没有见到他一面,他就死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偷拿了她的玉珏,去欺骗威胁萱儿,把萱儿关起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谢铭钰没有去找萱儿,那么现在变成一具烧焦尸体的人,就是萱儿。 向云疏拿出帕子,把玉珏擦干净,放到尸体的胸口上,然后拉起白布,把尸体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从地上的那一堆刀具里,拿起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直接就刺向了谢渊! 第82章 刀刺入太子殿下的胸口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她又是毫无预兆地忽然动手,谢渊根本就没有躲开的可能性。 但他多年习武的习惯,还是让他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先做出了反应。 噗—— 锋利的刀刃,扎进了谢渊的胸口。 门口把这一幕清清楚楚看到眼中的向风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她捂着嘴,跳起来,疯狂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杀人了啊! 陈福听到动静最先跑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影良媛手握一把刀,刀刃已经没入了太子殿下的胸口。 太子殿下一把推开了她,踉跄着后退。 血迅速涌了出来,在他身上的月白长衫上渲染出一大片血色。 向风瑶被这一幕吓得眼前发黑,扶着门框,瘫软坐在地上,无法站起来。 殿下,殿下!陈福惊慌失措扑过来,试图把谢渊扶起来,看着扎在他胸口的刀,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叫着,来人啊,快来人!传太医~! 向云疏被谢渊推倒在地,没有来得及把刀拔出来。 随后一群宫人,侍卫都涌了进来。 耳边除了他们的惊呼慌乱声,只有向风瑶持续不断的尖叫。 孟冬田急匆匆赶过来,被这一幕惊到,迅速让人先把太子安置到四六小院屋里,暂时不可随意搬动。 向云疏看着谢渊支撑不住倒下去,看着宫人们把他抬到屋里,地上留下一滩血。 与此同时,几个侍卫把她给围住了。 这件事很快就会惊动太后,皇帝和皇后他们。 被送到文华殿不久的萱儿,也很快得到消息。 她把毛笔扔了就朝东宫跑,一进门就看到娘亲被两个侍卫押着往外走。 阿娘! 她奔过来,一把一个推开侍卫,不许你们碰她! 向云疏朝她摇摇头。 萱儿愣了下。 她极聪明,她看懂了阿娘的眼神。 阿娘让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阿娘被关押起来呢! 住手! 陈福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太子殿下说,不要把影良媛带走,让她留下! 侍卫面面相觑。 立刻把她关到慎刑司去!向风瑶终于缓过来,她冲过来对着侍卫吼道,你们眼瞎了,没见到她谋害殿下 陈福白着脸:向侧妃,这是殿下的命令。 殿下是糊涂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护着她!向风瑶崩溃叫道,你这贱人,到底给殿下吃了什么迷魂药! 陈福有些发急,低声下气对向云疏说:影良媛,我们殿下性命危急,孟太医说,影良媛医术高明,需要您给他用银针做止血处理,他好拔出匕首。 他该死。 向云疏冷冷说。 你活该被千刀万剐!向风瑶又急又怒,你快去救殿下,快去啊! 她把她朝屋里推着。 阿娘……萱儿抓着向云疏的衣袖,仰着脸,眼巴巴看着她,救救钰儿的爹爹吧,求求你了。 向风瑶扯她胳膊,试图把她从向云疏身边扯开,愕然道:你叫她阿娘她才进宫几天,你就这么巴结她你也跟你爹爹一样糊涂了 不要碰我! 萱儿觉得她聒噪极了,加上伤心和担忧,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跳起来一拳头砸在向风瑶脸上。 向风瑶应声而倒,昏死过去。 几个侍卫吓得齐齐后退半步,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们力大无穷的小殿下。 第83章 刺客在哪 只是桑榆低估了原主哥哥对自己的关心程度。 男人紧紧盯着桑榆,声音变低了些,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桑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人骗我,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又去找那个顾司晨了,否则··· 沈南州薄唇紧抿,高大伟岸的身体散发着冰冷寒意,犹如淡漠无情的撒旦,令人生畏。 这强大的气场让桑榆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结结巴巴的开口:知,知道啦! 所幸的是这次的任务好像真的挺急的,门口站着的军人已经来提醒几次了。 沈南州也不再为难桑榆只是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有些局促的桑榆。 然后带着部队离开。 呼~桑榆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瞬间瘫软的坐在地下。 虽然知道未来五年的时间里,跟沈南州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但刚刚的那一刻桑榆还是只想赶紧逃。 那个充满戾气的眼睛向自己扫过来的时候,她的后背都会忍不住绷紧。 吓死我了统~这个沈南州未免也太吓人了吧! 自小在军队里长大,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杀气,不然怎么年纪轻轻就获得上校军衔! 桑榆侥幸的拍了拍小胸脯:幸好原身和他没什么接触,不然我都不用等到大结局的就被他给吓死了! 叮!支线任务已打开:攻略沈南州!改写原主悲惨的下场! 听着系统突然传来的任务提醒,桑榆惊得合不拢嘴,下一秒忿忿不平道。 咱这不是女配系统嘛!怎么还要攻略!之前明明说好的只配合剧情说几句台词而已,现在又给我加任务,这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系统:我也没有办法,上头临时增加的!不过只要攻略成功,那奖励可是很多的呦! 桑榆皱眉:可是咱们恶毒女配不是要坚守剧情线,剧情里我最后可是死了的! 系统其实也很头疼,谁知道这局长大人怎么突然有这闲心来整蛊这个二货。 说是整蛊,可是这金手指倒是给的阔绰。 算了,算了,上头的心思岂是它们这小小系统能猜测的:换个角度想事情,我们只要像书里一样死了就好,又没规定一定要怎么死,你可以死在沈南州的床上啊!对不对! 对你个头啊!对!桑榆简直拍死系统的心都有了,这想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啊! 怎么了,你的座右铭不就是给全天下的单身帅哥一个家吗难道这个沈南州还不够级别!公费给你谈恋爱,你还不乐意了!不行咱换下一个宿主,这样的好事也不是非你不可! 桑榆瞬间严肃的皱起眉头,一本正经:我在你的心里难道就这么肤浅吗帅不帅哥都是其次,主要是我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挑战一下像沈南州这样的黑面罗刹! 好!很好!真的是···有出息!系统想了半天,才违心的鼓励,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有个重要剧情点,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好嘞! 明天一早有一场,男主愤怒找上门的戏码。 霸总心爱之人的消失,让原本沉稳霸气的他,瞬间慌乱了。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恐惧感。 这种恐惧感让他丧失理智,在知道这件事是桑榆的手笔后,立刻冲到了沈家狠狠的羞辱了桑榆一番。 这也导致和沈家的关系降到冰点,也让桑榆对女主更加的恨之入骨。 在女主回来之后更是假意道歉,实际上用更残酷的手段去对待女主。 就因为做的太过火,才惹得男主将她整死。 桑榆做作的用娇滴滴的声音开口:统,快到时间了喊我起床哦~ 说完便安静的闭上眼睛,可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攻略帅哥哎!想想都好刺激~ 好想跟他们酿酿锵锵啊~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羞死了~ 局长!我有个请求,我想换个宿主!系统独自在角落里悲伤。 第二天清晨。 霸总顾司晨如期而至。 桑榆抱着小熊玩偶,穿着真丝的吊带睡裙迷迷糊糊的去给他打开了门。 见来的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瞬间开心的就跟欢乐的小鸟一样:顾哥哥!你怎么来了!太好了!是你这么早来找我是因为想我了嘛 桑榆甜蜜的笑着,整个人就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的甜蜜,微微上翘的唇角让她整张脸显得很是娇艳。 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波光盈盈,望着顾司晨。 然而··· 本文的男主是一位霸总。 既然是霸总,顾司晨拥有者所有霸总所拥有的特质。 他强势霸道,冷酷无情。 顾司晨猩红着双眼,一把掐住了桑榆的脖子,声调里充满了对失去挚爱的未知恐惧:你个贱人!你昨天是不是找过依依!你是不是威胁过她!你说啊! 桑榆被这么一掐,心里一句MMB,无奈剧情要走,只能皱着眉艰难开口:是那个浪蹄子明明知道你是我未婚夫,还要勾引你!我只是警告一下她,有什么错! 桑榆的话成功的激怒了本就失控了的顾司晨,他怒吼一声贱人!。 然后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桑榆难受的用力拉扯着男人的胳膊,随着男人的力道,眼里也逐渐渗出几丝恐惧。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C··· 就在桑榆快要没忍住爆粗口的时候,突然有人直接将男主一拳打倒在地! 还穿着离开时的军装的沈南州,就像是天神一般降临。 男人目光森寒:顾司晨你好大的胆子!我沈南州的妹妹也敢动手! 顾司晨昨夜接到林依依失踪的消息,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人。 已经濒临崩溃的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那个单纯的就像是小白兔一样的女人了。 可事到如今她居然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自己。 要不是手下的人来报,他都不知道居然这件事和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有关, 只要一想到心爱之人受了如此之大的委屈,自己就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沈上校!请你管好你的妹妹,让她不要以为依仗着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就会没事了,只要我的依依出任何事,我都会算在她头上,此话说话算话! 第84章 治好太子,就晋为太子侧妃 第1178章 孟颖立刻道,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以后你能不能早点来剧组,别让李导和其他工作人员一直等着,咱们这个剧拍摄的进度太慢了。苏熙声音沉静的道。 这不是她自己的要求,是整个剧组的要求。 孟颖痛快道,这算什么要求行,我以后早点来。 她说完吩咐助理,明天早晨定六点的闹铃,我七点就要到片场。 苏熙淡笑,也不用那么早,八点就好。 没问题!孟颖一口应承下来,我都听你的! 苏熙有点承受不了这样的孟颖,赶紧道,你快去吧,不要让李导等着了。 OK!孟颖比了个姿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苏桐走在最后面,回头阴冷一扫苏熙,笑道,姐姐真有本事儿! ps:vpkanshu 别再喊我姐姐,你自己清楚,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苏熙声音冷漠,赶紧跟上孟颖吧,免得一会儿挨骂! 你!苏桐脸色青白,咬牙切齿,突然又一笑,你不用嘲笑我,就算我丢了这份差事,关了工作室,我还可以回去继承爸妈的财产,可惜,妈妈对你痛恨之极,一毛钱都不会留给你的! 苏熙冷眼看向她,别惹我,否则我也会让你一毛钱都得不到! 苏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爸妈会听你的吗爸爸虽然偶尔会念叨你,那只是他良心不安,你失踪的这两年,他们根本提都没提过你! 你以为我会指望他们给我什么苏熙勾唇淡笑,我的意思是,如果苏家破产,你还去继承谁的 苏桐一怔,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苏桐咬咬唇,目光闪烁,愤愤的转头走了。 李诺进来,回头看着苏桐的背影,气道,她又说了什么她一个设计师,好好伺候孟颖就行了,干嘛老找你麻烦 苏熙整理资料,头也没抬,长期处在患得患失和忧虑之中,导致她人格出了问题。 李诺只当她开玩笑,坐在椅子上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头条新闻上,凯盛门前发生劫持的案子里,是不是你和孟颖 新闻上没出现孟颖,打斗的照片也很模糊,其他人都没往孟颖和苏熙身上想。 可是这会儿剧组外的记者突然多了,李诺知道苏熙的功夫,孟颖对苏熙态度转变的又太蹊跷,再想想新闻里的事儿,李诺心里就有了谱儿。 苏熙点头,是! 说完看了门外一眼,低声道,别说出去,否则会有麻烦。 李诺立刻紧张道,什么麻烦那些杀手还会来报仇 不是!苏熙淡笑道,我怕别人像你一样来问我。 李诺, 他凑近苏熙,膜拜的眼神,我就说,孟颖干嘛突然对你这么好了要这么说,你也的确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对你好是应该的! 换成旁人我也会出手。苏熙耸肩。 不管怎么样,孟颖以后不会和你作对了,这也是好事儿! 苏熙想了想,李诺说的也没错! 两人聊了一会儿,各自开始工作,孟颖的助理一个接一个的来找苏熙,一会儿送水果,一会送燕窝炖,搞的整个剧组都已经知道,孟颖讨好苏熙的事儿。 第85章 谁也别想把脏水泼到影良媛头上! 第1179章 午饭前,孟颖的助理给她订餐,孟颖道,给苏熙打电话,问她吃不吃 她说完又自顾道,算了,还是我自己给她打吧! 电话接通,她撒娇的开口,熙熙! 苏熙在那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好说话! 哦!孟颖立刻应声,笑着问道,我中午吃轻食套餐,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苏熙道,什么是轻食 一些水果和蔬菜沙拉,配全麦的主食,再加一点高蛋白的肉,不过是水煮的,反正就是少盐少油,减肥又健康!孟颖高兴的道, 苏熙皱眉,毫不掩饰的嫌弃,那能吃吗 孟颖, 她为了保持身材一直坚持吃轻食,现在突然有了一种生无可恋的心情。 . 我不吃,谢谢!苏熙说着,挂了电话。 孟颖委屈的的看着手机,我也不想吃了! 苏熙这边,和李诺一起去取盒饭,后勤的人仍旧给她准备单独的一份。 回到办公室,打开后餐盒,李诺惊愕道,今天的菜怎么这么轻淡 苏熙爱吃的香辣蟹和牛柳都没有了,换成了肉末蒸蛋,猪肝香芹,连汤都换成了猪肝西红柿浓汤。 李诺玩笑道,这简直像是月子餐。 苏熙看着轻淡的菜,突然间明白了,是谁一直在照顾她! 苏熙吃了一口香芹,味道虽然轻淡,但也鲜味十足,丝毫不会难以下咽。 下午,苏熙工作的时候,孟颖的助理又跑过来,送给苏熙一个精致的化妆盒,打开后,里面都是口红,各种大品牌里的所有颜色,基本都齐了。 这是什么苏熙问。 助理笑道,颖颖让人给苏小姐准备的,希望苏小姐喜欢。 这个太多了,我根本用不了,你给孟颖拿回去吧!苏熙把化妆盒合上,推给小助理。 小助理立刻摇头,不行,我要拿回去,颖颖肯定说我办事不力,会骂我的! 说完,不等苏熙回话,小助理转身跑了。 苏熙继续做自己的工作,等忙完,才提着化妆盒去找孟颖。 走到孟颖的休息室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苏桐的声音, 颖颖,你干嘛对苏熙那么好剧组的人都在议论你,说你巴结恭维苏熙,这真是笑话,你这么大碗,用得着讨好苏熙 孟颖冷声道,谁说的闲话 都是剧组里的人,很多! 孟颖气道,谁敢说闲话,我就让她滚蛋! 别的演员私下里也会讨论啊,本来李导对苏熙就很好,你再给她几分好脸色,她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苏桐哼道。 孟颖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摔在桌子上,苏桐,这些话以后你别我面前说,否则别怪我翻脸。以前你说苏熙的不好,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以后一句都不能说! 第86章 那颗痣,不见了! 皇帝一愣,没想到自己儿子的两个妃妾的纠葛,牵连到了他。 他朝身边的皇后看了看。 皇后暗暗撇嘴,一声不吭。 太子又不是她亲儿子,她碍于面子过来看一眼,怎么可能帮太子处理家务事。 萱儿开口:刚才我听见皇爷爷说,要给影七晋为侧妃。皇爷爷才不会说话不算数呢! 高帽子一戴,那可就拿不下来了。 皇帝轻咳:传旨,晋太子良媛影七为侧妃。 那我呢向风瑶愕然指着自己。 皇帝说:你,和影七平起平坐,同为太子侧妃。 我和她平起平坐向风瑶心中恼火。 她是荣昌伯府嫡长女,那影七是什么身份 一个乡下山里来的平民丫头,就因为学了几天医,就跟她平起平坐,她凭什么 向风瑶不能接受。 她当即跪了下来:陛下的旨意,妾身不敢违背。但既然做了太子侧妃,影七还这般蒙着脸,是否有不妥她到底有什么秘密,非要蒙着面孔之前陈福见到的那个蒙面刺客,是否与她有关呢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到向云疏脸上。 自从进了东宫,只要出现在众人面前,她都是戴着帷帽,除了谢渊和叶七,就连陈福都没见过她的脸。 大多数宫人对她的容貌都十分好奇。 皇帝是见过的,想到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孔,他不免觉得有点五味杂陈。 他看上的人,竟然被儿子抢了先。 当皇帝当的这么窝囊,还有啥意思。 得不到,看几眼也好。 于是皇帝就开口说:影侧妃,你为何一直戴着帷帽 向云疏说:回禀陛下,我之所以戴着帷帽,是遵师父命令,并非故作玄虚。 你师父为何这么要求 小的不知。 你不是说,你不听你师父的话吗向风瑶怒道。 她可记得很清楚,这女人亲口说过,她不听师父的话,她欺师灭祖的! 向云疏朝她看了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会不听自己爹的话呢,不知向侧妃这话从何而来。 你—— 向风瑶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过去。 好了,萧太后开口,师父的话自然要听从,不过,师父再大,也不如圣旨要紧。既然皇帝发了话,影七,摘掉你的帷帽。 遵太后懿旨。 向云疏抬起手,轻轻摘掉帷帽。 众人紧紧盯着她的脸。 一张明眸皓齿,肤如初雪般的清美脸庞,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眸如星,唇如朱。 每一寸都仿佛经过精心的雕琢,五官固然完美到了极点,但她最引人注意的,却是她如幽林闲云野鹤般的独特气质。 宫人们都看傻了。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影娘子是如此美貌。 看来传闻多不可信。 竟说她貌丑所以遮面。 简直是胡说八道。 皇帝虽然有所预料,但再次见到这张脸,还是有些愣怔。皇后扫他一眼,皱了皱眉,大为不悦。 一大把年纪了,终日流连美人丛中也就罢了,如今对着自己的儿媳妇也发痴,简直就是丢人。 她重重咳嗽了声,扶着皇帝胳膊:陛下,该回去了。 皇帝如梦初醒,忙对太后说:母后,儿子送您回慈安宫。 萧太后的目光在向云疏脸上扫过,虽然心知肚明她就是当年那个坏了身子的小药娘,但还是不免为五年后她的容貌所惊讶。 那时候她还小,纵然美,难免青涩畏缩。 如今的她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变得明艳大气,美貌值直线上升,已经到了看一眼便觉震撼的地步。 容老爷子的命令,也就不难理解了。 作为一个大夫,这样的容貌是拖累。 进了宫,这样的容貌就会变成祸水。 萧太后收回视线,在心里已经给这个拥有惊人美貌的小药娘判了死刑。 她可不是皇帝皇后那对糊涂夫妻。 不管陈福怎么巧舌如簧,也不论太子怎么维护,她都知道,刺伤太子的人,就是向云疏。 原因肯定是因为那个女孩的死。 萧太后觉得,太子为了这个女人,竟然到了连命都不顾也要维护的地步,那她就不应该再活着。 钰儿,跟太祖母走吧。 萧太后拉着向萱的手,走出四六小院。 这时一只蜜蜂飞来,冲着向萱的脖子钻,太后连忙挥手赶走蜜蜂,同时关心地检查她的后脖子,看看有没有被蜜蜂蜇到。 脖子白皙,没有异常。 萧太后正要收回视线,忽然愣了下。 她连忙拉开向萱的衣服,检查她的后脖子。 向萱被迫低着头:太祖母,怎么了吗 萧太后翻找这边,又检查脖子另一侧,动作越来越快,心也越跳越快。 痣呢 她记得清清楚楚,钰儿的脖子后面右侧,靠近肩膀处,有一粒小小的,褐色的痣。 可现在,那颗痣,不见了! 痣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萧太后看了眼眼前这个孩子,后心有点发毛,腿也有点站不稳。 她顾不上多想,说外面风大,要快一些回慈安宫,吩咐身边太监抱着向萱,一路紧赶慢赶,急匆匆回到慈安宫。 一进慈安宫,她就屏退下人,只留一个最信得过的心腹于嬷嬷,让她带着向萱一起到寝宫里。 把他衣服脱了。萧太后命令于嬷嬷。 于嬷嬷愣了下:是否要给小殿下更衣 把他衣服脱了,脱光!萧太后的声音有些尖锐。 于嬷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慌忙上前准备帮小殿下脱衣服。 向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谢铭钰的太奶奶怀疑她的身份了! 要不要踢翻她们,然后逃走呢 慈安宫里虽然宫人众多,但全都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至于外面的侍卫,虽然不一定打得过,但她可以跑啊。 只要她跑得快,谁也别想揭穿她的身份。 但向萱认真想了一会儿,站着没有动。 她任由于嬷嬷脱掉了她的衣裳。 露出了属于她女孩子的身体。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于嬷嬷吓得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捂着嘴后退几步。 第87章 双胎? 无数个念头在自己的脑海中涌动,随后蓐收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呼喊道: 夫诸,救我! 伴随着话语的落下,一直以来站在不远处的夫诸,终于开始行动起来。 只见其头顶的四只角,绽放出了淡淡的荧光,浓郁的水之大道顷刻间笼罩四方。 正所谓上善若水。 水至阴至柔,能够承载天地中一切力量。 原本势不可挡的青莲,在与那湛蓝色光辉接触之后,恐怖的威能锐减不止一筹。 借此时机,蓐收下意识的朝着后方退去,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完美的躲过了这次袭击。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孙冰的脸上充满着遗憾。 毕竟刚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若是能够将蓐收镇压,那么他的压力绝对能够小上很多。 至于现在,看了一眼已经站在一块的蓐收与夫诸,他的脸上充满着苦涩。 要知道原本对付蓐收一人就十分头疼了,如今再加上夫诸的话,那么他的处境可就十分危险了。 而另一边,勉强逃过一劫的蓐收,总算是回过神来。 回想起先前发生的场景,他的面色铁青无比,难以想象自己竟然被一个蝼蚁逼迫到了这等程度。 不过看到了身旁的夫诸之后,蓐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冷笑道: 任你手中有着至宝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不过是外物罢了。 随即,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对孙冰动手了。 因为先前的教训,此刻的蓐收十分谨慎,同夫诸一前一后,直接将孙冰包围其中。 磅礴力量涌动,金之大道与水之大道,同时弥漫整个虚空。 一时间,只能看到金色与湛蓝色的光芒争相辉映,场面无比壮观。 面对这样的围剿,孙冰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长长呼出一口气,体内力量运转之下,混沌珠立刻腾空而起。 又是一件至宝! 见此情况,蓐收不由得惊呼起来,但下一刻双眼中的贪婪越发浓郁: 好小子,你可当真是送宝童子啊,只需要将你斩杀,那么这些宝物就是吾等的了。 想到了这里,蓐收的心中激动万分,出手便是全力。 大手挥舞之下,万千由金之大道凝成的兵戈便已经浮现,密密麻麻朝着孙冰席卷。 而另一边的夫诸同样也十分不凡,在水之大道上,他已经走到了极致。 要知道水不仅至阴至柔,同样暗藏着无比狂暴的力量。 诸多道韵汇集,原本湛蓝色的光芒直接蜕变成深蓝色,阴柔的溪水也化作滔天巨浪。 但孙冰却浑然不惧,混沌珠的光芒挥洒之下,未来身与过去身直接钻出。 因为早就已经知晓蓐收拥有掌控兵戈的能力,所以三世身都没有催动利剑。 未来身头顶混沌珠,晦涩的道韵涌动,周围的时空都在不断扭曲。 过去身则屹立在凌霄宝殿内,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凝成了擎天帝影,无比壮观。 至于本体,则催动着混沌青莲,与其余两道身影隔空守望。 望着骤然间出现在面前的身影,夫诸与蓐收的心中无比震惊,隐隐间更有着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双方完全没有说出任何多余的话语,最为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了。 过去身所化的擎天帝影,一步朝着面前跨出,大手挥出,以帝道强行凝出一柄帝剑,径直朝着面前劈砍而去。 未来身竭尽全力的催动着混沌珠,那晦涩的气息席卷四方,所过之处,时间都不由得陷入了停滞。 两具化身配合无比默契,完全封闭了夫诸所有的退路。 可身为混沌中的水之魔神,夫诸的实力无比强横,完全不比蓐收弱分毫。 只见其身体缓缓朝着后方退去,但头顶的四只角,却沟通了整个天地。 无比狂暴的水之大道,立刻迸发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威能。 一时间,浩瀚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道惊涛骇浪,携灭世威能重重朝着面前席卷。 天穹上的帝剑挥出,将亿万高的巨浪劈断,但很快更多的惊涛不断席卷而来。 面对这样的攻势,纵然是过去身与未来身合力,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夫诸镇压,双方直接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另一边,孙冰则拦在了蓐收面前,一条条圣道从体内迸发,混沌青莲瞬间笼罩四方。 但因为早就已经有所防备,即便此刻混沌青莲的威能彻底展现,只要蓐收呈守势,便完全无法奈何对方。 顿时,便见蓐收的脸上充满着笑意,甚至还不由得放声讥笑: 手中拥有至宝又能如何你那两具化身定然不能长久吧 本座只需要拖延时间,待到那化身崩溃之时,也就是你的死期了。 到时候一切宝物,全是吾等囊中之物。 说到了最后,蓐收的脸上充满着兴奋的笑容。 闻言,孙冰的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你不会当真以为无法动用诛仙剑,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吧 哈哈哈哈,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大言不惭。 见此情况,蓐收不仅没有任何收敛,甚至脸上的嘲讽越发浓郁了: 世间一切兵刃在本座面前,都不算什么,你究竟有什么勇气,竟然胆敢说出这样的话语 时至此刻,孙冰倒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开口: 是么那么我们拭目以待! 第88章 难道谢铭钰也是阿娘生的? 萧太后忽然就崩溃了。 她厉声道:来人!把影七传来! 太祖母叫我娘来做什么啊 我要问问她,她到底生了几个孩子! 嗯向萱歪歪脑袋,脑海中用力思索她这句话的意思。 一道灵光闪过,她忽然就明悟了:啊!难道我和谢铭钰长得像并不是巧合 一旁于嬷嬷捂住嘴,被震惊到半个字说不出口。 向萱抓住萧太后衣袖:我是阿娘生的,难道谢铭钰也是阿娘生的啊,是了!难怪谢铭钰没有娘亲呢! 萧太后盯着她看了会,缓缓说:强极则辱,慧极必伤。小孩子还是笨一些好。 向萱说:那是蠢人嫉妒别人才说的话。 萧太后似乎冷静下来了,甚至笑了起来:好啊,实在好极了。 您疯了 看来,哀家是被骗了。萧太后闭上眼,滔天怒火涌上心头,容苍澜啊容苍澜,怪不得当年你迫不及待的封了山。原来是为了隐瞒影七生了双胎的事实! 她猛地挥手扫落桌上的杯盏,怒吼:哀家一定踏平了你的滂沱山! 向萱不但没有躲开,反而靠近她,弯腰盯着她的脸:太祖母,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我师公知道我阿娘生了两个孩子 萧太后收回视线,看她一眼,似乎已经有些麻木,并没有因为她的敏锐而惊讶: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太子真相 我不想让谢铭钰的爹爹难过。 向萱想了想,不过,他迟早会知道的。他会恨你哦。 萧太后神色阴沉,沉默了会,说:如果太子知道,你娘也会知道。她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 向萱愣了下,没有说话。 你娘也会很伤心。萧太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冷笑了下。 再聪明,也还是个孩子。 一旦听到跟娘亲有关的事情,就被拿捏住了。 萧太后接着说:知道你娘为什么这些年身体不好吗 不知道。 师公和师伯们都没有告诉过她。 萧太后勾唇:在生你之前,她的身体好得很呢。 为什么 为了生你,还有钰儿。萧太后顿了顿,似乎并不愿意亲口承认钰儿是那个低贱药娘的孩子,为了生下你们,她心甘情愿毁了自己的身体。所以,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她会怎么样 向萱慢慢垂下头,咬住嘴唇。 你娘会伤心欲绝,这辈子再也不会高兴了。萧太后轻声说,你真的想看到你娘变成那样吗 不。 哀家不想让太子知道,你不想让你娘知道。现在看起来,咱们俩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伙伴呢。萧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乖乖留在宫里,当哀家的乖重孙,明白了吗 向萱瘪瘪嘴,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大师伯说得对,宫里的人都太坏了。 钰儿是你的哥哥,你替他尽孝,也是应该的。 萧太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把所有的懊丧恼怒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钰儿虽然没了,但那有什么关系 眼前这孩子可以完美替代钰儿的存在。 她更聪明,更有精神,更有力量。 比钰儿更像男孩子,更符合小殿下这个身份。 于鸳,你取一套衣服来,给小殿下更衣。萧太后吩咐已经傻掉了的于嬷嬷。 她的眼神冷冷扫过于嬷嬷,于嬷嬷后心冷飕飕的,慌忙跪下:太后放心,奴婢就是死,也不会说一个字! 哀家知道你不会。 萧太后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无力。 这孩子再像钰儿,终究是个女孩子,并不能代替钰儿继承大统。 那么,太子一定要让其他女人诞下男孩才行。 换上谢铭钰的衣裳,萧太后亲自送她回东宫。 谢渊正躺在床上养伤,礼部尚书贺荀正在这里探视。 巧得是,贺荀这位文华殿大学士,也是平日里教小殿下功课的文师傅。 见礼过后,贺荀看到向萱,便习惯性的问起她的功课:前日布置的功课,可都写完了 什么向萱一愣。 论语,子路篇,要默写一遍。贺荀有些纳闷的看着她,小殿下从没有忘记功课,今日怎么不记得了 那个,我忘了。向萱十分光棍的摆烂了,都不会背,还默写呢。 不会背贺荀愕然,是不是时间长忘了 是的吧。 公孙长篇呢还记得吗 不会。 那里仁篇呢贺荀的眼睛越睁越大,这可是你去年就已经熟背的啊! 嗯……向萱干脆摇头,也忘了。 贺荀差点吓过去:小殿下,您,您怎么了 在他印象里,小殿下两岁开始识字,三岁就熟背了四书五经,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怎么短短几天,就啥也不会了 闭目养神的谢渊把这些听在耳中,忍不住睁眼:钰儿,你不可顽皮,要敬重先生! 被谢铭钰的爹爹斥责,向萱有点委屈。 她真的不会啊。 她最讨厌读书写字了! 太祖母。向萱摇摇萧太后的胳膊,直接把难题甩给她。 萧太后愣了会儿,开口说:好了,她才多大今天太子遇刺,钰儿大概是被吓着了。 她见识过向萱的聪慧敏锐,也知道她武功好,擅长骑射。 她以为向萱样样比钰儿强。 但她万万没料到,在最重要的读书功课上,这孩子竟然一窍不通! 钰儿纵然有许多缺点,但他最出色的就是读书功课啊! 萧太后有点傻眼。 好在贺荀并不敢过多纠缠这件事,被她斥责后,就闭嘴了。 哀家还是先带钰儿回慈安宫几日,等你好了,再把她送过来。萧太后不想让谢渊也起疑,连忙要带向萱离开。 她们走出昭华殿,迎面看到向云疏走了过来。 她已经去掉了帷帽,但仍旧穿着一身绿裙。 她一眼看到了被萧太后牵在手里的向萱。 萱儿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首,打量着萱儿的模样,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第89章 小殿下长得像我? 一直以来,由于当年的药娘经历和使用银针术对身体的损耗,向云疏需要大量的睡眠来修复体力。 这也就导致她清醒的时间不是很多,这些清醒的时间,她还需要学习医术,修炼银针术需要的真气,以及给病人诊治。 用来思考其他事情的时间就特别少。 虽然她很爱萱儿,但萱儿出生这几年,她对萱儿的照顾,远不如大师兄和三师姐他们多。 这也就意味着,她甚至不如大师兄了解自己的女儿。 当宣儿告诉她,她和钰儿交换衣裳,冒充了钰儿进宫的时候,向云疏只是下意识的认为,那是因为天黑昏暗,加上换了衣裳,小孩子个头差不多,侍卫们也不敢盯着小殿下看,所以宣儿才能蒙混过关。 之前她怒极刺杀谢渊的时候,情绪激荡,虽然看见宣儿在太后和皇帝面前正当光明冒充钰儿,也完全忽略了过去。 可现在,当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后,再看见太后牵着宣儿这一幕,那种别扭不对劲的感觉,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就算晚上萱儿可以蒙混宫里的侍卫,现在她怎么能够堂而皇之的在太后和谢渊面前冒充钰儿 除非太后和谢渊都是瞎的。 很显然,他们并不瞎。 为什么他们都相信宣儿就是钰儿 除非…… 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向云疏心中升腾而起。 以至于萧太后牵着宣儿走到她面前了,她还怔怔的,丝毫没有反应。 影侧妃,叶七在她身后轻声提醒,太后来了。 向云疏回神,看着萱儿,问了句:你去哪儿 我和太后回慈安宫。向萱早已经习惯了阿娘时不时的迷糊,因此并没有觉得奇怪,很自然的就回答了她的问题,因爹爹受伤了,我搬去慈安宫住几日。 为什么 因为……向萱歪歪头,我会打扰到爹爹休养身体。 我可以照顾你。向云疏说。 萧太后眼眸微眯:影侧妃,你要照顾小殿下 我记得,之前小殿下是给向侧妃照顾的,如今向侧妃昏过去了,不能照顾小殿下,我身为侧妃,自然有责任照顾小殿下。向云疏说。 在四六小院,向云疏摘下帷帽,看清楚影七的真容的那一瞬间,向风瑶大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当下被人抬回了琦兰阁。 现在也不知醒过来没有。 太子遇刺,东宫忙乱,也没人去理会她。 萧太后的锐利目光在向云疏脸上扫视,似乎在确定她是否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真实身份。 还是罢了,哀家这几日得闲,替太子照看这孩子几日。萧太后收回视线,直接拒绝了向云疏的提议,钰儿,走吧。 向萱点点头,跟着她离开。 向云疏回头,目光跟随着孩子的背影。 与此同时,向萱也回头朝她看,但很快就被太后拉着走远了。 向云疏站在原地片刻,然后问叶七:刚才那是谁 叶七虽然有点纳闷,但还是立刻回答:回侧妃,那是小殿下。 你确定吗 这是自然的,奴才算是看着小殿下长大的呢。叶七更加纳闷,奴才不明白,侧妃是有什么疑惑吗 向云疏沉默了会,缓缓说:所以,小殿下一直长这个样子 小殿下刚被抱回来的时候,是没这么漂亮的。叶七会想到当年第一次看到小殿下的情形,不由得露出微笑,那么小一丁点的娃娃儿,一转眼,也长这么大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向云疏愣怔了许久。 原来,那孩子长得和萱儿一样啊。 难怪两个孩子可以轻松的交换身份。 叶七, 奴才在。 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小殿下长得像我 向云疏一直都知道,萱儿长得有五六分像她。 也就意味着,钰儿也长得像她。 叶七听了也一下子愣住:奴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这么说,难道小殿下其实是……他想到这个可能,也结巴起来,小殿下是侧妃您生的 向云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抬脚朝昭华殿走去。 叶七连忙跟上,声音有点急促:影侧妃,您要去问殿下吗殿下身受重伤,现在可不是好时机啊。 向云疏没有说话,一路疾步走到文华殿门口。 守在门口的陈福一下就弹跳起来,脸上堆着笑,但眼底都是警惕:奴才拜见影侧妃。 走开。 影侧妃且慢!陈福拦住她,殿下需要静养,现在不是探视的时候。下回吧。 开玩笑,殿下身上那把刀是谁扎的,除了向侧妃,就只有他最清楚。 他可不敢让这凶残的女人单独靠近殿下了! 我想看看殿下,和殿下说说话。向云疏说,如果陈公公不放心,可以在旁看着。 那行。 陈福毫不犹豫答应了这个很快就会让他后悔万分的提议。 他亲自挑帘,让向云疏进去,同时自己紧紧跟随,时刻警惕她暴起伤人的可能性。 谢渊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闭目沉睡。 杜鹃轻手轻脚在旁侍奉,见陈福引着向云疏进来,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即上前来行礼:奴婢见过影侧妃。 当年,她是唯二知道她身份的宫人。 向云疏对她印象很好,也就微微颔首回了礼。 殿下刚服了药睡着。杜鹃轻声说。 我知道。我看一眼就走,不会打扰殿下。向云疏说,杜姑姑,我能单独和殿下待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奴婢告退。 杜鹃立即收拾药碗往外走,同时看了眼陈福,意思是让他跟自己一起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然而陈福眼观鼻,鼻观心,微微弓着身体,垂着头,完全没有理会她的使眼色。 脸皮真够厚的,难怪爬这么快。 杜鹃撇了撇嘴,摇摇头,独自出去了。 她刚走出去,向云疏立即上前,坐到谢渊面前,说: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钰儿长得很像我 第90章 如果你要报仇,我绝不躲避 她开口这第一句话,就把陈福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没听错吧 影侧妃嘴里说的小殿下,指的是东宫唯一的那位小殿下 她说小殿下长得跟她像,那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来,的确小殿下长得像他…… 陈福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他恨不得立即给自己两个大耳光。 人家叶七都老老实实待在外面不进来,他为什么要死皮赖脸的跟过来! 这下好了。 为奴之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啊! 陈福快哭出来了:影侧妃,要不奴才还是出去吧 随便你。 向云疏冷冷说。 陈福更想哭了。 这可是个敢给太子殿下扎刀的冷酷无情的女人啊! 此时的陈福,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叶七,把我的药箱取来,我给殿下扎几针。向云疏转身朝外面说。 不等叶七答应,谢渊就睁开了眼。 不装了向云疏盯着他。 我曾明白的告诉过你,钰儿就是你的儿子,你都不相信我。即便我说他长得像你,又能如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唇色依旧是白的,你见到他了 刚才,我遇到太后牵着一个孩子。 那就是钰儿。谢渊低声说,你现在相信了吧,钰儿的确就是你的儿子。 陈福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住。 谢渊以为向云疏会情绪失控,或者再给他一刀,然而她却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你说,刚才跟着太后的孩子,是钰儿 没错。 看来,你也并不了解那个孩子。向云疏轻声说,当年太后把他带回来,其实你是不接受的吧你为什么不多照顾他,为什么把他丢给向风瑶 谢渊看她片刻,我以为你死了,是因为生钰儿而死,所以我…… 他没有说下去。 陈福哆哆嗦嗦的缓缓朝墙根挪。 谢渊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亏欠钰儿许多。好在,他还是平平安安的长大了。 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向云疏不断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 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那个她一面都没见过的孩子。 那个和萱儿拥有着相同脸蛋儿的孩子。 那个从小没有娘亲,被太后冷酷教导,被向风瑶虐待,不被谢渊亲近的孩子。 无数个深夜,那个小小的孩子,是怎么在哭泣中煎熬过来 他有没有哭着念叨阿娘二字 巨大的悲恸,从心底最深处,从五脏六腑,从每一根骨髓中蔓延开来,把她的意识完全淹没掉。 她眼前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纯黑色。 影侧妃! 陈福看着她倒在地上,大吃一惊,连忙朝外面叫,叶七进来,你主子昏过去了! 谢渊顾不上胸口的伤势,吃惊的支撑起上半身坐起来:云儿! 叶七和杜鹃都冲进来,看到她躺在地上,一个扶起来,一个去传太医。 为了照看太子,孟冬田就在偏殿,因此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到晕倒的是影七,他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检查诊脉。 她怎么样谢渊问。 孟冬田沉吟: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 说人话! 简而言之,影侧妃是因为伤心过度,情绪激动而昏迷。 伤心过度谢渊怔然。 萱儿没了,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吧。 看着那张昏迷的脸旁,谢渊甚至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下意识躲避那一下,而是被她扎进心脏当场死亡的话,她的悲伤会不会消减一些 你们都下去吧,让她安静一会。 谢渊摒退所有人,寝殿中只留下他自己,以及躺在贵妃榻上昏迷着的向云疏。 半个时辰后,向云疏幽幽醒来,看到他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萱儿的死,我脱不了干系。谢渊开口,如果你要报仇的话,你可以动手。这一次,我绝不躲避。 如果你的死,能换回孩子,我一定让你死千百遍。 向云疏捂住脸,失声痛哭,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配当他的爹爹! 你说什么谢渊被她的话惊到,你说我是谁的爹爹 你以为死的是萱儿 向云疏坐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泪水不住往下掉,到现在,你竟然还以为死的那个孩子是萱儿!你根本不配做钰儿的父亲! 谢渊呆住:你……说什么 向云疏满脸泪痕:你听着,我要告诉你,你必须要知道。死的那个孩子就是钰儿! 谢渊如遭雷劈:你说什么! 你这个混账!向云疏泪如雨下,看着他因为震惊而变色的脸,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他以为自己害死的是萱儿,却不知道,他害死的是他的儿子。 那个他不在意,只是为了帮助他稳住储君之位而存在的孩子。 他会伤心吗 向云疏必须要看到他伤心,他悔恨,他难过,他惊怒。 谢渊一动不动,许久没有反应。 不相信向云疏的泪水不住往下落,声音却冷酷,就像我当初不相信钰儿是我的孩子,你现在也不敢相信,你害的是自己的儿子吧 不可能。 他说。 果然你也不信呢。向云疏冷笑,我听说,那日小殿下在宫宴上一鸣惊人,拉动七力弓 谢渊缓缓看向她,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萱儿天生神力,两岁就跟着我大师兄学武,骑射更是人中翘楚。向云疏盯着他的脸,觉得巧合吗 谢渊脸上刚刚恢复的血色,一点点的褪掉。 你是说,那个孩子并不是钰儿他……是谁 萱儿。 向云疏看着他的脸上的神情,忽然笑起来,你知道萱儿是谁吗 她笑的时候,眼泪正一颗颗落下来。 那实在是谢渊此生见过的最悲伤的笑容。 他下意识回答:萱儿是你的女儿。 第91章 因为萱儿求我救你 九转魔体绝南两眼一怔。 没想到,罗天竟然突破了。 一瞬间,绝南只觉得体内气息不稳。 噗! 他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要知道,他是抱着和罗天搏命的心思,才进入第一区域的。 可谁想到,才一进来,罗天就突破了。 这让他直接崩溃了。 嗯绝南,你怎么吐血了而在这时,晚一步进来的胡大虎,一脸诧异道。 绝南咬着牙,对胡大虎道:你这个靠禁忌魔器镇压的废物,没有资格说我! 用禁忌魔器镇压,虽然可以进入天魔洞深处,却无法得到任何好处。 这件事,所有人都清楚。 可是,胡大虎却眨了眨眼,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一路上将魔体隐藏了而已,其实我……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 然后…… 轰! 下一瞬,他背后也浮现出九道魔影。 我是靠实力进来的。胡大虎说道。 绝南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噗的一声,第二口鲜血喷了出来。 此事,绝南心头,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罗天这个陌生人,超过自己就算了。 怎么自己眼中的那个废物胡大虎,竟然也超过自己了 那可是九转魔体啊! 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都看不到那个境界的半点影子。 可是胡大虎却突破了 此刻绝南的心境,已经近乎崩溃,只要再来点冲击,可能就彻底废了。 而就在这时,新的冲击来了…… 嗡! 罗天背后,魔光一闪,又多另一道魔影。 十道魔影! 十转魔体! 那家伙什么都没干啊! 他进来这第一区域之后,就是背着手四处逛了几圈,就突破十转魔体了! 一瞬间,绝南心境,彻底崩溃了。 噗! 一口鲜血,喷了十几丈出去,然后他身子一跌,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眼看是不活了。 这就死了胡大虎一脸错愕。 没想到,这绝南竟然就这么死了。 而且,不仅他要死。 第二区域那里,还趴着一个残林呢。 没有绝南的护持,那家伙也活不了多久。 唉,何苦呢胡大虎摇头叹气。 就在这时…… 嗡! 不远处,魔光闪烁。 胡大虎猛然抬头,就见一道魔影,凌空而立。 魔影缓缓开口,不断有大道符文从其口中流出,仿若传道一般。 而在魔影之侧,有七八个人盘膝而坐,似乎正在感受魔影中的大道。 这些人……胡大虎看到眼前几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罗天转头问道。 这几人,都是百大魔灵中的强者,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而且,和你一样,全都是十转魔体!胡大虎低声解释道。 罗天闻言,微微点头。 他能看出来,眼前这几个家伙,的确实力不俗。 而就在这时…… 轰! 不远处,一阵轰鸣声骤然响起。 下一瞬,第一区域内,所有人都豁然起身,朝着声音传来出望去。 就见第一区域外,一块玉璧,陡然浮现出来。 天魔道玉!是天魔道玉出现了!有人惊呼一声。 这……天魔道玉,已经万年没有现身了吧今年竟然会出现我的运气太好了! 哼,运气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而罗天则是一脸错愕,转过头来,问胡大虎道:这天魔道玉,是什么 此刻,胡大虎也是一脸激动。 听到罗天来问,立刻解释道:天魔道玉,乃是天魔洞内,最大的机缘之一!传闻天魔道玉,一共三十六块,藏在天魔洞深处,每一块天魔道玉之上,都记载着古之秘法! 其中,有的是天魔级的功法武技,有的是修炼心得,甚至有传闻说,有的天魔道玉之上,记载着炼成天魔之体的方法! 只不过,这些天魔道玉,常年都在禁区深处,绝少现世!但每一次出现,都会造就一大批高手! 胡大虎激动无比。 而在这时…… 嗡! 罗天背后,又多了一道魔影。 胡大虎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逆天! 太逆天了! 这会儿就十一转魔体了 各位,天魔道玉尚在禁区之中,且之上有禁制覆盖,若不进入进去,便无法看清!禁区之中,如何危险,也不需要我多言了,我劝各位,还是量力而行!一个老者,在旁边开口劝道。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沉默下来。 显然,他们也都知道,此中危险。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朗声笑道:各位怎么了区区进去,就让你们害怕了你们若是不敢,在下愿做第一个!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 轰! 霎时间,十道魔影,在他背后凝聚而成。 下一瞬,他一步跨入了禁区之中,朝着天魔道玉而去。 只不过,只在天魔道玉前停留了三息时间,他便暴退而回。 噗! 回到第一区域之后,他直接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杨兄,如何旁边立刻有人,开口询问道。 这位杨兄,身负重伤,浑身颤抖,却还是一脸激动,指着天魔道玉,道:地……地魔大道,是地魔大道! 哄! 一句话,众人瞬间一片喧哗。 竟然……是地魔大道传闻之中,只要修炼完成,便能修成地魔之体的地魔大道有人惊呼。 就连胡大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天大哥,是地魔大道!胡大虎说道。 罗天若有所思,道:那……可有天魔大道 胡大虎一愣,挠了挠头,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爹说,有前人推算过,应该是有的,而且天魔大道,就是天魔洞的第一至宝!只不过,从没有人见过罢了。 罗天闻言,若有所思。 另一边,人群已经纷乱起来。 杨大哥,这地魔大道,你记下了多少有人问道。 不过三个符文而已!那杨兄一脸愤愤。 三个字符已经不错了,这次换我来! 话音才落,又一人怒吼一声,十道魔影浮现,然后整个人冲入了禁区之内。 不过片刻之后…… 轰! 他也倒飞回来,口吐鲜血。 可恶,我竟只记下两个符文! 我来! 我也去…… 一时间,两人几乎同时飞了出去。 不过片刻之后,两人倒飞而回,口吐鲜血。 可恶,我只记得两个符文! 我倒是好一些,记下了四个。 两人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 一帮废物,滚开,让老娘来!一个女子喝道。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92章 决裂 6向萱站起身,拿着书就出去了。 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句疑问,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对话而显得惊慌失措。 这孩子过于早慧,不是什么好事。萧太后说了句。 聪明从来不是坏事。谢渊显得异常冷静,我只问皇祖母一句话,放火烧庄子的命令,是不是您下的。 不是。 事到如今,皇祖母还要狡辩!谢渊握紧拳头,声音依旧冷静,我真的很奇怪,杀了钰儿的您,为什么没有一丝伤心难过钰儿可是您亲自抱回来的,这几年您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比任何人都多。亲手杀了他,您就这么无所谓 闭嘴! 萧太后脖子上青筋跳动,太子,你是疯了! 钰儿临死前,会不会想到您这个太祖母呢如果他知道杀了他的人,是最看重他的太祖母,他会怎么想 哀家让你闭嘴! 萧太后大怒,挥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 谢渊站着一动不动,即便嘴角溢出血丝,也不为所动:皇祖母,在您心里,除了权利,还要其他重要的东西吗二十五年您把母后和心上人强拆散,把她送进宫做皇后,为了稳固你们萧家的地位。五年前,为了让我能够延续皇室血脉,您逼迫向云疏,杀她灭口,趁她产后虚弱,抢走她的孩子。五年后,您再次刺杀她,抹杀她的孩子。甚至误杀了钰儿! 他一字一句说:权利,就这么重要 肤浅的混账东西!萧太后怒道,哀家要的是天下,是朝廷稳定,是万民安居乐业,是外族不敢侵犯! 不要把您对权利的渴望美化成天下大义! 谢渊怒道,您的万民安居乐业,是一定要靠杀掉一个孩子来完成吗父皇的儿子不止我一个!能成为下一个明君的人,也不见得是我! 你要忤逆哀家 萧太后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哀家做这些,到底都是为了谁沉溺男女私情,没出息的东西! 无情无义,利欲熏心的人,也不配做大乾的太后。 谢渊捂着胸口,从今天起,皇祖母就安心养病吧,朝廷的事情,您不要再插手了! 萧太后惊怒:你要做什么 多谢皇祖母这些年的教导,凭您的面子,萧氏和阳山,南郡那些世家大族,听说您病了,应该会听孙儿的话。 哀家没有病! 您可以病。 谢渊开口,来人! 于嬷嬷走进来,看到萧太后脸色铁青的模样,连忙敢上前。 路过谢渊身边,谢渊手心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掌心,他动作快如闪电,一刀割了于嬷嬷的脖子。 于嬷嬷甚至是往前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脖子正在往外飙血。 啊…… 她露出惊恐的神情,双手向萧太后的方向伸出去,似乎在求救,但她已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了。 她倒在地上,抽搐挣扎了片刻,很快就没了动静。 萧太后一动不动看着她被割喉而死,跌坐到椅子上,指着谢渊:你要造反 孙儿长大了,不能再一味让皇祖母操心。以后皇祖母安心养老!谢渊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方启正领着一队金吾卫守在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上前:殿下,照着您的吩咐,属下已经把慈安宫的守卫都—— 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谢渊神色不变:虽然这件事已经准备了几年,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这么快和太后撕破脸。毕竟父皇那里还有些麻烦。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放话出去,就说太后身子不适,需要休养,不见任何人。另外让你信得过的属下,接手慈安宫的守卫,不许放一个人出去。 属下明白! 谢渊回头看了眼慈安宫,朝一旁招手:萱儿,过来。 向萱抱着书走过来。 不喜欢读书谢渊弯下腰,与她平视,温和问。 向萱摇头:我只喜欢习武。 那就不读。谢渊把她手中的书抽出来,随手扔出去,萱儿不用伪装成任何人,只需要做自己。 向萱的大眼睛里全都是悲伤:谢铭钰死了。 谢渊心中一痛,胸口沉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垂下头,掩饰逐渐泛红的眼眶,低声说:这都是爹爹的错。 谢铭钰的爹爹,你不要太伤心。 萱儿,你知道吗,你和钰儿是兄妹。嫡亲的兄妹。 我知道。向萱点点头,谢铭钰也是我阿娘生的孩子。谢铭钰一直想要的阿娘,原来就是我的阿娘。 他和你娘亲亲近吗 嗯,我们交换过好几次,他很喜欢阿娘的。还说如果我的阿娘,也是他的阿娘就好了。向萱咬嘴唇,强忍住哭泣,可是谢铭钰临死也不知道,我的阿娘真的就是他的阿娘。如果他知道,他一定很开心的。 谢渊心痛如绞。 如果,他没有嫉妒心作祟,没有试图强迫向云疏留下,这一切就真的不会发生。 他一直以为向云疏和其他男人生的小野种萱儿,竟然是他的女儿。 而他竟然用向云疏的命去威胁哄骗小小的萱儿,让人把她关进了庄子里。 谢渊不敢想。 只要稍微想到一点,他就痛到无法呼吸。 悔恨如毒蛇,吞噬着他的心。 他虐待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他间接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亲手把他爱的女人,推到了绝望的悬崖。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谢渊看着眼前这张布满了委屈和伤心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为什么要躲避向云疏的那一刀 他知道,他这辈子再也不能原谅自己。 从此以后,他将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谢铭钰的爹爹,你别哭啦。向萱看着他脸上静静落下的泪滴,谢铭钰的死,我也有错。我不该答应跟他交换身份的。如果我能忍着,不去想阿娘的话,他就不会死了。 不。 谢渊心痛,伸手抱住她,你没有错,一点错也没有。你应该想念你的娘亲,错的是爹爹,爹爹是这个世上最蠢,最坏的人。都是爹爹的错。 第93章 萱儿不想失去爹爹 听着云铮的话,阿史那眼皮陡然一跳。 小人愚钝,不知靖北王何意 阿史那小心翼翼,心虚的询问。 还不老实是吧 云铮微笑道:你们派去北桓求援的人,已经被本王的人抓回来了!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阿史那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派往北桓求援的人,被……被抓了 那岂不是说,北桓那边,他们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不过,听说这个靖北王诡计多端。 他该不会是在诈自己吧 再说了,大乾都没在那边驻军,怎么能抓到他们的人 云铮肯定是在诈他! 对,一定是这样的! 阿史那心中暗暗思忖一番,连忙躬身道:请靖北王明察,我们绝对没有派人往北桓求援,可能是有人冒充我们的人……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云铮轻哼一声,又向卢兴使个眼色。 卢兴会意,马上走出房间。 不多时,卢兴带着一个被绑着双手的人走进来。 此人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异常狼狈。 但阿史那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 这不就是派去北桓求援的主使么 他们,真被抓了 嘭…… 阿史双腿一软,跪伏在地上哀嚎:求靖北王恕罪! 人都被抓来了。 他想否认也没法否认了。 看着死死埋着脑袋跪在面前的阿史那。 云铮突然想飞起一脚将这鸟人踢飞。 北摩陀都快灭国了! 这鸟人竟然还敢跟自己玩心眼 要不是北摩陀还有点利用价值,他才懒得出兵相帮呢! 让他们去找北桓,看看北桓现在还敢不敢帮他们! 行了,先下去吧! 云铮不爽的瞥阿史那一眼,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你是来求援的放心,本王还不至于因为你的欺瞒而杀了你! 阿史那不起来,跪地哀求到:小的知罪,求靖北王救救我们,只要靖北王出兵救援,我北摩陀愿世世代代为大乾驱使…… 现在,他去北桓求援的人已经被抓了。 他们只有指望大乾了! 要是大乾不出兵救援,北摩陀就要彻底灭国了。 先退下吧! 云铮漠然的看着阿史那,出兵与否,本王自有决断!等本王考虑好了,本王会叫人通知你! 阿史那还要再求,云铮却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小的知罪,求靖北王速速发兵救援…… 身后再次传来阿史那哀求的声音。 看着跪地哀求的阿史那,众人不由暗骂活该。 这时候不老老实实的问啥说啥,竟然还跟云铮耍心眼,纯粹有病! 很快,独孤策和沈落雁等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王爷,咱们现在还要不要出兵救援北摩陀 独孤策在走到云铮身边询问。 肯定要啊! 云铮脸上重新露出微笑,现在他们是彻底指望不上北桓了,正是我们发兵救援的最好时机! 别说北桓指望不上,就算他们还能指望北桓,他都不会给北桓救援的机会。 北摩陀对他们还有用! 不能不救! 独孤策点头一笑,又问:那还是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吗 嗯! 云铮颔首,你这边先准备出兵,至于阿史那,先晾他一下,让他多急一下! 是! 独孤策领命,马上前去准备。 其实,他收到云铮的信以后就开始准备了。 只要再稍微准备一下,随时都可以出兵。 待独孤策离去,沈落雁这才询问:一万人会不会有点少 不少了 云铮微笑道:仇池总共才派两万人跟北摩陀打,而且大部分都是步卒,好些人甚至连甲胄都没有,咱们直接派一万骑兵过去,都属于看得起他们了…… 仇池和北摩陀,都是屁大点地方。 两万兵力对仇池来说,基本也算是举国之兵了。 一万骑兵压过去,只要仇池人不傻,就该乖乖撤退了。 他现在是只想收拾北桓,没工夫跟仇池去打。 派一万骑兵的目的,也是把仇池吓退。 只要仇池的军队撤退,他们也没必要跟仇池去打。 这一次,他们主要是充当调停的角色。 对于仇池这种小国,尽量用怀柔之策收服,没必要拿人命去拼。 我不是担心仇池那边 沈落雁轻轻摇头,我是担心北桓得到消息后横插一脚,派兵突袭我们派去的人 不错啊! 云铮笑看沈落雁,打趣道:有进步,都知道往这方面想了 面对云铮的调侃,沈落雁不禁羞恼,在他手臂上轻拧一把后,又抱着他的手臂问:你是不是早有安排 肯定要安排啊! 云铮点头一笑,反正血衣军的战马的披甲不是还没打造好么先让秦大哥和卢兴率领血衣军出去溜溜吧! 让血衣军在侧翼策应,没事还能突袭一下北桓的部落。 就当是让秦七虎先熟悉血衣军的战法了! 以战代练! 沈落雁明白了云铮的意思,又问:那万一我们大军压境,仇池却死活不撤退呢 那就打!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只要仇池的军队敢前压,咱们一万骑兵横穿牧马草原,把他们的后路一断,仇池就等于在给咱们仆从军了! 那敢情好! 沈落雁抿嘴一笑,你现在不就在愁人不够的问题么 他们现在是地盘大,但兵力却不够。 若是把前沿的大军全部压上前,不知道得消耗多少粮草。 云铮颔首一笑,又吩咐卢兴:让人从后方抽调懂得烧制砖瓦的工匠来,就在煤矿那边建窑烧制砖瓦,先把那一万大军的营区给建起来…… 煤矿那边必须是长期驻军的。 现在倒是还好,天气暖和,露天躺一宿都能过。 但等入冬了,有永备性的营区就会好很多了。 是! 卢兴领命,将云铮交代的事吩咐下去。 目送卢兴离去,云铮又问沈落雁:这次前去调停,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这…… 沈落雁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啊!反正你觉得谁合适就派谁去吧! 看着沈落雁这娇憨的模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这傻妞啊! 果然不是管理内政的料! 得! 还是自己来安排吧! 待卢兴跟人交代完他吩咐的那些事情重新进来后,云铮这才跟卢兴说:这次就由你领兵前去调停北摩陀和仇池的战事,只要仇池撤军,就别搭理他们! 如果仇池死活不撤军,那就直接干掉! 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点,本王和北府军的将士都是你后盾! 第94章 我会带着孩子离开 钰儿的死,都是我的错。但萱儿毕竟也是我的女儿。 怎么,你害了钰儿,还要害萱儿 我已经软禁了太后。以后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们。 软禁向云疏冷笑,是啊,钰儿只是失去了性命,太后可是失去了宝贵的自由啊! 我八岁丧母,是太后亲自抚养我长大。太后害钰儿,我恨她。但是,我也不能让你杀了她。谢渊低声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保护你的祖母,我杀我的仇人。 云儿,你已经是太子侧妃,名字上了皇室度牒,你不能再离开了。谢渊说,即便你的师父是容苍澜,身份贵重。但他毕竟还是大乾的子民,也要遵守大乾的律法。 你们害死了钰儿,你还敢强迫我留下。谢渊,你对得起死去的钰儿吗 我已经失去了钰儿,我不能再失去萱儿。 果然我当初不让你知道萱儿的身份,是对的。向云疏道,看在钰儿和萱儿的份上,我不想与你啰嗦。我一定会带两个孩子离开。你要阻拦就试试。 走出寝宫,向云疏来到朱敏面前,说:殿下已经没有大碍,太子妃可以放心。 朱敏露出笑容:影妹妹医术高超,果然名不虚传。以后有你在东宫,我就可以安心了。 我要走了。向云疏说。 影妹妹要去哪里 太子妃会帮我吧向云疏挽着她的胳膊,与她边走边说,我留在东宫,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影妹妹放心,我虽然是太子妃,但我不是那种嫉妒别人的小人。 我知道太子妃大度,但我是影七,我的志向不是这深宫后院的一亩三分地。向云疏说,人各有志,只要太子妃帮我离开,我可以让殿下痊愈。 朱敏微惊:怎么,殿下他…… 他的伤虽然没有碰到心脏,但伤到了肺腑。加上没有静养,导致二次受伤,一定会留下严重的病根。 会怎么样朱敏追问。 关心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与之前的客套判若两人。 向云疏道:肺腑有多重要,相信太子妃也知道,不需要我多说。不过,我可以让他痊愈。 你真的可以 滂沱山的人从不虚假夸耀自己的医术。向云疏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朱敏却听出了强烈的自信和傲然。 朱敏咬唇犹豫片刻,说:好,为了殿下。只要你能彻底医治好殿下,我可以帮你离开。 三天后,我会再次给殿下治疗。 好,就三天。我会安排好一切。 朱敏道。 一言为定。 向云疏提着药箱,看了眼萱儿,没有叫她一起走。 在外人眼里,萱儿现在的身份,还是东宫的小殿下。 向云疏回到四六小院,发现院中除了叶七,还多了个人。 向云疏! 向风谣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到向云疏,眼神似乎想吞了她,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是滂沱山的影七 向云疏没理她,从她身边路过,走到廊下台阶处,忽然记起什么,回头问:你哥哥的伤怎么样 向风瑶没想到她竟然还惦记这件事,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关心我哥哥那是我的哥哥,不是你的哥哥!你还真把自己当向家人了 向云疏摇头:好吧。那就让你的亲大哥一辈子当瘸子,然后慢慢躺到床上,恢复成一个残废吧。 你说什么 哦,我的银针术很特别的,必须要治满疗程,否则病情就会慢慢退回原点。 你—— 向风瑶惊怒交加,你算什么大夫,你这简直就是骗子! 那些被我治好的人,可不会这么想。向云疏抬眼看了眼天空,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什么最后期限 你们向家人,得从我的宅子里搬出去了。向云疏说,如果你们赖着不走,我就报官。 你,你……向风瑶气到哆嗦。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给大哥治疗的要求,不要银子也不要黄金,却只要向家的宅子。 原来她是向云疏。 她回来报复了! 你以为你霸占了向家的祖宅,你就能变成真正的向家人了向风瑶讥讽,不管你怎么耍手段,父亲都不会承认你和你那个贱人娘亲的身份!你们的名字,永远也上不了向家的家谱! 哦,谢谢你提醒我了。等我收回了宅子,就把门上的荣昌伯府的牌子砸了,换成柳宅,你觉得怎么样 你,你——向风瑶一口气憋在心头,上不来,咽不下去,最终,只说了句:你为什么这么坏 说到坏,向云疏放下药箱,转身面对她,咱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有清算。 什么 在过去的四年里面,你是怎么欺负虐待我的儿子,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的儿子 钰儿是我的儿子。这一点,你不是心知肚明吗向云疏站在台阶上,一把揪住她的衣襟,从他被送到你身边的第一天,你就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你可曾有过一天,好好照顾他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向风瑶甩开她的手,忽然笑了起来,谢铭钰是你的儿子,那又怎么样在皇室玉牒上,他可是记在我的名下,是我向风瑶的儿子哦。不管我怎么骂他,打他,虐待他,他都得叫我一声母亲。 你承认了。 是啊,我是虐待他了。向风瑶从她脸上清晰看到了心痛的痕迹,心中涌起畅快,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她更加痛苦,那孩子小时候,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我就时常饿着他,听他躺在床上哇哇大哭,哭到撕心裂肺。他学走路的时候,我要求他自己走,不许人扶他,看他摔倒了大哭,伸手叫娘亲的蠢样子,我可真是开心啊。 啪! 向云疏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声音清脆,又快又狠。 第95章 求你饶了我 聂启星作为1号位,一开始就拿下了a+的逆天好成绩,无疑是让后面的人放弃了争夺第一的想法。 大家都把目光放在第二上面,默认今年的第一是m国的代表团。 聂清如嘴角都噙着淡淡的傲然。 接下来就是2号。 因为聂启星他们起的头太高了,2号拿出来的东西不算好也不算差,放在以前历届武器展里,起码能拿个中等偏上的成绩。 可是因为有聂启星他们的电磁炮在前,就显得2号拿出来的东西没那么有吸引力。 最后综合下来的评级在b上。 连个b+都没有拿到。 这无疑让李辛紧张起来,毕竟他们这次带来参展的东西严格上来算跟2号差不多的水平。 很快一行人就过来了。 李辛紧张极了,跟着莱恩老教授一起为评委们介绍起自己家的东西。 果然。 评委们都表现得淡淡的,包括奥本先生在内,似乎都兴致不高,只是例行的听他们介绍…… 他们的成绩肉眼可见的不会太高! 就在李辛无比紧张的时候。 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快步走到聂清如身边,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聂清如轻轻抬起眼皮朝着李辛看去,嘴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旋即在评委们即将给出分数之前。 她突然出声道:“这个光子项目挺不容易吧?” 李辛见她在跟自己说话,愣了下,心跳的砰砰响,吞咽口水回答道:“呃,是费了些功夫 “嗯,你们这个做得很好。隐世家族也在研究这个项目,现在为止的进度还落在你们后面一点 聂清如不骄不躁的提起隐世家族,看起来只是赞许李辛他们的项目,实际上在场的评委好几个都听说了赌局的事。 她提起隐世家族来。 有三四个评委本来都在本子上写好了分数,又刷刷用笔划掉,想了想,往上再提了一分。 一个人改分不算什么,可三四个人同时改分,本来就只有8个评委的情况下,很轻易就被她左右了分数。 果然除了奥本先生给出中肯的b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受到聂清如影响,给出略偏高的成绩。 最后李辛他们拿下了a-。 比2号展厅竟然还多了半分。 虽然只是半分的差距好,可从等级上来看却是天差地别! 奥本先生看到这个最后的成绩,无疑不大认同,只是成绩已经出来了,除非他用一票否决权。 不然就不可能改分。 他是最后进的展览厅,所以不知道之前闹出来的赌局,只当聂清如跟李辛他们认识,临走之前不大高兴的提了句:“我希望下次不要有人在结果出来之前聊不相关的话题!” 这话看起来不重,却不轻不重的打在聂清如脸上,相当不给聂清如这位隐世家族女皇的面子。 只差没明说让她不要干预结果。 聂清如表情一僵,强压着胸口的怒火,为了看乔念的笑话,她还是不甘不愿的跟上去。 …… 后面的14个展厅再没有人拿到过高分了。 第96章 小殿下现身? 向云疏用七十二根银针,扎入了向风瑶的身体里。 让她感受到了万蚁蚀骨,生不如死的痛苦。 向风瑶痛苦至极,却又叫不出声音,只能躺在地上不住的打滚,甚至跪在地上祈求她,求她饶了她,或者干脆一刀杀了她。 死,也比此刻的痛苦来得痛快。 可是钰儿的棺材就在树下,向云疏怎么会心软。 我知道你为什么虐待钰儿,就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向云疏说,我看不起你,向风瑶。真的。 向风瑶被剧痛折磨到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外界的一切声音。 向云疏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说:其实嫉妒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心理。当年向余峰宠着你,陪着你游玩,而我和我娘在外面忍饥挨饿的时候,我也嫉妒你。都是他的女儿,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我从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后来你知道我做了太子的药娘,你也嫉妒我。这没关系,你大可以想法设法对付我,这说明你有野心,这很好。但你错就错在,不该把嫉妒变成恨意,发泄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我,我错了……向风瑶蜷缩在地上,惨白着脸,哆哆嗦嗦,颤抖着说,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不要再折磨我了……要么你杀了我,你给我个痛快……求求你,拔掉那些针,求求你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向云疏一面念叨着,一面把她身上的银针,一根一根取下来,仔细的收回羊皮卷里。 等最后一根银针去掉的时候,向风瑶已经汗出如浆,浑身湿透,犹如从水里刚出来。 她瘫软在地上,再没有一丝力气爬起来。 叶七,把她弄走。 是。 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的叶七,语气平静的应下来,然后弯腰把向风瑶扶起来,问了句,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 向云疏想了想,说:师门规矩,不杀手无缚鸡之力,手无寸铁之人。 叶七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当太后病了的消息传入皇帝耳中,皇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派个太医去瞧瞧,不,朕亲自去看望太后。 司礼监在掌印张翼轻声说:慈安宫的侍卫已经换了一批人。 嗯 换成了金吾卫的人。 哼。皇帝低哼,蛮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到头来,还是被她亲手抚养长大,一手扶持起来的宝贝孙子给反咬了一口。 年前,太子就已经在接触萧氏和南阳那边的世家大族,那边原都是太后一系,日后也是太子的势力。但如果太子软禁太后的消息传过去,恐怕…… 皇帝也有些纳闷:太子隐忍这么多年,怎么忽然沉不住气了现在可不是好时机啊。 奴才心里猜测,大概,与太子殿下新收的那位影侧妃有关系。 嘿,若不是太后不喜欢影七,朕还真舍不得把那样的美人给了太子。皇帝拍手,随即叹气,美人都是祸水啊,不过,也真是好用。这么多年朕都掰不开太后太子这对祖孙,如今区区一个女人就办到了,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张翼躬身笑道:时也,运也。 把消息放出去。 奴才遵旨。 看着张翼快步出去,皇帝心情大为愉悦,站起身道:摆驾慈安宫,朕要探望太后。 …… 关外。 顾执安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看着眼前浑身脏兮兮,脸蛋黑不溜秋的小不点,歪头自言自语:不对啊。 他抬头看向随从:你说这孩子是萱儿 随从看了眼小灰孩,想起萱小姐神气活现的样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反正是从庄子里带出来的。 顾执安用衣袖擦了擦孩子的脸蛋,看着眼前这张与萱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你是谁 我是萱儿。 放屁。顾执安撇嘴,咱们滂沱山的萱儿小公主怎么会是你这狼狈模样天塌了,地陷了,这种事也不可能发生! 谢铭钰低着头,沉默。 他不认识对方,不过,听语气似乎是与萱儿很熟悉的人。 哎,算了,你跟我回滂沱山吧。大师兄和三师姐和萱儿最熟悉,一定能分辨出来。顾执安提着他,就放进了马车里。 谢铭钰抓紧吃了糕点,喝了茶水,吃饱了,疲惫袭来,忍不住躺在马车里沉沉睡了一觉。 顾执安挑开帘子歪头打量他:萱儿小公主可不爱吃这种粗糙的点心啊。这哪里来的小乞丐。 二先生可记得,小先生说她还有个孩子的事情 哎所以这就是她的另一个孩子 十有八九是。 那正好,带回去。 …… 谢铭钰睡醒后,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 他趴着窗户看了会儿天上的星星,然后趁着没人注意,辨别了下方向,偷偷跳下马车,朝京城的方向跑走。 他不能跟着对方离开。 他是谢铭钰,是太子爹爹唯一的孩子,如果没了他,太子爹爹的处境将会变得很艰难。 他要回到京城。 他撞撞跌跌的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两条腿如灌了铅,再也走不动,一屁股坐到树下,呼哧呼哧直喘气。 天快亮了。 远处隐隐约约有马蹄声传来。 谢铭钰连忙爬到树上躲起来,直到马匹靠近,他认出对方身上穿着的盔甲,隶属于大乾秦家卫兵的时候,心中又惊又喜。 谁在树上一名身穿银甲,身高体长,容貌英俊的男人冷冷说,缩头缩尾的小人,再不现身,我就不客气了! 谢铭钰立即探出头:请问,你是秦洛川,秦大将军吗 秦洛川抬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小,小殿下 他连忙伸手把谢铭钰抱下来,放到地上,朝他看了又看,震惊问:小殿下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您一个人侍卫随从呢 谢铭钰道:出了一些意外,我是被人掳走的,自己逃了出来。 秦洛川愈发震惊。 小殿下都被能掳走,宫里得乱成什么样 他赶紧把小殿下放到自己马背上:殿下稳坐了,臣带您回家! 第97章 旧爱归来 淑妃下帖子邀请,满后宫的人都得给几分面子。沈芙就算是想不去,也推脱不了。 一早下来,永安殿上上下下就开始准备了。 紫苏伺候着沈芙穿衣裳,边凑在她耳边轻声儿道:“听说贵妃娘娘突感头疾,不能前去 沈芙坐在铜镜面前,眸色淡淡的开口:“今日这宴席本就不同寻常,贵妃娘娘不去早就在我意料之中 淑妃娘娘亲自下的帖子,这一看里面就大有文章。 荣贵妃显然是懒得沾这趟浑水,索性称病罢了。 沈芙失笑。 “荣贵妃娘娘不去便也罢了,倒是奴婢再打听到一个消息 “小主您可不知道,昨日晚上万岁爷是一个人睡得 沈芙听到这儿,这才忍不住的抬头往着紫苏那儿看了眼。 她今日着实仔细打扮了一番。 往日里她打扮的过于素净,如今这几回却罕见的换了妆容。那巴掌的脸上施了粉黛,本就精致的一张脸越发的勾人。 乌黑的长发上,斜插着一根梅花玉簪,眼尾处微微勾起,本就清丽素雅的一张脸,平添了几分娇媚。 紫苏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又重复了一句:“昨晚上玉清殿没有传嫔妃 小宋子在小主面前屡屡立功,紫苏自然也不甘心被比下去。旁的宫中能打听到的消息,紫苏自然也是能够打听的清楚。 她得了消息,立马屁颠屁颠的的沈芙这儿邀功:“听说万岁爷昨晚上在玉清殿内批了一整晚的折子,今日一大早就与王将军进山狩猎去了 如今正己入了秋,山中渐冷,再过几日怕是就要启程回宫了。 万岁爷前段时日过于繁忙,这几日倒是特意空闲下来。 “下面的献上几匹汗血宝马,万岁爷这哪里是打猎,分明是骑马去了这事沈芙倒是知晓一二。 当时万岁爷还问过她要不要同去,沈芙腿酸的站都站不住,自然是一口回绝了。 只是当时她若是要知道,淑妃娘娘要下帖子邀她去赏花,沈芙当时怕是毫不犹豫立即就答应了。 宫女给她挑了几样耳坠沈芙都摇头放下,最后还是沈芙亲自从首饰盒中挑出一对镶南珠的耳坠出来。 “戴这个吧 “小主紫苏让身边伺候的宫女让开,亲自上前弯腰给沈芙戴上:“戴这个是不是显得有些简单了?” 南珠虽是好物,只是珠子统共也只有拇指大小,显得不够大气。 这耳坠瞧着也不算富贵,以沈芙如今的位份,就有几分寒酸了。 “今日是淑妃娘娘的场子,我要那么招人做什么?”沈芙侧目对着面前的铜镜,摇了摇脑袋。 南珠圆润,白皙,随着沈芙微微晃动,在耳垂上泛着光。 莹莹如雪的肌肤下,衬的越发的白皙细腻。 紫苏一肚子的话,瞬间都给咽了回去:“好看!” 那珠子再珍贵,也抵不过小主这张脸。 可是紫苏到底还是有些犹豫:“今日除了荣贵妃之外,旁人都去,连着沈容华都去呢 紫苏最是见不得沈清如,不放弃的劝说:“万岁爷赏了小主那么多首饰,小主倒是不防多戴几样,也好让那些人长长眼!” “你啊!” 沈芙亲密的抬起手朝着紫苏点了点,随后倒当真儿从那一匣子首饰中仔细挑选起来。 这一匣子都是万岁爷赏赐的,样样都是好宝贝。 沈芙瞧了两眼,随手一指其中那根牡丹金步摇:“就这个吧 紫苏高兴的立即拿出步摇出来给沈芙戴上。 山中风大,出门之前要带上披风。 沈芙特意挑了件绣着牡丹花的,殷红色的牡丹花绣在绸缎之上,显得人雍容华贵。 她一低头,头上的牡丹步摇微微晃荡。 紫苏跟在身后,瞧着小主这一身精致的打扮,越瞧越觉出的不对劲。 小主这头上戴着的牡丹金步摇,身上的披风也是绣着牡丹纹的。 整个人精致是精致,好看也是真好看,只是这阖宫上下都知道,这淑妃娘娘酷爱牡丹。 她的那些珍宝首饰,裙子纹路,十有八九都是绣着牡丹花的。 淑妃霸道,自己穿了就不让旁人穿。在加上淑妃生的也的确夺目,她戴着比寻常人是要好看些。 时间一长,为了不招惹她,整个后宫上下除了淑妃之外便无人再用牡丹花样的,久而久之倒是成了淑妃娘娘的专属。 如今……紫苏跟在身后,看着小主头上带着的牡丹花的步摇。 一张脸上满是纠结。 小主也不是是不是忘了,今日去的淑妃娘娘的场子。小主打扮成这样过去,这不是明明白白的打淑妃娘娘的脸吗? 紫苏一路上浑浑噩噩,首到到了淑妃娘娘的宫殿还没恍惚过神来。 轿撵停下,沈芙看着眼前凤鸣殿三个字,久久才挪回目光。 “万岁爷对淑妃娘娘还当真儿是宠啊 凤鸣殿。 这不说旁的,这光凭凤字一事就沾染了太多的人恩宠。 自古以来,帝王称龙,后位称凤。 如今朝中无后妃,淑妃头上还有个荣贵妃,可就算如此,这凤字也不是一般的恩宠能够享用的了的。 之前淑妃的恩宠有多盛,光是在旁人耳朵里听听听也实在是听不出多少。 可面对着眼前这块匾额,沈芙才从中看出几分当年万岁爷对淑妃的盛宠。 “小主紫苏见沈芙久久不说话,连忙上前,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无事沈芙回过神来朝着紫苏摇摇头。 她在入宫之前就知道淑妃受宠,又并非是今日才知道。 再且说,这宫里的恩宠就像是风水,琢磨不透。 今日轮到你,明个儿轮到她。阖宫上下那么多女子,若是为了万岁爷今日去了她那儿,明日看了旁人一眼,沈芙就拈酸吃醋的话。 这日子岂非是不要过了? 沈芙掌心落在紫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牡丹金步摇。 “走吧 凤鸣殿中己经来了不少人,沈芙走过去时倒是一阵欢声笑语。 只是随着领路的小太监一声:“沈婕妤到那些欢喜的笑声才算是渐渐地平缓下来。 今日来的人不少,毕竟淑妃娘娘下令,除了荣贵妃不来之外,在玉泉山的嫔妃都来的差不多了。 众人不管心中如何,面上都是一阵喜气洋洋巴结着淑妃。 可等着目光落在沈芙身上时,那些假模假式的笑意挤都挤不出来。 她可真勇啊! 这是所有瞧见沈芙的人,心中浮现的第一句话。 “怎么了?”淑妃娘娘被人众心捧月围绕在中央,她自然是一早就听见了小太监禀报的声音。 只是她故意不回头,正盘算着给沈芙一个下马威。 瞧着众人面上的不对劲,她这才狐疑的跟着转回头。 等着淑妃娘娘的目光落在沈芙身上的第一眼,面色就彻底黑了。 沈芙今日的打扮,与她可谓是一模一样。淑妃抬手扶着头上的牡丹步摇,目光在落在沈芙那绣着牡丹花的斗篷上。 袖中的一只手,瞬间就捏紧了:“沈婕妤……” 淑妃娘娘咬着牙,这三个字仿若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嫔妾叩见淑妃娘娘沈芙浑然当作不知淑妃落在她身上仿若要吃人的神色,故意低垂着脸,娇滴滴的走了上前。 “外面风大,嫔妾来的有些晚了,还请淑妃娘娘勿怪 沈芙嗓音娇滴滴的,嫩的能掐出水来,面对着淑妃娘娘更是不卑不亢,面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可众人看向沈芙,再又看了看淑妃,一时不知是该看谁。 两人今日的穿着打扮竟是如此的相同,连着头上那根牡丹花做的金步摇既是大差不差。 淑妃生的张扬夺目,沈芙更是百媚千娇。 如今两人打扮的如此相似,尽是一时半会儿让人挪不开眼。 随后还是淑妃先回过神。 她目光冰冷,深深地看着沈芙,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沈芙头上的金簪上:“沈婕妤今日这身打扮,倒是眼熟的很 “是么?”沈芙眼眸无辜,故意伸出手来压了压头上的金簪:“万岁爷赏的,嫔妾也不知道 淑妃脸上的冷意明显僵了僵,面上的表情差点儿维持不住。 沈芙抬起眼睛,目光落在淑妃的脸上,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 “咦,与淑妃娘娘头上的簪子竟是有几分相似呢 沈芙这话简首就是个导火索,差点儿将淑妃给彻底引爆。 她生硬的站在原地,指腹收的紧紧地,用力到几乎能听见骨头响: “是么?” 淑妃冷笑一声,抬手将头上的那支牡丹金簪给扯了下来。 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朝着地上用力一扔。 牡丹金簪砸在地上变了形,咚咚两下滚落在沈芙脚下。 “什么低贱的东西,也敢拿出来碍了本宫的眼睛淑妃冷嗤一声,当着沈芙的面抬脚对着那牡丹金簪抬脚用力的碾压下去。 沈芙看着砸在自己眼前的金簪,再看着淑妃娘娘一脸意有所指的模样。 微微扬了扬下巴,任由淑妃一脸怒容,沈芙依旧佁然不动。 ********* 淑妃扔了头上的金簪,身上那绣着牡丹花样的裙子显然也是不想穿了,气的回屋重新宽衣。 独留一院子众人在院子里赏花。 没一会儿,从殿内拖出一个十来岁的小宫女出来,被按在板凳上打起了板子。 “淑妃这是杀鸡儆猴呢沈芙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不知何时周美人走了过来。 凑在她身边轻轻道:“那小宫女怕是专门打给你看的,气你跟她戴了一样的簪子 周淑云边说着,目光边往着沈芙的头上看了眼。 她之前可谓是小看了沈芙,原以为她不过是以容貌与身段来吸引的万岁爷,如今看来这沈婕妤不缺胆量。 明知道淑妃约她来赴宴是鸿门宴,她还有胆子来。这还不止,来就来了,她还打扮的与淑妃相同。 明目张胆的戴着淑妃一样的牡丹金簪,把淑妃气得几乎要升天。 这不,什么招数还未对沈芙放,自个儿先被气的回屋子换衣服去了。 “你呀,还当真儿是胆子大周淑云凑在沈芙身边,语气中满满都是笑意。 沈芙的目光从院子中那板子的小宫女身上收了回来,回头冲着周美人轻轻勾了勾唇: “她这是气急败坏了 今日来这分鸣宫赴的本就是鸿门宴,沈芙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淑妃要想害她,她必然也要回击,她这举动不过是小打小闹,气气淑妃罢了。 只是这才刚开始,不知道淑妃的手段是什么。沈芙的心中一首都是悬着的。 院子里一首都是打板子的声响。 那宫女被打的哇哇大叫,到后面连着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被拖下去时,浑身血迹,一双眼睛紧闭着,也不知有气还是无气。 沈芙捧着茶盏,对着小宋子看了眼:“别让人死了 小宋子弯了弯腰,趁着众人不注意,立即跟了过去。 淑妃这招杀鸡儆猴用的不错,那小宫女的惨状一出,连着平日里嘴巴最碎的王美人都不敢开口了。 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小幅度的颤抖着。 沈芙捧着茶盏挨个儿的看过去,祥贵嫔,胡婉仪,王美人,还有沈清如。 比起往日里沈清如的状态,她今日里明显是光彩耀人。腹中高高隆起,打扮的甚至有几分娇艳。 瞧见沈芙的目光,沈清如举起茶盏对她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沈芙看错了,总觉得沈清如这一瞬间侧脸竟是像极了崔姨娘。 沈芙掌心收紧,不着痕迹的挪开视线。 可等转身之时,瞥见坐在最后的莺美人身上时,目光这才顿了顿。 这位也来了? 莺美人坐在最后,今日打扮的极为低调,那张漂亮的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 整个人缩着身子坐在最后面,可目光中确是带着满满的兴奋。 瞧见沈芙看向自己,莺美人还冲着沈芙勾起一抹笑意,眉眼之间带着满满的得意。 这位在得意什么? 沈芙捧着茶盏的手一顿,自打上回之后万岁爷连见都没见过莺美人。 听说她脸上被茶盏滑破了,几乎要留疤。漫山遍野的派人去寻大夫,整日的找不留疤痕的法子。 都成这样了,这莺美人还不忘记来凑热闹? 沈芙眼神闪了闪,心生伸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98章 少爷又瘫了,姨娘要生了 想当年,柳蔷以美貌出名。 有什么比亲眼看着曾经厌恶的美人变成白头更加畅快 孙氏不仅自己想看,还要让丈夫也亲眼看看。 管家立即去把柳蔷请了进来。 只见她穿着一身烟霞紫长裙,头上戴着长长的帷帽,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娉婷玉立。 一如当年。 虽然隔着纱巾看不清楚容貌,但单是这份的行动间的风情,就足以令人动容。 向余峰有些怔然。 他忽然就想起了当年第一次在画舫上见到柳蔷的模样。 色如牡丹,艳冠群芳。 孙氏冷笑:装模作样的,来都来了,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外面风大,灰尘也大,不愿意眯了眼睛,所以才带上帷帽。柳蔷声如流水潺潺,温软动听。 她抬手就摘下了帷帽。 露出一张白皙美丽的芙蓉面。 虽然可以从这张脸上看出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极美。 向余峰怔了,眼底流露出惊喜和怀念之色。 孙氏则大为失望,甚至恼怒。 她以为这几年过去,柳蔷即便没死,也一定被生活磋磨得不成样子,变成了粗鄙丑陋的老妇。 没想到,她依旧风流,依旧美貌。 甚至声音也没什么变化。 娇娇柔柔,一如从前。 孙氏看到丈夫的眼睛盯着柳蔷,已经直了,心里不免更加恼火。 向余峰上前一步,关切的问:你这些年,去哪里了呀,蔷娘 柳蔷看他一眼,垂下眼帘,低声说:伯爷这是在关心妾身吗 我自然关心你,你失踪了五年,我哪一天不思念当着正妻和女儿的面,他竟然就对着柳蔷诉说起了思念之情。 向风瑶听不下去了:父亲!您就不问问,她来做什么 蔷娘,你是不是来找我你回来了就好了,从此以后,你就搬到府里来住吧他说着就去握柳蔷的手。 柳蔷避开他的手,笑道:我是要搬过来住的。 你真的愿意向余峰又惊又喜。 我自己的家,为什么不愿意呢柳蔷从身后随从手里接过来一只盒子,我是来替女儿接收这座宅子的。 什,什么向余峰反应不过来。 孙氏眼尖,认处那只盒子,正是当日她亲自放进地契房契的盒子。 盒子怎么会在你这里孙氏尖叫。 这是我女儿的。 你女儿是谁 娘您也傻了!向风瑶忍不住叫起来,她女儿就是影七啊! 向余峰和孙氏齐齐愣住。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影七向余峰有点糊涂了,蔷娘,你的女儿不是云疏吗 向云疏就是影七!向风瑶捂着胸口喘气,她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拜了容沧澜为师! 向余峰啊了声,看着柳蔷的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孙氏目眦欲裂: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难怪她别的都不要,只要这座宅子!我还纳闷呢,现在我明白了。她是故意的,她成心来报复我们! 来人,把这贱人打出去! 孙氏冲着管事和家丁吼道。 谁敢动手 外面传来向云疏的声音。 她提着药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穿着宝蓝色太监服的叶七。 柳蔷惊喜:云儿! 向云疏把药箱递给叶七,自己则扑倒柳蔷怀里:娘,您什么时候到的 你让人把房契地契送到山上的时候,你大师兄就派人送我来了。柳蔷神情激动,你这些日子好不好娘真惦记你,还有萱儿呢 萱儿好着呢,您别挂心。向云疏拉着她坐下,咱们先把眼前这事解决了,再好好说话。 她抬手摘下了帷帽,露出真容。 孙氏和向风瑶对视一眼,又惊又怒。 向余峰已经被震惊到有点麻木:云儿,原来你真的就是影七。你,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早点晚点没什么区别。向云疏的指尖敲击着匣子,今天,我和我娘来这里,就是为了收回这座宅子。你们今天就赶紧都搬走,别耽误我娘安顿下来。 云儿,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这般闹向余峰连忙说,你娘想要住在这里,尽管可以住。我现在就叫人收拾出一个院落让她住进去。 你听不懂人话向云疏举起匣子,现在地契房契上写的都是我的名字,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哪来的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我是你父亲! 父亲向云疏笑了,真难得,我都二十岁了,您终于想起来我是您女儿了。 向余峰怒道:也许以前我对你们母女是有一点亏欠,但我毕竟是你父亲,你有不满可以提出来,你竟然用这种手段报复向家!蔷娘,这些年你真是没有好好管教她! 我的女儿特别好。 柳蔷眼底闪着怒火,如果不是我被你甜言蜜语蛊惑,我的女儿怎么会过那些苦日子,没名没分,被人欺辱耻笑 娘,跟他们说什么废话。向云疏说,向余峰,限你们一个时辰内全部搬走。 你在跟谁说话你这忤逆的臭丫头! 向余峰大怒。 孙氏也叫:这娘俩简直就是疯了,竟敢觊觎家里的宅子!管家,还不把他们打出去! 这时一个丫鬟急匆匆跑过来,哭着说:伯爷,夫人,不好了,大爷他忽然又不好了! 怎么不好孙氏急忙问。 大爷忽然就摔倒了,怎么也站不起来了。丫鬟哭着说,大奶奶说,您快请影侧妃来瞧瞧! 这时又有一个丫鬟跑过来哭:伯爷,姨娘要生了! 要生了就找稳婆去啊! 姨娘流了许多血,痛得要命,怎么也生不下来啊!丫鬟哭着说,姨娘说,只有影娘子能就她!求老爷快快去请影娘子来!救救姨娘和姨娘肚子里小少爷的命! 向余峰傻了。 孙氏也傻眼。 她们齐齐看向了向云疏。 叶七抱紧药箱。 第99章 我,不是普通大夫 一个消息接着一个消息,在向余峰和孙氏耳边炸开。 让他们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老爷,快想想法子,求影神医给姨娘接生啊,人命关天啊!胡姨娘的丫鬟跪到在地上哭泣。 要救也是救大少爷,怎么也轮不到胡姨娘。你这丫头分不清轻重缓急孙氏怒道。 向云疏拉着柳蔷坐下,从荷包里摸出一把榛子。 娘,你看荣昌伯府多热闹。向云疏剥一粒榛子送到柳蔷嘴里,向老爷也是老当益壮,当祖父的年纪了,还一个接一个的让小妾怀孕呢。 柳蔷坐得脊背笔直,吃榛子的动作也极优雅,看热闹的神情恬淡无波澜:这些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都没变。这更是难得。 向云疏碰碰她胳膊:娘,你还喜不喜欢向余峰了 过去的事情了,这几年,我也看开了,对他心灰意冷了。柳蔷说道,但凡他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我和你失踪五年,他也不会不闻不问。 她伸手搂住女儿:云儿,你别担心娘。现在对娘来说,跟他唯一的关系,就是他是你的生父。虽然我曾爱过他,也恨过他。但现在,我只想感谢他,让我有了你这么个女儿。 真好。 向云疏欣慰,歪头靠到柳蔷肩上。 不远处的孙氏却见不得她们母女温馨的场面,恨不得冲过来一人给她们一个耳光,但想到儿子的状况,就算有人拿着刀逼她,她也绝对不敢再给她们脸色看。 她抢先过来对着向云疏说:二姑娘,既然都是一家人,鼎儿是你哥哥,你无论如何也得把他的伤治好啊。 向云疏站起身,正色说道:伯爵夫人此言差矣,医者父母心,不管是什么关系,我都会尽力医治的。 孙氏的嘴角抽了抽。 当初也不知是谁狮子大开口,要了人家的祖宅当诊金。 还医者父母心呢。 呸。 这时向余峰也满脸焦急凑过来:云儿啊,你刚才也听见了,你胡姨娘情况危急啊,你快快给她接生。 向云疏看看他,又看看孙氏,摊手:我就一个人,分身乏术。要不,你们两口子先商量商量,到底先给谁医治 当然是先给我儿子治疗!孙氏毫不犹豫说,向家的嫡长子,身份贵重,岂是一个妾室能比! 人命关天啊!向余峰有点难以置信的瞪着妻子,鼎儿只是受伤了,迟一会治疗没什么关系。可生孩子能等得了吗 我先声明,我一天只能给一个人治病。向云疏开口。 什么向余峰愕然,哪有这种说法 普通的大夫自然没有这种说法,但我,不是普通大夫。向云疏不紧不慢说,我是能够救命的大夫。 一天只能救一个人,如果有两个人同时在你面前快死了,你只救其中一个,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死 这都是命。向云疏说。 你为什么不能救 因为我现在能力有限。向云疏坦然说,毕竟我才学了五年医,等过十年八年,也许我可以多救几个人。好了,时间不等人,你们快点决定,先为谁付诊金。 又要诊金向风瑶叫起来,你不是已经拿了宅子 上次我就说过,我给人治病按人头收费。向云疏举起手指,一人一万两银子。先付钱,后看病,概不赊欠。 你这也叫医者父母心 她的天价诊金惊呆了向家众人。 父母心不能收钱吗向云疏说,父母养孩子,付出了时间和金钱,自然也是需要回报的。否则你们把闺女嫁到宫里做什么逼着大少爷科举考功名做什么 这也太贵了!向余峰有点气急败坏,你这不是救人,你这是抢劫! 救人的生意比抢劫可好做多了。 这时又跑来一个丫鬟,冲过来扑通跪下:老爷,胡姨娘疼昏过去了!稳婆说,如果再不想法子,可能孩子就要憋死在肚子里了! 向余峰一下子急了,冲到柳蔷面前,急切的握住她的手:蔷娘,我知道你一向最识大体,最懂事。你快劝劝云儿,让她给胡姨娘医治啊! 柳蔷抽回手,平静说:会医术的是我女儿,辛苦的也是她。我不会替她做主。 蔷娘,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少拿那些破事道德绑架我娘!向云疏说,你再碰我娘一下,跟她大声一个字,我掉头就走。从此以后你们向家人,我一个都不会医治。 向余峰:…… 价高者得。向云疏又坐了下去。 向风瑶吼道:向云疏你也太恶毒了!你简直太可怕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遭报应! 这句话,你先问问你自己。 向云疏不咸不淡的把话怼回去。 丫鬟还在哭喊:老爷!姨娘撑不住了啊~! 向余峰额头冒出汗珠,回头瞪了眼孙氏: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添什么乱!胡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你也是他的嫡母! 可是…… 闭嘴! 向余峰擦擦汗,对向云疏说,时间等不及了,你先给胡姨娘接生,两万银子,我一文也不会少你的! 行。 向云疏对丫鬟说,带路。 原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同意了,向余峰有点愣怔。 去准备钱。孩子生出来后,我就要见到钱。 向云疏回头对柳蔷说,娘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你去吧。柳蔷温温柔柔的说,我说了是来替你接收这座宅子的,正事儿还没办呢。 也好。向云疏又对孙氏说,一个时辰内搬出去,如果你们敢为难我娘,我不会给你儿子治疗。 快点快点吧。向余峰火急火燎的催促。 向云疏没理会他,一边走,一边询问丫鬟情况。 叶七抱着药箱,紧紧跟在她身边。 一进门,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躺在床上的胡姨娘已经昏了过去。 第100章 接生 倩倩,倩倩!向余峰看到心爱的小妾脸色苍白,牙关紧闭的模样,心痛得扑过去叫唤。 老爷,产房污秽,您快出去吧。稳婆提醒。 向余峰虽然不舍,但还是立即退出到门外等候。 产房有什么污秽的向云疏挽起袖子,洗干净手,一面给胡姨娘检查,一面问接生姥姥。 稳婆看见进来个年轻女子,一进来就去检查产妇的身体,忍不住直皱眉。 产房污秽,本就如此,难道你连这也不懂 我是不太懂。向云疏一脸天真无邪,二位都是过来人,不如教教我,是生孩子污秽,还是造孩子的过程污秽啊 稳婆张口结舌。 叶七在门口候着,不由莞尔。 向云疏的手在胡姨娘肚子上摸了摸,又带上羊皮手套,手指深入产道检查。产妇痛得叫出声,竟然醒过来了。 你是谁胡姨娘看见向云疏,痛苦的哑声问。 影七。 啊,是你。胡姨娘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松,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喃喃,阿弥陀佛,我和我儿的命保住了。 忽然她又惊惧起来:如果只能保一个,那就一定保我儿子!求求你了! 向云疏温和说:你放心,我既然出手,就不会让任何一条人命死在我手里。 胡姨娘微笑着躺回去。 向云疏重新净手,然后取出羊皮卷,拿出银针。 你干什么呢其中一个稳婆忍不住问。 接生。 你,接生稳婆打量着她纤弱漂亮的外表,忍不住撇嘴不屑,你生过孩子吗 我是大夫,会不会接生和生没生孩子没关系。向云疏说,母猪还生的多呢,难道母猪的接生技术比你们俩强 俩稳婆被她骂得一阵面红耳赤: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这般无礼! 产妇都快死了,胎儿也眼看就不行了,你们两个老货还有心思跟我吵架。向云疏朝叶七扫了眼。 叶七立即过来,一手一个,把俩稳婆给推出了产房。 稳婆们大喊大叫:无礼的混账,我们可是十里八村最擅长接生的人!您们竟然这么对我们,以后你们向家的生意,我们不接了! 没了张屠户,我还必须吃带毛猪叶七冷脸说、给你们机会麻溜的滚,再敢对我们主子无礼,我会让你们后悔生出来。 俩稳婆看了看他身上的补服,缩了缩脖子,不敢犟嘴,转身出去。 怎么样了向余峰看到她们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稳婆立即告状:姨娘都疼昏过去了,硬生生又被那女人给弄醒了!姨娘疼的直叫唤。 是呢,她还拿出了一把那么长的针来!另一个稳婆用手比划,满脸惊惧之色,我活了几十年,还没听说谁家接生要用绣花针的!这不是要出人命了么! 不要胡说八道! 向余峰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也是惴惴不安。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向云疏几根银针治好了儿子,他的反应也许会和两个稳婆一样。 但现在,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向云疏身上。 隔着屏风,想到自己多年前抛弃的女儿,竟然正在救自己的小老婆,向余峰想心中生出一股荒谬质感。 能被容苍澜收为关门弟子,可见她天分之高。 如果当年他没有抛弃柳蔷母女,而是把她们接到府里来。 那么这个医术天分高绝的二女儿,岂不是任由他使唤 不过多两双筷子,对于伯府来说,算什么呢。 又不是养不起。 向余峰心中生出一股懊恼后悔的情绪。 里面忽然传来胡姨娘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向余峰心中一紧,连忙靠近屏风:倩倩,倩倩!你怎么样 痛死我了,好痛啊!胡姨娘哭喊着,让我死吧,我不生了,我死也不想生了! 向余峰急得叫道:云儿,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如果你没有接生的本领,就不要逞强!若害了她们母子性命,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他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孩子哭声。 向余峰的叫声戛然而止,兴奋起来。 一个丫鬟跑出来:生了,生出来了! 男孩女孩向余峰追问。 恭喜老爷,是个小少爷!丫鬟欢喜说。 向余峰刚要高兴,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得心中生出了一股震惊之感。 那日向云疏只是路过扫了眼,就认定胡姨娘会难产,而且怀的是男孩。 都被她说准了! 太可怕了。 她的医术竟然到了这般地步 这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一个婆子抱着一个襁褓出来,喜笑颜开:老爷您看,小少爷长得多好啊。 向余峰看了看孩子,激动兴奋的情绪维持不了多久,一想到自己那个二女儿的恐怖能耐,他就有点如芒在背。 胡姨娘怎么样他问。 影娘子正在为姨娘缝针呢。 缝什么针 生孩子,在那儿剪了一下。婆子有点难以启齿,影娘子说,要缝起来的。不会影响以后的夫妻生活。 向余峰愣了下。 那可是肉啊,说剪就剪 还缝起来。 又不是衣服。 这时向云疏从产房里走出来,满脸疲倦,连步子也走的有点慢。 你对胡姨娘做什么了 剪个口子,让胎儿方便出来。很难理解 你……那儿怎么能剪 又没剪你,你急什么向云疏绕过他,钱准备好了吧 两万两太多了,我一时也只凑到八千两,余下的你容我几日…… 呵呵。 向云疏丢掉擦手的帕子,叶七,回去了。 云儿,你明天过来给你大哥治疗吗 不。 为什么,就因为钱晚给你几日 因为你不老实,觉得我好欺负。向云疏说,从此以后,你将多一个怨恨你一辈子的瘫痪儿子。 她眼神冷冷,绝不是说笑。 向余峰觉得后背冷飕飕:你别走,我现在就让管家把铺子里的银子也都收回来!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就到! 第101章 被外室女拿捏了 向云疏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问叶七:现在是什么时辰 叶七立即回答:回侧妃,现在是巳时一刻。 向云疏点点头,看了眼向余峰:已经开始计时了,你还闲着做什么,收钱去啊。 哦哦,我这就去! 向余峰下意识回答完,不由得有点恼羞成怒。 他可是堂堂荣昌伯府。 而且还是向云疏的亲生父亲。 就算他没怎么尽过父亲的责任,但自古以来,父亲就是儿女的天。 做儿女的,是绝对不能忤逆长辈的。 而现在向云疏却对他毫无尊重的意思,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对她身边的那个公公。 这是一个女儿该有的态度吗 余向峰有好几个儿女,除了最宠爱的长女向风瑶之外,对其他儿女都是极其严厉,动辄以父亲的姿态教导。 即便是最宠爱的嫡长女向风瑶,他也不会过于纵容。 可这个他从来不曾放在心里的外室生的女儿,却堂而皇之的拿走了向家的祖宅,还毫不客气的命令他亲自去筹措银子。 最最让他生气的是,他不但不能拿出当父亲的姿态去教训她,甚至连不满和拒绝的态度也不能流露出来。 没办法。 谁叫人家会医术,还是独一份的那种高明医术。 他现在有求于人。 这个在他眼里可有可无的女儿,五年后归来,轻松的拿捏住了他。 向余峰实在难以接受。 他觉得很憋屈。 却又只能拼命忍着。 你急什么,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为了撑住面子,向余峰略有点底气不足的补充了句,然后就气呼呼的走了。 主子对向家太客气了。 叶七看出向云疏的疲惫虚弱,就伸手扶住了她。 不急。 向云疏说,钝刀割肉才疼。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影侧妃。 向云疏回头,看到刚生过孩子的胡姨娘被连个丫鬟扶着,站在门口。 你怎么起来了好好歇着吧。 我想给恩人磕个头。胡姨娘说着就颤巍巍的下跪。 向云疏道:我是大夫,收钱治病。你不欠我的,不必如此。 不,恩人救了我们母子的命,不论多少钱都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胡姨娘坚持磕了个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恩人。 你说。 我想请恩人给我儿子取个名字,他生来叫声如猫,可见体弱。我想让他沾沾恩人的福气。 向云疏摇头:我可不是什么有福气的人。取名字的事情,还是你和孩子的爹自己做主吧。告辞了。 说完,她就抬脚朝外走去。 侧妃为何不答应叶七问。 懒。向云疏淡道。 走到一处半月门,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垂首屈膝给向云疏施了一礼:奴婢拜见影先生。 向云疏笑道:原来是红秀,你等我 嗯。红秀有点腼腆,踌躇了会,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这是我姨母亲手做的奶糕,送给影先生尝尝。 多谢多谢。 向云疏接过布包,还热烘烘的,你傻呀,这么烫的东西藏在怀里,把自己烫坏了怎么办 这奶糕趁热才好吃,我怕凉了。红秀眼巴巴瞅着她,见她打开布包,捏了一块放进嘴里,这才露出灿烂笑容,期盼的问,好吃吗 特别好吃,我就喜欢软软糯糯的食物。向云疏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她,麻烦你姨母每个月都做一份给我,我肠胃弱,虽然喜欢糯米食物,也不能多吃,偶尔解解馋。 不不,怎么能收您的钱。 不收钱,我可不吃。 可这也太多了……红秀知道她嘴里说是要奶糕,实际上是接济她和姨母,不由得红了眼睛。 如果受了委屈,就去悦来客栈送个信。 谢谢影先生。 向云疏摆摆手,捧着奶糕走开。 走了一会,她拿一块给叶七:尝尝。 叶七接过来吃了,忍不住问:侧妃怎么会认识向家的丫鬟 我到京城的第一天,遇到一个得了急病,倒在路边的妇人,就帮了一把。那妇人就是红秀的姨母,她们都是可怜人,俩人相依为命,没有其他亲人。至于红秀是向家的丫鬟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侧妃心善。叶七轻声说,但您的银针术消耗身子,还是要少用。 其实我也得到了好处。向云疏笑道,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胡姨娘肚子里怀的男孩 叶七惊讶:这是那丫鬟告诉您的 其实胡姨娘早就在外面找过不少大夫诊断男女了。向云疏边走边吃奶糕,不过因为惧怕孙氏,所以一直瞒着罢了。 这么说,胡姨娘胎位不正的事情,也是…… 也是红秀告诉我的。向云疏道,我就算医术再厉害,也不能看一眼就知道人家要难产啊。否则我就不是大夫,是神仙了。 叶七失笑:奴才明白了。 走到前院,络绎不绝的仆妇家丁,搬着大大小小的箱笼,一片繁忙景象。 由于孙氏催得紧,倒像是逃难。 孙氏心里当然不愿意搬。 她怎么能甘心自己住了半辈子的宅子,就这么让给了当年她最恨的丈夫的外 但她更关心长子的身体。 只要能治好儿子的身子,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因此,整个荣昌伯府搬家最积极的人,当属荣昌伯府的当家主母孙氏。 看到向云疏返回,柳蔷连忙上前拉她坐下,见她神色疲倦,十分心痛:当年你跟着老爷子学银针术的时候,老爷子就说过,你身子太弱,将来会很辛苦。哎,早知道我就该坚持反对的。 老爷子等了五六十年,才等到我这么个天分高的徒弟,他才不会轻易放手呢。就算我拒绝,那老头也会想方设法让我们主动去学的。 孙氏在旁听着,心里恨得百转千回,面上还得挂着温和慈爱的笑容,上前来与向云疏说话:二姑娘,既然胡姨娘那边已经平安生产了,你明天会准时来给你大哥治疗吧 第102章 一千条向家人的命,都比不上师兄的一根头发 不一定。 不是,你刚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孙氏变了脸色。 向老爷看着胡姨娘母子平安后,觉得我没用处了,就想耍赖。向云疏毫不客气地把向余峰的行为告诉了孙氏,答应好的两万两,他只想付八千呢。 孙氏神色大变,挥手怒道:为了那个贱人,他竟然不顾自己的长子!老爷在哪里 她转身就走。 母亲!向风瑶连忙追上去。 向云疏收回视线,靠在柳蔷身边:娘,我又救了两个人啦。 我女儿最厉害。柳蔷笑道,我看她们搬得差不多了,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住下 我得回宫。向云疏轻声说,萱儿还在宫里呢。 这倒也是。我听你大师兄说,你怎么做了太子良媛 叶七笑道:老夫人还不知道呢,现在主子已经是太子侧妃了。 柳蔷朝他看看,知道他是内侍,就朝他温和笑笑,随即又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萱儿的生父是谁,你一直不肯说,如今你又做了太子侧妃,这…… 萱儿的父亲就是太子。向云疏说。 啊! 柳蔷震惊,真的 娘您也不想想,当年能逼荣昌伯府送女儿进宫的人,若不是皇帝皇子那种身份,荣昌伯府怎么会听从 柳蔷久久回不过神:也就是说,萱儿是皇室血脉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那她以后岂不就是公主 在宫里当公主,未必比得上在滂沱山当自由自在的萱小霸王来的快活吧。向云疏闭上眼,声音喃喃,娘,我不喜欢皇宫。我是要带着孩子回滂沱山的。以后即便师父命令我下山,我也不来了。 你暂时怕是回不去了。 为什么向云疏涌起的困意被驱散了几分。 大先生送我出来后,滂沱山又封山了。 什么 向云疏猛地坐直身体,彻底清醒了,娘,这种事您可别跟我开玩笑。 滂沱山的封山,绝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滂沱山有护山的八卦阵。 据说这是师父的师父设置和留下来的,两百年来一直保护着滂沱山。只要开启了这座八卦阵,任何人进去都会迷失,再也走不出来。 萱儿小时候顽皮走到八卦阵中,差点死在里面。 还是师父亲自出手才救了她。 连师父自己也受了伤。 她才出来几个月,怎么又要封山 这次要封山三年。柳蔷接着说。 向云疏急了:为什么要封山啊是不是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好像是你四师兄受了伤,你二师兄也回来了。柳蔷蹙眉想了想,哦,对了,我听老爷子说了句,既然人回来齐了,那就封山。 什么齐了,怎么就齐了向云疏恼火,我还在外面啊!这老头子,连他关门弟子都不要了四师兄伤哪儿了,重不重,要不要紧 好像挺重的。柳蔷摇头,我也没亲眼见着,反正老爷子和各位先生都去了。 向云疏心头涌起担忧焦虑。 四师兄竟然伤得这么重,师姐一个人不行,还要师父和大师兄都要一起过去治疗。 这基本就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了。 师父忽然封山,是否和四师兄重伤有关 四师兄怎么会受伤 还有二师兄一直避着师姐,怎么又忽然回山了 向云疏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师兄师姐都在,偏偏瞒着她,把她排除在了山外。 那这件事一定与她有关。 师父这次派她下山给梁国公治病,真的仅仅是治病吗 会不会还存着其他的目的 云儿,你也别太担心,有你师父和师兄们在,不管多重的伤,你四师兄都不会有事的。柳蔷见她神色不好,连忙安慰,何况只封山三年而已,这三年你就在这里跟着娘住。 向云疏摇头没说话。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回不去的问题。 四师兄重伤,师父年事已高,已经不适合使用银针术。师兄弟里面,只有她的银针术最完美。 如果需要用到银针术的话怎么办 她必须立刻赶回去。 娘,您留在这里,我会让自己人照应着你。我得回去一趟。向云疏对柳蔷说完,就急急往外走。 云儿!柳蔷连忙拉住她,你不是答应了明天给向大少爷疗伤吗 让他死去! 向高鼎是什么东西 小时候娘亲带着她来这里求见向余峰,遇到向大少爷从外面骑马回来,竟然用喂狗的骨头丢她,笑她是讨饭的乞丐,比他的狗吃的还差。 以为她年纪小,就不记得这些吗 一千条向家人的命,都比不上师兄的一根头发! 叶七抱着药箱跟着向云疏,低声说:主子,这件事还是要另外想个法子。直接拒绝是不行的。 向云疏已经一路疾奔到门口马车处,钻上去后,喘了口气,才说: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就费点事。 先治疗再走 我今天不能再耗费真气,否则我就没法走了。向云疏把头靠在马车厢上,闭上眼休息。 叶七轻声说:奴才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让向家先毁约,这样一来,您就可以理直气壮不给他们治病了。 向云疏睁眼:你是说,让向余峰拿不出两万银子 正是如此呢。 可是,这么点银子,对于偌大荣昌伯府来说,不是难事吧。 的确不难,但咱们可以让他半个时辰内收不齐这笔银子。 叶七, 奴才在。 你挺机灵嘛。向云疏道,平时看着还以为你很老实呢。 叶七笑笑。 这时马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 向云疏坐不稳几乎被甩出去。 叶七死死抱住了她,自己胳膊被撞得歪过去。 侧妃您没事吧叶七焦急询问。 我没事。向云疏看他一眼,捏住他胳膊,一收,一送,咔嚓! 脱臼的胳膊复位了。 叶七惊叹,然后立即探出头去:怎么回事! 第103章 朱家兄妹 车夫惊魂未定,吓白了脸,颤颤巍巍问了句:贵人没事吧 叶七没有理会他,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马车前面站着的人。 确切地说,是一群人。 一群骑着马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黑甲的神情冷酷的高大男子,男子身边是一个娇小玲珑,一袭红裙的少女。 二人容貌有三分相仿,像是一对兄妹。 影七,是不是你在里面红衣少女举着手中鞭子,娇声喝道,给本郡主滚下来! 叶七认出了少女,于是也知道了她身边男人的身份,不由皱眉。 谁叫唤呢向云疏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叶七忙回答:是朱成王府的世子朱彧,以及次女朱宛。 太子妃的哥哥妹妹 正是! 这位朱成王,即便是五年前的向云疏,也有所耳闻。 朱成王是大乾开国以来,仅存的一位异姓王,家中一连三代都是战功赫赫,轮到世子朱彧,更是天赋异禀,战功卓越。 他和秦洛川并称为大乾的两根新一代柱梁,分别驻守在东南和西北两个地方。 相比较来说,朱家更霸道,也更宠孩子。 五年前朱宛冲到东宫,把向云疏给绑了扔到荒地里那件事,事后也并没有被追究。 一来太后不想让药娘这事传扬开来,再一个当时东南那边战况吃紧,需要朱彧坐镇,皇帝都要笑脸相对。 区区欺负了个小宫女的事情,对宛郡主来说,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现在他们兄妹公然拦路,十有八九又是为了给太子妃朱敏出气,向云疏虽然心知肚明,但此时并没有心情与他们纠缠。 她一心只想快点回山,给四师兄医治。 绕路吧。向云疏坐了下去。 两边相对,主动退让的一方,无疑有点失面子。 不过,向云疏不在乎。 叶七也不在乎。 他吩咐车夫掉头。 不许走!朱宛一看人家根本不理会她,当即大怒。 她身为郡主,众星拱月长大,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她一夹马腹,提着鞭子就骑马冲了过来,挡在向云疏的马车前面,一鞭子抽在车夫身上。 车夫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叶七脸色一变:朱成王府的人也太霸道嚣张了。 向云疏挑起马车帘子,先扫了眼车夫,见他坐在地上,捂着腿,满脸痛苦之色,脸上一条血淋漓的鞭痕。 本郡主叫你出来,你敢不听朱宛蛮横地叫道,影七!别以为你是滂沱山的人,就可以爬到我姐姐头上!我不允许! 你发什么疯向云疏挑帘子,下了马车。 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朱宛看到她的脸,愣了下。 你有什么事向云疏直接问。 朱宛生气: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是你家的下人,不需要听从你的命令。你要耍大小姐威风,滚回成王府去! 你敢叫我滚! 朱宛大怒,扬起鞭子,对准向云疏的脸就抽了过来。 叶七立即低头避开。 鞭子抽在马车上,帘子撕拉破碎。 叶七叫道:宛郡主,这是太子侧妃,您当街无理,就不怕东宫怪罪 太子对不起我姐姐,我还没找太子算账呢! 朱宛刁蛮地哼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抢我姐姐的东西,包括人! 你怎么不去拦向风瑶 向风瑶是个蠢货,太子不喜欢她,她也不可能对我姐姐造成任何威胁。我没必要收拾她。 向云疏问:你当街拦我的马车,就是为了给你姐姐出气 你害我姐姐伤心,我姐姐身体一向不好,如果她因为你有什么差池,我要你命! 我没有招惹你姐姐。 你招惹太子,就是招惹我姐姐!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向云疏朝她招招手,是跟你姐姐有关的一个秘密。 朱宛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跟招猫儿似的叫过去,她本想发怒,但听说是与姐姐有关,她毫不犹豫就驱马靠了过来。 不远处,朱彧骑在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上,冷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里。 任由妹妹挥舞着鞭子欺负人。 向云疏本以为能够和秦洛川齐名的人,也会是个和秦洛川一样疏朗大气的人,没想到却是个冷面恶霸。 你要说我姐姐的什么秘密朱宛已经迫不及待地靠了过来。 不急。 向云疏从马车里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举起来,狠狠一巴掌抽在朱宛脸上。 那叫一个脆。 朱宛被打懵了。 她脸木木的,看着向云疏,一动不动。 向云疏劈手从她手里抢过鞭子,一鞭子抽在她屁股上,欠收拾的臭丫头,既然你家教这么差!我替你爹娘教训你! 朱宛嗷的叫了声,差点摔下马去。 向云疏对准她的屁股又是一鞭子。 朱宛被打哭了。 不过,向云疏的第三鞭子没有能落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鞭子,冷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谁给你的胆子敢打她 下一刻,向云疏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把她连同鞭子一起扔了出去。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 胸口一阵憋闷,喉头腥甜,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吐出一口血。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侧妃!叶七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跳过去。 宛儿,刚才她抽了你几鞭子,你十倍还回去。朱彧冷冷俯视着她,同时把鞭子扔给了嗷嗷哭的妹妹。 朱宛接过鞭子,跳下马就冲到了向云疏面前,叫道:十倍怎么能够!我要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这时远处一支箭凌空而来,精准地劈断了朱宛手中鞭子。 朱宛踉跄着后退,吃惊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银色薄甲的俊朗男子,手持弓箭。 是秦洛川。朱宛哼了声,你弄坏了我的鞭子,赔我! 秦洛川奔过来,先看了看向云疏,目光在她唇角血丝扫过,心头涌起怒意,看向朱彧:堂堂成王世子,带着人在这里欺负一个女人,大乾的将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104章 东宫的侧妃又如何 朱彧不为所动:秦洛川,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少管闲事。 不好意思,这对我来说,还真不是闲事。秦洛川弯腰,帮叶七一起把向云疏扶起来,送到马车里,让她靠着车厢坐着,然后温声说,七姑娘,你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他转身,走向朱彧,反手从后背箭筒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弓,对准了朱彧,毫不犹豫嗖的一箭射了出去。 朱彧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动手,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对方又是能拉动九力弓的人,想骑马避开已经是不可能。 来不及多想,朱彧从马背上飞身跳下去。 噗嗤! 随着他的避让,箭狠狠扎到了马身上。 马吃痛发出一声狂嘶,扬起前蹄狂奔出去。 快截住马! 不好!马朝着平民冲过去了! 这条巷子虽然冷清,但不远处拐弯出去的地方,就是热闹的朱雀大街。 朱彧的属下纷纷出手试图拦截。 但朱彧的战马百里挑一,又是常年在战场磨练过,受伤发狂之下,根本就不是几个人能拦得住的。 连叶七也忍不住说:如果践踏了百姓,秦将军就惹上麻烦了。 向云疏闭目调息,把胸膛间翻滚的感觉强压下去,闻言睁开眼,眸底闪烁着强烈的自信,慢慢说:只要有我在,不会死一个人。 叶七神色担忧:可是今天您的身体支撑不了继续使用银针术。 你去看看。 ……是。 叶七转身跳下马车,远处果然起了一阵骚乱。 不过,并没有发生践踏百姓的事情。 因为那匹马,已经被制住了。 就在受伤的战马朝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冲过去的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凌空被扔了过来。 孩子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稳稳落到了马背上,两只小手抓住了缰绳,硬生生拉住了战马。 战马的前蹄高高昂起,发出长嘶。 乖乖马儿不怕,我会治好你的。孩子抱着马脖子安抚。 战马仿佛听懂了似的,狂躁的情绪竟然渐渐安稳了下来,只是仍旧不断的踏着蹄子。 那支箭还扎在它的身上。 萱儿,过来。 谢渊骑着马走来。 萱儿立即跳下马,牵着马儿过去。 朱家兄妹和秦洛川见状,连忙上前见礼。 臣拜见太子殿下! 这是谁的马谢渊清冷的目光扫过他们,然后落在了远处的马车上。 车夫跌坐在地上,马车的帘子完全破损,可以看到里面的绿裙身影,靠在车厢上一动不动。 叶七正探出头张望,一脸焦急。 看到谢渊到来,他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奔过去跪下:奴才拜见殿下! 你主子呢 影侧妃受了伤。 娘亲受伤了萱儿脸色一变,立即冲了过去。 朱家兄妹和秦洛川的目光都盯着她,满脸的古怪和震惊之色。 作为大乾帝国数得着的高门贵族,他们都见过小殿下。 在朱家兄妹的印象里,小殿下乖巧内敛,规矩有礼。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是读书的奇才。 但什么时候,小殿下还有这个本领了 尤其朱彧看得清楚,小殿下是被太子殿下直接从马背上扔过去的。 小殿下人在半空中,就强悍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落到马背上神情半点变化也没有,然后只用了瞬间,就制住了发狂的伤马。 朱彧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的震惊难以言喻。 别人也许不清楚,但他那匹战马的烈性程度,他心知肚明。 当初他为了驯服这匹马,还受了伤,又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让这匹马服从他。 而小殿下那双小手轻轻一提,马儿就停了下来 那可是受伤的战马啊,连他作为马主人,都不敢保证能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做到。 这四五岁的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比朱彧更震惊的人是秦洛川。 他甚至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于是他下意识的放下弓箭,揉了揉眼睛。 那是小殿下没错。 长得跟他带回来的孩子一模一样。 他带回来的孩子是谁啊 秦洛川呆了,眼睛跟着小殿下的背影,眼神迷茫。 萱儿可不管自己引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她着急的冲到马车里,看到娘亲靠着车厢,脸色苍白的模样,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娘亲,您怎么了 向云疏伸手摸摸她的脸:娘没事,别哭。 萱儿抽抽鼻子:是谁欺负您 叶七也呆了。 她们什么时候相认的 说话呀!萱儿探出头,瞪了眼叶七,我娘这么虚弱,难道让她说 哦,是!叶七回神,顾不上多想,连忙对着太子殿下说,是朱成王府的世子和郡主。刚才那匹马就是朱世子的。 谢渊的目光落在朱彧身上:成王世子朱彧,你说。 朱彧微微抬起下巴,道:回太子殿下,这件事事出有因。纯粹是臣的妹妹宛儿和马车里那女子之间的矛盾。 你可知马车里的女子是谁 一开始臣不知道,不过,后来知道了。朱彧坦然说。 他从东南沿海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府,就遇了妹妹朱宛,朱宛说有个女人欺负敏儿,她要给姐姐报仇。 在朱彧看来,这就是小女子之间的矛盾,让她们自己解决便是,他没有打算出手。 但没想到,马车里的人是东宫的侧妃。 侧妃也就侧妃,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朱家得罪得起。 因此,看着妹妹抽打了对方的马车夫,他还是没有打算管。 直到他看到马车里的女子走出来,毫不客气的给了妹妹一巴掌。 到了这里,他也还是没有打算出手。 妹妹先动的手,被人打回来一巴掌,是她自找的。 但直到那绿裙女子夺了妹妹的鞭子,把妹妹给抽哭了,且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才忍不住出手。 东宫的侧妃又如何,连自家妹妹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朱彧没有隐瞒,坦坦荡荡:臣并没有对她如何,太子殿下的侧妃也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臣的战马—— 第105章 给影侧妃一个说法 他扫了眼秦洛川:秦将军大庭广众之下,用战弓射臣的战马。这是要做什么造反 造反,这个帽子扣下来,一旦被人拿去做文章。 麻烦就大了。 眼看着年底了,那些科道御史言官正愁闲着没事,整天琢磨着要找谁的错处刷kpi,这个时候秦洛川撞上去。 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况且秦、朱两家虽然同为国之柱梁,但一向关系不睦。 秦洛川直接用自己的战功射杀朱彧的战马,的确很难说得过去。 谢渊又看向秦洛川;秦将军有什么说的 秦洛川还没从看见了两个一模一样小殿下的震惊情绪中抽离出来,听到太子殿下问自己,沉默了会,才缓缓说:臣并非要射杀朱世子的战马。 顿了顿,他接着说:臣要射杀的是朱彧本人。 此言一出,众人呼吸一窒。 秦洛川又朝马车看了眼,慢吞吞说:马车里坐的人,是我们秦家的救命恩人。我们秦家一向知恩图报,为了恩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当初影七娘子用几针银针救了秦老将军这件事,众所周知。 秦老将军是个硬骨头,也是个说一不二,认死理儿的倔人。 他把影七当恩人,那么整个秦家都认影七。 秦洛川又道:就算朱世子不知道马车里的身份,但朱世子带着自己的亲兵做后盾,纵容妹妹当街伤人,这件事又怎么说难道大乾的王法对朱家没有用 朱彧给秦洛川扣一顶造反的帽子。 秦洛川就反扔给他一个藐视王法,肆意妄为的石块。 谢渊道;来人。 臣在。方启正上前。 把这件事查清楚。给影侧妃一个说法。 是。‘’ 谢渊驱马从朱彧和秦洛川中间穿过,来到马车前,然后钻了进去,伸手抱住向云疏:你怎么样 没事。向云疏摇摇头,先回去,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回宫!谢渊说。 方启正立即亲自坐上马车充当车夫。 向云疏对叶七说:你先送马夫去医馆找大夫,他都是外伤,寻常的大夫能看。然后你们自己雇马车,我有急事,就不等你了。 奴才这就去。 叶七知道向云疏很着急,但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惦记着自己和受伤的车夫。 这让叶七越发坚定了要跟着她的心思。 马车路过朱彧和秦洛川,他们朝两边让开了位置,眼睁睁看着马车快速走远。 太子怎么来了。朱宛嘟囔。 一名走在最后的金吾卫侍卫回头:今日影侧妃出宫去荣昌伯府出诊,太子殿下特意去接影侧妃。你们真厉害啊,当街就敢伤了影侧妃。 朱彧没说话。 朱宛哼了声:什么侧妃,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出身,不过是个乡野来的医女。别说伤她,我就要她的命又如何 闭嘴。 朱彧沉声开口,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要来拦的人是太子侧妃,是容苍澜的那个关门弟子 我说不说有什么关系,不管她是谁,只要她敢抢我姐的东西,我就不会饶了她!朱宛娇蛮的双手掐腰,而且她还打了我一巴掌,抽了我两鞭子!就算她是天王老子,这个仇,我也是要报的! 滂沱山医术出神入化,得罪她们不是什么好主意。 天底下大夫多得是,未必没了滂沱山,人都得死了!朱宛把自己有些红肿的脸蛋凑过去,哥,你看我被打的。 活该。 秦洛川淡道,朱彧,我真看不上你。你生气的是竟然是她没有告诉你马车里的人的身份。难道对方是个寻常平民姑娘,你们就可以随意欺辱我真的难以想象,大乾的东南要靠你这种人来驻守! 朱彧,你伤我战马,这个账咱们还得算一算。 呵! 四目相对,杀意涌现。 大乾的两大将军,此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喂! 一个稚嫩孩童的声音传来。 随机出现了一个孩子骑着马飞奔而来的身影。 是小殿下! 秦洛川目光微动,立即上前:小殿下有何指教 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孩子。 萱儿扔给他一个瓷瓶,脆声说;‘这是影侧妃给你的,可以治好那匹战马的伤。影侧妃说,多谢你今日帮助,以后必定相报! 秦洛川接过瓶子,随后又扔给了朱彧:马,我是不会赔你的。这药你爱要不要。 朱彧本不想要,但想到滂沱山的医术,以及自己那匹心爱的战马,还是接下了。 爹爹说,你们现在不许打架,各回各家,等着惩罚上门。萱儿小手分别一指朱彧和秦洛川,然后就调转马头,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秦洛川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这位小殿下神采飞扬,眼神明亮,活泼好动。与他带回来的那位沉默寡言的小殿下,完全不同。 秦洛川回忆了从前听说过的关于小殿下的事情,心中有了决断。 他当即就转身走了。 没有理会朱彧。 朱宛叫道:姓秦的,你还没赔我的鞭子! 然而对方置若罔闻,头也没回。 朱宛涨红了脸。 这一天她已经连续两次碰了钉子。 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痛,屁股也痛的要命。 这让朱宛又气又急,冲着秦洛川的背影就哭了起来:姓秦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叫你后悔今天的行为! 秦洛川还是没有理她。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折断朱宛鞭子的行为,会对自己以后产生极大的影响。 他马不停蹄赶回家中,来到安置着另一名小殿下的院子里。 一进屋,他就看到小殿下正坐在地上,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看着。 这让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殿下喜欢这本书吗秦洛川走了进去。 谢铭钰抬头:没想到秦将军家中藏书这么丰富。 秦家是武将世家,外人都以为他们是粗鲁军武。 事实上,秦家的几代家主都是文武全才。 秦洛川坐到他对面,沉默了会,说:小殿下,今天我见到了一个人,他长得与你一样。 谢铭钰不由放下了书。 第106章 万一,影娘子就是您的生母呢? 秦洛川轻声说:我猜,你才是真正的小殿下。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孩子,是假冒的。 谢铭钰摇摇头,没说话,把视线落在书上。 秦洛川道:就算您不说,我心里也已经认定了,您就是真正的小殿下。那个长得与你一样的孩子是谁 我不能说。谢铭钰道。 那小殿下打算怎么办秦洛川温和的问,那个孩子在东宫,你就回不去了。 这件事,就不必秦将军操心了。 谢铭钰看着书,语气平静,多谢你护送我回京,我会回报你的。 秦洛川笑道:身为臣子,护送小殿下是应该的。小殿下尽管在这里安心住着,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 知道了。 谢铭钰专注看书,头也没抬。 秦洛川沉默了会,忽然说:对了,我在外面还听说一件事。 什么事 谢铭钰抬起头,小小的脸蛋上,神情平静,前些日子,郊外西边的一个庄子忽然着火了。 谢铭钰神情不变,安静听着。 秦洛川心中暗暗赞叹。 虽然这位小殿下看起里不如之前那位假小殿下神采飞扬,但这份与年纪不相匹配的沉稳内敛,却叫秦洛川极为欣赏。 秦洛川没得到对方的反应,只好接着说:庄子被烧了一干二净,死了不少人。据说那天金吾卫的侍卫,从庄子里运了一具小棺材进了东宫。 这一次,他终于从眼前这沉稳的不似五岁孩子的小殿下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之色。 为什么运棺材到东宫 我得到的消息是,棺材里是一个孩子的尸体,是影七娘子的孩子。 谢铭钰怔了会,摇摇头:谣言而已,秦将军不必当真吧。 可是,那件事过后,还发生了几件大事。秦洛川又道,太子遇刺! 什么 谢铭钰一直冷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焦急之色。 因为他知道秦洛川不可能拿这件事胡说。 他猛地丢了书,站起身:我爹爹他怎么样 当时伤的不轻,不过,有影娘子的妙手医术在,很快就转危为安了。今日我见到的太子殿下,行动自如,看起来已无大碍。 谢铭钰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欢喜之色:我就知道萱儿娘亲的医术很好。 他坐了下去: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太后病了。 是吗。这一次谢铭钰的反应显得有些平淡,难道太后没有请影娘子去看诊吗 这就不清楚了。秦洛川摇摇头,不过,那天太子殿下带伤闯到慈安宫,随后太后称病,慈安宫的护卫也都换了一批人。 谢铭钰蹙眉。 他虽年纪小,但由于读书天赋高,不到三岁就跟着大儒在文华殿读书,耳濡目染,对朝廷的一些动向也有些敏感。 同时他也知道,虽然表面上太后和爹爹关系亲近,但实际上,太后一直死死攥着权势不肯松手,连皇祖父也拿她没有办法。 不出意外的话,即便以后爹爹登基,太后也还是会继续操控他,把持朝政。 爹爹一直在暗中筹划一些事。 他虽然不清楚,但也隐约猜到和太后有关系。 按照他的估计,即便爹爹要发动什么事,也得等到皇祖父驾崩过后,现在太匆忙了。 根本就不是好时机。 这等于给了皇祖父里间太后和爹爹关系,渔翁得利的机会。 皇祖父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 爹爹为什么要这么仓促的和太后撕破脸 难道这件事和他有关 除此之外,谢铭钰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可现在萱儿正在宫里冒充他呢,这又说不通了。 谢铭钰一时间有些混乱,搞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他不知道的意外情况。 秦将军,你再帮我打听打听情况。 这是我应该做的。秦洛川道,不过,小殿下也要跟我说句实话。那个冒充您的孩子,是不是就是赢娘子的孩子 不等谢铭钰回答,他又说:小殿下不必隐瞒,实际上,我见过影娘子的孩子。不过,那是个小女孩子。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萱儿没什么关系,长得相似也只是巧合。谢铭钰没想到他早就见过萱儿,索性也就坦然说了出来,没错,那个冒充我的人,就是影娘子的女儿。所以我才跟你说,什么搬进宫的棺材里,根本就不可能是萱儿。 秦洛川朝他脸上看了看,若有所思。 真的仅仅是巧合 秦洛川心中并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巧合。 长得相似的人的确有,但两个孩子年纪一般大,长得一模一样,这样的巧合有多少 秦洛川忍不住说:小殿下就没想过,您和那孩子有血缘关系吗 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秦洛川不解,虽然这几年皇室对外说小殿下的生母是向侧妃,但据我所知,向侧妃并没有怀孕过。您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母是谁吗 身为大乾的肱股之臣,这些事,自然瞒不过他。 谢铭钰沉默了会,说:我不知道。 万一,影娘子就是您的生母呢 不会的。谢铭钰嘴里说着否认的话,手中的书却不由自主的放下了。 曾经多少次,他待在萱儿的娘亲身边,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心中期盼着,如果她也是他的娘亲,那该多好。 可一旦真有这个可能,他又觉得有些离谱。 如果他和萱儿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或者姐弟,为什么他一出生就在宫里,而萱儿却跟着娘亲在滂沱山 太后和爹爹不可能只带走他,把另一个孩子丢下不管的。 皇室看重男丁不假,但也珍视女孩。 尤其在爹爹子嗣如此单薄的情况下,他的任何一个孩子都是极珍贵的,不可缺少的。 我会为小殿下查清楚这件事。秦洛川见他神色有些发怔,便开口安抚他,小殿下,我现在送您回宫吧 第107章 不管你如何阻拦,我一定要回去 不,现在不行。谢铭钰立即摇头,现在萱儿才是我,如果我回去了,萱儿冒充我这件事暴露,就是欺君之罪。萱儿和她的娘亲都有麻烦。 小殿下,您有什么计划吗 我…… 谢铭钰本想说,以萱儿的本领,她有办法随时和他换过来。 可是,很快他就想到,萱儿并不知道他在这里。 啊。 谢铭钰忽然想到,萱儿会不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具送进宫的棺材,不管里面装的是谁,但萱儿一定会认为是他。 他当时被烟熏得昏过去,等他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带走了,他身上萱儿的衣裳也已经被换过了。 萱儿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萱儿以为他死了,所以就留在了宫里,以免爹爹伤心 可萱儿的娘亲也在宫里啊。 她认得出萱儿。 谢铭钰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爹爹和太后决裂这件事,可能真的跟他有关系。 他不在宫里这些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必须得尽快见爹爹一面。 谢铭钰站起身,秦将军,麻烦你带我去见我爹爹,私下见。 好。 秦洛川答应了,不过,这件事得提前做好准备。您等我两日。 …… 马车疾驰。 向云疏推开谢渊,把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萱儿拉到怀里抱住:萱儿,我有件事告诉你,你别急。 阿娘,什么事呀 你四师伯受伤了,滂沱山封山。 啊萱儿大吃一惊。 她在滂沱山的护山大阵里迷失过,知道封山意味着什么,四师伯伤得很重吗 很重。 四师伯会死吗萱儿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不知道。向云疏摇摇头,神情忧虑,你师公年事已高,如果勉强使用银针术,恐怕…… 滂沱山虽然名声大,但并非没有仇家。 如果启用了护山大阵,那么一定是因为发生了很大很大的事情。 不行!萱儿惊恐的大声叫出声,师公不可以消耗真气了!他会死的! 她扑倒向云疏怀里,哭着说:阿娘,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别让师公用银针术。您得救救四师伯,这世上只有您能救他了啊! 所以,我就是要告诉你,我们回去收拾了东西后,就立刻回山。 好好,立刻回去!萱儿使劲点头,甚至忍不住探头出去催促赶车的方启正,方将军,快点啊! 方启正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还以为影侧妃不测,吓得立即挥舞鞭子,价快速速。 向云疏这才看向谢渊:刚才我和萱儿说的,你都听见了。不管你如何阻拦,我一定要回去。 你不必回去了。 你可以阻拦我试试。就算天塌了,我也要回去。向云疏盯着他,除了我娘和萱儿,师父和师兄师姐,就是我最在乎的人。为了他们,我可以做出任何事。 这最后一句话,她咬得极重。 谢渊沉默了会儿,说:你四师兄已经死了。 向云疏愣住。 你胡说!萱儿猛地跳起来,大叫,谢铭钰的爹爹,你胡说八道!我四师伯没有死! 方启正驾着马车,听的心惊胆战。 虽然他一直没有言语过什么,但他作为太子身边最亲近的金吾卫统领,很多事情都在心里自己琢磨。 马车里那位过于活泼胆大的小殿下,他一直怀疑根本就不是真的小殿下。 联系到刚才听见他喊出去的那句话,方启正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知道的太多,可不好。 方启正立马扯袖子里撕下两团布,揉一揉塞进了耳朵里。 马车里,萱儿还在哭。 萱儿,你安静下来。向云疏开口,声音冷静的不像她。 萱儿瘪瘪嘴,硬是憋住了,但还是泪汪汪的瞪着谢渊。 向云疏缓缓说:太子殿下,我希望你不要拿我师兄的命开玩笑。萱儿出身在滂沱山,在那里长大。这世上最疼她的人,就是她的几位师伯。对她来说,师伯们比父亲的分量,重要得多。 谢渊看了眼萱儿,说:我不想瞒你们。丁白衣的确死了。 你怎么知道向云疏立即追问。 因为……谢渊停顿了下,才继续说,是我派人去拦的他们。 向云疏瞳孔微缩:你,派人去杀我师兄师姐 萱儿下意识抓住了娘亲的衣袖,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但她记着阿娘的话,要安静。 于是她使劲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小小的身子忍得一颤一颤的。 为什么向云疏缓缓问。 因为我以为……谢渊缓缓垂下眼帘,我以为萱儿是你和丁白衣的孩子。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得住你,与其让你自己发现真相,不如我自己坦诚。其实我的本意,并非要杀他,而是…… 你以为你坦白告诉我,你就不恨你,是吗向云疏打断他,一字一句说。 我没想到他会死。 你竟然杀了我的师兄。向云疏双手死死握住拳头,瞪着他,大颗大颗眼泪掉落下来,谢渊,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还杀我的师兄。我与你有什么仇怨,你要这么对我!!! 她脸色一片惨白,耗尽了真气和受伤的身体摇摇欲坠。 然后忽然喷出了一大团血,倒了下去。 阿娘!萱儿大哭出声。 云儿!谢渊脸色大变,连忙上前。 你走开!萱儿一把推开他,满脸泪水鼻涕的冲他吼道,不许你碰我阿娘,你杀了我的丁师伯,我恨你死了! 谢渊怔住。 萱儿抱着娘亲的身体,嚎啕大哭:阿娘,你醒醒啊,你不要丢下萱儿,你还要带萱儿回去的啊!停下,马车给我停下! 她声音极大,即便赛住了耳朵,方启正也还是听见了一些动静。 他连忙勒住马,回头问;怎么了 萱儿用两只小胳膊楼住娘亲,哭着说:我要带阿娘走,再也不去那个臭皇宫了!谢铭钰的爹爹,我讨厌你!!! 第108章 你不要碰我阿娘! 萱儿虽然力气大,但个头太小。 她拖住娘亲的身体,小心翼翼爬下马车,以免娘亲被颠簸到。 在这之前,她从来就不会走着上下马车。 萱儿! 谢渊跟着跳下马车,一把扶住了向云疏的身体,你再气爹爹,也不要折腾你的阿娘。她受伤了! 我去找我信任的人! 萱儿眼泪啪嗒啪嗒直掉,冲着他尖叫,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松开手,不要碰我阿娘啊! 你这样折腾你阿娘,她会死的! 谢渊按住她的小肩膀,拦住她,我知道你恨爹爹,但你不为你阿娘想一想跟爹爹回去,爹爹让太医给你阿娘医治。 宫里的太医医术不好!! 我知道你师伯们医术高,但他们都不在这里。你带着你阿娘回去找他们,能来得及吗现在整个京城,除了你阿娘,医术最好的就是孟冬田。 萱儿瘪瘪嘴,泪珠滴落到了娘亲的脸上。 委屈万分。 谢渊轻声说:萱儿,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你娘亲治好,对吗爹爹知道你是个理智的孩子,不会冲动做下后悔的事情。 他尝试着从她手中接过向云疏的身体。 萱儿没有拒绝。 谢渊抱着向云疏回到马车上,萱儿只能跟上去。 虽然她不想再回那个臭皇宫,但阿娘在哪里,她就得在哪里。 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是要去的。 方启正都看傻了。 萱儿…… 萱儿是谁 这不就是明白告诉别人,小殿下是假的 那真的小殿下哪里去了 看着那张与小殿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方启正后背直发毛,心里卷起万丈波浪。 杀过人,受过伤的金吾卫统领,此时竟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愣着做甚,回宫!谢渊喝道。 哦,是! 方启正慌忙跳到车辕上,双手一拉马缰,狠狠一扬,似乎要把所有的震惊和恐惧都宣泄出去,大吼道:驾—— 孟冬田正在皇后那里请平安脉,听说太子传唤,就向皇后请示。 皇后淡道:孟大人,你也在宫里几十年了,一点规矩也不知道吗。 区区一个太子侧妃,怎么敢跟皇后抢大夫 孟冬田没敢说话,但心里却急的要命。 那可是影七啊! 她是什么医术水平啊,竟然到了要求助于他的地步,不会是要死了吧 可皇后娘娘不放,他又不敢走,只能心里暗暗发急。 这时坐在一旁几个妃嫔里面,有人开口了。 皇后娘娘一向身子康健,何必跟太子的小侧妃置气呢。太子本就子嗣单薄,若是身边的女人又死了一个,可就更难了。皇后娘娘必定也希望东宫和睦,开枝散叶的。 本宫自然希望如此。 皇后娘娘笑道,本宫这两日吹了风,有些头痛。不过虞贵妃说的也是,本宫都活这把年纪了,命是不如年轻女子金贵的。孟冬田,你去东宫吧。 是,臣遵旨。 孟冬田立马收拾东西,背起药箱,颠颠儿的跑了。 这个孟太医,平日里走两步都喘,一副老态龙钟的德行,这会子倒利索起来了。皇后低哼。 皇后娘娘说话也太言重了。虞贵妃就站了起来,孟太医是大夫,影侧妃也是大夫,惺惺相惜也是难免的。本宫也得看看去,可不能叫那么个宝贝出什么差池!本宫还需要她呢! 我也去。 白嫔也跟了过去。 淑妃也起身:白妹妹等我。 柔妃等人坐着没动。 派别一目了然。 孟冬田紧赶慢赶来到东宫,被告知影侧妃正在太子殿下的昭华殿中,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这一定是相当严重了。 他顾不上喘口气,进去后先询问了情况,得知影侧妃是摔伤吐血,便忙上前诊脉。 片刻后,他轻轻咦了一声。 把谢渊和萱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孟太医,怎么样谢渊问。 甚是古怪。孟冬田沉吟,按理说,摔伤不至于伤的这么重啊。老臣从影侧妃的脉搏上来看,在摔伤之前,影侧妃还受过其他伤,那才是最严重的。至于摔伤,是个引子,让她原本的伤变得极严重。 谢渊立即说:把叶七叫来! 叶七急匆匆进门跪下。 你一直跟着影侧妃,之前她还受过什么伤谢渊问他。 奴才跟着侧妃到了荣昌伯府,侧妃给荣昌伯的妾室接生了孩子。除此之外,没有受过其他伤。 孟冬田道:你这公公也是无知,给人接生难道也叫受伤 别的大夫给人接生不会受伤,但她会。萱儿伸手擦掉娘亲唇角的一滴血渍,低声说。 这是为何孟冬田诧异。 谢渊也看向她:萱儿,你若是知道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否则孟太医没法医治。 因为滂沱山的银针术。萱儿说。 听到银针术三个字,孟冬田眼底露出异色,忙问;小殿下的意思是,银针术会让影侧妃受伤 是的。萱儿点点头,滂沱山的银针术,需要特殊的体质和天赋才能学。师公有那么多徒弟,只有我娘最合适学。但我娘因为早些年身子不好,导致她使用银针术的时候,对身体损耗很大。 孟冬田这辈子心心念念的都是银针术,此时听到这些秘密,心中激动澎湃。压根没有去注意小殿下话里显露出的含义。 谢渊注意到了,但并没有理会。 萱儿就是萱儿,他没有打算让萱儿用钰儿的身份生活。 若不是向云疏态度强烈的拒绝,他早就公开了萱儿的身份。 他关注的是萱儿说的另一句话。 她说因为早些年身子不好的缘故,所以她没法完美的使用出银针术。 是不是就是因为当年给他做药娘,被灌了大量药材放血的缘故 没想到,却因此让一个拥有绝顶医术天赋的人,造成了终身遗憾。 谢渊注视着床上女子的容颜。 她肤色白到透明,几乎可以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即便在昏迷中,也还是蹙着眉,眼角是已经干了的泪痕。 她变成这样,完完全全都是因为他。 第109章 萱儿,我们走 孟冬田有些激动,追问萱儿:小殿下,银针术是怎么损害影侧妃的身子的,您能详细说说吗 萱儿摇头:这是滂沱山的不传之秘,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告诉你们,也是没用的。师公说过,能学这种银针术的人,万里无一。 孟冬田不免有些失落,叹了口气:不知道缘故,可怎么给影侧妃医治呢。 我想起来了! 萱儿忽然叫起来,谁都别动她,我马上回来! 她跳起来冲了出去,几个跟头就跳到了墙上,从树上跃过去,落入了四六小院。 几乎是眨眼间—— 至少在叶七和孟冬田的感觉里,小殿下是眨眼就回来了。 她举着一只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一颗蓝色的药丸,就朝向云疏的嘴里塞。 那是什么谢渊拦住她。 是五师伯做的药!萱儿瞪他一眼,这是师公和五师伯一起调配的药方,专门为了阿娘做的药! 谢渊缓缓收回手。 是了。 容苍澜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个有天赋,能继承他衣钵的徒弟,怎么会放任她被银针术伤害,而不管不问呢。 孟冬田下意识问了句:小殿下,您师公和五师伯是谁啊 当然是滂沱山的老神医,不该问的别瞎打听!萱儿也白他一眼,然后捏住娘亲的下巴,把药塞进她嘴里。 孟冬田有点懵。 不过,他是个医痴,虽然本身天赋不算高,但硬是凭借着对医术的痴,当上了大乾帝国太医院的院判。 对于寻常人来说,已经是个人能力努力到顶峰的终点了。 他并不关心为什么小殿下要叫影侧妃阿娘,也不关心他为什么对滂沱山的医术那么熟悉。 他只关心,滂沱山的容沧澜亲自做出了一款可以救命的药。 天哪。 如果他能拿到药方,岂不造福于民 小殿下,这药还有没有了能否给老臣一颗看看他厚着脸皮问。 没了。萱儿倒过来瓶子,这是最后一颗。 谢渊忍不住问:你娘经常需要吃这个药吗 萱儿别过脸去,没理他。 谢渊苦笑。 怎么办呢。 都是他自己作的孽。 他真是疯了,竟然怀疑萱儿是向云疏和丁白衣的女儿。想到自己当初一口一个小野种的叫着萱儿,还要把孩子的生父给流放千里的话。 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若早知道萱儿是他的女儿,也许钰儿也不会出事。 想到钰儿,谢渊心中一阵刺痛,心如刀割。 他看向向云疏。 钰儿不在了。 他们之间的裂痕将永远存在。 他勉强留下她,还有意义吗 这时床上的向云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阿娘! 萱儿扑到她面前,紧紧盯着她。 向云疏慢慢睁开眼,看到她满是勒痕和担忧的小脸,心疼的抬起手摸摸她的脸:萱儿别担心,娘好了。 都怪朱彧!萱儿抱住她,阿娘帮人治疗后,本就受了伤,又被朱彧摔了,才会变得这样严重。 向云疏缓缓摇头,感觉到嘴里熟悉的气味,你喂我吃了药 嗯!萱儿点头,最后一颗了,在回去之前,您不能再用银针术了。 知道了。向云疏撑起身子坐起来,见孟冬田一张老脸眼巴巴望着自己,便勉强笑道,看来今天是劳烦了孟大人了。以后若有机会,咱们交流交流银针术 影侧妃此话当真孟冬田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自然是真。 向云疏笑道,我已经好了,您且回去歇着。 孟冬田知道,下面的话就不适合他留下听了,于是他识相的立即退了出去。 走了很远还忍不住回头,心心念念都是银针术,盼着下次再来见影侧妃。 叶七也退到门外。 昭华殿的卧房里,只剩下谢渊,向云疏和萱儿三个人。 萱儿,我们走。 向云疏下床。 她不想再看谢渊一眼,即便她现在浑身无力,胸腔憋闷呼吸困难,也还是打算立即离开。 萱儿连忙扶着她,朝外走去。 你即便要走,也等身子恢复好了。谢渊轻声说。 也许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所以这辈子上天派你来惩罚我。向云疏停在门口,没有回头,但凡你心中还有一丝对钰儿的愧疚,你就不要再试图阻拦我和萱儿走。 我们还要把谢铭钰带走!萱儿说。 面对着女儿的眼神,谢渊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你打算把钰儿带到哪里 滂沱山。向云疏说,以后我们钰儿和我们两个待在滂沱山,再也不分开。 这不可能。谢渊摇摇头,钰儿是上了皇室玉牒的皇室子弟,他不可以无故失踪。 我可以把谢铭钰抢走!萱儿叫道,我扛得动棺材,我力气大! 萱儿,双拳难敌四手,这里是皇宫,你自己可以跑得出来,想过你阿娘吗 萱儿说不过他,委屈的朝娘亲看。 向云疏沉默了会,扶着萱儿的肩膀,缓缓跨出昭华殿寝宫的门槛。 阿娘,我们不带谢铭钰走了吗萱儿小声问。 以后有机会的。现在我要立即赶回滂沱山,带着他,就走不快的。 可是,他说丁师伯死了。萱儿说到这儿,想到再也见不到一身白衣,最纵容她的四师伯,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向云疏的脚步顿住。 她抬手按住胸口位置,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萱儿,扶着娘。向云疏把自己身体的大半重量,都放在了萱儿幼小的肩膀上。 萱儿用力点头,稳稳扶着她。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出东宫,沿着高高的宫墙,走向大乾门。 谢渊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缓缓走远,心底某个角落,好像骤然空了。 这是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若是在平时,萱儿几个呼吸间就到了。 但这次,她和娘亲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肩膀有些发麻。 踏出大乾门的一瞬间,萱儿觉得肩膀的重量骤然一松。 向云疏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第110章 奉旨接影侧妃回宫 他在那边找你呢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大到许二富小跑着过来了,一上车见到活生生的宋晗,方才七上八下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开始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实在是刚才那一通雷电太诡异了,那多躲得雷直挺挺地就朝那一个方向劈,跟计划好的似的。这怎么看,怎么也不像自然现象。 霍固安皱着眉,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这里太危险了小心触电。 宋晗还想说些什么,又看了不远处的废墟,最终还是识相地闭了嘴。 他们几个人还没回到川省部队,就在半路上遇上川省部队来救援的大部队,他们已经把之前偷袭的人全都制服了。 众人汇合后,马不停蹄的回来了川省部队。 宋晗同志没事吧! 周师长得知宋晗回来了的消息,激动的直接亲自迎了出来。 见到宋晗劈头盖脸就问:宋晗同志,你没受伤吧 宋晗摇头,没有。 周师长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些偷袭的人呢我听雷仲海说带头的是沈秘书,怎么会这样子宋晗同志你知道是谁把你带走的 不等宋晗回答,霍固安就推着宋晗的后背,示意她往里走。 转头对周师长道:那些人的临时基地格外隐蔽,在山里,暴雨天又引了雷,整个地方都被雷劈光了。宋晗淋了半天的雨了,先让她收拾一下吧!其他的一会再说。 心急如焚的周师长:!!!…… 霍固安没理会其他人揶揄的眼光,面无表情的护送宋晗回房间。 宋晗:你回去吧,一会儿我稍微换件衣服就下去。 她好歹是修真者,虽说这些雨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但湿衣服到底穿着不舒服,霍固安的好意她还是很受用的。 霍固安站在门口,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根本没把自己的不合理性当回事儿的她,也没多说,只道了一句。 川省多雷雨天气,雷电多也不足为怪。我刚刚让泼猴半路回去刚才的地方,放了些引雷的装置的。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不太清楚。 虽然这种理由很牵强,但只要宋晗矢口否认,周师长也不会继续追究下去。 眼下这种情况,给出一个虽然离谱,但也能说得过去的理由,总好过其他人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宋晗身上。 毕竟他媳妇经不经查,他最清楚了! 宋晗一点都不傻,一听到霍固安的话,立刻意识到这男人已经知道这次的雷也是她搞得鬼了。 宋晗斟酌了一下说辞,抬头与霍固安沉着又莫名能让人安心地视线对视,语气软了几分,知道了,谢谢。 霍固安转而询问道:那个王队长呢 宋晗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的却相当干脆。 被我在半路上杀了。 霍固安:…… 这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不等霍固安给出提议,宋晗就率先道:但我想把这事儿推到后来那伙人身上,尸体半道上就被那伙人扔了,就在去他们临时基地的半路上,那些人担心我跑路,根本没下车。 霍固安眉头微蹙,能确定后面那伙人所有人都死了吗 下那么大的雨,那些后面那伙人的人的目标全都是宋晗。 在没解决宋晗这个问题以前,应该不会有人率先离开。 就只看在雷暴发生的同时,是否有人侥幸从雷暴中逃出来了。 对这一点,宋晗回答的相当肯定:雷来的太快,他们最开始没想逃,等雷降下来的时候,他们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这几个字用的巧妙,霍固安听出了一种别有深意的味道。 两人之间莫名生出来一股心照不宣的意味。 稍微思索了片刻,霍固安便道:今天这两拨人明显不是一伙的,但谁也说不准他们之间有没有勾结,不过既然死无对证了,那就把这份勾结坐实了。你就说后面那伙人的基地里说有上面的人过来审讯你,然后他们双方起了争执,你趁机跑路了以后,不知道那边怎么就被雷劈了,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晗:…… 行!那我听你的。宋晗只愣了一瞬,立马乖巧的点头,一副我什么都听你的乖巧摸样。 霍固安:…… 霍固安直接被宋晗这话给气乐了。 至于前面那个王队长,霍固安顿了一下,自然就是被后面来的那伙人干掉了。 记住了吗霍固安问道。 记住了。宋晗乖巧点头,一脸无辜。 其实宋晗也没想到,霍固安居然会帮她撒这种慌,总觉得他眼下这状态完全跟之前不一样了! 霍固安,我还以为你这辈就一根筋认死理到底了呢。 霍固安:…… 霍固安面无表情的推着宋晗胳膊,也不看看他是为了谁。 赶紧去擦头发,一会儿生病了。我去给你煮点姜汤。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结果刚走了两步,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霍固安探手捉住,却发现是簇新的毛巾。 还是干的。 宋晗站半倚在门口,看着霍固安满身湿漉漉的背影,语气极度嫌弃,先把你自己擦干了再说! 霍固安:…… 霍固安手里抓着毛巾,从脖子根儿红到耳朵尖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看着宋晗的眼神柔的都要滴出水了。 他摸了摸自己湿透的发,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脚下加快脚步,推开洗漱间的门进去了。 宋晗见到霍固安那落荒而逃的模样,毫不客气的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嗤! 没走远,清楚听到那声嘲笑的霍固安:…… 糟糕,脸上发烧好像更严重了……宋晗目送着霍固安落荒而逃,自己快步回到房间。 她将刚才擦头发的湿毛巾扔在一边,没有任何犹豫的从空间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了上去。 又用灵力快速的烘干了头发。 想着今天霍固安帮她出的那些馊主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心中暗骂:黑心的家伙,她以前一定是瞎,才觉得他绝对正直。 吹干头发,宋晗吃了一个面包垫垫因为被劫持好几个小时没吃饭,早就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这才往楼下走。 没有东西也就罢了,既然自己空间里生活用品还在,又有吃的,为什么要让自己受委屈 要不是时间不够用,她都想泡个澡再出去。 要是有条件,她还真想吃顿火锅,不知道川省部队有没有,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晚上躲空间里吃了。 今天折腾这一趟,消耗了不少灵力,可把她给累坏了~ 必须得好好补充一下营养,压压惊才行! 川省部队周师长的办公室内。 此时办公室里坐了几个人,全都是两个部队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宋晗来到楼下,众人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迫切的期待。 周师长给宋晗指了个位置,宋晗同志,过来坐。 宋晗刚坐到座位上,怀里就被霍固安塞了一大杯姜茶。 闻着那辛辣的味道,宋晗有点儿想念后面那伙人根据地里的姜丝甜牛奶了。 人家那起码是借味儿,味道还能说过得去。 霍固安这是肯往里下狠料,光是拿着杯子,宋晗都觉得这股冲天的辣味儿呛眼睛。 宋晗:…… 宋晗低着头看着这碗姜茶好半晌,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你不是把人家一亩地的姜都刨了吧 这哪里是姜汤,这简直就死纯姜汁啊! 霍固安:!!! 周师长:!!! 李更生:!!! 雷仲海:!!! 云廷:!!!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因为宋晗这么一句,直接愣住了。 陈俊刚脸上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今天跟着李更生、云廷他们一起追击那些可疑人员,结果回到部队,才知道团长他们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霍固安:…… 宋晗,他舍不得下手,对于陈俊刚,他可绝对不会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周师长眼瞅着霍固安和陈俊刚要掐起来,说不定一会儿宋晗也会参与其中。 这三人放到一块儿,想也知道又会吵,大半天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道:宋晗同志,你说一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话一出来,除了霍固安以外,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宋晗脸上。 他们之前可是听去寻找宋晗的人说了,天空中的雷在天上直挺挺地就劈了过去,跟定点连线似的,事先就找准了位置,朝着那伙人的基地劈下,把整个基地都劈的一点不剩。 这可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能造成的! 宋晗对上众人好奇的目光,不疾不徐地将之前和霍固安一起对好的口供,告知在场众人。 众人听得一个愣一个愣的。 在听到王队长被后面那伙人的人击杀,后面那伙人还说有上面的人来审讯她时,紧接着双方就斗了起来,后来直接遭雷劈了。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 这种结局,看似三方混斗,但其实第一伙人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宋晗既从中遭殃,可有趁乱逃脱,确实惊险,若不是那些雷,说不准还跑不掉。 可深深了解宋晗的陈俊刚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不是宋姐,咱们理由编的这么离谱嘛! 就他们团长的脑子脾气,他能信 确实是这样。霍固安解了一句,我找到宋晗的时候,那边雷还没停,太过危险了,就没多做停留,不过我听宋晗说那个王队长被那伙人杀了以后尸体就丢在半道上,就让泼猴留了下来,等雷停了,看能不能把尸体找到,不管王队长是谁杀的,他都是伏击我们的人,他的尸体也是有用的。 陈俊刚:...... 还真信了!难道真是他想岔了,这次事情真跟宋姐没关系 就冲着他们团长的人品,也不可能帮着宋姐撒谎吧!还是这种漏洞百出的谎 周师长没表现出丝毫的怀疑,只是点点头,意思自己知道了。 陈俊刚:不对,怎么回事今天只有他是多疑的人了吗! 可是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啊! 陈俊刚甚至觉得,那个叫王队长根本就不是后面那伙人的人杀的,而是他们副团长下的手。 周师长其实也觉得古怪,觉得这种巧合的遭雷劈的事儿,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次,偏偏宋晗同志一被抓就碰上了,但想到云廷的手段,就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可是可如果宋晗不说,那他追问也没什么用。 宋晗有手段他是知道了,这事不能放明面上说,他也不打算深究,就直接顺着霍固安的话就认了。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宋晗做了什么,直接灭了这几伙人。 不理解,想不通,却不得不尊重事实。 这雷能不能干脆直接把小日子给劈沉了算了,一天天的净没事找事,整那么些特务,跟到处乱飞的苍蝇似的,烦死个人。李更生心直口快,想到就直接说了出来。 宋晗:…… 这一天天的,长得也不好看,咋想的总那么美呢 宋晗无语的看着他,她以为自己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吗劈沉一个岛,他还真敢想,她要是敢劈,天道非得先把她给劈了!! 李更生:……感觉自己被这宋晗同志鄙视了,怎么回事他没惹她吧! 这回给李更生见解为的反而是霍固安。 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道:李团长说的有道理,这些雷电真的能被应用到国防方面,绝对是一件既实惠又强大的助力。 他是亲眼看见雷暴过后那厂房被劈成什么样的。 如果真如宋晗所说,这次的雷暴全看天意,她没在其中加任何水分。 那那种恐怖的力量,利用好了破坏力绝对不亚于现阶段的一切武器。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省钱,简直太适合现在的华夏了。 宋晗自然能听出来霍固安的那句实惠表达的是什么,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第111章 身不由己 秦薇瞠目结舌,但她相信林初冬不会乱说的。 尤其不会拿她死去的爷爷乱做文章。 秦薇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的走了上去。 苏沫沫等人都在下一层楼梯间里等着。 四面八方的狙击手都在盯着他,秦峥嵘肯定是逃不走的。 而且以他的身手,如果真想杀秦薇,有很多次机会,不比这么大张旗鼓。 秦薇来到了楼上,看着角落里的老耿头,顿时皱起眉头。 你是谁 秦峥嵘说道,薇薇,是我,我易了容。 我给你的东西,你没给别人吧 秦薇摇了摇头,但是脸色十分的复杂。 你为什么要骗我 秦峥嵘叹了口气,不是我骗你,是我逼不得已,我若是不诈死,就得真死。 所以我只能改名换姓,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你跟那个姓林的,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秦薇此时心情复杂至极,听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几乎可以确定面前这个人就是他的爷爷秦峥嵘。 我跟他没什么...... 秦薇虽然嘴上说着,但是脸上的神色还是出卖了她。 秦峥嵘皱了皱眉,脸色凝重的说道。 薇薇,他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不能太信任他。 我知道,小年轻很容易产生感情,但是你一定要防着他。 秦薇眉头紧锁,爷爷,为什么 秦峥嵘一掌打在陈佳玉的脖子上,她顿时昏死了过去。 秦峥嵘说道,那小子身份不一般,他保护你并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他的任务。 秦薇愣了一下,任务谁给他的任务 秦峥嵘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说的绝对是实话,他保护你,是他的工作。 他保护过很多人,你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独特的。 等有一天他的任务结束,他就会离你而去。 你别傻乎乎的什么都告诉他,跟他死心塌地的,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你。 秦峥嵘的一番话,让秦薇的心情复杂至极。 林初冬跟她在一起,真的只是他的工作 他是一个职业保镖吗 他之所以认识那么多大人物,就是因为曾经保护过他们 所以她和那些人比起来,没有任何的区别。 对于林初冬来说,都是客户而已。 想到这里,秦薇的心十分的不舒服。 你今天弄这么大的阵仗,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秦峥嵘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下手表。 当然不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今天来见你,只是顺便提醒你一下。 就算你将来真的委身于他,你也要小心他,你记住爷爷的话,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我就不会害你的! 秦峥嵘的话让秦薇很崩溃,挟持了陈佳玉,难道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吗 明明她已经对林初冬有感情了,甚至想要尝试去接受他。 可爷爷突然的出现,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心里很乱。 你为什么绑架陈佳玉你放了她吧! 秦峥嵘说道, 第112章 要么死,要么废 第1198章 邱小伟道,咱爸妈是养了苏熙四年,但两年前,她已经给了我四万块钱,跟我一刀两断了! 苏桐冷冷眯眼,你什么意思 人家苏熙都能给我四万,咱俩是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你觉得你该给我多少邱小伟眼里露出算计的光。 苏桐咬牙,如果我给你钱,你就在我眼前消失 没问题,只要你给我钱,我就不烦你了!邱小伟立刻道。 你要多少苏桐冷声问道。 邱小伟眼珠转了转,试探的道,那就十万吧! 行,我现在就转给你,但是你收了钱以后立刻离开剧组,以后也不许出现在我面前!苏桐沉声道。 邱小伟心道这怎么可能,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长期饭票,怎么会就轻易放跑了 但是他自然不能这样说,而是一口应承下来,好,你给我钱,我就走! ps:vpkanshu 苏桐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邱小伟眼睛亮了亮,他本来只是试探的说了十万,没想到苏桐眼睛都不眨的就同意了,这说明她是真有钱! 那他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他心里一阵激动,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 苏桐给邱小伟转了十万块钱,戾声道,马上去辞职,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邱小伟看到手机里的到账,难掩兴奋,嘿嘿一笑,我马上走! 他扭头去向剧组的小组长辞职,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姐,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苏桐脸色一白,狠声道,滚! 邱小伟脸色一冷,眼中带着阴郁,转身走了。 苏桐看着邱小伟的背影一点点消失,才长吁了口气。 这笔账,她一定会在苏熙身上讨回来的! 之后她胆战心惊的又过了两天,每次来剧组都怕见到邱小伟,还好,邱小伟拿着钱走了,没再出现。 但是她在剧组里也并不顺心,自从苏熙救了孟颖后,孟颖就改了性,每天各种恭维讨好苏熙,对她则是冷言冷语。 如果不是想接近顾云舒,她已经快要待不下去了! 蒋氏集团大楼 清宁上班已经十天,对三十九楼的业务越发的得心应手,蒋琛到是没说什么,但裴起上来都要对清宁夸赞一番,蒋琛在旁边不说话,也算默认了。 蒋琛渐渐将一些核心任务交给清宁,早上的一个招标会甚至只带了清宁一个人过去。 清宁回来后,就看出崔洁脸色不太好。 崔洁发现自己低估了清宁,清宁刚来三十九楼的时候,她见她年纪轻,又长的好看,以为她是靠谁的关系硬塞进来的。 而且蒋琛对清宁的态度不冷不热,更让她笃定清宁不会受重用。 可是清宁还没来多久,她就被打了脸,蒋琛分明是在重点培养魏清宁! 今天这么重要的招标会,蒋总竟然只带了清宁一个人去,那是不是代表,她就要被取代了 崔洁忍不住心慌。 第113章 侧妃被废 儿臣要她活着。 好!皇帝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朕会下旨,废除影七的太子侧妃位份,驱逐出京。 儿臣告退。 谢渊转身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萱儿蹲在树下,低着头,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土。 他走过去,弯腰轻轻拍萱儿的头。 萱儿抬头,看到是他,立即跳起来,挥开他的手,别过脸。 谢渊温和说:萱儿,我带你去见你阿娘。 真的萱儿的大眼睛里瞬间焕发出神采。 当然是真的。谢渊伸出手,走吧,咱们去接她。 萱儿看看他的手,垂下头,没有理会。 谢渊轻声说:对不起,萱儿,爹爹从前不知道还有你这个女儿,做了许多让你难过的事情。 萱儿神情郁郁:不管你说什么,你杀死了我的四师伯,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如果你不是谢铭钰的爹爹,我一定会杀了你给四师伯报仇。可是,谢铭钰是因为我而死,我不可以杀他最在乎的爹爹。 谢渊的心,被刺痛。 他的女儿,却恨他。 来到慎刑司,萱儿抢先冲进去:阿娘,阿娘! 向云疏抬头,看到萱儿,正要过去,随即看到了谢渊,不由得停下脚步。 我来接你出去。谢渊凝视她眼眸,轻声说。 狱官把门打开,然后识趣的退出去。 萱儿冲进去,抱住了娘亲的腿:阿娘,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向云疏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娘好着呢。 但她看起来分明已经疲惫虚弱到几乎站不住。 这一整天,她损耗真气,受伤,听闻噩耗吐血,几乎没有休息过。如果不是持了一颗药,她早已经坚持不住。 谢渊忍不住伸手要扶她。 向云疏避开他的手,冷冷说: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谢渊顿了顿,但是萱儿不可以。 谢渊你——向云疏脸色陡变,你不觉得自己太无耻,太卑鄙了吗 萱儿身上流着皇室的血,她得留下。谢渊缓缓说,至于你,随时可以出宫离开。 你把萱儿的身份告诉皇帝了 父皇以为萱儿是钰儿。 呵呵。向云疏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谢渊啊谢渊,你终究和你的皇祖母没有任何区别。你不愧是她一手教出来的。你为什么不敢公开钰儿的死你不是说,萱儿就是萱儿,不需要伪装成别人 我现在不说,就是因为不想让萱儿变成皇室的孩子。谢渊缓缓说,我会找机会公开钰儿的死。到那时,萱儿就自由了,我会送她去你那里。 你的话,我半个字也不信。我必须要带萱儿一起走。 你想死谢渊怒道。 不想活的是你们!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容沧澜的徒弟就任性妄为!谢渊沉声说,容沧澜已经自身难保,你以后终究只能靠自己! 我师父怎么了 难道你以为,容沧澜封山,只是因为丁白衣的死人都死了,他还封山有什么意义 向云疏抓住他衣裳:你告诉我,滂沱山怎么了是不是你们对滂沱山做了什么 滂沱山既然选择封山,就是自保的手段。谢渊说道,那是千军万马都攻不进去的铁桶。除非…… 什么 容沧澜主动解封。 我师父不会把滂沱山置于危险之地。 如果是为了你呢谢渊看向她,你以为父皇赶你离开,是为了什么,仅仅因为你带走萱儿 向云疏心中发冷。 朝廷要对滂沱山动手了! 师父一定是从丁师兄的死发现了端倪,所以当机立断封山。 如果她执意返回滂沱山,师父和师兄们一定会为了她解封,放她和萱儿进去。 到那时,就是攻进滂沱山的最好时机。 她回去,会给滂沱山带去灭顶之灾。 无知无觉的走出慎刑司,一名太监跑过来,举着圣旨。 向云疏没怎么听清,但也隐约明白,她被皇帝废除了太子侧妃的位份,并责令她即刻出京。 否则以重罪论处。 滂沱山回不去,京城不能待。 天下之大,她再次没了可去之处。 向云疏的心中,有几分茫茫然之感。 叶七赶过来,把向云疏的包袱和药箱交给她,红着眼眶跪下给她磕了头,求她一定要保重身体。 阿娘,我要跟阿娘一起走!萱儿哭着叫。 叶七抱住她,也忍不住落泪:小殿下,你不能走啊。如果您再跟着影娘子走,陛下不会再轻饶她的。 萱儿又哭又喊,朝着向云疏的背影伸手:我不管,我要我阿娘! 听着萱儿的哭声,向云疏的脚步有千斤重。 她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加快脚步,在走出大乾门的时候,脚下踉跄了几步,被赶过来的秦洛川及时扶住。 你还好吗秦洛川俊朗的面孔上,眉头微蹙,满是担忧之色。 向云疏摇摇头。 我送你吧,你去哪儿秦洛川问。 我不知道。向云疏往前走着。 再次走到这条路上,时间仿佛倒回五年前。那时候她虽然也孤单,但心中充满了重获自由的喜悦。 可现在,她的心里满是悲痛,愤怒和失落彷徨。 钰儿没了,丁师兄死了,萱儿被留在了宫里。 她不能回滂沱山,会引贼入室。 她也不能留在京城,那会害了母亲。 秦洛川见她失神的走着,差点被迎面的人撞到,担忧万分,硬是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马车里:影娘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圣旨已下,她这个太子侧妃被废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一直关注宫中消息的秦洛川自然也知道了。 向云疏把头放在膝盖上,眼睛望着外面后退的房舍,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麻烦你送我去荣昌伯府吧。 不管如何,走之前,她得和柳蔷见一面。 柳蔷已经在荣昌伯府住了下来,但并没有换掉门口的牌子。 而向余峰和孙氏等人,也依旧住在这里。 见到向云疏,柳蔷高兴地说:向余峰说,要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 向云疏轻声说:事到如今,您为什么还在乎这些 我不在乎名分,我也不在乎向余峰,但我在乎你。柳蔷说,我想让你光明正大的姓向,做向家的女儿! 直到这时,秦洛川才知道,原来大名鼎鼎的影七娘子,竟然是荣昌伯的私生女。 第114章 这么着急撵她走啊? 陆陆续续地用过早饭之后,来参加赏花宴的客人便陆续离开了乐庭。 原本待客人离开之后,花圃的人就该来将院子里的菊花都收起来。 但是因为蒋员外这次布置得太过精心,所以倒有好几家来询问租园子请客或是想要带家人过来游玩的。 虽说赚不了几个钱,还要将人手留在这里继续维护园子。 但是为了搞好关系,蒋员外就算是自己往里搭钱也不会拒绝。 不过当天下午,他便带着叶家和帮厨先回了丰乐县。 回到蒋家吃过晚饭之后,蒋员外便准备给叶大嫂结算工钱。 按照原本说好的,前期准备的六天,每天给叶大嫂五百文钱,去乐亭做饭的两天给十两银子,这样一共该是十三两。 叶三嫂每天一百文钱,做饭的两天是二两银子,这样一共是二两六钱银子。 原本蒋员外还觉得自己是宽待了叶大嫂,如今却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叶大嫂这顿饭不但帮自己挣到了众人的夸奖,大大地露了脸,最重要的是帮他跟瑞亲王府和秦府搭上了关系。 蒋员外想了想,最后给叶大嫂准备了二十两银子,给叶三嫂五两。 “叶大嫂,这是给你和你叶三嫂的工钱,你收好。 “我听说家里还有亲戚在城里?你们这几日可以出去买买东西,走走亲戚什么的,不用着急回去。” 叶大嫂看到桌上摆着的银子忙道:“蒋员外,您这给的太多了,之前不是说好……” “我之前也说了,做得好会有赏钱么?”蒋员外道,“好了,我也只是给你们凑了个整儿,就给跟我客气了。 “要知道,你这次带给我的好处,可比这多得多。” 听得蒋员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叶大嫂才道了谢,收下了银子。 蒋员外又提点了一句道:“城里的东升钱庄口碑不错,背后的东家是秦家。 “游娘子若是需要换银票,不妨可以考虑一下。” 这个信息的确是叶大嫂此时正需要的。 “多谢蒋员外。” 回到住处,叶大嫂便先去了叶三嫂房中。 看到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叶三嫂睁大了眼睛问:“大嫂,你这是啥意思?我已经拿到很多了,你可不要再给我钱了!” “这不是我给你的,是蒋员外给你的工钱。 “原本应该是二两六钱银子,但是因为这次赏花宴做得好,所以其余的是蒋员外赏的。” 叶三嫂没想到出来十天,竟然赚了小三十两银子,呼吸都忍不住粗重起来。 “大嫂,我知道我笨手笨脚的,其实根本帮不上你什么,你还愿意带着我……” 叶三嫂说着,声音都哽咽起来。 “都是一家人,你这是做什么。”叶大嫂拍拍她的肩膀道,“蒋员外说了,咱们不用着急走,可以多住几日,你可以去看看老三什么的。 “你们两口子也可以出去逛逛,看家里缺什么,一并买了咱们带回去。 “剩下的钱,我建议你只留一点散碎银两,其他的还是去钱庄换成银票比较好。” 叶大嫂说完,还把蒋员外推荐的东升钱庄推荐给了叶三嫂。 “当然,我就是建议一下,到底怎么弄,还是你们夫妻俩商量着来。” “大嫂,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回头我去找老三,然后我俩一起去办。” 叶大嫂原本还担心叶三嫂会问自己拿了多少工钱,没想到对方提都没提。 于是她便说起另外一件事道:“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瑞亲王妃和秦夫人都说要找我去做酒席,定下日子之后他们会找蒋员外联系。” 听了这话,叶三嫂的眼睛都瞪圆了。 几天前她还在为那些乡下的酒席订单而欢喜雀跃。 才几天工夫,都要去亲王府做酒席了? 这跨度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 “所以我想着,就咱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我想把玉梅和月英也拉过来一起干,你觉得如何?” 叶三嫂闻言连连点头道:“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玉梅懂得多,月英刀工好,我这几日跟她们学到了不少东西。 “虽说我如今有想要发愤图强的心,但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练好的事儿。 “去了亲王府或是秦府这样的地方,我能帮到你的实在有限。 “若是能拉她们二人入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见叶三嫂是真心赞同,叶大嫂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还有另外一个难题。 “但是这个入伙,该如何入呢?”叶大嫂回来的一路都为了这件事困扰不已。 让她做菜她还可以,但是这些事儿,她着实是不擅长。 “若是直接合伙,咱们已经接了那么多去乡下做酒席的生意,本就钱少事多,若是再带着她俩,一两、二两银子的都不知道怎么分。 “或者只有去京城做酒席再叫上她们?” 这一步迈得实在太大了,让叶大嫂到现在都还有些没能着地的漂浮感。 前些天她还在为了每次酒席能赚二两银子而欢喜雀跃,如今却开始觉得钱少事多了。 叶三嫂道:“大嫂,这事儿你问我不是白问?我这脑子能帮你想出什么主意来? “依我看,既然秦夫人让蒋员外帮着你,那你不如问问他?左右玉梅和月英都是他找来的人。” “对啊,你看我这脑子,我刚才应该问问蒋员外的。”叶大嫂看着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懊恼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叶大嫂又跟叶三嫂说了会儿话,这才回房。 谁知还不等她去找蒋员外帮忙出主意,林玉梅却先找上门来。 林玉梅敲门道:“游娘子休息了么?” “没呢,有事儿?”叶大嫂过来开门。 但是因为叶老大在房中,也不方便让她进屋。 好在林玉梅早已经想好了,笑着说:“这次多亏游娘子提携,所以我跟月英准备了几个小菜和一坛果酒,想请游娘子过来小酌一杯。” “好,我马上就过去。”叶大嫂想着,自己虽然还没有去找蒋员外讨主意,但林玉梅是个脑子比较活泛的人。 她们两个既然主动请自己过去,肯定是心里有想法的,不如先听听看她们是什么意思。 回来跟去的时候一样,蒋员外自己一辆车,叶老大三口人一辆车,叶三嫂、林玉梅、冯月英和吴英一辆车,所以在车上没法说什么悄悄话。 回到蒋家之后,林玉梅一进屋就忍不住拉着冯月英商量起来。 两个人达成共识之后,下一步就是找叶大嫂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 林玉梅性子急,连第二天都等不了,出门买了几个小菜并一坛果酒,回来就直接把叶大嫂请了过来。 她们三个人关上门聊了起来。 而此时回到秦府之后,刚被秦夫人放回去休息的姜嬷嬷,刚出了秦夫人的院门,就被秦鹤轩房中的丫鬟兰双请到了秦鹤轩房中。 “嬷嬷请坐。”面对秦夫人身边的老人儿,秦鹤轩自然不敢怠慢。 “老奴不敢,不知小少爷叫老奴过来有何吩咐。” 姜嬷嬷在秦夫人身边这么多年依旧最受信任,心里自然通透清楚。 秦鹤轩客气是他的教养,他尊重的也不是姜嬷嬷本人而是看在秦夫人的面子上。 再受重视的下人也终究是下人,所以她在秦鹤轩面前一直态度谦卑。 “嬷嬷不必客气,坐下说话吧。”秦鹤轩见状,先行落座。 姜嬷嬷这才斜签着身子,在绣墩上搭了个边儿坐下。 “杨兴和王大凤如今在何处当差?”秦鹤轩问。 姜嬷嬷没想到秦鹤轩竟然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小少爷怎么想起问起他们了?” “我不能过问么?”秦鹤轩微抬眼皮看向姜嬷嬷。 姜嬷嬷在府中当差这么多年,连宫中都跟着秦夫人去过,今天却被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看得后背发凉。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姜嬷嬷躬身道,“杨兴和他家里的因为在外擅用秦府的名号招摇过市、败坏府上的名声,所以早就被夫人打发去南边的庄子上去种地了。” 秦鹤轩之前也想过,秦夫人知道杨兴夫妇的行为之后,肯定会处置他们,但是没想到只是打发去庄子上干活? “母亲太过宽厚了!”秦鹤轩皱眉道,“这等恶奴,就该打一顿然后发卖了事。” 姜嬷嬷见他对这样的处置不满意,忙解释道:“小少爷有所不知,咱们秦府素来宽待下人,从未有过这样打杀奴仆发卖的先例。 “而且这等恶奴若是放出去,必定一肚子怨气。 “他们不敢来找咱们府上的麻烦,说不定就会去找叶家报复。 “俗话说得好,君子易处,小人难防,正是这个道理。” 姜嬷嬷没有说的是,秦夫人将二人打发去的南边庄子,可不是江南水乡那种好地方,而是偏远荒凉之处,常年潮湿闷热,多瘴气,多蛇虫鼠蚁。 去那边开荒,可比把人打出府去要难捱得多。 秦鹤轩闻言,心中怒气稍消。 “母亲这样做,肯定是有过周全考量的,是我想左了。” 姜嬷嬷哪里敢说秦鹤轩的不是,赶紧道:“小少爷疾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也是正常。 “夫人掌家,少不得要多方面考虑。” “我知道了,今日劳烦姜嬷嬷了。” 秦鹤轩说罢,松涛忙奉上早就准备好的赏银。 姜嬷嬷推辞了一下才收下道:“若小少爷没别的吩咐,老奴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最近临近年底,母亲诸事缠身,还要多赖嬷嬷分忧。” 姜嬷嬷心领神会道:“老奴年迈,也帮不上什么忙,唯愿不给夫人增添烦恼就好了。” “嬷嬷跟在母亲身边多年,自是最稳妥不过的。”秦鹤轩这才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起身送客。 从秦鹤轩房里出来,姜嬷嬷长出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姜嬷嬷心里打定主意,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秦夫人。 倒不是她对秦夫人不够忠心。 可小少爷真不愧是跟在文将军身边长大的,小小年纪,身上的气势就已经不容小觑。 假以时日,待他长大之后…… 姜嬷嬷一家子都是秦夫人的陪嫁,她也得为子孙后代打算才行。 更何况小少爷也没问什么过分的事儿,对秦夫人也没什么妨碍。 在母子情分尚未修复的当下,说了也只会让她徒增烦恼。 姜嬷嬷走后,秦鹤轩一切如常地去秦夫人房中请安,一起用了晚饭。 晚上回到住处,兰双早已带人准备好热水给他沐浴。 “你留下伺候,其他人都下去吧!”秦鹤轩泡在热水中,闭着眼睛,随口吩咐道。 兰双将其他人都打发出去,自己上前替秦鹤轩拆开发辫,细细地梳通,却并不发问。 屋内热气氤氲,过了许久,秦鹤轩才突然开口问:“冷峥和冷嵘兄弟俩安顿好了么?” “已经在城南租了个院子住下了。”兰双低声道。 “叫他们去查一下王大凤的娘家。”秦鹤轩没头没脑地吩咐了这么一句。 兰双也不多问,直接应诺一声,然后继续给秦鹤轩洗头。 又过了许久,秦鹤轩才又说了句:“找到之后,送他们去南边一家团聚。” 兰双听了这话,也没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仿佛秦鹤轩只是在跟她说明天早晨想吃什么一般,轻轻地应了一声。 秦鹤轩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由着兰双给他搓背擦拭。 洗浴之后回到房中,兰双用干爽的布巾帮他擦拭头发,而他手里则一直在盘玩着晴天送给他的京八棱,希望能尽快盘出如玉的质地。 到时候拿给晴天看看,她肯定又会露出惊讶的神色。 兰双感受到秦鹤轩此时周身的气势弱化了不少,想了想开口道:“前些日子,老爷听说少爷喜欢静安冷,着人送来一串京八棱的十八子手串,奴婢看着品相不错,要不要拿出来给您把玩把玩?” 秦鹤轩却毫无兴趣道:“既然是父亲送的,那就好生登记在册,收入库房便是。”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为您提供大神时好的逃荒后三岁福宝被团宠了 御兽师? 第115章 赐婚的圣旨 :柳蔷怒道:向余峰,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她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仅不帮她,还要撵她走! 我不能让整个向家都被她拖累了! 这时孙氏急匆匆赶过来,看到向云疏,顿时眼睛一亮,忙过来:二姑娘,你终于来了。快,你大哥早就等着了,快跟我过来吧! 她说着就要来拉向云疏。 不行! 向余峰一步跨过来,推开了孙氏的手。 孙氏愕然:老爷,您干什么啊我让二姑娘给咱儿子疗伤啊!你拦着干什么 陛下已经下旨废了她的太子侧妃的位份,还要求她即刻出京!向余峰顿足说道,你现在让她给鼎儿治病,这不是跟陛下对着干吗 孙氏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被废了哎呀,咱们瑶儿还好吧 瑶儿规规矩矩的,能有什么事。向余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蔷对他怒目而视。 向余峰道:怎么,她做了错事,我当父亲的还说不得她了好好的太子侧妃,硬是作没了!还是瑶儿懂事! 孙氏听着,心中有些得意。 毕竟瑶儿是她生的,看着外室的女儿吃瘪,她还是很高兴的。 可随即想到瘫在床上痛苦着的大儿子,她又高兴不起来了:要我说,不差这一会儿,二姑娘,你抓紧给你大哥治好了再走也不迟! 向云疏道:你儿子伤得太重,医治要半个时辰起步。 这不行,不行!向余峰急得团团转,喝道,管家,马车备好了吗 管家连忙应道:回老爷,已经备下了,门口等着呢! 云儿!快去快去!向余峰催促着。 不能走!孙氏甚至抢在柳蔷前面,拦着去路,她走了,咱们儿子怎么办 糊涂的妇人! 向余峰顿足骂道,是全府上下的命重要,还是你儿子的腿重要! 不至于吧。 孙氏被这话吓了一跳,语气也弱了下去。 少见识的女人!你懂得什么向余峰怒道,就算你让她把鼎儿的腿治好,没有命使,又有什么用! 孙氏有些委屈:咱鼎儿可怎么办 以后总能找到好郎中给他医治,不见得天底下只有她能治!向余峰毫不客气的推开了妻子,指着向云疏,吩咐管家,即刻把她带到马车上,送出京城! 向余峰,你太绝情了!柳蔷又是伤心又是失望,为了你自己的命,你不管女儿,也不顾儿子!你如此自私,你会有报应的! 她拉着向云疏,气愤的说:云儿,咱们走,娘跟你一起走!这破地方,娘不要了! 圣旨到—— 外面忽然响起了太监独有的尖锐嗓音。 众人吓了一跳。 向家上一次接圣旨,还是五年多前把嫡长女嫁到东宫做太子侧妃的时候。 怎么忽然就来了圣旨 莫非是因为向云疏在此滞留,皇帝怒了 向余峰的脸色刷的变了,懊恼之下,狠狠的瞪了眼柳蔷和向云疏:我让你们走,你们不走!你们若害了向家,我不会饶过你们! 向伯爵,麻烦你对我的未婚妻说话客气些。秦洛川跟在太监身后走进来,冷冷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连向云疏也露出愕然之色,不解的看向秦洛川。 秦洛川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但还是朗声说:我用十年的军功,换来了这份圣旨。 什么圣旨柳蔷急忙问。 她相信秦洛川不会害女儿。 太监道:皇上有旨,把向家二姑娘云疏,指给秦洛川为妻,择日完婚!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上给秦洛川和向云疏指婚了 怎么可能 柳蔷傻了。 孙氏呆了。 向余峰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吧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的二女儿是……他没说下去。 当初老太太不让柳蔷进门,柳蔷的女儿只能算私生女,不被列入向家女儿的排列中。 因此,在向家明面上的二女儿,是向余峰和妾室生的庶女向星慧。 可圣旨上又点了向云疏的名字。 这…… 太监读完了圣旨,卷好,送到向余峰手中,笑呵呵说:恭喜伯爵爷啊,府里出了一位太子侧妃,如今又要出一位将军夫人啦! 什么向余峰回不过神,可是我二女儿不是…… 伯爵爷,圣旨在这儿呢,其他的事情,您自己看着办吧。奴才还得回去复命,告辞了!太监意味深长的把圣旨塞他手中,就转身走了。 众人把目光投向秦洛川。 秦洛川看着向云疏,说:是我向皇上求的赐婚。 用你十年的战功向云疏问。 幸而过去十年,我还算努力。秦洛川微笑道。 据我所知,皇上本打算封你为侯爵的。向余峰觉得犹如在做梦一样,声音喃喃的。 向云疏惊讶。 作为一名武将,封狼居胥,必定是人生追求的目标。 然而他却用侯爵之位,换了一张赐婚的圣旨。 这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向余峰觉得他简直是疯了,傻了。 世上第一大傻瓜。 那可是侯爵之位啊! 他就这么随随便便扔了! 换了个赐婚的圣旨! 赐婚的对象也不是什么高门贵女,只是一个伯府的私生女! 最重要的是,这个私生女还做过太子的女人! 虽然在外人眼里,那个被废的太子侧妃是滂沱山的影七,没多少人知道影七就是向云疏,可秦洛川肯定心知肚明啊! 以他的身份,容貌,能力,想要什么样的贵女不能 公主郡主公府贵女,任他选择。 可他最终却要了个残花败柳! 作为男人,向余峰实在不能理解秦洛川的行为,可作为向家的家主,他却高兴极了。 秦洛川用自己的侯爵之位,换了这份赐婚,也就意味着,向云疏不必再离开京都,而向家也得到了秦家这样拥有强大军方背景家族的人联姻。 可谓是一举两得大好事。 唯一的问题是,向云疏的名字并不在向家的家谱上。 第116章 我同意 咳,哈哈! 向余峰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他搓着手,笑道:云儿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难得秦大将军肯为你至此。快,到屋里来说话,得仔细商议一下婚事。 柳蔷冷笑:向伯爵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撵我女儿走,还威胁如果我们连累了向家,绝不饶过我们的吗 刚才我也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罢了。向余峰叹气,整个向家上上下下一两百口人,上有八十的老太太,下有刚出生的婴孩,我自己生死无所谓,怎么能不为他们着想蔷娘,你是善良的女人,你一定理解我的苦楚和为难。 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柳蔷拉着女儿的手,现在好了,皇上给云儿赐了婚,云儿不必离京了。向伯爵,孙夫人,现在请你们搬离这里。不要妨碍我给女儿备婚。 蔷娘,你别这样。向余峰幽幽叹气,我知道你心里埋怨我,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况且,你别忘了旨意上写的是,给向家二姑娘云疏和秦洛川指婚,这就意味着,皇上是要让云儿回归向家的。 没这个必要。 柳蔷甩开他的手,向余峰,今天我才见识到你的自私和无耻。 这时向云疏开口:我同意。 什么 柳蔷和其余人一起看向她。 向云疏看着秦洛川,缓缓说:秦将军为我舍弃十年功勋,我不能陷他于不忠不义不孝。 秦洛川唇角微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柳蔷轻声说:云儿,你同意这门亲事了吗 你没听她说同意了吗向余峰迫不及待说,明天就开祠堂,祭拜祖宗,把云儿的名字列入族谱中!这样一来,云儿就可以以向家二小姐的身份,风风光光出嫁了! 向云疏淡道:你们向家的祠堂修得挺快。 向余峰干笑:只要钱到位,什么都修得快。他去拉柳蔷的手,云儿都同意回向家了,蔷娘,你也回来吧。这些年,其实我心里也时常想你的。就算不为我,为了孩子,你也不能拒绝。 柳蔷朝女儿看看。 向云疏说:就按他说得做。但是,这座宅子是我的,向伯爵还是要搬出去。 向余峰怒:你—— 秦洛川走过来,淡道:如果向伯爵有什么异议,可以到皇上面前说道说道。 面对着常年征战沙场,气势轩昂的秦大将军,向余峰的气势瞬间就弱了。 这座宅子是他自愿兑给向云疏的,如果说之前他还能利用柳蔷拿捏向云疏,可现在,向云疏有了秦家撑腰,他就算再不想搬,也必须得搬。 孙氏心中翻起万般情绪。 向余峰一生风流,妾室有不少,外面的红颜知己更是不知凡几。 但真正让孙氏嫉妒和有危机意识的女人,只有柳蔷。 年轻时的柳蔷实在过于风流美艳,令无数男人着迷。 如果不是老太太强力镇压,很难说向云峰会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孙氏千万百计阻止和打压柳蔷母女,恨不得让她们卑微到肮脏的泥土里。 当年她无意中从朱成王妃口中得知,太后正在寻找阴年阴月阴日出身的阴命女子,她故意透露出自己家有阴命的女儿,为的就是要让柳蔷的女儿彻底变成肮脏低贱的药鼎,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曾经一度她以为她成功了。 药娘被赶出宫,柳蔷消失不见。 然而五年过后,她们母女再次回来,一个堂而皇之的要占据向家的祖宅,另一个竟然要嫁给京都适婚男子中最炙手可热的秦大将军。 而且是正妻。 她自己千娇万贵抚养着的伯府嫡长女,也不过做了太子的侧妃。 虽然秦大将军的身份不能和太子相提并论,但侧室的日子,怎么可能比得上正室来的舒坦 这让孙氏心里难受无比。 但她不能表露出来。 不仅不能暴露,还得装作贤惠高兴的模样,去哄着她们母女俩。 因为她的儿子还躺在床上,还需要向云疏医治。 二姑娘的要求没问题,反正家里东西本就收拾出来了。孙氏主动说,外面的宅子也打扫干净了,不如这就搬出去。正好我也从库房里挑一些好的出来,给二姑娘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用不着。 向云疏说,你们向家的东西,我一样也不要。你们搬出去的时候也搬干净点,我辛苦赚来的宅子,不想留任何垃圾。 向余峰听了又要发怒,但余光瞄到一旁的秦洛川,还是憋了回去。 孙氏陪着笑:二姑娘,你这毕竟是嫁到秦府,嫁妆若是少了,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这一点,伯爵夫人无须担心,我们秦家绝不会委屈了云儿。秦洛川开口,我会为她备嫁妆。 有秦家帮衬,那自然更好了。二姑娘有福气。孙氏笑着说,二姑娘,我们这就搬走,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给你大哥疗伤呢 不可能了。 为什么孙氏变了脸色。 因为已经晚了。 晚了怎么就晚了 由于向伯爵偷奸耍滑,没有按照约定及时付钱,并且在今天仍旧继续阻拦的情况下,向大少爷的伤已经失去了最佳治疗时机。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儿子的腿一辈子也不能好了。 孙氏张了张嘴。 向余峰也震惊愕然:不过晚了这么两日,何至于此你莫不是危言耸听,故意拿乔要挟 不信的话,你可以找别的大夫来问。向云疏说。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孙氏无法接受这一点,二姑娘,你不能看着不管啊,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吧 最好的结果,是拄拐。要完全恢复,除非神仙降世,否则绝不可能。向云疏说,这还是要我亲自医治的情况下,若你们找了庸医来,再次耽搁了他的伤,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孙氏快哭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第117章 受再憋屈的气,也只能咽下去 罗荣看着天龙道人,眉头一皱,道:前辈不必如此担忧,就算少主未归,但我们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天龙道人看了一眼罗荣,苦笑道:你若是成了人间仙人,凭你的混沌体,或许还稍有抵抗之力!而且也是稍有而已,在你修为大成之前,也是没有用的。 罗荣闻言,眉头紧皱。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服,天龙道人叹口气,道:罗荣小友,并非是我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根本不知道,上三劫有多强!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道:两位舟车劳顿,也辛苦了!明日便是天渊试炼之日,两位也要参加试炼的,早些休息去吧。 两人闻言,微微点头,便各自退下。 而天龙道人坐在位置之上,稍稍抬手。 嗡! 一片虚空图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古魔界这也来的也太快了,三日之内……不对,或许两日之内,应该就降临了!而且看这次运行轨迹,两界交叠,怕是要持续数日…… 他说到这里,敛去图影,身体却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一次……我们真的挡得住么天龙道人,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也不怪他,毕竟上次天渊界遭遇上三劫,只是两界短暂的交叠而已,天渊界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很难想象,如果这交叠时间,持续几日的话,天渊界会成什么样子。 算了,听天由命吧!天龙道人叹口气,便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翌日清晨。 观主,天渊试炼将要开始了,诸位长老请您过去!沈慕青站在门外,对天龙道人说道。 好,我们走!天龙道人强打精神,开口说道。 很快的,一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天渊试炼入口之外。 此刻,天渊试炼入口,可谓盛况空前。 想来也是,天渊试炼,这些年来,一直被天渊观掌控,绝少对外开放。 这一次,天渊观不仅开放,而且根本没有什么前提要求。 不仅是各大圣地可以进入,就连散修也可以参加试炼。 如此一来,大半个天渊界之人,都想来碰碰运气。 咦莫老三,你竟然也来这里别告诉我,你想参加天渊试炼人群之中,一个中年人,看着不远处,一个灰袍男子,诧异问道。 莫老三瞥了他一眼,道:我如何不能来了 那人撇撇嘴,道:我知道你,困在天门境若许年无法突破,你心中肯定焦急!但是,这天渊试炼,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来的地方吧 莫老三哼道:天渊试炼,又没有年龄要求! 那人眉头紧皱,道:虽然没有年龄要求,但是你也该知道,这天渊试炼之中,年岁越大,难度也就越大!你若是要强闯的话,搞不好都会把命搭在里头的! 莫老三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阴沉下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事实。 天渊试炼,本就是为选拔天才而存在的。 从前几个通过试炼之人,大部分都是在年少之时才通过的。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三百岁。 而那位三百岁的通过这,也是九死一生,差一点死在里面。 除了他之外,再有高龄者进入试炼,非死即伤。 所以,天渊界众人默认,想要通过天渊试炼,极限便是三百岁。 而眼前的莫老三,已经是大几千岁的人了。 他这般进去,和找死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我大限将至,所以……必须要去赌一把!莫老三开口道。 这……原来如此!那人闻言,这才释然。 难怪,他会来参加天渊试炼。 轰! 就在这时,一架飞辇,横空而来。 嗯那是洪极宗的飞辇!有人惊呼。 洪极宗隐世圣地他们竟然派人来了他们可是至少千年没有现世了!有人诧异。 看来,这天渊试炼的诱惑,果然是大啊! 在众人议论声中,飞辇之内,一个少年飘身而出。 洪极宗王玄风,代我师尊,拜见天龙道人前辈!一个少年,缓步而出。 他朝着远处拱手,身上气息不自觉外放出来,身上更是隐隐然又一头异兽虚影缠绕。 无量境还是特殊体质不愧是隐世圣地弟子啊! 此人实力,怕是不在沈慕青之下! 众人议论纷纷。 而在这时,天龙道人微微点头,道:王贤侄客气了,请在一旁稍候吧。 多谢!王玄风一笑,退到一旁。 轰! 几乎就在同时。 大地一阵有节奏的晃动,一些修行不足的年轻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嗯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诧异起来。 就在这时…… 西域苦头陀坐下弟子圆中,拜见天龙道人前辈!一人瓮声瓮气说道。 众人待看清说话之人,顿时一怔。 就见来者,乃是一个和尚。 和尚看样貌,年岁不大,却身高却接近三丈,每走一步,大地都跟着颤抖一下。 见到此人,天龙道人微微点头,道:苦头陀竟藏着你这般弟子,小小年纪,不仅有了无量境修为,竟然还修成了三丈金身,不错!也请稍候吧。 圆中和尚躬身行礼,退到一旁。 众人见状,这才醒悟过来。 难怪这人看起来如此高大,还有如此威势, 原来是他在施展三丈金身。 这,是西域的一门强大特殊体质。 三丈金身,的确厉害,可也不至于一直都展现出来吧有人不解道。 或许……这是人家的一种特殊修炼方法吧!毕竟,时时刻刻都维持三丈金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人看着圆中和尚,赞叹道。 在这之后,陆陆续续,又有数个圣地的天骄到来,引起了一片喧哗。 不过所有人,似乎都在等什么。 终于…… 边北城,是边北城的人到了!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一瞬间,整个天渊试炼外的人,全都沸腾了。 就见远空之中,以牛铁锤、罗荣和罗潇潇为首,后面跟着十几个边北城弟子,凌空而落。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18章 太子殿下还请自重 ;R谢渊现在的心情极度糟糕,只有看着小女儿的时候,才有稍微缓解。 他不仅不想看到侧妃向风瑶,更加不想看见太子妃朱敏。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他冷冷说。 殿下,您知道秦洛川回京了吗向风瑶迫不及待地说,这次秦将军立了大功,陛下本要给他侯爵封赏,谁知道他竟然没要! 这与你何干 这与殿下有关啊!向风瑶看了眼朱敏,向云疏被赶出宫后,就遇到了秦洛川大将军。这件事啊,还是让太子妃说吧。 她的语气,隐约能听出来一点心灾乐祸。 朱敏微微垂下眼帘,低声说:殿下,外面传来消息,说秦大将军跪在陛下面前,要求用自己的十年军功,换一张赐婚的圣旨。 谢渊眼眸微颤,看向她:给谁赐婚 朱敏沉默了会,有些艰难的说:给秦大将军,和荣昌伯府二女儿云疏赐婚。 啪! 谢渊手中的马鞭落在了地上。 向风瑶受到惊吓似的,捂住了嘴。 嫁到东宫这几年,她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失态的一面。 谢渊低头看了眼马鞭,一言不发,弯腰捡了起来,转身往马场外面走去,叫了声:陈福! 奴才在! 去问问秦洛川的赐婚圣旨! 奴才已经打听过了。陈福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措辞,秦大将军的确进宫求见了陛下,然后陛下就发了那道赐婚圣旨。谁也没想到,秦大将军会用自己的侯爵封位去换来求娶向家二小姐的圣旨。 圣旨呢 已经发送到荣昌伯府。 她接了 接了。陈福心想,那可是圣旨,还有接不接的说法吗。 圣旨可不是商量,是通知。 谢渊眼底闪过一抹怒色,狠狠一甩马鞭,走到马厩旁,拉出一匹马,翻身就骑了上去。 殿下,您去哪儿陈福连忙问。 荣昌伯府! 谢渊双脚一夹马腹,纵马飞驰出去。 萱儿欢呼着叫了声:我也去! 她精神大振,一手提着马缰,一手拍拍小红马的脖子,糖葫芦,咱们走! 小红马仿佛听懂了她的话,迈开蹄子就跟着谢渊的黑马追上去。 这一瞬间,所有的神采都回到了萱儿身上。 一大一小两匹马,转眼间就消失了在马场。 向风瑶和朱敏对视:殿下去荣昌伯府做什么 你认为呢朱敏沉着脸反问。 去找向云疏不能吧。向风瑶难以置信,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太子侧妃,而是秦洛川的未婚妻了!圣旨都下了,殿下还跑过去做什么这可不是疯了! 朱敏看着马匹远去的方向,眼眸微眯,缓缓说:废侧妃这件事,本就是被陛下逼的,殿下一定还存着接向云疏回来的念头。然而现在,陛下完全断绝了他的念想,殿下岂不发疯。 向风瑶揉烂了手中帕子: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殿下怎么就被她迷住了! 人生就是如此啊。 朱敏幽幽喟叹,表情似乎是云淡风轻,我们想要的得不到,殿下不也得不到吗 可是殿下去找她了啊! 那又如何呢,难道殿下就能抗旨朱敏轻轻笑道,殿下对我们如此残忍,如今也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感觉吧。 向风瑶目瞪口呆:太子妃,你这是在报复殿下吗 怎么会呢,我对殿下的关心,不会比任何人少。朱敏扶着宫婢的手,缓缓走出马场,否则我也不会冒着被殿下质疑和憎恶的危险,把这件事告诉陛下。 你就不怕殿下恨你啊 没有爱,有恨也好啊。朱敏似乎是玩笑着说,起码我也在殿下心里了,不是吗 向风瑶:…… 她一直以为向云疏以及够癫的了,没想到一向表现得温婉寡淡的太子妃,其实才是东宫最癫的女人。 …… 萱儿拍着小红马嗖嗖就跟上了谢渊。 谢铭钰的爹爹,我娘在荣昌伯府吗 谢渊虽然沉着面孔,但还是尽量语气温和地回答了小女儿的问题:不仅你娘在,你外祖母也在! 太好了! 萱儿欢呼一声,两条小短腿一夹马腹,飞起来吧,小糖球!咱们一起去见阿娘啦! 小红马像是有灵性,竟然真的加快了速度,纯血汗血宝马的高贵血统,让小红马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加速度。 谢渊眼前只留下一道红色残影,然后就不见了小女娃和小红马的影子。 他明显感觉到胯下黑马的速度停滞了瞬间。 这匹黑马是退役下来的战马,曾经也是驰骋沙场,傲视群马的名马,然而现在面对着血统更名贵的年轻小马,它似乎受到了打击。 不过,常年有素的训练,没有主人的允许,它是不敢随意加速的。 此时的谢渊没有心思去安慰这匹老马,但也还是示意它加快速度。 老战马兴奋起来,立即撒开四蹄,追着小红马飞奔而去。 这让谢渊和萱儿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赶到了荣昌伯府。 谢渊到的时候,萱儿已经等不及,直接从小红马上纵身飞了出去,犹如小鸽子搬扑到了向云疏怀里。 阿娘,阿娘!我来了! 她紧紧搂住向云疏的脖子,把脸颊赛到她脖颈处,小短腿夹在娘亲的腰上,像是一只紧紧贴着墙壁的小壁虎。 向云疏又惊又喜,双手搂紧她柔软的小小身子:萱儿,你怎么来了 我好想阿娘啊,刚才我听说阿娘不需要离开京城了,萱儿好高兴!萱儿兴奋地说,谢铭钰的爹爹来找您,所以我也跟着来了! 向云疏闻言抬头,果然看到谢渊从一匹黑马上跳了下来,并且大步走过来。 她抱着萱儿转身就走,却被谢渊一把拉住了胳膊。 向云疏,你等下,我有话跟你说! 秦洛川皱眉,上前把他和向云疏隔开:太子殿下还请自重,这是臣的未婚妻! 第119章 你真的要嫁给秦洛川?  谢渊冷冷盯着他:滚开。 谢渊是储君,秦洛川是臣,臣不可以违背君的命令。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情况,秦洛川会一丝不苟执行储君的命令。 但这次,他坚持站着没有动。 这样僵持着,对谁都不会有好处。 这时萱儿从向云疏怀里蛄蛹下来,过来拉秦洛川的衣袖,示意他蹲下,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秦叔叔,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秦洛川被这小女孩的机灵震了下,顺着她的胳膊的力量,跟她走到一旁去。 他蹲下身子,与萱儿平视:萱儿有什么话要说 萱儿说:其实我拉你过来,是不想让你跟太子打架。你会吃亏的。 秦洛川朝那边看了眼,微微笑道:若是论打架的本领,我不见得会输给你的爹爹哦。 他才不是我爹爹呢。萱儿小声嘟囔了会,然后仰脸问,太子和大将军比,谁大呢 那自然是太子殿下。 你都没有人家地位高,你敢真的打他 防守总是可以的。 那不就是吃亏嘛!在萱儿小魔王的打架理念中,不赢就是吃亏,所以我要把你带过来。你就让他们说话,又不会如何。人家好歹是太子,你跟他硬杠,那不是傻子吗。 顿了顿,她也蹲下来,和秦洛川并排,托着腮,看着眼前的梨树,奶声显得有点低沉:听说,你要娶我娘啊我可不允许我娘嫁给一个不知自保的傻子。 咳! 秦洛川被口水呛了下,咳嗽起来。 萱儿站起身,用小手顺着他后背:你别激动,我就是随便说说,又不会真的拦着你们成亲。 秦洛川惊讶的看着她:你不生气啊 生气为何生气 一般的孩子,都会希望自己的爹爹和娘亲在一起的。 我又不是一般的孩子。萱儿叹气,曾经我还以为丁师伯能当我爹爹呢,可是他死啦。 秦洛川歪头看她,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 换他拍她的后背:别难过,过几十年,你们总会再见的。 你是在咒我死。萱儿认真的说。 …… 秦洛川被她搞不会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孩子真的只有五岁吗 虽然她有着和小殿下一样的五官,但神情说话完全不同。 萱儿说:我听说了,你用侯爵的封位换了娶我阿娘的赐婚圣旨。不得不说,秦叔叔,你很让我满意。 秦洛川苦笑:让你满意,那真是太好了。 萱儿一本正经说:世人不是爱权利地位,就是爱财。而你,我的秦叔叔,你是恋爱脑,只爱我阿娘。 秦洛川:……你这话跟谁学来的。 丁师伯啊。 想到丁师伯,萱儿的眼圈又红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丁师伯啊。 她不想说话了,捡起一根树枝,蹲在地上低头画小人。 秦洛川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谢渊和向云疏二人。 他们之间相隔三尺远,谢渊看着向云疏,向云疏却看着远处。 你真的要嫁给秦洛川谢渊盯着她的脸。 与你无关。向云疏冷冷说,我不是你的太子侧妃,也不是被皇室驱赶的拐走小殿下的犯人。你好像没有立场来问这件事。 你说不关我的事谢渊凤眸闪过寒意,你是我的女人,为我生了两个孩子。现在你说你要嫁给其他男人 其实,嫁不嫁人我是无所谓的。向云疏说,不如你去跟你父皇求情,让他撤了圣旨 她冷笑了下:既然明知道做不到,就不要在这里表演你的妒忌和懊悔。谁稀罕看呢。 你可以随意嘲讽,但我不允许你嫁给他。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还真是要坚定嫁给秦大将军的心了。向云疏弯唇,他为我舍弃了侯爵封位,我自然要投桃报李。我向云疏不是恩将仇报,不知感恩的人。何况秦大将军他值得。 谢渊注视她片刻,缓缓问:你喜欢他 喜欢。 向云疏朝那边的秦洛川展露一个笑容。 秦洛川抿抿唇,心头漾起一丝甜意。 谢渊冷冷说:你不可能喜欢他! 你又知道了。向云疏淡道,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太子殿下若是有空,可以来喝杯喜酒。 谢渊说:如果你嫁给秦洛川,你永远不可能再带走萱儿! 我不仅要嫁给他,还会带走萱儿。向云疏朝那边伸手,萱儿过来! 阿娘,萱儿来啦! 萱儿立即原地跳起来,三两下就蹦到了向云疏怀里,阿娘,您叫我 萱儿,你喜欢皇宫吗 不喜欢!萱儿毫不犹豫说。 留在宫里当公主好不好 不好!萱儿坚决摇头,萱儿不稀罕做什么公主。皇宫里的皇子公主我见了许多,他们过得都不快活,还很穷呢,每天待在宫里,除了计较谁的吃穿用度好,谁的差,就是议论谁得到皇帝的关注多,谁受宠,谁不讨皇帝喜欢了。好生无趣! 谢渊怔了下。 仔细一想,萱儿说的似乎也并没有错。 宫里那些弟弟妹妹,说是什么天潢贵胄,实际上没有任何自由可言,明争暗斗,你争我抢,全都指望着皇帝的施舍过日子罢了。 即便他这个所谓的储君,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反抗了太后,眼前又出现了皇帝这座大山。 萱儿扭头看向谢渊,小声说:我不想回去继续冒充谢铭钰了,那对谢铭钰不公平,我要跟阿娘走,阿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谢渊心中一痛,轻声问:你只要阿娘,不要爹爹了吗 如果要我在你和阿娘之间选,我是一定要选阿娘的。萱儿把脑袋靠在娘亲肩膀处,你是谢铭钰的爹爹,又不是我的爹爹。你伤害我的阿娘,还害了我的四师伯,我这辈子也不会认你的。 向云疏抱着萱儿,冷冷说:听见了吗,太子殿下 第120章 臣也倾慕于她 谢渊沉默了会,说:萱儿喜欢在哪里,便可以在哪里。但是你不可以,如果你敢嫁给秦洛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啊。向云疏露出一丝笑容,可是在面对太子殿下的愤怒之前,我得先承受抗旨的后果啊。 圣旨的事情,我会回去向父皇言明,请他收回成命。 谢渊。向云疏第一次叫了这位尊贵的储君殿下的名字。 这让谢渊怔然。 她继续说着:你和你的皇祖母害死了钰儿,你害了我的四师兄。这两样仇恨加在一起,我没有立即杀了你,已经是我对不住我的四师兄。我和你之前,只有仇怨,不会有其他,,明白了吗 殿下,太子殿下! 陈福急匆匆赶过来,陛下身子不适,召殿下回宫! 陛下身子不适,去召太医! 殿下这……陈福苦笑,太医自然是已经传了,但陛下也让奴才传您回去呢。 他说完又朝着向云疏躬身行了一礼,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对方,于是气氛就沉默了下来。 秦洛川在那边说:云儿。 向云疏朝他看了眼,笑着应了:嗯 谢渊面色微沉。 秦洛川只当没见到他阴沉的脸色,径直走过来,说:自从你救了我父亲,我家老太太就一直想见见你,若你无事,不如现在我带你去 好哇!萱儿拍手。 向云疏想了想,摇头:既然婚事已经定下,暂时就别见面了。烦请回去转告老夫人,以后相见的日子还有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听到婚事二字,秦洛川唇角的笑意遮也遮不住,回去后,我让人挑几个好日子送过来给你挑选。 好。 向云疏点点头,秦大将军且回去吧,我这里刚搬家,还得收拾收拾。萱儿,走,咱们去找你外祖母。 萱儿扭头跟秦洛川挥挥手,然后看了看谢渊,扭过头,跟着向云疏走了。 谢渊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回头对秦洛川说:秦洛川,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臣知道。向云疏,向家外室女,也是滂沱山的影七娘子。 你知不知道,她是太子侧妃 那是曾经。秦洛川面色不变,被册为太子侧妃的是影七,而我要娶的是荣昌伯府二小姐。还请殿下不要为难。 秦洛川,你敢娶孤的女人,大概你是嫌命太长。谢渊语调冰冷。 殿下,臣只是谨遵圣旨。 用你侯爵换来的圣旨谢渊冷笑,你这样的行为,与你家里人商量过吗 秦洛川摇头:那倒不曾。 你的侯爵之位,关乎你秦氏全族的利益。而你却轻易的用来换取了赐婚圣旨。谢渊缓缓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族人会怎么想这件事,又会怎么看待向云疏除了你,不会有人善待她。 秦洛川挑眉:我征战十年,杀过很多人,也有多次差点被人杀死。我的军功,是我用鲜血换来的。我不认为用自己拼命换来的军功换东西,还需要其他任何人同意。 在你眼里,你和向云疏的婚事只是一样可以随意交换的东西。 殿下误会了,臣并无此意。秦洛川微微垂首,行了一礼,如果殿下没有其他事,臣还得回家,尽快与家人商议婚事的细节。告辞。 谢渊说:秦洛川,你这么做,是带着整个秦家,站到了孤的对立面。 秦氏全族忠于大乾,绝无二心。 秦洛川的意思是,秦家效忠的是大乾帝国,而不是某一个皇帝。 谢渊笑起来:好得很。 臣明白殿下心中的愤懑和不甘,但臣同样倾慕她,想让她做臣的妻子。事已至此,殿下不妨放手,对所有人都好。秦洛川轻声说,对不住了,殿下。 也许你也知道,向云疏是我孩子的生母。 关于这件事……秦洛川顿了顿,其实我早就见过萱儿,但也是直到不久之前,我才忽然意识到萱儿和小殿下长得十分相似。 所以,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殿下带来的小殿下是假的。秦洛川缓缓说,那是萱儿,向云疏的女儿。至于小殿下……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小殿下去哪里了 不在了。 啊。秦洛川垂下眼帘,臣知道了,殿下是在用萱儿冒充小殿下。 不需要了。谢渊缓缓说,萱儿就是萱儿,是我谢渊的女儿。回宫后,我就会公开这件事。至于钰儿……萱儿说得对,隐瞒他的死讯,是对他的不公平,我会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秦洛川沉默了会,说:如果殿下没有其他吩咐,臣告辞。 说完,他大步离开。 谢渊凤眸微眯,叫来陈福:让兵部尚书来见我。 是,殿下。不过眼下咱们得抓紧时间回宫……呃,殿下,殿下,等等奴才啊! 谢渊已经骑上自己的老战马,一骑绝尘离开了荣昌伯府的门口。 柳蔷探头看了看,一转身抱住了萱儿,然后瞪着女儿:你真的同意嫁给秦洛川了 不然呢,抗旨等着被砍头 哎。柳蔷叹气。 娘对秦洛川不满意 那哪儿能呢。柳蔷摇头,要我说,以秦大将军的容貌,家世和能耐,就是配天上的仙女,也能配得起。娘只是担心,太子殿下那边,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啊。 我也不会放过他。 向云疏说,一旦四师兄的死被证实,我一定会为四师兄报仇。 阿娘,你是说,四师伯没有死萱儿一直蔫蔫儿的趴在柳蔷肩头,闻言一下子精神起来。 向云疏摸摸她的脑袋:记着娘的话,眼见和耳听都不一定为实,但如果听都没有听过,见也没有见过,只听旁人的一面之词,那就更不能相信。事实如何,要亲自去证实。 嗯,萱儿记着了! 萱儿使劲点点头,没有见到四师伯的尸体,我就不相信他真的死了! 第121章 私生女入族谱! 没错。四师伯命那么大,怎么会被区区金吾卫几个侍卫就杀死了之前是我关心则乱,一时糊涂了。向云疏安慰着萱儿,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在我没有联系上滂沱山,没有回去之前亲眼所见之前,我都不信四师兄会死。 你们这样想就对了。你师父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会让四先生死呢。柳蔷拍手笑道,既然云儿你已经决定嫁给秦洛川,那解下来的事情,就是好好准备婚事了。 她搓着手,满脸兴奋的念叨着,然后就渐渐的红了眼眶。 阿娘要嫁人啦,婆婆为什么哭萱儿歪脑袋问。 婆婆是高兴呢。柳蔷擦擦眼泪,婆婆这辈子都没想过,还有亲眼见着你娘出嫁的那天,还能亲手为她准备嫁妆。 向云疏笑道:娘,看你这么高兴,我就想多嫁几次人了。 又胡闹。 柳蔷拍她一下,看你这满脸疲倦的样子,熬了这一天,还不赶紧去歇着。 我帮着您收拾收拾。 不用不用!柳蔷推她,你快去睡觉,别的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向云疏也的确快坚持不住了。 她的眼前早已经一片模糊,听力也受到了影响,觉得自己好像在漂浮。 她扶着萱儿的手,艰难的移动到一间厢房里,栽到在床上,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萱儿爬上床,左右看看,翻出一块没有来得及被带走的毯子,小心翼翼替娘亲盖上,然后就靠在娘亲身边,脑袋枕着小手,闻着鼻端弥漫着的属于娘亲的体香味,也跟着一起安心的睡着了。 柳蔷正忙着,外面来了个神情倨傲的管事媳妇,抬着下巴说:我们老太太请柳姨娘过去说话。 柳蔷愣了会,才意识到,对方说的老太太,指的是向余峰的老母亲,也就是向家的老太太。 这位老太太平日里不大管事,但一旦涉及到儿孙之事,就立即精神起来。 当年柳蔷怀着孕的情况下,也没有能够进入荣昌伯府做妾,完全都是因为这位老太太的阻拦。 柳蔷对这老太太是有几分怨念的。 但时过境迁,现在她心里对老太太没什么想法,更多的则是对向余峰的埋怨。 终究还是向余峰不够坚定罢了。 否则老太太再如何阻拦,也是没用的。 如今的柳蔷可不是曾经那个卑微的,求着进向家的女人了。她挥舞着帕子,我忙着呢,过一会儿再去。 管事媳妇本以为她一开口,这卑贱的风尘出身的女人就是忙不迭的跟过去。 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 管事媳妇张口结舌了会儿,说:你怎么敢让老太太等着 当年我要大着肚子想见她的时候,她不也要我等着吗柳蔷反问,她都好意思让孕妇等着,我倒不好意思让她等 老太太是长辈!管事媳妇强调,你身为晚辈,孝敬恭顺都是分内之事! 你怎么不去外头路上随便拉个老太太伺候呢 我凭什么 是啊,老太太又不承认我是向家人,凭什么要给我立规矩柳蔷反问。 管事媳妇哑口无言。 柳蔷拿起一块大抹布,挥舞着书架:怎么这么脏啊,这么多脏东西,我得好好打扫打扫,否则我那爱干净的小孙女要不满意的! 抹布直朝管事媳妇的脸上扑。 咳咳咳…… 管事媳妇被灰尘扑了满脸,急忙后退出去,气急败坏叫道:柳姨娘!你不过去见老太太,难道还要老太太来见你,跟你商量你女儿入族谱的事情 柳蔷挥舞抹布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扭头:是要商量入族谱的事情 那还能有假! 我来了! 柳蔷立即扔了抹布,跟上管事媳妇。 管事媳妇有些嫌恶的后退半步,离她远一些:你不去换身衣裳 我这衣服怎么了柳蔷低头看看自己,干净整齐得体,见皇上都能见,还见不了你家老太太 管事媳妇被她怼得没话说:没想到柳姨娘倒是口齿伶俐的很呢。 从前我也是嘴笨的很,被人欺负不会回嘴。这都是跟我孙女儿学的。柳蔷得意,你想学啊,我让我孙女教你啊。 管事媳妇撇撇嘴,没吭声。 柳蔷跟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一座三进的宅子。 这宅子不算小,但若是与荣昌伯府比,是肯定比不了的。 向老太太绷着脸,满脸不悦,一旁站着向余峰和孙氏,俱垂着头,不敢面对老母亲的怒火。 我在老宅住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被人赶出来了!向老太太看向走进来的柳蔷,柳姨娘命好啊,生了个好闺女,给你争气了。 柳蔷道:看来老太太这辈子没能享上女儿的福,真是可惜。 你—— 向老太太脸色一变,坐直了身体,目光在她那张依旧妩媚的脸上扫过,眼底都是厌恶,生了这么一副好模样,难怪当年能把峰儿迷倒。 是,向老爷难免没出息了些,老太太当年如果能好好教导,也不至于此。 向余峰和孙氏都愕然抬头。 你胡说什么向老太太被气的脸色一阵青白,一脸吃S的表情。 依着圣旨,你们把改办的事情办了,我也不懂有什么好商量的。柳蔷说,难道你们是要商量商量,怎么抗旨吗 蔷娘,不要胡说!向余峰忍无可忍喝道。 那商量什么柳蔷回视他,你们要商量,就是不同意。那你们不如去找皇上商量,让皇上改一改圣旨。 向余峰皱眉:老太太不是不同意云儿入族谱,只是,对于云儿到底是不是向家骨肉这件事,还心存疑虑,需要证实一番。 柳蔷脸色一变:向余峰,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以为你只是自私无情,没想到你还无耻! 吵什么 向老太太拍桌子,你自己当年什么出身,你不知道你怎么证明那孩子是向家的骨肉 第122章 求您老人家给二姑娘认错 柳蔷被气的胸口堵得慌。 她不理会老太太,指着向余峰说:我虽然出身低贱,我卖笑,我卖艺,但我不卖身!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怎么敢这么怀疑我当年我跟你的那一晚,你亲眼看到的元帕,怎么,忘了 蔷娘,你别激动,我绝对没有怀疑你。向余峰急忙解释,我心里自然知道云儿是咱们的女儿,只是入族谱毕竟是大事,老太太想弄清楚,也是慎重起见嘛。 柳蔷冷笑:怎么弄清楚 把她叫过来,到我面前来。向老太太开口,我们向家的儿孙,与别处不同,我看一眼便知道。 柳蔷道:一点也叫不来。 什么 睡觉呢。柳蔷说。 向老太太大怒:有没有一点规矩按理说,她做孙辈的,一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先过来给我磕头!果然你自己出身不好,也教不出什么好孩子来! 我的云儿很好,是世上最最好的孩子!柳蔷自己无所谓,唯独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女儿不好,当即就涌上怒火,当年我怀着云儿的时候,您老人家是怎么说的 要怪,只能怪你的出身连累了孩子。 哼,是啊,唯独不能怪您养的好儿子风流倜傥,沾花惹草呢。 你放肆!向老太太被气的直喘粗气,指着向余峰说,这就是你要弄回来的女人若是在从前,这种人给向家门口扫地都不配! 向余峰拉了下柳蔷胳膊,皱眉低声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老太太身子不好,气出个好歹怎么办你还要不要让云儿入族谱 柳蔷甩开他的手:向伯爵,今时不同往日了。 什么 我当然非常想让云儿入向家族谱,但那并不是我多看得起你们。而是我不想让我的女儿一辈子背负着私生女的名声,也带累了我的孙女儿。柳蔷的语气凉凉的,之前我同意你们继续住在祖宅,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可如今…… 她扫了眼老太太,露出笑容:你们要弄清楚一件事,现在是你们求着我的女儿入族谱,而不是我们求着你。 老太太怒道:你说什么疯话,我向家不缺一个女儿! 母亲! 一直保持沉默的孙氏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总不能抗旨吧圣旨言明了,让云儿回归向家族谱。 皇上怎么会管这种小事! 如果咱们不照做的话,不仅皇上不会高兴,还会彻底得罪了秦家啊。孙氏有点着急,云儿医术高明,让她回来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有什么好处老太太看她一眼,有点疑惑。 做了这么多年婆媳,她对孙氏的性子还是了解的。 当年她之所以坚决反对柳蔷过门,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孙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强烈反对。 怎么如今她反而帮着柳蔷说话 孙氏再也绷不住,哭了起来:其实有件事,一直瞒着老太太…… 夫人!向余峰喝道。 我要说,你别拦着我!孙氏哭着叫道,上次祠堂出事,鼎儿受重伤瘫在了床上啊! 什么 向老太太惊的直接站了起来,颤抖着嘴唇,鼎儿就这么毁了你们为什么瞒着,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去看看他! 您别去了! 孙氏顿足,您又不是大夫,去看了又能怎么样 向老太太也哭了起来。 她虽然为人刻薄寡恩,但对于继承家业的长孙还是很看重的。 向余峰叹气:母亲别伤心,关于鼎儿的伤……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医治的。 那就快请大夫啊!找最好的大夫! 最好的大夫,正在老宅里睡觉歇息呢。柳蔷温柔笑着说。 向老太太愣了会,才有些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疏那丫头会医术她问向余峰。 没错。云儿师从滂沱山容老神医。梁国公的病,就是她治好的。向余峰说,事实上,云儿以及给鼎儿治疗过两回,鼎儿已经能站起来拄着拐走路了。 那不就好了吗 还差最后一次治疗,都是因为伯爷他出尔反尔,不肯付钱给二姑娘,导致鼎儿的伤势加重了!孙氏哭哭啼啼的说着,鼎儿可是咱们向家的希望啊! 向老太太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忽然抬手就给了向余峰一个耳光。 向余峰扑通跪下来。 没出息的东西,为了几个子儿,就不顾你儿子的前程了 这件事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不为自己辩解。向余峰捂着脸苦笑,母亲,您到现在还是要阻止柳蔷母女回来吗 向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她转身看向柳蔷:柳姨娘,你放心,咱们向家的孩子,绝不会任由沦落在外的。我这就去找族长和族老们商议这件事。 柳蔷道:不得先见见孩子的面,确定孩子是不是向家的骨肉这么大的事情,您老人家可得慎重啊。 向老太太脸色一滞,露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孩子的父亲都承认,那自然就是真的,没什么可疑问了。 那可不行。柳蔷说,你们没疑问,我女儿还有疑问呢。我女儿得先见见您老人家,确定您老人家的是她的亲生祖母,她才能入族谱。 向老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蔷娘,你别得寸进尺了。向余峰皱眉低声说,老太太毕竟是长辈,你跟她置气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心里舒坦。 柳蔷长长的舒了口气。 二十年前被向家拒之门外的窝囊气,一扫而空。 孙氏扑通跪在老太太面前,声泪俱下:老太太,为了鼎儿,为了咱们向家的将来,求求您了,去见见二姑娘吧,抓紧时间让她入了向家族谱吧! 孙氏,你发什么疯向余峰对她怒目而视。 老太太就不顾鼎儿下半生了吗孙氏满脸泪痕,盯着老太太不放,儿媳替鼎儿求您老人家,给二姑娘认个错! 第123章 您女儿没给您买大宅子吗? 技向老太太都傻眼了。 她原本是想让柳蔷母女过来立规矩,给她们个下马威,免得她们入了向家的门太得意。 谁知道到头来,她竟然被逼着去给向云疏认错! 她养尊处优的做了向家几十年老太太,一直都是别人求着她,捧着她,奉承着她。 她何曾给别人低三下四过 当年她一句话,说不让柳蔷母女进门,那她们就是进不了门。 怎么现在她竟然要给一个晚辈道歉去 鼎儿一定会孝顺您的,治好了鼎儿,全家都会感激您。孙氏还在不断的哀求,甚至是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如果她不去给向云疏道歉,如果向云疏进不了族谱,如果向云疏不给向高鼎治病,那么他们就会一辈子怨恨她。 向老太太朝儿子看看:你觉得呢 向余峰移开视线,讷讷说:反正都是自家孩子……云儿那孩子的性子,确实是倔了些。要不,儿子陪您走一趟您老人家不是一直想搬回老宅吗 哎,是啊。 向老太太的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凄然之色。 她的骄傲和自尊心,绝不允许她给一个晚辈低头认错。 然而现在不仅儿媳逼她,连儿子也站在那边。 她这一生都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好。 向老太太沉默了许久,同意了,我这就亲自走一趟,给那孩子赔礼道歉! 这下轮到柳蔷有点愣怔。 这番口嗨虽然让她觉得很出气,但她没有想过老太太会真的愿意去见云儿,愿意给她当面赔礼道歉。 好,现在就走。孙氏显得最积极,当即就站起来,上前来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并朝外面叫着准备车马。 动静闹得似乎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柳蔷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该怎么办,于是就愣住了。 不过,她们人还没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马车帘子挑开,一颗漂亮的小脑袋露出来:阿娘,到啦! 向云疏牵着萱儿下了马车。 柳蔷大为吃惊,急忙上前低声说:云儿,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既然要入向家族谱,作为晚辈,来拜见老太太,也是应该的。向云疏缓缓说着,声音有几分沙哑,眼底也有点发青,显示出她并没有休息好。 向老太太见状,如丧考批的脸色立即好了起来,声音也难得温和了几分:看来是我想错了,虽然你不在向家长大,但也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她从手腕上褪下来两个镯子,让人送过去:这两日家里忙乱,出门又仓促,等理好了东西,我再去库房寻几样好东西给你做嫁妆。 萱儿跑过来接过去镯子,看了几眼,笑道:这玉的水头还行。 然后就随手放到了一旁躬身跟着的随从手里。 孙氏眼皮跳了跳。 能被老太太随身戴着多年的首饰,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那小女孩却随手就丢给下人了,是没见识不认得好东西,还是见过了太多好东西,所以才不在乎 孙氏愿意相信是前者。 在山上住着,能见过什么好东西 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镯子,当初瑶儿出嫁前一直惦记着,到头老太太也没舍得给。现在却一见面就把镯子给了向云疏。 孙氏心里难免不高兴。 向云疏淡淡地道了谢:听说老太太今日身子不适,不如就回去歇息吧。等过几日老太太身子大好了,我再来请安。 向老太太笑道:如此也好。 面子里子都有了,她心情大好,扫了眼儿子。 向余峰连忙扶着她转身往回走。 孙氏往回看看,神色有点复杂,但还是走到向云疏面前,笑道:二姑娘,你得把身子养好了,才能早些给你大哥疗伤呀。不必急着赶过来的,咱们过去也是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啊。 向云疏淡道,伯爵夫人也请回吧,以后也不必再过去。我已经把荣昌伯府的牌子摘了,改成了柳宅。 什,什么 那宅子是我的,我送给我娘了。向云疏说。 孙氏心内振动,勉强维持着笑容:你可真是个孝顺孩子,你娘养你这个女儿,没有白养。 夫人也有女儿啊。您没了祖宅住,怎么您女儿没给您买大宅子吗 ……孙氏干笑,瑶儿哪里有你这样的本事。 看来从小就在荣昌伯府长大的孩子,也没有很出息。向云疏搂住柳蔷胳膊,娘您说是吧 孙氏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但不敢跟她翻脸:二姑娘,你看什么时候能给你大哥医治呢你大哥一直盼着你呢。 医治是可以,不过我得事先声明,由于向高鼎的治疗被迫中断,以及失去了最佳恢复机会,以后能恢复成什么样,我不能保证。 啊,那你得尽力啊! 自然尽力。向云疏招呼柳蔷和萱儿,咱们回去吧。 出了大门,柳蔷才发现,一旁跟随伺候的随从,竟然是叶七,那个宫里的太监。 她有些震惊:你都不是太子侧妃了,怎么还能使唤大内的公公 叶七垂首道:太子殿下说,把奴才赏给向二姑娘了。 柳蔷大吃一惊:太子殿下这是哪一出啊。 娘,刚才若不是叶七提醒我,你这次就给我惹麻烦了。向云疏说,你觉得,让向老太太跑到我面前来道歉认错,是很让人出气的事情,是吗 当年若不是她阻拦,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她不该认错吗 该道歉的是向余峰。不过,我不在乎这些。向云疏说,但是在外人看来,我一个私生女,竟然逼着老祖母亲自道歉认错,传出去世人怎么想 柳蔷有点发愣:会怎么想 向云疏缓缓说:世人不知道我就是影七,人家只会觉得,我这个私生女是仗着秦大将军的势力,对向家老太太仗势逼人。因为赐婚之事,秦家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这会给他们惹麻烦。 柳蔷后心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第124章 再厉害的阴谋诡计,也比不上拳头厉害 J柳蔷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秦家虽然强势,但在朝廷中宿敌也不少,随时都等着揪秦家的小辫子,把他们从西北军权的桌子上踢下去,取而代之。 如果因为她的错,让秦家被科道攻讦,那她就万死莫赎了。 何况秦家的安稳,还关系着自己的女儿的未来。 没有秦家的求娶圣旨,女儿就得被驱赶出京了。 柳蔷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耳光:都是娘犯蠢,以后娘再也不敢了。幸亏你及时赶过来了。 要谢的是叶七。 向云疏朝身边跟着的叶七看了眼,他听说你去见向家老太太,提醒了我一句。 柳蔷忙不迭对着叶七施礼:谢谢叶公公,太感谢你了。 叶七慌忙避开,不敢受她的礼: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奴才既然跟了主子,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柳蔷这才抽出帕子擦冷汗,然后叹气:唉,都怪我嘴笨,又有点得意忘形了,竟然差点惹出大祸。 这也不能怪您的。 叶七温和的安慰她,在您走进那道门的时候,您就已经进了某些人的圈套。人家挖好了坑,等着您主动往里跳呢。 谁挖坑柳蔷吃惊的问。 也许是不希望您进向家的人。 除了那位老太太,还能有谁呢。柳蔷有些生气。 向云疏摇头:我看,倒不见得是老太太。她不可能挖坑连自己都埋了。 怎么说呢柳蔷不懂。 她倒不是笨,而是出身使然,从未在深宅后院待过,没有见识过那些手段。 坐上马车后,向云疏才解释给她听:老太太好歹是一品诰命,被逼着登门给自己的孙子辈道歉,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会成为全京城贵族圈的笑料。所以这件事不可能是她谋划。 难道是孙夫人 孙氏看起来最有嫌疑,不过,她也未必就是主谋。 那我就不懂了。到底还有谁 娘怀疑老太太,怀疑孙夫人,为什么就不怀疑向余峰向云疏问她。 不会的吧。柳蔷有些犹豫,我看他倒是真心想让咱们回去的。 哼。向云疏轻轻冷笑了声。 她这个娘亲,虽然生的美丽,却过于天真。 当年若是进了向家的门,大概也会被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 柳蔷看见女儿脸上讥讽的表情,心情有些难过:难道真的是你父亲 应该是向风瑶。向云疏知道再让她猜,也猜不到,干脆就直说了,虽然这件事主谋是向风瑶,但我相信向余峰和孙氏也都是知情的,甚至还在推波助澜。 为什么啊柳蔷怎么也不明白,她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别人也就罢了,你父亲为什么也这样 向余峰宁肯逼着自己母亲给一个晚辈认错,也要帮着自己的女儿,柳蔷死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向云疏淡道:人性很复杂啊,娘。既然决定以后要跟她们打交道,娘还是要小心些。 娘虽然不会,但娘会努力的!柳蔷振作精神,给自己打气,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给我挖坑! 祖母很聪明,一定会能学会的。萱儿坐在她怀里,就算学不会也没关系,有萱儿在呢,萱儿会保护外祖母。大师伯说过,再厉害的阴谋诡计,也比不上拳头厉害! 还是我乖乖萱儿最好。柳蔷在她脸蛋儿亲了又亲。 到了柳宅,柳蔷看着门上挂着的匾额,笑中带泪。 曾经她做梦也进不了的荣昌伯府的大门,是那么遥不可及。 如今她竟然变成了这座宅邸的主人。 真像做梦啊。 娘,这是三万两银子。向云疏递给她一叠银票,家里缺什么就去买什么,不用省钱。您先带萱儿进去,我和叶公公还有话说。 柳蔷知道她很有钱,因此也不客气什么,接过银票,牵着萱儿的小手,高高兴兴进了宅子。 叶七,你回宫吧。向云疏看向叶七说。 叶七微愣,随即跪在她面前:主子是看不上叶七,不想让叶七侍奉吗 你知道不是这个缘故。向云疏伸手拉他起来,你是宫里的人,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再让你跟着。 可是太子殿下已经把奴才赏给了您,如果您不要奴才,奴才便无处可去了。叶七低声说,奴才已经不是宫里的人。 他为什么这么做 太子殿下的心思,奴才也不明白。 唉。向云疏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你了。 不,主子别这么说,皇宫那种地方,奴才本也不喜欢。当年若不是为了活命,为了口饱饭,奴才怎么会进宫呢。 既然如此,你就先留下吧。向云疏想了想,反正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宅子太大,也得有人陪着。 主子要嫁到亲家,奴才也得跟着到秦家。 这……向云疏蹙眉,所以太子派你过来,是让你监视我的吗 不,奴才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命令。叶七立即说,若奴才欺瞒主子,叫奴才不得善终。 你就先留在这里,给我娘做管家吧。向云疏说,如果你不愿意,我给你五千两银子,足够你在外面做点买卖,安身立命。 奴才愿意留在柳宅。 叶七立即俯身磕头。 向云疏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谢渊把叶七送到她身边的目的,但谢渊的性子,不会无的放矢。 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向云疏不会把叶七带到秦家。 向云疏用袖子压下一个哈欠:我还得回去睡觉,你去忙吧。 叶七应下,跟在她身边,轻声说:对于主子进向家族谱,和秦家联姻这件事,向侧妃很是不忿,太子殿下也似乎受到打击。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向云疏平淡的说。 殿下已经向皇上说了小殿下过世的消息。叶七接着说,不过,主子放心,殿下并没有说出萱小姐的身世。 第125章 殿下就这么把心爱之人让出去了? 那一招是什么水月曦满脸狐疑。 而在这时,眼前的大地灵脉,已经完全现出身形。 那是一头犹如山岳般大小的麒麟,双眸赤红,杀意沸腾。 这种级别的大地灵脉,已经有了很高的灵智,故此被罗天拍碎之后,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罗天,身上的力量,也蓄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轰! 下一瞬,麒麟动了,带着滔天气浪,以灭世之姿朝着罗天砸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罗天也动了。 就见他虚空里伸手一抓。 铿! 一柄天地规则凝成的剑,出现在了他手中,指向麒麟。 嗯罗天,小心!旁边水月曦看不出端倪,见罗天只是随手拿了一柄剑出来,顿时焦急提醒。 要知道,这次的麒麟,显然比刚刚更加强大。 如果罗天是这个态度的话,哪怕他强,也挡不住吧 可是,下一瞬,水月曦懵了。 呼! 那头麒麟,原本打算和罗天拼命了。 可是,当看到罗天手中的剑的时候,眼神瞬间僵住。 就见他四足用力,拼命的减速。 终于,在快要撞上罗天的前一刻,停住了身子。 然后,这家伙的脑袋凑了过来,用鼻子嗅了嗅罗天手中的剑,然后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眼中也充斥着兴奋之色。 再然后,这将会张口,就准备吞下这柄剑。 不过就在这时,罗天撒手。 嗤…… 他手中的剑,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天地之间。 嗷麒麟见状,直接呆住。 而罗天则拉着水月曦道:咱们走。 啊水月曦愣住。 这就走了 可就在这时…… 呼! 那麒麟巨大的身影,以绝快的速度,拦在了罗天面前。 小心!水月曦高声提醒。 可是这一次,那头麒麟却并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在罗天面前,手舞足蹈,不断的比划。 嗯他怎么了水月曦越发懵了,看着罗天。 罗天一伸手,又搓出一柄剑来。 他大概是要这个。罗天说道。 怎么可能水月曦一愣,她还以为罗天手中突然出现的剑,是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来的。 可下一瞬…… 呜!眼前的麒麟,果然再次躁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罗天直接将剑散去。 嗷!麒麟瞬间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幽怨的看着罗天。 想要罗天问道。 麒麟疯狂点头。 来,打个滚。罗天说道。 水月曦在一旁一脸黑线,道:罗天,那可是圣地级的大地灵脉啊,怎么可能打滚,你当这是狗……嗯 她还没吐槽完,就见眼前的麒麟,已经开始四脚朝天的打滚了。 来,握个手!罗天说道。 那麒麟,就真的开始握手。 来,作揖!罗天继续。 然后,麒麟开始作揖。 这……我眼睛花了么水月曦懵了。 她们瑶池也有圣地级的大地灵脉,她也曾有幸见过一次大地灵脉化形。 所以她很清楚,这种东西是何等的骄傲! 哪怕是他们的圣主求这种家伙办事,也要恭恭敬敬。 而且十次去求,能有两三次成功就算不错了。 可是眼前的罗天,这怎么看都像是在训狗啊! 另一边,麒麟在做完了所有动作之后,目光炽热的看向罗天。 罗天微微一笑,伸手在空中一抓,一柄小剑,出现在他手中。 送你了。说着,罗天将小剑丢了过去。 吭哧! 那边麒麟飞起来,一口将小剑吞入腹中。 轰! 几乎同时,麒麟身上,灵光乍现,那硕大的灵体,一瞬间又变强了不少。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罗天,这家伙为什么水月曦越发懵逼了。 罗天一笑,道:此事还多亏了你。 我水月曦不接。 罗天点点头,道:你刚刚不是说,圣地级的大地灵脉,需要天地规则喂养么 水月曦应道:的确如此,可那又怎样 罗天一笑,单手一撑。 铿! 下一瞬,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 这,就是我聚拢天地规则凝成的!罗天说道。 什么水月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天地规则是无形之物,哪怕瑶池多年来用仙器聚拢,也难以让天地规则化形。 可是罗天这…… 那边罗天继续道:我看了这四周的阵法,大概推断出来,我刚刚给它的那柄剑内蕴含的天地规则,这里的阵法,至少要聚拢上万年才够!所以,这玩意才会如此听话。 水月曦瞬间懂了。 是啊,罗天随手一扔,就敌得过对方上万年修炼。 换了是谁,能抵抗住这种诱惑 呜! 而在这时,那麒麟看着罗天手中的剑,再次呜咽起来。 罗天瞥了这家伙一眼,问道:想吃 麒麟疯狂点头。 效忠我,跟我走。罗天说道。 麒麟闻言,有些迟疑起来。 罗天见状,眉头一皱,对水月曦道:我们走。 哦,好。说着,便和罗天一起向前走去。 呜!麒麟见状,顿时慌了,又来到罗天面前。 就见罗天冷声道:滚! 麒麟吓得身子一颤,不敢言语,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罗天。 罗天冷冷道:天底下大地灵脉多了,你知道有多少愿意当老子的狗我给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就别怪我! 你别以为你实力很强,有多珍惜,你给我看好了! 罗天说着,开启气海异象,同时双手结印。 轰隆隆! 霎时间,一柄百丈长的天地规则巨剑,凝结而成。 此剑出鞘,恐怖的威压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几乎整个月央界,都跟着震动起来。 罗天看着眼前的麒麟,冷傲道:觉得自己了不起么你自己看好了,老子这柄剑,能将多少灵脉,喂成圣地级的灵脉 听着罗天的话,再看着眼前的巨剑,眼前的大地灵脉,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一时间,他看着罗天,仿佛在看着一尊神明一般。 下一瞬,这家伙直接匍匐在地,浑身战栗。 嗡! 而在这时,从麒麟体内,一个光球,缓缓漂浮出来。 灵脉之心这是灵脉之心!水月曦见状,震惊喊道。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26章 喝了五年避子汤 朱敏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那一瞬间,她毫不怀疑,太子是真的有杀她之心。 妾身明白,她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擦掉因为窒息而导致眼角溢出来的泪水,声音有些嘶哑,妾身进东宫五年,早已经明白,殿下并不是身子有恙不能让女子有孕。而是殿下根本就不给妾身以及其他女人有孕的机会。 她的眼底布满深切的悲哀之色:妾身一点也不明白,殿下为何一直不愿意碰妾身。妾身真的就这么惹殿下厌恶吗 谢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凭什么认为,皇上会允许你们朱家诞下皇室继承人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朱敏失色,难道是陛下不允许殿下和妾身圆房 不。 谢渊轻轻摇了下头,事实上,从你进东宫的第一天,御膳房每日里送给你喝的补药里面,就有避子汤。 朱敏大为震惊:避子汤是谁让我喝是殿下 孤都懒得碰你,有什么必要让你喝那东西。 那是谁莫非是陛下为什么我不明白!朱敏受到了重大打击,一向不太健康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谢渊淡道:你们朱家占了东南二十多年,一向跋扈骄横,尤其你哥哥朱彧,一意孤行,时常甚至连皇室的面子也不给。若再让你生个孩子,你们朱家还不上天呢。 既然如此,皇上为什么让我嫁给殿下 自然为了安抚你们朱家,让你们觉得,朱家依旧龙恩浩荡。 殿下早就知道 也没多久。 既然殿下知道我每日里喝避子汤,根本就不可能有怀孕的可能性,为什么还不肯碰我 谢渊上半身前屈,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既然你又不能怀孕,孤为什么要忍着不适去碰你 朱敏:…… 她有点崩溃。 她觉得自己这五年来,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和欺骗中。 你们真的好残忍啊。她怔怔落泪,难道皇室就是这么无情无义的存在吗这些权利纷争,为什么要牵连到我我只是一个倾慕殿下的无辜女人啊! 谢渊勾唇轻笑:你可真是无辜啊。 殿下难道不明白,无论妾身做了什么,都是因为妾身深爱殿下吗 哦你做了什么呢,说来听听。谢渊单手托腮看着她,包不包括当年你自己给自己下毒,栽赃到向云疏身上那件事啊 朱敏脸色又是一变:殿下您…… 孤知道。谢渊淡道,孤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们朱家除了乖乖跟着孤,没有其他退路。 可是我说服不了哥哥。 孤相信你可以。 谢渊抬了抬手。 陈福捧着一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是一只碗。 碗里有茶。 请太子妃用茶。陈福恭恭敬敬把茶送到朱敏面前。 朱敏接过茶,神色苍白:这是什么 喝了后,孤告诉你。 不,我不喝! 太子妃,殿下可不是在跟您商量啊。您还是喝了吧。陈福苦口婆心地劝说,您是太子妃,千金之躯,奴才这样卑贱的身份,实在不想冒犯。 朱敏双手发抖,嘴唇哆嗦。 不管这碗茶里有什么,她都非喝不可。 否则就会有人捏住她的下巴,强给她灌下去。 她受不了那样的屈辱。 我若是死了,我父亲和哥哥不会善罢甘休。她挣扎着说。 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 好,我喝! 朱敏含泪举起碗,把茶一饮而尽! 哗啦! 碗跌落到地上。 朱敏缓缓瘫坐到地上,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谢渊已经抬脚走了。 朱敏等了许久,也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于是不解的抬头看向陈福:为什么我还没有毒发 陈福眨巴眨巴小眼睛:太子妃说笑了。 茶里不是有毒吗 哎呦,这是怎么说的呢。陈福惶恐的使劲摇头,奴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太子妃您下毒 没有毒 没有!陈福肯定地说。 朱敏心里一片茫然疑惑:既然没有毒,刚才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使劲一跺脚,爬起来就朝外跑出去,追上谢渊:殿下!您这是为什么 谢渊淡道:孤只是不屑用毒。 殿下,我会劝我哥哥帮您! 谢渊扯了扯唇角,没说什么,抬脚离开。 朱敏站在原地发了会愣怔,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她是太子妃,朱家就已经天然的和东宫绑上了关系。 她那些诱惑,威胁,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哥,你帮帮太子殿下吧!她对朱彧说。 皇上不喜欢皇子结党营私。朱彧漫不经心地说,何况再过半个月,我就要返回东南了。 现在东宫危机重重啊,你不能不管吧! 朱敏皱眉不满,万一太子真的被废,我怎么办秦家一向亲近皇后和二皇子一脉,到时候二皇子势大,一定会打压我们朱家。 我会怕他们 大哥!你根本就不知道陛下都做了些什么!朱敏有些烦躁,忍不住把皇帝给自己喝了五年避子汤的事情说了。 朱彧勃然大怒:皇帝老子竟然敢这么对朱家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朱家三代人驻守东南沿海抗击倭寇,朱家军死伤无数,祖父战死,父亲伤痛不能行走。皇室就是这么对朱家人的,呵,呵呵! 太过分了!在外偷听的朱宛跑了进来,义愤填膺,皇室竟然这么对姐姐,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哥,咱们带兵冲进皇宫,杀了皇帝老子给姐姐报仇! 胡说什么朱敏瞪了眼妹妹,这里又有你什么事,给我出去! 姐姐,咱家都被欺负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是朱家人,怎么就不关我的事情朱宛怒道,皇室利用我们朱家,却不允许你生孩子,爹娘若是知道,一定会气死! 第127章 如果爱上一个人要变成蠢货 同一时刻。 武天辰这里也收到了消息。 围攻帝医门的各大势力武者们正在疯狂逃命,帝医门的人在追杀他们。 消息传来,顿时全体哗然,简直跟做梦一般。 连武天辰都感觉有些梦幻。 这就是传说中的奇迹中的奇迹啊。 董天王,帝医......真的赢了吗真的吗武天辰声音在颤抖。 董耀羽正在听手下汇报,处于愣神状态。 武天辰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立即吼着问:确认消息是否真假若敢报送假消息,严惩不贷! 报告天王,千真万确,这是情报人员用无人机拍摄的现场视频,请您查看。 说话间,一个下属打开一个下面传来的视频。 视频里,果然无数人在奔逃,疯狂地冲下山。 身后,帝医门的人在疯狂追杀,犹如赶鸭子一般。 眼见为实。 董耀羽和武天辰傻眼了。 天王,咱们赶紧进军吧。去迟了,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根本没我们什么事了啊。手下紧急提醒道。 董耀羽猛然醒悟。 他亲率十万大军前来支援帝医门。 结果却在这里滞留两个小时延误军情。 如果帝医门败了,他这般操作避免了损失也没人敢说什么。 如今帝医门胜了,那就不一样了。 背地里肯定有人会说他贪生怕死。 天下百姓也会对他失望,嘲笑他的无能。 最关键的是,帝医门从此对他很有成见。 成见最大的莫过于武天辰及龙卫。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董耀羽大吼:来人,立即下令全军火速前进,必须给老子抓住一些俘虏。 没抓住俘虏,这特么不好交代啊。 十万大军这尼玛简直就是来打酱油了。 我们距离天昆山四十公里,就是急行军,也不可能及时赶到,抓俘虏就更别想了。武天辰郑重地道。 你以为俘虏是蜗牛呢,慢吞吞地逃跑等着你去抓。 人家可是武者,比一般的逃兵速度快了N倍啊。 报告! 这时,又有下属来报:院首大人已经亲自乘坐专机赶往天昆山。天王,我们抓紧时间啊。 董耀羽脑袋嗡的一下。 完了。 如果自己比院首抵达天昆山还慢,那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武总长,立即召集龙卫,本天王亲自带队火速赶往天昆山支援! 武天辰心里鄙夷:现在还去支援个锤子。 大部队紧随其后,务必最快的速度赶来!董耀羽继续命令。 是! 众人领命。 接着,武天辰召集带来的三百龙卫精锐,分别乘坐几架大型运输机连夜起飞,朝天昆山火速飞去。 ...... 大小姐,时间已经很晚,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吧。 一辆连夜行驶的列车上,一个空荡荡的车厢内,有零星的几位乘客。 其中以一女子为首,正是从天昆市离开的天凤。 一个下属将一份餐点送到天凤前面,看着她有些心疼。 老师的死对天凤的打击很大,这一天来她都是神情悲伤,不吃不喝,以前精致的容颜,现在都显憔悴了许多。 天凤对面前的美食提不起半点兴趣,她呆呆地望着一闪而过的窗外灯光,突然嘶哑的声音问:天昆山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下属恭声道:大小姐,连太上长老都亲自出马了,拿下天昆山已经没有悬念,您不用担心的。 轻松呼出一口气,天凤摇头:我不是担心天族,我是想知道赵苍穹怎么个死法。 这个,属下倒是还没收到消息。属下无奈地道。 大小姐,紧急消息!此时,另一个下属急匆匆而来,脸色难看。 怎么了天凤抬起憔悴的脸问。 我们......败了。下属来到跟前,艰难地说出四个字。 你说什么天凤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下属一咬牙:天族败了。 天凤轰然站起,原本无神的目光射出凌厉的寒芒:你敢假传情报 不。下属惶恐地道:属下不敢,千真万确。我天族的确败了。 天凤似乎想到了什么,咬牙道:是不是我天族被其他势力一起暗算了 属下摇头:今夜,所有围攻帝医门的势力,全败了。 嗡! 天凤脑袋一下懵了,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一刻后,歇斯底里的嘶吼和尖叫炸穿全场:不——可——能!!! 第128章 大婚之日 另一边,东海银行的楼下。 唐晨拎着手包,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银行的办事大厅。 脚下没停,上了电梯,直奔VIP客户区。 来银行办业务的人不少,有人认出了唐晨,招手道:呦,这不是唐总嘛 唐晨走上前,陈总,好久不见啊! 陈总调侃道:听说你们唐家得罪了东海银行,你怎么还敢过来要不要兄弟我帮你想想办法 唐晨笑了笑,得罪了银行不存在的事! 知道我今天来干嘛么贷款来了,东海银行专门下放的一笔两千万贷款! 陈总明显不信,真的假的 唐晨拍着胸脯,骗你干嘛现在过来打条子,钱立马到账! 陈总好奇,忍不住打听道:走的谁的门路 唐晨趾高气昂道:那能告诉你么总之你放心,以后我来东海银行就跟回家一样! 周边人见唐晨不像说假话,连忙恭维,就连称呼都随之改了,唐少,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等唐晨走远,有人啐了口,呸,什么德行! 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就他这种人,就算有多少钱都得赔进去! 见唐晨靠近,有业务经理上前问道:先生,请问您来办理什么业务 唐晨鼻孔朝天,你们张主管呢 经理解释,张主管是我们的大客户经理,不接待散客,请问您有预约么 唐晨下巴翘了起来,不用预约,你就跟她说,我姓唐,是唐家的人。 经理转身离开,片刻后又走了回来,不好意思,我们张主管说了,跟您没有预约。 您看,是不是记错了时间 唐晨挑眉,不可能啊你说清楚没有唐家!东海的唐家! 经理职业性的微笑道:我说清楚了。 眼见有人看了过来,唐晨面色略微有些不快,这样,你再跟她说,就说我是唐晨! 经理这次回来得更快,不好意思,张主管说了,不认识您! 眼见有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唐晨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不可能!你们张主管在哪,我自己去见她! 经理这是半步不退,不好意思,里面是亿万级别的大客户区,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眼见唐晨要硬闯,周边有保安聚拢过来,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唐晨。 唐晨也不想面子上闹得太难看,强压一口气,这样,你们刘总呢,我要见你们刘总! 经理笑得更甜,唐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银行并没有一位姓刘的老总。 唐晨一拍脑门,冷笑奚落,也是,你一个小经理,这种高层的人事变动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我找你们刘主管,我跟他是朋友! 经理答复,刘主管外出学习,不在行里! 唐晨脸色冷了下来,学习不可能,我下午还跟他打过电话! 不等对方开口,唐晨的面色有些不快,你该不会是故意为难我吧张主管见不到,刘主管也见不到,有这么巧的事 经理反问,您不是刘主管的朋友么那您给他打电话也是可以的 唐晨三番两次被拒绝,忍不住来了火气,你什么态度你以为我在骗你 我告诉你,我跟你们刘主管是好朋友,如果得罪了我,我保证让你干不到明天! 经理丝毫不怕,唐先生,如果您对我业务不满意,可以去投诉我。 请问您还有其他服务么 周边见唐晨三番两次地吃瘪,顿时就议论起来。 唐晨伸手指了指对方,行,你给我等着,等我联系上刘主管,这就让他开了你! 你看着,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当着对方的面,唐晨拨通了刘主管的电话。 接连两遍,都是关机的提示。 唐晨反复确认了电话号码,嘀嘀咕咕地说道:难道这么快就出去学习了 眼见周边忍不住哄笑,唐晨放狠道:刘主管在忙,一会看见就给我回过来。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让我不让我进去 经理没接话,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晨灰头土脸道:行,小娘们,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见唐晨走远,经理转身走回办公区,敲响房门道:张主管,人已经打发走了。 张主管应了声,然后急忙掏出电话给韩总拨了过去,韩总,按照您的交代,事情已经办好了。 韩成点头,好,小张,你办事我放心,这样,你先把手头的业务先放一放,来我这一趟。 张主管挂断电话,急忙赶往天州医院。 一直以来,她并不算是韩成的嫡系。 几乎整个行里都知道,刘主管才是韩成身边的大红人,因此对于韩成的这一次召见,张主管有些心里没底。 手上拎了两大包的营养品,她这才鼓起勇气敲门,甜甜地说道:韩总,是我! 进门,一番免不了的客套。 韩成率先问道:小张,你毕业后就来了行里,也有几年了吧 张主管将头垂了下来,嗯,五年了! 韩成点头,这几年你工作做得很不错,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纰漏。 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我要调走了。 张主管脸色一变,韩总是东海银行的大老总之一,而且岳丈更是金融系统的大牛。 靠山这么硬的大人物,怎么说调走就调走了 不等张主管开口问,韩成主动解释,你放心,是高升! 张主管急忙恭维道:恭喜韩总! 韩成反问,我走了之后,下面会空出一个副总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张主管略有些兴奋地抬起头道:我……我可以么刘主管不是已经外出学习,回来后…… 韩成摆手,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告诉我,如果我愿意提拔你,你想不想试一试 张主管面露犹豫,想是肯定想的! 这些年她在单位里兢兢业业,按理说,以她的业务能力早就应该提拔的。 只不过因为刘主管的关系,这些年一直就被压了一头! 眼见张主管面色松动,韩总突然问道:刘主管,对你有意思吧 第129章 嫁衣 丫鬟让向云疏选一套喜欢的头面,向云疏真气空虚,浑身不舒坦,哪有心思理会这个,就随手指了一下。 丫鬟笑道:这一套头面是宫里送来的,最为贵重。果然二姑娘的眼光是极好的。 另一个丫鬟抱琴笑道:二姑娘能选中秦大将军,眼光能差吗 向云疏坐在镜子前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朝她看:你这丫头倒是会嘴甜,不过事实上这桩婚事是秦大将军的选择,不是我的。 二姑娘的容貌,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无论配谁都是绰绰有余的。抱琴又说,扶柳的手最巧,让她给姑娘好好装扮一番,姑娘今天必定是最最好看的新娘子! 名叫扶柳的丫鬟鹅蛋脸,笑容沉稳,屈膝一礼,捧着妆奁盒走过来。 阿娘,吃这个。萱儿精灵似的钻过来,把一颗糖水蛋送到向云疏嘴边。 几个丫鬟都提前被告知,二姑娘有一个收养的女儿。 这是向家为了堵外人的口,为了解释萱儿的存在,而给出来的明面上的说法。 起初柳蔷很不满意,想去找向余峰理论,不过被萱儿拦住了。 萱儿说,她才不在乎外人的想法呢,别人觉得她是不是阿娘的亲生女儿都无所谓,她自己知道就行。 向云疏也提醒她,这不仅是向家要面子,同时也是给秦家面子。 毕竟作为向家二小姐的她,并没有婚嫁过,这多出来的女儿,就不太好解释。 世人本就对秦洛川用十年战功换来的赐婚圣旨议论纷纷,如果让人知道他求娶的还是个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向云疏是无所谓,但秦家难免会遭人嘲讽。 于是,萱儿就成为了向家收养的小小姐。 外人如何议论不得而知,但向家内部看着萱儿那张与二姑娘很是相似的脸庞,却无论如何也没法真的把她当成是收养的孩子。 向云疏正饥肠辘辘,看到女儿递来的糖水蛋,连忙接过来吃掉,又喝了半碗糖水,才觉得舒坦些。 这样一来,原本就有些紧凑的嫁衣腰身,就勒的人有点喘不过气了。 向云疏想松一松嫁衣,柳蔷不允许。 这时外面来了个婆子,送进来一只大盒子,说是秦家送来的。 打开来,里面竟然也是一套嫁衣。 料子华贵,绣花都是金银丝线,腰间和裙摆缀满了各色宝石,细细碎碎的,在早晨的光线下璀璨生辉。 丫鬟们发出惊叹声。 连见惯了好东西的萱儿也有些惊讶:阿娘穿上一定好看! 向云疏朝柳蔷看看,笑道:如果有人能把我这腰身松一寸的话,我还是穿这身。 柳蔷:…… 她默默的掏出了针线包。 于是,向云疏得到了可以再吃两颗糖水蛋的空间。 吃饱喝足,她闭目养神睡了会儿,再睁眼,几个丫鬟已经为她梳妆好了。 镜子里是一张明眸皓齿,明艳娇美的脸庞。 阿娘真是太好看啦!萱儿拍着小手欢呼。 柳蔷眼眶泛红:能亲眼看着女儿出嫁,我今儿实在太高兴了。 高兴要笑,而不是哭。向云疏捧着她的脸,在她脸颊亲了下,娘,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你回来给向余峰做妾。 可是,娘这辈子只爱过他一个男人,以后也不会再喜欢其他人啦。就让娘满足当年年轻的自己吧。 哎呀,我也要亲亲!萱儿挤到她们中间,在外祖母脸上亲亲,又在娘亲脸蛋上亲亲。 祖孙三代抱在一起,咯咯直笑。 叶七站在门口瞧着这一幕,转身朝外走去。 他穿过三门,二门,一直走到前院角门处,给守门的门子递了一包点心,寒暄了阵,然后就离开荣昌伯府,饶过巷子,骑上马,回到了东宫。 殿下,奴才回来了。他恭恭敬敬的,对着正在靶场练武,手持弓箭的太子殿下行礼。 谢渊手一松。 嗖! 箭从他手中飞出去。 稳稳的扎在了靶心。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然后放下弓箭,接过陈福递来的巾子,擦着手,淡道:她换上嫁衣了 是呢。主子穿的是柳夫人亲手做的嫁衣,没有穿秦家送来的。 你跟着过去的时候,把这个交给秦洛川。谢渊扔给他一个细长的巴掌大的小匣子。 叶七连忙接住:主子不让奴才跟着她到秦家去,让奴才留在柳宅,给柳夫人打理宅院。 无妨,她在秦家待不久。 谢渊把巾子扔给陈福,朝靶场外走去。 陈福朝叶七看:还愣着做什么呢,赶紧回去啊!耽误了殿下的事儿,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叶七说:我那主子聪明的很,一早就看出来,是殿下故意派我过去的。 那又怎么样陈福哼了声,秦洛川那厮好大胆子,敢娶殿下的女人,看他最后什么下场,殿下能不能饶了他。你的任务就是盯着秦家,但凡他们敢做一点出格的事儿,就给我掐住了! 我有没有说过,向二姑娘不许我跟着去秦家 她不许你跟,你自己没长腿这东西能不能自己送过去陈福敲了敲他手中匣子,遇事脑子活泛些,机灵点! 叶七叹了口气。 他是真心想跟着向云疏的,可是殿下的命令,他又不能不遵守。 于是他又出了宫,骑着马回到荣昌伯府。 时辰掐的刚刚好。 秦家迎亲的轿子正好到了荣昌伯府门口。 除了正在养伤的向大少爷,向家其余几个庶子全都在门口迎接。 秦洛川穿着一身喜服,骑在黑色战马上,俊逸温润的面孔上全都是笑意。 叶七瞅准机会,挤过去,把匣子塞到他手里,低声说了句:这是太子殿下给将军的东西,将军务必收下! 秦洛川看他一眼,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随手把匣子丢给了一旁跟随的弟弟,然后就大步走进了荣昌伯府的大门。 叶七皱了皱眉。 看样子,秦大将军并不准备给太子殿下面子。 向家二小姐,他是娶定了! 第130章 啪啪打脸 秦叔叔来啦! 萱儿跳过去。 秦洛川弯腰,单手把萱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上,笑眯眯的夸赞:萱儿今儿真漂亮。 我阿娘才好看咧! 萱儿脆声说,不过,阿娘没有穿秦叔叔送来的嫁衣,穿的是我外祖母亲手绣的衣裳。 这是应当的。 秦洛川笑道。 他送嫁衣过来,只是为了给向云疏多一个选择,也是体现对她的看重。最最重要的是,这嫁衣是他的母亲当年出嫁之物。 最有价值的不是衣裳上的那些金银线和宝石珍珠,而是蕴藏在这套嫁衣里的思念和祝福。 他想让过世的母亲知道,他娶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女子。 他希望能够得到母亲在天之灵的祝福。 按规矩,女子出嫁要兄弟送嫁。 向高鼎正养着伤,不过向家还有三个庶子,一个比向云疏年纪大,两个比她小一些。 虽然他们对向云疏这个忽然回归家族的私生女并不熟悉,但由于她要嫁的人家是秦家,所以几个兄弟都非常乐意,甚至是渴望送她出嫁,以便给秦大将军留下一个好印象,多多提携一番。 庶子的几个姨娘也都暗暗较劲,在老太太和向余峰面前撒娇争锋。 不过,她们都打错了主意。 她们都没想到,二姑娘并不在乎老太太和向余峰的想法,也不会听从他们的意见。 她不要任何一个所谓的兄弟给自己送亲。 她真正想要的是她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他们。 如今他们甚至并不知道她要嫁人的消息。 如果不能让自己在意的师兄给自己送亲,那么她宁肯谁都不要。 向余峰知道自己的话在她那里丝毫不起作用,虽然生了场气,也还是忍了。 秦洛川得知后,专程让人送口信来,秦家并不在意这些世俗虚礼,只要未来的大将军夫人高兴,怎么着都行。 他单手抱着萱儿,立在院中,看着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蒙着盖头走出来的向云疏,忍不住想深呼吸。 秦叔叔,你很紧张。萱儿在他耳边说。 你怎么知道秦洛川眼睛看着向云疏,小声问她。 你的呼吸很重,速度加快。萱儿说。 秦洛川有些惊讶的朝她看了眼。 这孩子的武学天分实在恐怖。 奴婢们拜见二姑爷。 四个陪嫁丫鬟齐齐给秦洛川施礼,然后扶着向云疏走到他面前。 秦洛川伸手扶住向云疏的胳膊,轻声问:累不累 向云疏微微摇头。 她从盖头的下面,可以看到对方身上的喜服的下摆,以及他足上的云纹靴。 离开之前,要先去拜见高堂。 向余峰和孙氏,以及柳蔷都在正堂等着。 娘,我只拜您。隔着盖头,向云疏也能准确辨别出,柳蔷此时正站在一旁,而向余峰和孙氏则一左一右的占据了主位。 向余峰和孙氏闻言都脸色微变。 哪有人出嫁连自己的父亲和嫡母都不拜的向余峰忍无可忍,怒斥道,不管你有多大本领,也不能如此忤逆反叛吧! 哪有人连自己的女人和骨肉都不疼惜的向云疏反问,如果我有什么不好的品性,大概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你—— 老爷,别这样,孙氏连忙开口安抚,今天是二姑娘大喜的日子,当着姑爷的面呢,别乌眼鸡似的,有什么话好好说。 成亲了连父亲母亲也不拜,说出去谁能信!向余峰气呼呼的说,如此任性,这不是让姑爷看笑话 岳父多虑了。秦洛川微笑着开口,小婿觉得,云儿说得有道理。 向余峰的脸色有点绿。 虽然从辈分上来说,他现在是秦洛川的长辈,但无论是权势还是地位,他都比人家差远了。 秦洛川不给他脸,他也只能受着。 孙氏就站了起来,伸手去拉立在一旁的柳蔷,让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我觉得二姑娘说的也没错。这些年家里都没有照顾过她们母女,柳姨娘吃了许多苦头,含辛茹苦把二姑娘养大,如今二姑娘成亲,理应给柳姨娘磕个头。 柳蔷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跟她客气,直接就坐下了。 当年向余峰抛弃她们,向家欺辱她们。 他们凭什么配让云儿给他们磕头 向云疏对着柳蔷跪下,磕了个头。秦洛川也随着她下跪。 向余峰正等着他们给自己磕头,哪知道向云疏已经站了起来,并转身朝外走去了。 秦洛川一手牵着萱儿的小手,一手扶着向云疏的胳膊,与她一道步出正堂。 向余峰:…… 他这个亲爹是个摆设 他穿得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的,一大早就坐在这里,等着秦大将军和认祖归宗的私生女给自己磕头呢。 起初向云疏发难的时候,向余峰还心存侥幸,以为她们把孙氏赶走,让柳蔷坐下,是为了给他们这对亲生爹娘磕头,结果人家直接就无视了他。 只给亲生娘磕了个头。 这像话吗 纵然他有千般不是,可他也是她亲生父亲啊! 怎么能出嫁这种重大时刻,都不带着女婿给他磕头! 太过分了! 向余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唢呐声遥遥传来,他左右看看,忍不住问孙氏:我今儿来做什么来了 孙氏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她是荣昌伯府正儿八经的嫡母,管他哪个儿女婚嫁,都得给她这个嫡母磕头。 可今天,她却被硬生生从椅子上赶下去。 而她还不敢反抗和翻脸,甚至还得亲自去拉柳姨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接受二姑娘和秦大将军的跪拜。 她不要脸面的 这是当着整个向家上下的面,啪啪打她的脸啊。 最最让她郁闷的是,这还是她主动把脸伸过去,求着人家打的。 母亲怎么脸色这般不好 向风瑶亲眼见到向云疏嫁出去,想到她再也不能跟自己争太子殿下,心里正高兴,问话的时候,就有点得意洋洋的。 第131章 做梦都想要孩子,可就是怀不上啊 孙氏一看就没来由一阵无名火起:我没有柳氏命好,有个会医术的好女儿,我一个正室主母,还得求着她们! 向风瑶被劈头盖脸一阵骂,也生气:先前大哥嫌弃我,如今你也骂我!向云疏难道是我的命中克星,有她在,我就过不了好日子了! 孙氏一拍桌子,恨声说:若不是为了你哥哥的伤,我也不会忍气吞声,受那对贱人的气! 向风瑶一屁股也坐下来:依我说,都是母亲的错! 你说什么 当年若不是您把她送进宫,她怎么能得殿下欢心,还有机会给殿下生了孩子! 提到这事,孙氏脸上露出忧虑之色:你看到萱儿那孩子吗她和小殿下长得一模一样啊。 我又不是瞎的,还能看不出来向风瑶冷笑,没想到啊,当年向云疏生的竟然是一对龙凤胎。真是好运气,好命!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孙氏也叹气:早知如此,我绝不会送她进宫。 您还不是为了讨好太后!向风瑶忍不住讥讽她,明明当时太后看中的人选是我,您却换成了向云疏。真是自作孽! 你胡说什么孙氏气的狠拍桌子,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您跟我说,当了药娘身子就毁了,不能再生孩子了。可结果呢向风瑶哼哼着质问,她不仅生了两个孩子,还学了一身的医术! 我怎么知道她那么好的运气 如果您不换人的话,现在为殿下生了一对龙凤胎的人,就是我了啊!一想到这一点,向风瑶就恨不得捶胸顿足。 孙氏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随即向风瑶又心灾乐祸:谁能想到,那孩子竟然就没了呢。向云疏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怪不得跟殿下闹翻,被废出宫呢! 孙氏幽幽说:不管怎么说,你也抚养了那孩子几年,那孩子没了,你就一点也不难过 又不是我生的,我为什么要难过向风瑶反问,您能懂吗,看着小野种一天天长得更像向云疏,我心里有多讨厌他! 孙氏却高兴不起来:你也不想想,你和太子妃都迟迟生不出孩子,太子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死了,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向风瑶的笑容渐渐凝固。 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孙氏戳她脑门,嫁过去五年了,这肚子怎么就没个动静如果你能给太子生个孩子,那该多好!娘也不用受这窝囊气! 您当我不愿意生啊我做梦都想要孩子,可我就是怀不上啊!提到这件事,向风瑶也是郁闷至极。 孙氏想了想:试探着问:向云疏不是医术高明吗,让她给你诊诊脉,调理调理 我向风瑶会求她帮忙就算死,我也不要!向风瑶果断拒绝。 孙氏又叹气:虽然小殿下没了,可向云疏身边那孩子,也是太子的血脉呢。 那又如何,一个女孩子罢了,有什么用处。向风瑶撇嘴,好在,如今向云疏嫁出去了,太子殿下对她没指望了。说不得就是我的机会呢! 你要做什么 殿下不是喜欢向云疏那种的吗,我就把自己变成殿下喜欢的模样。向风瑶得意的说,娘,您给我弄一套衣裳,就要向云疏那种的。今晚,殿下一定很伤心,需要我的安慰。 孙氏明白了她的计划,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也觉得是个好办法。 只要能怀上太子的孩子,不管男女,总归都是好的。 说干就干。 孙氏趁着大婚之日府里忙乱,让自己身边最机灵的丫鬟,悄悄溜到向云疏的房间,把她换下来的衣裳取回来。 丫鬟办事靠谱,不仅取来了一整套衣裳,甚至连向云疏换下来的珠钗和簪子都一并拿来了。 有没有被别人看到孙氏问。 柳姨娘正忙着呢,没发现! 拿着,赏你的。孙氏给了丫鬟一个镯子,看着丫鬟兴高采烈出去,转身就把衣物都交给了自己的女儿。 向风瑶翻了翻衣裳,有些嫌弃,也有些委屈: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别人的衣裳呢!这衣裳也太粗糙了,穿上不会磨破肌肤 孙氏有点恼火:你就别挑三拣四的了!只要能让殿下喜欢,能生下殿下的儿子,穿一套旧衣服算什么你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 我知道啦!我跟自己娘亲还不能抱怨抱怨么! 外头人多眼杂的,你快些拿着东西回宫去吧!没事别总往这跑,现在太子殿下失去了儿子,向云疏也嫁人了,太子殿下正是脆弱郁闷的时候,你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向风瑶想到太子殿下那芝兰玉树般的俊美模样,心里有点火热,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衣裳。 …… 向云疏坐到了轿子里,萱儿坐在她身边。 原本萱儿想骑马,但向云疏想到她和钰儿相似的容貌,不愿意节外生枝,就让她跟自己一起坐轿子。 萱儿还是第一次做喜轿,还是自己娘亲的喜轿,不免觉得新奇。 如果钰儿也在的话,他一定也会很惊讶的。萱儿在轿子里滚来滚去的,屁股咚地撞到了角落里,被咬似的连忙跳起来。 她摸摸自己屁股,喃喃说:是不是钰儿的在天之灵回来了呢 正在秦府一个偏远小院子里看书的谢铭钰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放下书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小少爷,您不能出去。门口立着的侍卫连忙开口说。 我想见秦大将军。 今儿秦大将军不在府里,您还是等等吧。侍卫说。 你们已经把我关在这里一个月了!谢敏钰冷冷说,为什么不让我走你们秦家是打算造反吗 侍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过了今晚,您就自由了。 为什么谢铭钰把自己知道的节日都过了一遍,发现明天不是任何节日,不免纳闷,今晚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第132章 希望您和影侧妃保持距离 侍卫一言不发,仿佛一根木桩。 谢铭钰看着高高的墙,抿抿唇。 如果他有萱儿那样的武功就好了,这种地方根本就困不住她。 他不太明白,秦洛川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里。 秦家连续几代守卫西北边疆,为国为民,尽忠职守,不太可能做出谋反这种事情。 从他短暂的和秦洛川的接触中来看,秦洛川是个雄才大略的性情中人。简而言之,就是个好人。 这样一个守卫国家的性格良善的大将军,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他一个小孩子为难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萱儿有没有露馅儿 如果爹爹以为他已经死了,会不会很伤心 万一大家都知道他死了,那么东宫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艰难。 想到这些,谢铭钰的心里也十分焦灼。 即使这里的生活比宫里更加奢华,秦洛川每天命人送来锦衣玉食,各种几乎绝版的典籍,孤本,他也完全没有心思看。 傍晚,有婢女送饭菜过来。 平日里打扮朴素的婢女,穿着一身颜色鲜亮的新裙子,头上还带了新的珠钗,一脸的喜气洋洋。 谢敏钰说:姐姐今日十分好看。 即使被一个小孩子夸赞,也是高兴的,婢女摸了摸头上珠钗,高兴的说:今儿是府里的大喜日子,给咱们每个人都做了新衣裳,赏了银子呢! 什么大喜日子又不逢年过节的。 大将军的大喜日子啊! 秦大将军成亲了娶的哪家贵女谢铭钰惊讶问。 是…… 桂姑娘,送了饭菜就回去吧!门口传来侍卫带着几分警告的声音。 丫鬟回神,立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了,连忙闭上嘴巴,把饭菜都拿出来摆到桌上,然后抱着食盒急匆匆离开。 路过侍卫身边的时候,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生怕引侍卫生气,对她动手。 侍卫倒是没再多说什么,朝着谢铭钰点点头,就转身回到门口继续守着去了。 谢铭钰拿起筷子,看着桌上奢侈的饭菜,暗自琢磨起来。 难怪一连多日见不到秦洛川。 原来他成亲了。 以秦洛川的身份,娶的必定是京都的名门贵女。这么一件大喜事,怎么显得遮遮掩掩的 秦洛川把他关在这里,不放他回宫,难道与这桩婚事有什么关系 可这怎么可能呢。 谢铭钰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秦洛川的婚事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 轿子吹吹打打的到了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布置的比向家隆重许多,门口宾客络绎不绝,秦老爷子穿着一身蓝色新袍子,领着二儿子和三儿子在门口迎接送往,满脸红光,毫不掩饰喜悦之色。 不管外界有多少传言议论,秦老爷子对长子的这桩婚事,可是万分的满意。 因为秦洛川告诉他,他要娶的姑娘,就是秦家的救命恩人影七。 当初秦老爷子差点死在大街上,是影七如仙人降世,轻巧的只用几根银针就救了他的命。 在秦老爷子眼里,影七就是老天爷派下来挽救他的小菩萨,是秦家的福星。 儿子要娶恩人,娶秦家的小福星,他为什么不同意 他简直太满意了啊! 谁敢在这老爷子面前呜呜渣渣的说什么废话,老爷子一顿拐杖能给他打出二里地去。 有老爷子和秦洛川的看重,整个秦家也都对这位新娘子的到来极为重视。 向云疏被秦洛川亲手牵着,来到正堂。 萱儿坐不住,半路就钻出轿子玩去了。 拜了高堂,夫妻交拜后,向云疏就被扶着进了洞房。 终于可以坐下歇歇,她松了口气。 夫人累了吧秦洛川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让她吓了一跳。 你还在这里 外面有父亲和两个弟弟应付,我过一会儿再出去也无妨的。秦洛川的声音温柔似水。 下一瞬,向云疏就觉得眼前骤然一亮。 她的盖头被秦洛川揭了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洛川只觉得呼吸一窒。 当初马车里的惊鸿一瞥,那张清艳绝伦的侧颜,便再也难以在他心中抹除。 边疆打仗的苦寒日子里,每每想到她,秦洛川的心中便觉得有一团小小的太阳,给他温暖和勇气。 听说她进了东宫,做了太子侧妃的时候,他虽面无波澜,但也有许多辗转反侧的夜晚。 他以为,自己终其一生,再也得不到心中所爱。 然而上天垂怜,他竟然得偿所愿了。 人人都笑他,竟舍得拿十年功勋去换一张求娶向家庶女的赐婚圣旨,可知他跪在皇帝面前的时候,心中是如何忐忑,生怕皇帝觉得他功勋不够而不允呢! 夫人今日真美。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向云疏的脸颊,手指紧张的有点僵硬。 向云疏笑笑:多谢将军夸奖。 夫人饿了吗,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你可以先用膳沐浴歇息。秦洛川不敢再看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舍不得再离开,于是他移开了视线,轻声说,你放心,我已经提前交代过,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也不会有闹洞房那些事情。你尽管安心歇着。 多谢将军。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我的确有些累。向云疏用袖子压下一个哈欠,早起给向高鼎用了银针术。 秦洛川有些心疼:那你先睡一觉,我不打扰你。 萱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你放心,我让人跟着她呢,天黑之前肯定带她回来,出不了事。 那就好。 向云疏实在撑不住,让陪嫁丫鬟给自己脱了婚服,拆掉头面和发髻,便倒在床上,昏然睡了过去。 秦洛川回到前院,看到叶七站在一旁等着自己,想了想,便走过去:叶公公今天似乎有话要说。 叶七行了礼,说:秦大将军,太子殿下希望您和影侧妃保持距离。 秦洛川淡道:抱歉了,我不知道什么影侧妃。本将军娶的人是荣昌伯府的二小姐,并不是什么影侧妃! 第133章 今夜不能圆房 叶七皱眉:秦大将军,明人不说暗话,在奴才面前,您没必要这样。 无论在谁面前,我都是这么说。秦洛川直视他,朗声说,难道叶公公想否认陛下的圣旨吗 圣旨上明确说了,给秦洛川和荣昌伯府的二小姐向云疏赐婚。 叶七缓缓说:奴才怎么敢否认圣旨。只是,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没必要自欺欺人了吧。 叶公公是替太子殿下来警告我的吗秦洛川反问。 殿下对向二姑娘依旧是势在必得,如果秦将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恐怕将来没法和太子殿下交代。 哈哈,可笑,太可笑了。秦洛川忍不住笑起来,向二姑娘是本将军明媒正娶的正室妻子,别人家夫妻的事情,就不必劳烦太子殿下惦记了! 他打了十年仗,一旦沉下脸来,身上的肃杀威压气势全开,叶七也难以抵挡,只能叹了口气。 秦大将军就真的不为秦家的将来考虑吗叶七轻声问。 秦家永远忠于大乾! 秦洛川说道,既然来了,叶公公就喝杯喜酒再走。 不必了。 叶七见他油盐不进,也就不想再与他多说什么。 向云疏一觉睡了两个时辰。 等她醒来,天已经完全黑透。 屋里燃着龙凤蜡烛,静悄悄的。 她刚要起身,听到门口有脚步传来,忙又闭上眼睛。 吱呀。 秦洛川推门走了进来,带进来一阵酒意。 他先脱了外衣,然后用清水漱了口,自己闻了闻身上,确定没太大味道了,才走到床边。 向云疏睁开眼。 我吵醒你了吗秦洛川满眼温柔。 早就醒了。向云疏坐起身,你喝了酒 都是同僚,不好拒绝。秦洛川有些抱歉的笑笑,对了,萱儿说不习惯住在这里,今晚要回柳宅陪外祖母。 随她吧。 嗯。 说完这个,二人间就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要么,我先去沐浴吧秦洛川说。 好。向云疏说完后,又补充了句,不过,我今天不能…… 什么他回头望向她。 我有点累。向云疏说,我学的银针术比较特别,每次使用都会损耗我的真气。 真气 是我师父独创的一种医术,要先在经脉中练出一种气息来,然后使用银针术,把真气灌输到病人的穴位里,用真气治愈病人。 秦洛川惊叹:世间竟然有如此医术,不愧为容老神医。 我虽然得了师父真传,不过由于我曾伤了身体根本,限制了真气损耗恢复的能力。 我有点不明白。 也就是说,我师父年轻的时候使用银针术,可以瞬间就恢复如初。而我,却要经过至少一天的休养才能恢复。 难怪你一天只能使用一次银针术,难怪你时刻都需要睡觉。原来如此。秦洛川恍然,就没有其他办法解决吗 向云疏摇摇头。 当药娘和生孩子难产这两件事,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她能恢复到这个地步,还能学习银针术,已经要归功于师父和几个师兄的医术了。 男女同房也是一件损耗元气的事情,师父曾提过,如果她将来还要嫁人生孩子,那就要减少使用银针术的次数。 秦洛川弯腰扶着她的腿,笑道:你的身体比什么都要紧,你尽管安心歇息。至于别的事情,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必急于一时。 向云疏心里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不能支持这件事是一回事,她心里其实也并不喜欢这种事。 说到底,当药娘的经历,给她带去了太多的心理阴影。 而她对秦洛川的感情,也还不足以支持她不顾自己的身体,和他圆房。 秦洛川沐浴过后,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回来看到向云疏正坐在灯下,一边看书一边吃茶点,就也坐了过来:看什么呢 医书。向云疏笑道,我也没什么别的喜好,只喜欢钻研医术。 一个人一辈子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够了。秦洛川看着她的眼神,全都是欣赏和倾慕。他朝她那边靠了靠,闻到她身上有浅浅的药香味。 向云疏的脖子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微微偏了偏头。 秦洛川察觉到了,脸色一红,坐直身体:你,你不睡了吗 刚睡了一觉,现在还不困。向云疏拿起茶杯喝了口,将军先去歇吧。 也好。 秦洛川就自己去躺到了床上,片刻后,又忍不住侧过来,看着灯下的那个身影。 将军睡不着向云疏感觉到他的目光,就笑问。 我在想,为什么夫人这么有能力。那会儿你送来的粮草和十万套棉衣,实在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秦洛川轻声说,这次的战功,有夫人的一半。 向云疏笑:这不算什么。我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点钱,还都是师兄们给的。 夫人太谦虚了,那可不是一点钱啊。 秦洛川隐约知道滂沱山不差钱,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有钱,如果有机会,我可以见见你的师兄们吗 当然可以,向云疏不知想到什么,笑容就淡了下去。 秦洛川侧首问:怎么了 我想师兄们,也想钰儿。向云疏合上书,心里堵得慌,这件事,我没打算瞒着将军。宫里的小殿下谢铭钰,其实和萱儿是龙凤胎,都是我的孩子。 秦洛川微微垂下眼帘:我已经知道了。 可是那孩子没了。向云疏的声音有一丝哽咽,我甚至没有好好见他一面,跟他说说话。 秦洛川沉默了会,问: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离开东宫吗 不仅是因为这件事,但钰儿的事情,我没法原谅任何人。 秦洛川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你亲眼见到小殿下的遗体了吗 第134章 我穿成这样,殿下不喜欢吗? 向云疏不忍回忆那一幕,但还是微微点了下头。 秦洛川看见,在烛光摇曳下,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他沉默了下来。 将军歇着吧,我再看会书。向云疏已经转过头去,遮掩了眼底的泪意。 云儿,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秦洛川下了床,来到她面前,关于我们的婚事,我一直觉得心存愧疚。我没有与你商量,也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擅自向陛下求了赐婚的圣旨。 将军用十年战功换了这道圣旨,都是为了让我能留下来,我感激不尽。谈什么愧疚向云疏温和地说,认真说起来,我该受宠若惊才是,世人都会觉得我配不上将军的侯爵之位。 不! 秦洛川面色一端,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功勋爵位,于我都是过眼云烟,我一点也不在乎。 他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只要你不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向云疏摇头:将军言重了,是我该谢你。 秦洛川轻轻揽住她肩膀,低声说:但愿你永远也不会有恨我的那一天。 向云疏正要说话,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古怪的声音。 噗! 窗户处有东西飞了进来,啪的击中秦洛川的手背。 秦洛川吃痛闷哼了声,下意识就收回了手臂,变色朝窗户看去。 什么东西向云疏愕然问。 一颗石子。秦洛川弯腰捡起滚落到地上的一颗小小石头。 他的手背也变得红肿起来。 有刺客向云疏问。 云儿你在这里别动,等我片刻,我出去看看。秦洛川走到窗户边查看。 窗户纸破了一个洞。 他朝外面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树上,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 秦洛川目光微凝,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轻轻握紧拳头。 将军向云疏唤他,怎么了 哦,无妨。秦洛川摇摇头,回头笑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些军务要处理,夫人且先歇着。 哦好,你去吧。 向云疏放下书,看着他走出去。 外间伺候的两个丫鬟见状,都觉得不可思议。 哪有大婚之夜不留下过夜的 头一晚将军和夫人就闹别扭了 夫人得多难过啊。 她们赶紧到屋里来伺候,却发现夫人并没有任何伤心难过的意思,已经躺到了床上,安安静静地看书。 此时的秦洛川已经来到了那棵树下。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随从连忙过来询问。 你们就没发现家里多了什么人秦洛川仰脸看着树梢,眼眸微眯。 随从茫然摇头:今日府中宾客众多,往来人杂,莫不是混进来什么不该来的人 没什么要紧的。 秦洛川摆手,你去忙。 一阵风吹过,月光下树影摇曳。 已经空无一人。 叶七蹲在门口,看到轻飘飘落在自己面前的太子殿下,连忙上前:奴才拜见殿下。 谢渊一袭紫色劲装,收腰窄袖,显得身长玉立,丰神俊逸。但他冰冷的脸色和黑眸,却无端让人觉得阴郁。 叶七颤巍巍问:殿下没对秦大将军做什么吧 谢渊扫他一眼。 叶七忙说:秦大将军毕竟握手重兵,驻守西北。咱大乾可还缺不了他啊。 谢渊没搭理他,抬起长腿,跨上自己的马,说:最近南边有几个县受灾,涌进来不少难民。 奴才也听说了。叶七不明白殿下为何忽然对他提起这件事。 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太监啊,又不管事儿。 难民再多,他也无能为力啊。 谢渊丢给他一张银票:难民里有许多病重无钱医治的人,你送他们去滂沱医馆治病。药费诊费孤出。 啊 叶七下意识接住银票,有些呆愣。 殿下出钱让他去找生病的人,送到滂沱医馆治病 滂沱医馆,不是主子的医馆吗 殿下这是啥意思 叶七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怎么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叶七还是很乐意做的。 他还想再多问两句,发现太子殿下已经骑着马走了。 谢渊一路疾驰返回东宫,脑海中始终漂浮着秦洛川揽着向云疏肩膀的那一幕。 他以为他天性冷淡自持。 但他发现他错了。 他根本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向云疏和其他男人亲近。 把缰绳扔给陈福,他大步返回昭华殿,遥遥看到昭华殿廊下立着一道绿裙身影,不由得怔住。 绿裙的裙摆随风轻轻摆动,头上的碧玉珠钗微微颤动,在廊下灯笼的光芒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谢渊停下了脚步,一时有些失神。 殿下回来了。 绿裙身影转过身来,手中的团扇遮住半边脸,露出一双潋滟眼眸。 因着血缘关系,在刻意的装扮和妆容的加持下,对方看起来与向云疏足有七成相似。 但相似终究只是相似而已。 谢渊的目光冷了下来,收回视线,径直走向门口。 殿下!向风瑶明明白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怔然和惊喜,却瞬间就全都消散了。 她不甘心地叫了声,同时追上去:殿下为何不理我 画虎不成反类犬。 谢渊头也没回,冷冷说了句。 向风瑶涨红了脸,尴尬到有点恼羞成怒:殿下也觉得我跟她很像吧我穿成这样,殿下不喜欢吗 怎么,莫非你以为孤喜欢的是这身衣服 我知道,向云疏嫁给别人了,殿下心里不痛快。但那有什么关系您还有妾身啊!向风瑶跟到殿内,扑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身,殿下可以把妾身当做向云疏,妾身不在乎!我和她是一个爹生的,我这样是不是跟她很像 松手。谢渊冷冷说。 不,我不行!向风瑶心中的委屈上涌,没忍住哭了起来,我嫁给殿下五年多了,殿下对我始终不冷不淡。我知道殿下心怀天下,不可能沉湎儿女情长,我也不敢奢求,我只想为殿下生个孩子。求殿下满足妾身这唯一的心愿吧! 第135章 刚才是谁砸门的,一个都不许走! :谢渊一用力,把她被推开到一旁,然后才转身看向她:这么喜欢孩子 喜欢!向风瑶使劲点头,殿下知道吗,妾身从进宫的第一天,就盼着能给殿下生孩子。这五年的日日夜夜,妾身都盼着这一天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对钰儿好一点谢渊淡声问。 妾身虽然对钰儿稍微严厉了点,但也并没有虐待他。向风瑶笑道,殿下对妾身有很多误会,做皇室的男孩子,总要多磨砺一些的。 谢渊淡道:钰儿没了,你还笑得出来。 殿下误会了,其实钰儿没了,妾身也很难过的。毕竟妾身养了他几年,终究是有感情的。 向风瑶说着,靠近他面前,痴痴的说,事情已经发生,殿下别再为那孩子伤心难过了。妾身可以为殿下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 谢渊注视她片刻,说:你先回去。 殿下会来吗 会。 那妾身这就回去等着您! 向风瑶欣喜若狂,急急转身离开。 陈福看着她走远,躬身走过来,低声说:殿下,还是让上次那个人过去吗 谢渊已经坐到了桌后,拿起桌上一叠奏疏看起来,闻言淡道:你自己安排。 奴才明白。 陈福立即转身出去。 …… 次日一大早,叶七就换了身衣裳,跑到难民集中的地方,挑选病情最重的人,用牛车拉到滂沱医馆。 滂沱医馆坐诊的大夫见是快死的难民原本想拒绝,没想到送难民来的那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小伙子,竟然直接拿出了一锭银子,称医药费他包了。 于是就收下了。 没想到收下后,他们才发现,这些难民都病得很重。 离死也没多远了。 这些坐诊大夫搞不定,只能求助影娘子。 叶七主动请缨去递信。 向云疏早起梳妆后,和秦洛川一道去给秦老爷子请安,叶七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听说是给人治病,秦老爷子当即大手一挥:儿媳你尽管去,家里这些繁文缛节算个鸟!哪有人命关天重要! 向云疏换上布裙,带上黑纱帷帽,赶到滂沱医馆。 几个坐诊大夫都是束手无策,一脸为难,见到她来,犹如见到了救星。 馆主,您来了就好了。其中一个大夫擦着额头的汗珠,也不知怎么忽然多出了这些重病患者。 向云疏洗干净手,问了几句情况后,听说病情最严重的是一个六岁的女孩,便先来到她这里。 女孩子骨瘦如柴,脸色蜡黄,奄奄一息的躺在一个消瘦妇人怀里。 求求影娘子救救我女儿吧。妇人抱着女孩就跪下给向云疏磕头。 向云疏忙说:大嫂,您先别动弹,我给她看看。 诊脉检查后,她发现女孩子得的是肺痨。 众人都大惊失色。 哎呦,肺痨可是会传染的啊。 看样子这孩子是活不成了,还不赶紧撵出城去围观的路人捂着口鼻,满脸嫌恶,你们医馆也太缺德了吧,这种人也收治肺痨是治不好的! 叶七有点傻眼。 他也没想到竟然弄了个肺痨回来。 这下岂不是给主子惹麻烦了 叶七深感后悔,连忙上前对向云疏说:主子,我把她们送回城外吧。 你送她们走,就等于让她们等死。向云疏说。 可这是肺痨啊,治不好的。 叶七,你连我也不信 奴才自然相信主子,可是……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一个老头冲着这边大喊,快把这俩瘟神扔出去啊!万一把我们传染上了怎么办 说得没错,快把她赶走! 如果把我们也染上了,我们跟你们没完! 外头聚集的不忿人群越来越多,纷纷叫嚣着要求医馆把小女孩母女赶走,大有如果她们不听从,就要动手的架势。 几个坐诊大夫都很紧张,但还是坚持着挡在门口,尽量跟他们解释,肺痨的传染性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厉害。 但没人相信。 就算不传染给我们,难道你们还指望能把她治好对面医馆的一个大夫出来看热闹,闻言就冷笑,就算你们滂沱山医术高明,也不可能治好肺痨! 叶七,把医馆关上。 向云疏不理会外头,平静的让众人都散开,带上面巾,捂住口鼻,同时让人准备消毒的粉剂,把女孩子安置在单独的小房间里,以免医馆里其他病人被传染上。 外头时不时有砸门叫骂声。 几个坐诊大夫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女孩子的母亲很紧张,凄苦的脸上都是泪水:我女儿是不是不行了 你别担心,没什么大碍。向云疏摸摸小女孩的脸,妹妹也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小女孩虚弱的摇摇头,声音嘶哑:姐姐,我知道我快死了,您别浪费药材,留着给其他人用吧。娘,咱们还是走吧,这个姐姐好,咱们不能给姐姐惹麻烦。 向云疏温和笑道:有我在,你想死可不容易啊。 她先开了一个方子,让医馆的学徒配药煎好了送过来,先给女孩喝下去,然后才开始给她用银针术。 一刻钟后,女孩脸上的蜡黄色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些,眼神也有精神了,甚至主动要喝点水。 妇人的眼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时一个坐诊大夫跑过来,紧张地说:馆主,也不知哪里来的几个流氓,把咱们医馆的门砸了,说如果不把病人交出去,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话音刚落,外头响起轰隆一声。 大门被砸穿,轰然倒了下来。 妇人受不住这个压力,崩溃地哭了起来,伸手去抱女孩:孩子,我们走吧,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影娘子,谢谢您,我们这就走。 女孩子挣扎着搂住她的脖子。 不许走! 萱儿稚嫩的声音在外面大吼一声,刚才是谁砸门的,一个都不许走! 向云疏微微挑眉,我们的医馆小霸王来了,你们可以安心留下了。 第136章 跑一步,剁一条腿! b叶七连忙跑出去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小殿下右手握住一只巨大的斧头,左手掐腰,挺起胸膛,站在医馆大门口,对闹事的人怒目而视。 叶七拉过一个伙计问:那几个砸门的,你认识吗 伙计摇头:从未见过,看样子也不像什么良善人啊。 那副泼皮无赖的德行,绝不是换身衣裳就能遮盖住的。 叶七朝对面医馆看了眼,看到先前冷嘲热讽的医馆掌柜,正对着这边探头探脑。 他心底暗暗冷笑。 好家伙。 真是不知死活的的东西,收生意的下作手段,都用到他主子身上了。 叶七当即就悄悄出去,找了个金吾卫的侍卫吩咐了一番。 至于医馆这边,有小殿下在呢。 萱儿瞥见了叶七溜出去的背影,没有在意。 她看得出来,这几个闹事的不怀好意,与人群里那几个真正担心被传染的人相比,并不是一类人。 那些人嚷嚷声虽大,但都是只动口,没有敢动手的。 萱儿回头朝医馆里面看了眼,担心动静太大会影响阿娘给人治病,就抬了下下巴:你们几个跟我到那边去。 几个泼皮相互看看,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你们笑什么笑!萱儿用斧子对准他们。 哈哈哈哈!泼皮继续大笑。 有的甚至捂着肚子,笑到打滚。 这哪里来的小子,毛还没长呢,个头还没斧头高,就敢堵在这里叫嚣了!咱们大乾可真是出息了啊! 嘿,别笑啦,这么点孩子不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看着力气倒是不小,还拿着斧头呢!看样子是领头的一个泼皮笑嘻嘻的,说的话虽然是在劝阻几个同伙,但满脸都是轻蔑和嘲弄。 萱儿的脾气,可不是忍出来的。 她呼的就跳了起来,一斧头就劈到那泼皮身上。 泼皮死也想不到,这四五岁的奶娃娃,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能跳这么高,动作这么快! 一股剧痛传来。 他翻滚了几圈,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被砍断了一只胳膊。 啊! 泼皮吓得厉声大叫。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看着捂着胳膊昏过去的泼皮,断掉滚到一旁的断臂,举着斧头,满脸冷酷的小哇外,这一幕结结实实的震撼了围观众人。 空气犹如凝固。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随即所有人都瞬间回魂了似的,叫嚷着四散跑走。 转眼间,医馆门口只剩下断臂昏迷的泼皮头子,和其余四个吓傻眼的泼皮小弟。 萱儿看也不看一眼断臂昏迷的人,举起斧子对准其余几人:还有谁的胳膊不想要的,可以过来。 泼皮之间哪有真感情啊。 一看老大吃瘪,撒腿就要跑。 谁也不许走!萱儿喝道,跑一步,剁一条腿!谁想先试试 血淋漓的断臂还在地上摆着呢。 谁愿意拿自己的腿冒险啊。 泼皮们瞬间被定住了,谁也不敢再动弹半步。 你,你是谁啊一个泼皮抖着腿,颤巍巍问。 我是你爷爷!萱儿骂了句。 ……另一个泼皮哆哆嗦嗦的,小爷,您力气够大的。我大哥不会死了吧 死了活该!萱儿奶声奶气,杀气腾腾,我阿娘是大夫,是治病救人的!你们竟敢砸医馆的门,不指望你们为大乾,为百姓做什么,你们还敢帮倒忙!狗东西没有良心,不如死了算! 泼皮们面露羞愧之色。 这可是生平头一回。 这几个平日里坑蒙拐骗的泼皮,被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训出了羞耻心。 我们知道错了!一个泼皮果断道歉,小爷要怎么才能原谅我们 去里面给我阿娘磕头道歉,然后听我阿娘吩咐!萱儿举着斧头,小爷这柄斧头,但凡动手,就必须得见血!你们看着办吧! 小爷息怒,我们这就去道歉! 四个泼皮连忙冲进医馆,扑通扑通结结实实跪在向云疏面前。 向云疏刚被患肺痨的小女孩施针结束,拿着帕子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看到几个泼皮进来就跪,就知道是萱儿的手笔。 这孩子跟着她的六师伯,学了一身的匪气—— 老六是水匪世家出身,他祖父母,父母,伯伯叔叔都是各种匪类。 如果不是遇到了容苍澜,被发掘了种药天赋,带到了滂沱山修身养性,他现在还在当匪类呢。 向云疏一贯知道自己女儿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习性,早就见怪不怪,对几个泼皮摆摆手:你们起来吧,做点正经营生,不要好吃懒做的,为了一点钱,做亏心事。以后老了,临死前都恨自己。 这番话说的泼皮们差点哭出来。 影娘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以后我们就是您的马前卒!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 用不着。 向云疏想了想,对了,门是你们弄坏的 我们这就把门修好! 好。向云疏点点头,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我也疏忽了医馆的安全问题。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以后就给医馆做护卫吧,顺便做一些帮忙搬运药材和病患的事情。 几个泼皮相互看看。 我给你们付工钱,一个月二两银子。向云疏朝门口的一个大夫看,会不会有点少 大夫:…… 这娘子医术高绝,性子沉静,但对于有些方面却……有点一言难尽。 外面一般给人看家护院的,一个月也就二钱银子,门第高的,或者能力特别出众的,撑死了一两银子。 她却一开口就给几个泼皮二两银子的工钱。 他们配吗 谁知道他们能不能好好干活,说不定还会惹麻烦呢。 几个大夫从心底不愿意接纳这几个泼皮,但医馆是影娘子的,他们没有置喙的资格,只能苦笑着摇头:这银子足够了。 向云疏道:那就二两银子,你们可愿意 她看向几个泼皮。 泼皮们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娘子真的给我们这么多钱 我说话算数。他们都知道。向云疏朝老大夫们看。 老大夫们纷纷点头。 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不论是做老板,还是做大夫,影娘子都无可挑剔。 给工钱大方,给病人看诊从不嫌累,且药到病除。 关键是,人家还有个能打的小霸王帮手。 看到萱儿的动静后,几个大夫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好了,以后不怕人来闹事了。 这样的好老板,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泼皮们爬起来就往外走。 老大夫吓一跳慌忙躲避:哎,你们走啊 走哪儿 你们这是 修门!泼皮们齐齐吼了声,撸袖子就冲了出去。 老大夫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忙说:对了,馆主,你家的小少爷在外面砍断了那帮人头子的一条胳膊,看着是快不行了。叫人来收尸就怕他家人要报官啊! 胳膊断了还有气吗 有,老大夫想了想,但也快了。 有口气就没事儿。淑芬大嫂,你看着孩子,我一会儿再来。 向云疏轻描淡写的说完,拿起羊皮卷就出去了。 老大夫朝孩子看了看。 安安稳稳睡着呢,脸蛋的颜色好看了许多。 她连肺痨都能治好 老大夫暗暗惊叹,忙不迭的跟出去。 向云疏看到泼皮头子的惨状,先瞪了眼萱儿,然后就带上羊皮手套,把断臂捡起来,拿到泼皮头子面前。 几个正修门的泼皮探头张望。 虽然说他们坑蒙拐骗的相互间平日里没什么真情实意,但好歹叫一声大哥,心里还是关注的。 萱儿连忙丢掉斧头,跑到向云疏面前:阿娘,这人坏的很,让他死了算了,您别浪费真气救他! 第137章 活见鬼,病人醒了 @“杀不掉的!” “此人太恐怖了,你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远处大地中,很多人都在议论。 只有那些从天禁之地逃离出来的存在,才能真正明白叶寒的可怕之处。 天禁之地内,西门少皇连剑道血轮那般压箱底的绝杀手段都施展出来,依旧没能奈何得了叶寒这尊凶人。 就凭眼前四大远古诸族派遣来的这群人,想要闯入天禁之地绝杀叶寒,简直痴心妄想。 “你们同样不知道,远古诸族有多可怕。” 有来自其他远古诸族的强者在冷笑,并不将叶寒的一切放在心上。 圣域这么大,古往今来,什么样的天才没有出现过? 远古诸族真的能被轻易撼动,那就不叫远古诸族了,能屹立在这片天空下数千年,甚至数万年岁月的古老种族底蕴有多强,外人同样想不到。 无数人议论之间,那天禁之地靠近边缘之处,血染大地。 叶寒出手必杀,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斩杀了接近二十位天人境的存在。 这些人巅峰状态下,来一两个叶寒都有机会镇杀,更别说他们压制了境界之后的战力,根本对如今的叶寒构不成威胁。 整片天地,不知何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还有多少人,一起上吧,别浪费我时间。” 叶寒拍了拍手掌,冷漠扫过前方众人。 武皇又怎样? 武皇,到了天禁之地你也要盘着卧着,眼睁睁看着下面的那群人死去。 “一群老家伙,不敢亲自出手?” 叶寒扫视众人,眼瞳居然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和这四大远古诸族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叶寒就不可能留手。 今日若能斩杀掉一两个老不死,甚至将那半步武皇,乃至那尊真正的武皇镇杀在此地,那就算是赚大了。 几大远古诸族残留的众人,全部死死咬住牙齿,恨不得眼神杀死叶寒亿万遍。 便在这般沉寂气氛中,那尊半神一族走出的武皇终于出手了。 他的本体境界未曾压制,并未亲自踏入天禁之地,而是浑身上下绽放出狂风骤雨般的恐怖波动。 武皇大势轰然爆发了出来。 大势蔓延间,站在此人身侧四周的不少武者全部色变,通通退避后方。 那种气势太过强横,哪怕是踏入我即天意领域的高手,都无法抵挡。 轰隆隆……! 此人头顶上方,突然出现剧烈震动。 有一道如同座椅般的存在显化而出,越来越显眼,不断显化、凝实。 在持续十几个呼吸后,一种镇压八方四极般的恐怖威势从那座椅的内部激荡而出。 那种威势,甚至要穿透天地时空,穿透天禁之地的阻隔,强行冲着叶寒身上扑杀而来。 那尊武皇目光森冷彻骨,没有一丝的感情,看向叶寒的双目如同在看待一个死人。 “你,死!” 此人吐出两个字,猛然双手冲着前方推动而出。 伴随这般动作,他头顶上的王座轰隆隆而动,如同镇压整片山河大地真空,冲着天禁之地的内部挪移而来。 “快逃,这是武道皇座!” 姜颖儿失声开口。 她顿时打出了一道光芒传入叶寒体内,将一道记忆传给叶寒,正是关于武道皇座的一切。 武道皇座,武者在得到了皇道种子,领悟武皇法则之后,便可以用武皇法则进行不断加持,不断祭炼,最终让皇道种子成长起来,慢慢汇聚成武道皇座。 拥有了武道皇座,才算是真正拥有了武皇之身。 同样,对于任何一尊武皇而言,他们的武道皇座都是最强杀手锏之一,也是最恐怖、几乎压箱底的底蕴。 除非到了生死大战之时,武道皇座相互对杀的一幕才会出现。 今日在场无数人,甚至这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武道皇座长什么样子,此刻看到这一幕,众人无不胆寒。 砰然之间,整片天禁之地的空间都在震动,炸响。 叶寒立足此地,甚至可以感受到天穹、大地之中皆有不可思议,让自己无法理解,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出现,这般力量出现后便冲着前方堆积而去,碾压而去。 武道皇座的气息,引起了天禁之地的反噬。 皇座沿着半空中前行而来,每前行一寸,似乎都能让天禁之地的震动更加强烈一分。 那种溃压一切的气息,让叶寒有一种下一刻就要被震死的危机感。 “武道皇座,居然能够强行挡住天禁之地的压制。” 叶寒眯着眼瞳。 但按照姜颖儿给予的记忆,此人施展这般手段,自身也要面临莫大的风险。 武道皇座虽然强大,但若是皇座真的崩溃了,就等同于此人的皇道底蕴崩溃,这么多年的苦修几乎要付诸东流。 若非半神一族的少主易天寿死了,再加上今日带来的不少人再度被叶寒斩杀,彻底激怒了这一族的武皇,此人也不至于如此疯狂。 一眨眼,那武道皇座已经进入天禁之地的范围十米。 皇座本身的恐怖威势,被天禁之地的规则镇压磨灭了不少,但依旧能够将叶寒瞬杀。 二十米。 皇座的威势再度削弱。 三十米、四十米……百米。 那一道皇座,前行天禁之地范围内百米距离,已经彻底锁定了叶寒的本体。 叶寒身侧,姜颖儿甚至拿出了各种各样的武符准备催动。 不管有没有用,她也不想跟着叶寒直接被杀死。 “天地归一!” 叶寒略微闭上双眼,吐出四个字。 即便是受到了天禁之地的压制,那武道皇座依旧拥有天地归一级别的武者相仿的恐怖气机,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抗衡的。 但……。 谁也不知道,叶寒的念头沟通了九界镇龙塔。 眼瞳深处,掠过一抹狠厉坚决之意。 “武皇,又如何?” “想对我出手,我虽然还无法将你击败,但也能扯掉你那层皮。” 叶寒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杀意和战意。 轰隆! 就在那武道皇座轰然镇压下来,欲要将叶寒碾压成齑粉的刹那,叶寒亦是出手了。 他的右臂探出,掌指之间有金光运转,气血流动,更有一抹黑色的光芒在变幻。 “给我留下来!” 陡然间,叶寒爆喝一声。 第138章 胳膊能动了! 萱儿…… 说到底,阿娘是在给她善后。 不顾刚刚施展过银针术的身体,疲惫到直接昏了过去。 可她没有药给阿娘吃啦。 萱儿心中好后悔。 我要带阿娘回去了。她扶起向云疏。 但她个头太小了。 谢渊伸手要去帮她,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他抬头,看到了秦洛川。 秦洛川一弯腰把向云疏抱了起来,不卑不亢道:多谢太子殿下费心,臣夫人的事情,让臣来接管即可。萱儿,咱们走吧。 萱儿应了声,瞪了眼几个泼皮:你们在这里守着他! 可是我胳膊动弹不得啊。董赢叫道。 刚缝合好怎么能动,你扭到了还得歇几天呢,何况是断了忍几天!萱儿看着董赢就来气。 要不是他太气人,她怎么会忍不住动手砍人。 要不是砍人,阿娘怎么会勉强自己给董赢医治。 说来说去,还是怪这个泼皮! 不过,泼皮本人并不觉得自己讨厌。 他只想知道自己的胳膊到底还能不能用。 于是,他拼命试图举起胳膊。 胳膊倒是没举起来,但手指动弹了。 这一幕,已经足够令在场所有人震惊。 手指能动弹,也就意味着这条胳膊听使唤了啊。 这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尤其几个大夫,激动到恨不得当即就跪下给馆主磕一个。 董赢的媳妇更是喜极而泣,转头就想给向云疏磕头,不过,向云疏已经不在原地了。 带着你的手下滚!秦洛川抱着向云疏路过朱宛身边,你们朱家敢对我的夫人动手,就意味着两个家族彻底交恶的开始。回去问问你的哥哥,你能不能负得了这个责。 朱宛一言不发。 她没想到影七竟然真的治好了董赢的胳膊。 就那么拿针线缝一缝就能用 阳春三月,暖风和煦。 四十岁的长兴侯老夫人顾晚宁,身穿莲青色云雁细锦衣,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云儿飘飘忽忽,又高又远。 长兴侯周锦郎的葬礼刚刚结束,丧幡迎风猎猎飘荡。 庶长子周修继承了爵位,把她挪到了寻芳阁,客客气气说:母亲,寻芳阁安静,您向来喜欢清净,就搬到这里来住吧,有什么需要的,差人同儿子说一声。 寻芳阁是长兴侯府最偏远的一个小院子。 周修不是来同她商量,而是通知她。 除了默认,顾晚宁没有反对的权利。 她已经嫁到长兴侯府二十五年,从青丝到华发,膝下儿女七个,孙辈十五个。 虽然她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但这些年她尽心尽力抚养着周锦郎的庶子庶女们,殚精竭虑维持着一大家子的体面生活。 没想到,她熬干了心血,却未得到一丝真心。 庶子庶女们成家立业后,便立即亲近了他们各自的生母姨娘,把她这个嫡母赶到了角落去。 她拈起落在肩头的一根白发。 韶华易逝。 青春美貌,富贵权利,从此都不再与她有关。 若有来生。 她必心冷如铁,不再付出任何真心。 …… 傍晚忽然下起了雨。 婆子来送饭,看到顾晚宁靠在廊下的躺椅里,闭目沉睡,手中的书滑落在地上。 雨丝斜飞,打湿了她的裙摆。 老夫人,晚饭来了。 她走上前叫了声,没有得到回应。 婆子小心翼翼把手指伸到她鼻子下面,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周修和两个弟弟带着大夫赶过来,确认了老夫人的死亡。 管家,发丧吧。 周修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吩咐管事。 管事忙颔首:侯爷,老太太的丧事,按什么规制办呢 府里也不宽裕,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周修说完就抬脚走了。 两个弟弟说笑着议论着老夫人库房里体己钱银的分配,也随之跟过去。 …… 滴答细雨敲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声。 顾晚宁从温暖的绫被中坐起身,看到端着盆进来的丫鬟豆蔻,有些恍惚。 豆蔻脸蛋圆圆,双丫髻,眉清目秀,是十六岁时的模样。 豆蔻和她一起长大,可惜不到十八岁就没了。 竟然还能见到年轻的豆蔻,这让顾晚宁觉得欢喜。 死后的光景,似乎也并不寂寞了。 清晨的凉风伴着雨丝吹进来,顾晚宁一动不动坐着,笑着看豆蔻。 二小姐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豆蔻把盆放到她面前,声音清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首辅夫人和长兴侯夫人都来了,大太太和太太请您过去呢。 顾家兄弟两个,老大顾经继承了荣昌伯的爵位。老二顾纬也就是顾晚宁的父亲,没有爵位可继,只能靠着祖辈荫庇,在工部领着一份从五品的员外郎职务。 大房二房分别生了一儿一女,顾悠然十七岁,顾晚宁十六岁,一门双姝,都过了及笄,到了议亲的年纪。 顾家是百年传承的文人清流,姐妹俩又都容貌出色,因此有意结亲的高门大户络绎不绝。 顾家老太太和大夫人二夫人精挑细选了许久,最后选定了内阁首辅徐家嫡长子徐念和长兴侯幼子周锦郎。 身为荣昌伯嫡女的顾悠然身份比顾晚宁高了一层,因此好得要先紧着她挑。 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比没什么实权的长兴侯府强百倍。 而徐念已经高中进士,又是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周锦郎只是长兴侯幼子,并非嫡长子,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 因此最终顾悠然定给了徐念,而顾晚宁则嫁给了周锦郎。 梳洗后,豆蔻拿来一套粉霞锦绶藕丝罗裳,紫绡翠纹裙给她穿。 一如从前。 换好衣服,顾晚宁走出房门,踏着濛濛细雨,呼吸着暖春时节清新温暖的气息,惊诧于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站到花厅门口,听着里面传来长兴侯夫人充满抱歉的声音。 顾晚宁有些愣怔。 与前世不同的是,长兴侯夫人并不是来替周锦郎和顾晚宁交换庚帖的,而是来求娶顾家大房嫡长女顾悠然的。 丫鬟青葙匆匆跑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二小姐,刚才我在前院听人议论,昨儿半夜,长兴侯府的小公子忽然在家闹腾起来,以死相逼,要娶咱家大小姐呢。 第13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龙帝炼化术加上九界镇龙塔本身的力量,炼化速度简直惊人。 每个呼吸过去,那武道皇座都会被削弱几分,其中的诸般神性精华化作液体,被融入帝龙戟之中。 最让叶寒惊喜的是,这武道皇座之中的强大意志、气息、力量等等一切,都被同时炼化。 盘坐在此地的叶寒甚至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皇道之意出现,涌入自己的魂海,加持在武魂之中,甚至从镇龙塔内部还流淌出了被炼化、提纯过后的纯粹元力。 这些元力在体内运转一个个周天,最终归入气海之中,让叶寒底蕴愈发强横。 仅仅一百个呼吸过去! 在那尊半神一族的武皇歇斯底里的怒吼之中,叶寒浑身上下气机爆发,所有的底蕴轰然运转。 八方天地元气都疯了一般不断冲着他身躯汇聚而去。 “突破吧,天位王侯!” 叶寒意志爆发,就此骤然起身踏出一步。 他的意志,他的力量,他的武魂,在同一时间全部产生了蜕变,迈入崭新的领域。 自身底蕴至少在一瞬间强大了十倍之多,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掌控感出现。 眸光睥睨,有可怕的目光明灭不定。 双目直视前方,叶寒冷哼开口:“武皇是吧?还要感谢你提供那一道武道皇座,以供我突破。” 噗……! 半神族的武皇,震怒交加,再次喷涌一大口逆血,而后当场晕厥了过去。 这尊武皇的精神已经错乱了。 自打他踏入武皇领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遇到强大的对手,甚至会陨落,毕竟武道领域内部可能有人亘古长存,每一天在这南蛮苍州都有不少武者死去。 但是,他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从武皇境界跌落下去,会栽在叶寒这么一个王侯的身上。 天地震动,叶寒大势惊人,刚突破到天位王侯领域的他,给人一种状若天人般的恐怖气势。 这南蛮苍州的天侯级武者不少,可能有叶寒这般气势者绝无仅有。 同样站在天禁之地中的姜颖儿都有被碾压的感觉,站在叶寒身后仿佛呼吸都有些困难。 “还有谁?” 叶寒扫过天禁之地外面的无数高手。 “四大远古诸族联手对付我?出手啊,有本事再来一批人,全部一起上,看我能斩杀多少?” 叶寒再度厉声开口。 但众人皆尽沉默,不少人被吓傻了。 其他三大远古诸族的高层,再也没有半句训斥叶寒威胁叶寒的话语。 他们盯视着那晕厥在地上的武皇,惊疑不定。 到底怎么回事,堂堂一尊武皇,虽然只是一阶武皇,怎么可能被叶寒夺走皇座? 凭借叶寒的境界,是不可能将那皇座直接收取的。 “没人了吗?那就滚!” 叶寒再度补充了一句。 此刻突破到天侯领域的叶寒,自信无双,无视一切。 任何人,只要踏入这天禁之地,他便有绝对的资格镇压,无论对方是谁。 早在突破之前,叶寒的巅峰战力就已经能够镇杀天地一体的天人。 若无意外,如今就算是面对天地归一的高手,他都有一战之力,这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杀手锏之一。 叶星河哪怕今天在此地,或是三大圣地走出的惊世人物前来,叶寒都有自信必杀一切。 天地之内的一切似乎陷入了僵持之中。 强势如四大远古诸族前来的那些人,都有一种进退两难的迹象。 每个人,都脸色无比阴沉,念头变幻,似乎在思忖着应对叶寒的办法。 便在这时,姜颖儿突然走上前来,面容复杂,看向前方虚空。 “爹!” 姜颖儿吐出一个字。 天禁之地外,虚空之中一道身影踏步而来,附带着滚滚无敌的皇道威势。 这种皇道威势甚至要比刚才废掉的那位更加强横。 姜家之主,姜敖,六阶武皇。 他也正是姜颖儿的父亲。 “出来,跟我回去!” 姜敖眉头皱起,面容冷厉,看向了天禁之地内部。 “爹,我和他一起回去!” 姜颖儿的眼中隐约浮现希冀之色。 父亲亲临此地,今天必然能带着叶寒回归,凭自己姜家的底蕴,其他四大远古诸族也要给一些面子。 不过,姜颖儿显然想得太简单了点。 “听闻你追随叶寒此人身后,居然在为他当侍女?” 姜敖言语之间,摄人心魄的目光就锁定叶寒:“我姜家屹立圣域亘古至今,从未出现过这般耻辱之事,叶寒其罪当诛,不过看在颖儿你的面子上,我今日可暂且不予追究,你跟我回去。” 叶寒沉默不语,目光凝聚在姜敖的身上,不冷不热。 身侧,姜颖儿面容执拗,居然并不想就此离开,显得着急无比,欲言又止。 不过她的声音刚出现就被叶寒打断:“跟你爹回去!” “我……。” 姜颖儿面容难看。 “滚回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身为侍女便要懂得进退,你要留在这里拖累我不成?” 叶寒似乎有些不爽,眉头紧皱,瞥了姜颖儿一眼。 “滚!” 叶寒说完,不等姜颖儿回应,便直接冲着天禁之地内部而去。 一步踏空而上,他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颖儿痴然望着叶寒的背影,似乎想要将那一道身影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中。 这个姜家走出的神女,最初高高在上,但伴随着血凰武墓一行,在武墓内部的涅槃古地中,与叶寒一起度过几个月,直至今日,种种一幕幕,早就让她的心思,甚至性格都发生了变化。 从小到大叶寒是第一个见过她身子的异性。 可惜,她心中有意,叶寒却总是无情。 “爹……。” 走出天禁之地的姜颖儿,莫名的泪水滴落。 “回去!” 姜敖冷声吐出两个字,心中却叹息一声。 对其他四大远古诸族众人微微点头,姜敖直接带着姜颖儿离开此地。 那四族之人,皆是面容冰冷,但明显不可能将姜颖儿扣留至此,姜敖可是姜家的主宰者,乃是纵横这片天地的大人物之一。 便在姜家父女离开的同时,天禁之地深处,叶寒回到了最初那水池面前。 “求人不如求己!” 叶寒吐出六个字,眼中浮现出一道道坚定光芒。 第140章 亲兄妹可以睡一张床 先进屋再说。 四个人里面,反倒是谢铭钰最冷静。 对了,哥哥受伤了,快进屋!萱儿拉着谢铭钰的手。 柳蔷和叶七神游似的,晕乎乎的跟在他们俩身后。 一进屋,先处理谢铭钰的伤口。 好在只是擦伤,不算严重,柳蔷虽然不会医术,但常年在滂沱山待着,处理这种轻伤还是游刃有余的。 她仔细处理好伤口后,看着谢铭钰的小脸,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她捧着谢铭钰的脸看了看,又捏住萱儿的脸蛋打量,真是奇了。 叶七喃喃说:双生子容貌相像很正常的。 可是,柳蔷满脸疑惑,孩子,你是男孩子吧 谢铭钰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容貌美艳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娘亲的娘亲,也就是自己的外祖母,于是就乖乖点点头:回外祖母的话,我是男孩。 哎哎,真乖啊。 柳蔷惊叹。 她亲手照顾了萱儿四年多,对于她顽劣的,不受拘束的性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的不好听点,萱儿这孩子甚至没什么是非观,学了一身的匪性。 同样是一个娘生的,另一个孩子却乖巧的让人心痛。 宫里真是管束人啊。柳蔷想到这件事,更加心疼自己的外孙子,没有娘在身边的孩子,多可怜啊。 她直接把谢铭钰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抚着他的额头和后背,像是刚刚得到了一个绝世大宝贝。 谢铭钰有点不好意思,但对方是外祖母,也就没有拒绝。 叶七迫不及待问:小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我……谢铭钰顿了顿,我被一帮山匪抓去了。 啊。叶七大吃一惊,哪里的山匪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抓小殿下他们简直活腻了! 柳蔷听了只觉得心痛:可怜的孩子,被山匪抓走这么久,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了吧 谢铭钰摇摇头。 他还真没吃什么苦头,虽然不被允许离开,但秦洛川是真的把他当小祖宗供着,吃的用的比宫里强多了。 叶七问:小殿下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是被人救出来的。谢铭钰看了眼萱儿。 萱儿嘿嘿笑,正要跳起来承认,又听谢铭钰接着说:是一个名叫郭淮的人救了我的。 萱儿一愣。 谢铭钰朝她眨眨眼。 小兄妹俩心有灵犀,萱儿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她杀掉的那个黑衣人,就是郭淮。 郭淮…… 怎么这么耳熟 萱儿一下子瞪大眼。 她记起来了! 郭淮不就是秦叔叔身边那个一张圆脸,总是笑眯眯的郭副将! 掠走哥哥的人是郭副将! 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和秦叔叔有关系! 秦叔叔怎么会做这种事 想到这一层,萱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也明白了谢铭钰否认的用意。 如果他说出真相,秦家会有很大的麻烦,而娘亲已经嫁给了秦洛川,那么娘亲也一定会受牵连。 再者,她亲手杀掉了郭淮。 若是让秦洛川和秦家的将士们知道,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秦洛川和郭淮亲如兄弟,这一点萱儿也是知道的。 小兄妹俩用眼神交流着想法,柳蔷已经麻利的收拾出来热腾腾的饭菜: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睡一觉,明天带你去见你娘亲,她一定会高兴坏了。 谢铭钰不饿,但还是吃了半碗鸡丝汤面,萱儿也跟着蹭了一顿。 虽然柳蔷和叶七还有很多很多话想问他,但谢铭钰吃饱之后,及时打了两个哈欠。 柳蔷就绝对舍不得再让他熬着了,赶紧收拾床铺,把他洗干净后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又靠在床边给他哼摇篮曲,哄着他睡觉。 谢铭钰虽然不需要人哄睡,但仍旧觉得温暖。 从来没人会这么哄他睡觉,小时候他待在向风瑶身边,向风瑶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好脸色。 爹爹虽然不会这样对他,但爹爹很忙,也并不觉得对男孩子严厉一点有什么问题。 原来被真正在乎自己的人爱着,宠着,是这样的感觉。 谢铭钰闭着眼,听着外祖母悦耳的哼唱,从身体到精神,都似乎被晾在了冬日的暖阳下,飘悠悠的,好像云朵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一下子坐起来。 是我,别怕,哥哥!萱儿跳上床来,也钻到被窝里,哥哥,我也想在这里睡觉! 原来是萱儿。 谢铭钰立即放松下来,但是摇了摇头:男女三岁不同席,咱们都五岁了,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那说的是外人,哥哥,我们可是亲兄妹啊!萱儿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蛋儿,哥哥,我想跟你说说话。 谢铭钰想了想,也就躺了下去。 小兄妹俩面对面。 哥哥,你这段时间,都在哪里啊萱儿问,刚才外祖母和叶公公在,我就没有问你。 对着她,谢铭钰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轻声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萱儿跳起来:什么一开始把你从庄子带走的人,是我二师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救了我。 秦洛川既然答应要送你回宫,怎么又变卦了我看他也不像坏人啊!萱儿现在不想叫他秦叔叔了。 谢铭钰道: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缘故,但遇到你之后,我知道了。 什么 你说娘亲嫁给了秦洛川。 是啊。萱儿眨眨眼,你该不是要说,秦洛川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咱们的娘亲 恐怕是的呢。 他疯了萱儿震惊,秦洛川喜欢阿娘,却要关着阿娘的儿子,阿娘若是知道了,会生气的呀! 大概,他是太喜欢娘亲了,喜欢到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一些他本不会做的事情。 那他就是个自私的人!萱儿愤怒的说,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伤害无辜的哥哥,也间接伤害了娘亲啊!我讨厌他了! 谢铭钰拉她进被窝:别着凉了。 萱儿乖乖躺回去,还是生气,扭动着小胳膊腿儿:哥哥,你不知道,自从知道你是我的哥哥后,又看到那具假的尸体,娘亲的心都碎了。秦叔叔如果真的喜欢娘亲,怎么能舍得让她一直这么难过 其实秦洛川决定放了我的。这说明,他心里还是在意娘亲的感受。 他哪里要放你走萱儿冷笑,你还不知道呢,郭淮带你走的方向,根本就不是皇宫,而是西山! 谢铭钰微怔。 萱儿道:要不是我路过,看到他穿着夜行衣不像个好人,路见不平把他拦下来的话,你现在已经到了西山土匪的手里啦! 谢铭钰皱眉:可是我总觉得,秦洛川不会是要杀我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哥哥!萱儿哼唧,既然他是坏人,欺骗阿娘,还要杀你,那我就不能饶了他。 萱儿,你可别乱来哦!谢铭钰赶紧拦住她,他是秦洛川,是西北的主心骨,没了他,西北的那些土司造反,朝廷怎么办 那你说要怎么办 谢铭钰慢慢吞吞的说:关于秦家这事,暂时得瞒着。 可是秦洛川要杀你呀! 第141章 去外祖母那里见哥哥 N萱儿却犹如炸了毛的猫儿,哼了声:阿娘不喜欢梅花。 秦洛川愣了下,捧着花瓶的手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向云疏朝萱儿看了眼,感觉到了她对秦洛川的恶意,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她知道萱儿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将军不必介意,我不是不喜欢梅花,只是我喜欢欣赏长在树上的梅花,不习惯折下来插在瓶子里。 秦洛川道:是我的错,我这就扔了去。 向云疏披着袄子下了床,伸手接过平瓶子,不过,既然已经折下来了,也别扔了浪费,放在这儿,看着也是高兴的。 秦洛川把目光移到她脸上,想把她蓬乱柔软的发丝理一理,他的手指动了动,但看着对方纯白清丽的面孔,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来,只问了句:你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 向云疏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其实我没什么大事,肩头那点也只是皮外伤。只要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过来。 秦洛川看向她的肩头,想到她被抽打的那一下子,依旧隐隐心痛,朱宛实在过于放肆蛮横,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你那一鞭子,不会白挨。 将军,不必为这种小事,让秦朱两家交恶。 这不是小事。 秦洛川的声音变得柔和,我让人准备了早膳,我陪夫人一道用膳吧 好,不过我得先更衣洗漱。 我等你。 秦洛川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向云疏看向萱儿:你刚才怎么对秦将军如此无礼萱儿,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萱儿跳起来,抱住她:阿娘,我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好了。 为什么 因为……萱儿想到哥哥的话,顿住了,对了,阿娘,咱们赶紧穿衣服去外祖母那里见哥哥吧! 萱儿,你怎么又说这种话。向云疏这下是真的担心了,是不是病了 她弯下腰,拉过萱儿的手诊脉。 萱儿有点无奈。 娘亲不相信。 也是,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哥哥,她也很难相信,哥哥竟然还活着。 毕竟,他们都见到了棺材里那具穿着她衣裳的尸体了。 没病啊。向云疏仔细诊脉片刻,有点狐疑,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在外面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摸摸萱儿脑门,皱眉道:以后晚上不许到处乱跑了!这里是京城,又不是滂沱山。 萱儿眼睛一转:阿娘,我想吃外祖母做的春卷儿。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吃,好不好嘛 我让人送你回去,我还得去医馆呢,昨天收治的病人,我得看看情况。 可是我想让您陪我一起回去。萱儿抱着她的腿撒娇。 那你得等到下午。 下午就下午,只要阿娘陪我一起回去就行。萱儿想了想,又叮嘱,阿娘今天不能使用银针术了哦! 向云疏笑道:小孩子别操心这么多事,走吧,换衣服吃饭去。 扶柳带着其余几个丫鬟进来,侍奉她们更衣,洗脸,梳头。 外面下着雪。 向云疏和萱儿都穿上了银狐毛的大衣,毛茸茸的毛堆在脖子上,站在雪地里,衬得她们俩如冰雕玉琢一般精致美丽。 秦洛川远远看着她们走来,不自禁的唇角便溢出了笑意。 心心念念的人,朝着自己走来。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美好。 秦洛川知道这样美好的时间难得,也许这也是他和向云疏一起用的最后一顿饭。 他正要出去迎接她们,一名随从忽然急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将军,郭副将出事了。 秦洛川脸色一变:说! 郭副将被发现了,伤在脖子上,只有一剑。随从的脸色有点白,被人发现的时候,郭副将早已经…… 秦洛川大为震惊。 郭淮竟然死了。 他和郭淮亲如兄弟,听闻兄弟死讯,骇然震惊之下,他还来不及收拾悲痛的心情,又听随从说:让衙门的人查过了,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不过,发现了这个—— 他举起一只装面粉的口袋,这个袋子就在郭副将的不远处,口袋有些破了,其余之外,一个人也没看到。 秦洛川伸手拿过口袋,瞳孔微缩:你确定,现场没有其他人 随从摇头:当时发现郭副将的人不止一个,可以确定,现场没有其他人。 袋子里的呢 袋子里……也什么都没有呢。随从轻声说,昨晚郭副将去了趟梨花小院,打发了门口的侍卫。 梨花小院里的人呢 已经不见了。随从摇头,属下派人去查过,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秦洛川问:郭淮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靠近七味巷的地方,在城西。 他为什么要去城西 这……属下也不知道。随从摇摇头。 秦洛川挥手让他下去,缓缓坐到椅子里,有些魂不守舍。 按照郭淮死的位置来看,很显然,郭淮并没与打算带小殿下回宫。 可他要把孩子带去哪里 又是谁把他杀了 难道是小殿下 不可能。 秦洛川默默摇头否认。 他很清楚,小殿下虽然极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他没什么武学天赋。 能一剑杀了郭淮的人,在秦洛川的印象里,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那个人杀了郭淮,把小殿下抓走,还是杀了 秦洛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去考虑郭淮的违抗自己命令的行为,而是在脑海中把可能的嫌疑人先迅速的过一遍。 这时向云疏和萱儿也走了进来。 向云疏朝他看几眼:将军,你脸色不太好。身子不舒服吗我给你号脉看看。 萱儿眨眨眼,没吭声,坐下就拿起花卷吃。 她知道,秦洛川一定是刚刚得到了郭淮死亡的消息。 脸色能好看才怪呢! 虽然她很想开口讽刺几句,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不说话为好,否则他一定会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她太厉害了嘛! 秦洛川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夫人,你和萱儿先用膳,我有一些要紧事,需要立即去处理。 第142章 母子终相见 晚上林初冬来到了电影院,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瓶可乐。 陈佳玉说她没来过电影院,实际上林初冬也没来过几次。 但是看电视上,人家小情侣来电影院都是这样的,他也就照猫画虎了。 约陈佳玉出来,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调戏她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想跟她谈谈秦峥嵘绑架她的事情。 这女人肯定知道一些秘密,但是她不说,林初冬也不好逼问。 终于,电影要开场的时候,陈佳玉姗姗来迟。 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目视前方,根本都没看旁边的林初冬。 这副样子倒是有点做贼心虚。 林初冬觉得有点好笑,之前和陈佳玉关系没有这么近的时候,这女人挺大方的,甚至第一次见面,在车库里占了她不少便宜,她也没说什么。 但是现在关系走得近了以后,反而变得扭捏了起来。 陈佳玉坐下之后,林初冬塞给了她一份爆米花,随后两人安静的看着电影。 这电影林初冬看的倒是津津有味,但是陈佳玉总是有点忐忑不安。 看完电影他应该就能让自己回家了吧 不会又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陈佳玉回想起来自己看的那些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不都是这种套路吗 这一个多小时,陈佳玉都处于一种很防备的状态。 但是林初冬似乎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全程都在安静的看着电影。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找人来陪他看看电影 终于,一场电影结束了。 散场的时候,陈佳玉连忙站了起来说道。 好了,电影也看完了,我要回家了。 林初冬点了点头,我送你吧。 陈佳玉本来想拒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到了楼下之后,陈佳玉转过身来说道。 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林初冬笑了笑,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让我上去喝杯水吧 不行! 陈佳玉虽然没谈过男朋友,但是也知道这套路,这跟偶像剧里演的一样。 林初冬无奈的说道,你怎么搞得像咱们刚认识一样你在我家住了七八天的时候你忘了 陈佳玉有点无言以对。 她在林初冬家住了好几天,真要是想发生什么的话,那个时候就有机会。 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那好吧。 陈佳玉带着他回到了家里。 陈雷他们已经走了,家里的事情不用他担心了,陈佳玉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 坐下之后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几分钟。 林初冬这才奔着正题而去。 秦峥嵘那天绑架你的时候说什么了 陈佳玉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林初冬都问过她了,这是第二次问她。 你为我做这些,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吗 林初冬说道,也不是,你是我朋友,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为你做这些的。 第143章 失而复得的刻骨滋味 谢铭钰脸蛋有些红,他正要开口,却已经被用力的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新药香味的怀抱。 然后,他就被抱了起来,坐到了娘亲的腿上。 一入眼,就是一张美丽的,温柔的,满脸都是泪水的激动的脸庞。 是他做过好多次梦,也不敢幻想的娘亲的模样。 钰儿,你知道我是娘亲吗向云疏把他圈在怀里,看着他的脸蛋,你真的和萱儿长得好像啊。 谢铭钰乖乖点头,叫了声:娘亲。 哎。向云疏的眼泪不知怎么就控制不住了,直接流了出来,声音也没法再保持镇定,娘亲没想到自己除了萱儿,还有一个孩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都是萧太后的错。萱儿看着娘亲和哥哥相拥,也挤过去,钻到娘亲怀里,和哥哥一起坐在娘亲腿上,如果不是她,哥哥不会跟咱们分离这么久。 柳蔷也跟着抹眼泪儿:都好了,一切都好了。两个孩子都回来了,都平平安安的,这就是最好的了。 向云疏的情绪却没法平复。 失而复得的的感觉,她终于品尝到了滋味。 看着怀里这一对粉团儿似的孩子,欢喜之余,向云疏心中更多的是心痛和愧疚。 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让钰儿在宫里过着被人欺负的苦日子,以至于连性子也比萱儿安静内敛许多。 娘亲,你别自责,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谢铭钰反过来安慰她,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好了。从前的事情,别去想啦。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柳蔷叹气。 过于懂事的孩子,只能说明他过得不好。 不被人纵容和宠爱过,所以才会变得小心翼翼,过于关注身边人的情绪。 阿娘,别哭啦。萱儿拉拉向云疏,又拉拉哥哥,哥哥平安活着,就是最让高兴的事情啦!阿娘不该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向云疏含泪笑道,今天真是我一生中最最高兴的日子。 谢铭钰说:也是钰儿最高兴的日子。 找到自己的娘亲,还是一个这么好的娘亲,他小小的心脏,简直已经被幸福充斥了。 我让人准备了午膳,来,先吃饭。柳蔷招呼。 向云疏舍不得撒手,抱着钰儿到了饭桌旁。 钰儿有点儿不好意思,妹妹还自己走着过来的呢,但对方可是娘亲啊,就算再不好意思,他也要忍着。 吃饭时,向云疏还想抱着儿子,柳蔷看不下去了,伸手把钰儿从她怀里抢过来,我知道你才见到钰儿心里欢喜,但也有个度,孩子这么吃饭怎么能舒服先好好吃顿饭。 不能抱着儿子吃饭,向云疏眼睛一转,伸出爪子把萱儿拉到了怀里。 萱儿咯咯直笑,猴儿似的。 柳蔷有些无奈,但她明白的心情。 已经死了的儿子,忽然又平安回来了,搁谁能不激动呢。 向云疏抱着女儿,夹菜给她一份,必定要给儿子一份。 虾仁好吃,钰儿吃。钰儿的碗里多了虾仁。 这个鱼肉很嫩,娘已经把刺都挑干净了。钰儿你吃。 钰儿,喝一点鸡汤。 钰儿…… 一顿饭下来,向云疏自己没吃几口,菜全都进了钰儿的盘子里。 钰儿面前已经堆积了满满两盘子菜,几乎把他的小脸蛋遮住了。 阿娘,你要撑着哥哥啊萱儿说。 怎么会呢,钰儿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别勉强。 嗯,我知道了,娘亲。谢铭钰乖乖应了声,拿着筷子,低着头,认真干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柳蔷瞧着心痛,舍不得他吃,怕他吃多了积食生病,不理会女儿的眼神,硬是把向云疏堆积起来的小山给撤走。、 吃饱喝足,挪到暖阁里,向云疏剥着松子,一颗给钰儿,一颗给萱儿,看着一对小龙凤胎,满足和欢喜几乎从眼神里溢了出来。 柳蔷用眼神示意叶七和自己离开,让她们母子三个好好说话。 暖阁里暖洋洋的,散发着烤橘子的甜暖的滋味。 钰儿,你的事情不要瞒着我,萱儿都告诉我了。向云疏把一瓣烤橘子送到他嘴里,我是你娘亲,无论什么事,都不用对我隐瞒。你要相信娘亲,绝对不会做任何不理智的事情。 萱儿点着头:哥哥,真的。阿娘跟着师公修习医术,锻炼心性是第一要紧事。 谢铭钰腮帮鼓鼓的,等咽下去了,才说:我是被二师伯救出来的。 他是萱儿的哥哥,那么萱儿的师伯,也就是他的师伯。 想到自己多了许多亲人,谢铭钰心里满满当当的。 救了之后呢,你怎么不回宫向云疏追问。 她已经意识这件事和秦洛川有关,但事实如何,她必须要亲耳听钰儿说出来。 钰儿和萱儿对视。 萱儿说:哥哥你别看我呀,娘亲可是咱们最最亲近的人了,你什么都不用对娘亲隐瞒。 钰儿沉默了会,下定了决心似的,说:的确是秦大将军。 向云疏皱眉。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既然说出来了,谢铭钰也就不再犹豫,接着说:原本二师伯把我当做萱儿带走,我偷偷溜了出来,路上遇到回京的秦大将军,他答应带我回宫,没想到到了京城后,却不知为什么缘故,他忽然又不肯送我进宫,把我关了起来。 太可恶了!萱儿义愤填膺。 他伤害你没向云疏先关心他的身体。 谢铭钰摇头:虽然秦大将军不让我回宫,但他对我极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他说过原因吗向云疏问。 没有。 其实我们都知道原因了。萱儿说,秦洛川肯定是为了娶阿娘你,才不放哥哥回宫的。 向云疏揉揉谢铭钰脑袋:钰儿,你不肯告诉我真相,是担心我和秦将军起冲突 谢铭钰点头。 向云疏温柔一笑,站起身:囚禁我儿子,骗婚。我有什么理由不跟他起冲突呢。 阿娘!萱儿瞪大眼,我刚才才夸你呢,你可是修炼了五年的心性啊! 少啰嗦。 向云疏拿起匕首。 萱儿赶紧扑过来把匕首抢走:阿娘,您得冷静! 第144章 娘亲要暴走啦! 无数修罗,皆捏紧拳头。 杀戮般的目光,死死凝视着叶寒等人。 但此刻,他们显然笑不出来了。 无论结局如何,他们修罗宇宙已经败了。 接下来,需要将宇宙之心的一部分力量交给天道宇宙。 不交,也得交。 除非修罗宇宙想要从这宇宙海中除名,被十二神殿直接抹掉。 叶寒无视修罗族的诸多强者,在此刻目光收回,停留在了走下宇宙生死台的斗战胜佛身上。 “胜佛,辛苦了!” 叶寒认真开口。 斗战胜佛咧开嘴:“无妨,反倒是因祸得福,在战斗中蜕变,终于复苏了我昔日之手段!” 他看向叶寒和左尘、江凡、左烟云:“接下来,便交给你们四位了!” “放心!” 叶寒开口,极度自信。 “第三战!” “天道宇宙一方派人吧,是谁出战?” 诸多目光凝聚过来,有人冷漠开口,目光森然。 各大异族的骄傲,被斗战胜佛的两战胜出而狠狠践踏在脚下,此刻显然心中都极其不爽。 叶寒几人目光对视。 这时,左烟云迈步而出:“接下来这一轮,便让我出手吧!” “小姑……。” 左尘不禁开口。 “放心好了。” 左烟云一脸的恬静,似只是要去参加一场寻常的比斗,根本不是什么事关重大的生死之战。 看着凌空而上,眨眼间迈入宇宙生死台的左烟云,天道宇宙一方,诸多强者全部陷入了沉默之中。 如秦皇,独孤人王等诸多强者,皆暗暗捏紧了拳头,有一种深深的不甘。 刚才的斗战胜佛还好一些,至少境界还算强大。 可左烟云,只有六十几劫。 连七十劫的领域都不曾踏入,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却是八十九劫仙主。 这样的境界差距,用什么来弥补? 几乎,所有人都已看到了接下来的结局。 第二轮的战斗,恐怕天道宇宙一方,将要落败。 落败,是要死人的。 “你想躲到何时?” 不远处,有人冷漠开口,看向叶寒:“迟早都要入场。” “很急吗?忍着!” 叶寒咧嘴冷笑。 便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踏天而起,眨眼踏入了宇宙生死台。 一名青年,气息阴暗,蕴藏着死寂般的气息。 一眼看去犹如一具行尸,似乎没有属于自身的仙魂,只不过是一道肉身躯壳行走于世。 “亡灵!” 叶寒吐出两个字。 亡灵族! 亦是诸天宇宙中,赫赫有名的大族。 天道宇宙内,巫族的传承,一部分就是来源于亡灵族。 轰! 入场之后,两道身影已直接交战在一起。 左烟云掌指变幻,一出手便是无上的杀招。 她的手臂一划,纤纤玉指当空一拨,居然似让战场的空间切割成了无数块。 空间! 左烟云擅长的居然是空间之手段。 “可笑,区区六十几劫,在我面前玩空间手段?” 亡灵宇宙的青年冷笑,眼中浮现几分垂涎之色:“你这样的女子,死在宇宙生死台实在可惜,倒不如就此认输,随我回亡灵宇宙,未来侍奉我身侧……。” 轰! 一句话还不曾说完,四周的空间,直接爆开。 空间爆炸了! 四周,重重时空,被左烟云切割成无数块之后,同时爆炸的此刻,便让无数层平行时空全部炸裂。 那种空间爆炸的汹涌之力,滚滚流淌,在时空之中穿梭,简直能够将一切都泯灭。 宇宙生死台中,如诞生出了无上的浩劫与灾难。 人力,引发天灾。 时空的风暴卷动,夹杂着凶猛无匹的黑洞之力,对着场中的两道身影开始不断侵蚀。 “亡灵序曲!” 青年仰天大吼,音波激荡。 宇宙生死台上方,混乱破碎爆炸的时空中,突然出现了无上的神音。 那亡灵序曲引发的神音滚滚传递,哪怕叶寒等人站在宇宙生死台之外,都不由得身躯震了一震,隐隐感受到了压迫,感觉到自身的仙魂意志都要崩溃。 恍惚之间,无边的黑雾涌动,在其中似乎探出了一道枯槁的黑色大手,这大手穿透时空,冲着左烟云的身躯狠狠抓捕而下。 左烟云眸光平静,不慌不忙,在那一道大手距离自身头顶不足千米之时,纤纤玉手猛然朝着头顶的虚空一抓。 爆! 头顶上方的空间,再一次爆炸开来。 这一次的爆炸,更加的凶猛,更加的恐怖。 至少几十万层的平行时空,同时爆炸,无数时空爆炸之后,交织的不同空间之力,化作了无形的空间杀刃,空间风暴。 嗡!!! 空间风暴席卷,眨眼搅碎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天罡地煞,亡灵战铠!” 亡灵族的青年大吼,瞬息之间,身躯表面诞生出了绝世的战甲。 铛铛铛! 空间风暴席卷而来,不断轰在那战甲之上,居然发出金铁的颤音,根本无法突破战甲的防御。 无数异族的眼睛亮了起来。 而叶寒等人,则紧紧皱眉。 情况有些不妙,这亡灵族的高手一出手,彰显出了无敌的底蕴。 几十万层平行时空爆炸所引发的力量,居然根本奈何不了他。 下一瞬,神道天梯出现。 亡灵族的青年背后浮现出了二十三层神道天梯,在顷刻间将自身的战力提升至二十三倍。 一步横穿而出,冲着左烟云的身躯狠狠一拳爆杀而至。 无法对抗! 叶寒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那亡灵族青年的底蕴太强,除却自己和左尘、江凡之一出手,否则整个天道宇宙恐怕无人能够将之击败。 “永恒放逐!” 就在这时,左烟云声音冷漠,吐出四个字。 她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似乎在等死一般。 然而,就在那亡灵族青年的一拳穿透空间,出现在其面前的刹那,左烟云的身躯猛然消失了,如同瞬移,刹那出现在了十万里外。 而她刚刚所立足的那一片空间场域,猛然间崩溃。 这一瞬间,天摇地动,空间爆炸。 前所未有的空间大爆炸,瞬间穿透无数层的平行时空,在混乱的平行时空中,露出了一条神秘的通道。 “啊……!” 惨叫声响彻,但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诡异的一幕,再一次在今日发生。 亡灵族的那位,消失了。 第145章 围困 向云疏脸色微变,连忙拉住了谢铭钰的小手:萱儿,过来,回屋! 顿了顿,她又叫了声:叶七! 奴才在。 叶七应声跑过来。 向云疏朝萱儿使了个眼色。 萱儿接收到后,一个跳跃就冲到了叶七身后,一记手刀,砍在叶七的脖子处。 叶七应声而倒。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柳蔷吓得叫了声,被向云疏捂住了嘴巴。 巧婆婆微微点头,没说话。 谢铭钰虽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这是做什么啊柳蔷掰开向云疏的手,瞪着萱儿,小萱儿,你别伤害叶公公啊,叶公公可是个好孩子呢!他把自己的钱都给给人了,这么冷的天,还穿旧袄呢,对我也孝顺…… 娘,您别担心,我不是要害他、向云疏示意萱儿把叶七弄起来,解释道,事关滂沱山的事情,我不想让外人知道。 可是叶公公…… 虽然他很好,但他毕竟还受制于东宫。向云疏说,我还没法完全信任他,把他当自己人。 叶公公不会去泄密的。 娘,您也太信任他了吧。向云疏摇头,其实这么做,也是保护他。比如钰儿还活着这件事,他知道了,却不去告诉太子,太子知道后会怎么对他 这倒也是……柳蔷赞同的点点头,连忙赶过去帮着萱儿一起把叶七搬回去,放到他自己的屋里。 向云疏拿来绳子,把他手脚绑了起来。 有必要吗柳蔷皱眉。 相处下来,她挺喜欢这孩子,办事利落,善良,人也聪明。 但是命苦。 好好的孩子被净了身,一辈子都没了指望。 柳蔷见不得好人受苦。 向云疏说:你若要想他活着,就得这么办。 不仅如此,她还在叶七的房门外加了一把锁。 柳宅里除了她们,只有几个负责打扫做饭的粗使婆子,没有贴身伺候的丫鬟,因此只要把二院的门一锁,就极安全了。 向云疏没有着急询问滂沱山的消息,先把巧婆婆安置在暖阁里,弄来热水,给她洗一洗,换了身衣裳,又送来热饭菜。 巧婆婆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一干二净,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我可真是好些天没吃顿饱饭了。 柳蔷听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巧姨,您怎么会弄成这幅模样啊是路上遭贼了,还是怎么了 巧婆婆摇摇头,喝下去一大口茶,才徐徐开口:我是从滂沱山逃出来的。 逃滂沱山怎么了向云疏心一跳,强忍住跳起来的冲动。 萱儿却已经忍耐不住,抱住巧婆婆的胳膊追问:滂沱山把您关起来了吗还是您中了滂沱山的护山大阵 都不是。巧婆婆摇头,看向向云疏,滂沱山被围了。 谁 皇帝的人。巧婆婆想了想,我隐约听着,领头的是个姓朱的。 朱彧 好像是这个名字。巧婆婆叹了口气,滂沱山有护山大阵,他们折损了一些人,后来就学聪明了,在外面围着,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那没用。 向云疏松了口气,滂沱山上人少,即便被围一百年,也不会饿着。 万一,他们放火烧山呢巧婆婆幽幽的问。 ……向云疏悚然而惊,他们放火了 暂时还没有。巧婆婆说,朝廷似乎是想从滂沱山得到些什么东西,在没有得到之前,应该不会轻易放火。 滂沱山上除了花草树木,就是石头,能有什么好东西萱儿看向谢铭钰,哥哥,你皇爷爷是皇帝,怎么还强抢人家东西呢 谢铭钰皱着眉头,没说话。 关于皇室和滂沱山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 但作为一个皇帝,却如此大费周章的去围困一个心地良善的老神医,这让他不能理解。 柳蔷也忍不住说:皇上想要的东西,给人家就是了。难道谁敢抗旨不成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巧婆婆缓缓说:有些东西,是给不得的。 巧婆婆,我想问您,我四师兄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活着呢。巧婆婆肯定的点头,受了重伤回来的,你师父花了大力气,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我师父还好吗 你师父年纪大啦。巧婆婆的眉宇间露出一抹担忧之色,这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养不回来。她看到向云疏的神情,又笑了笑,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师父身体没那么差,总能慢慢恢复的。 太好啦,我四师伯还活着,他还活着!萱儿忍不住欢呼着转圈圈。 巧婆婆含笑看着她。 虽然她已经苍老,但眼神却如此悠长而温柔。 这让向云疏忍不住怀疑她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巧婆婆,您跟师父是什么关系啊向云疏忍不住问。 当初柳蔷会来到滂沱山,就是巧婆婆的缘故。 后来巧婆婆也去了滂沱山,依旧还是做刺绣缝补衣裳,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但她却能知道师父的很多事情。 这不免让向云疏心声疑惑。 巧婆婆道:其实,我跟你师父是老相识啦。 是吗 当年他还不是老神医的时候,曾经救过我一命。我…… 巧婆婆,您和我师父该不会……有过一段吧向云疏听到四师兄还活着的消息,心情大好,也有心情逗巧婆婆了。 巧婆婆却一本正经说:我当年的确倾慕你师父,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提啦。现在滂沱山很危险。幸亏我是住在山脚下,否则连我也不能出来。 向云疏神色凝重起来:看来,这次朝廷对滂沱山是势在必得了。 你师父和师兄们都说,你不要回来。 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回去。 她绝对不愿意让自己成为滂沱山的软肋。 巧婆婆看了眼两个孩子:我一来就看出来了,这俩孩子都是你生的。太好了,两个孩子都在你身边,你不能让他们回宫。 为什么 第146章 滂沱山的秘密 我这一路上,也听说了一些京城的事情,太子没了儿子,皇帝和二皇子那边都想让他下来呢。巧婆婆不紧不慢的说着,如果让这孩子回去,太子有了孩子,他的太子之位不就又坐稳了吗 为什么不能让谢铭钰的爹爹坐稳太子之位呢萱儿好奇的问。 这个,让那孩子说。巧婆婆一指谢铭钰。 谢铭钰愣了下,随即点点头,轻声说:东宫越是被打压,就越是要反抗,可以分散皇爷爷的精力。甚至是…… 他没说下去。 皇帝一心对付滂沱山。 现在唯一能够阻止阻止他的人,只有太子谢渊。 而巧的是,因为失去了儿子,太子和皇帝的关系正朝着极其恶劣的方向发展。 巧婆婆低声说:最好让太子被皇帝逼到绝境。所以,绝对不能让这孩子回去。 萱儿开始摩拳擦掌:娘亲,要不要我给哥哥一拳头,让他昏过去再绑起来 谢铭钰:…… 萱儿不许胡闹。柳蔷吓得连忙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你哥哥这么点年纪,可撑不住你一拳头,打坏了怎么办 可是哥哥想回宫啊。 我暂时不回去。谢铭钰冷静的说。 几人都看向他。 谢铭钰看着向云疏:娘亲,虽然我没见过师公,但师公对娘亲好,娘亲要保护师公是应该的。 你真的决定不回去 嗯!谢铭钰肯定的点点头,仰着小脸,大大的眼睛里全都是沉静,就像娘亲说的,我相信爹爹即便没有我,也可以应付。 哎,这孩子可真招人心疼啊。 柳蔷把他也拉到自己怀里,连同萱儿一起搂着,既然这样,你就在外祖母这里安心住着。外祖母这就把前院几个下人都解雇了,不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娘,你照顾两个孩子,我带巧婆婆去厢房歇着。 向云疏扶着巧婆婆立刻暖阁,来到一件干净的厢房里,让她坐到床上,盖好杯子,这才细细的询问滂沱山的情况。 巧婆婆神色有些严肃:你师父和皇室是有很大关系的,具体如何,以后你会知道的。不过,你应该知道,滂沱山掌握着大乾一半的钱财命脉吗 一半,这么多向云疏惊呼。 甚至比这还多呢!巧婆婆皱眉,这还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滂沱山手里有一座琉璃厂。 我知道,二师兄管着呢。 你去过那座琉璃厂吗 没有去过。 那座琉璃厂没什么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琉璃厂里还产一样东西。 什么 火器。 啊。向云疏愕然,我只知道琉璃厂产许多烟花,怎么还有火器 恐怕烟花只是一个障眼法吧,毕竟生产火器需要大量的火药,如果只采买火药,却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明面上没法解释得清楚。巧婆婆慢慢的说。 您是说,其实琉璃厂,是一座专门生产武器的兵工厂 没错。 这可真是……完全出乎了向云疏的意料。 难怪二师兄常年待在琉璃厂不回去呢。 她一直以为二师兄是为了躲着师姐,毕竟区区一座琉璃厂,找个掌柜管着就行,何必他亲自常年驻扎在哪里 原来琉璃厂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向云疏有点明白了:这么说,朝廷最想要的是琉璃厂的那些火器火炮 不是火器本身,而是能够生产和制作出火器的秘方。巧婆婆说,这个秘方一直掌握在你师父和你二师兄手里呢。 向云疏叹道:难怪朝廷一直对滂沱山这么忌惮呢,我以为是因为师父的高超医术,没想到是因为这些武器配方。 她忽然想到什么:既然二师兄手里有这么厉害的武器,怎么不拿出来用呢,对准朱彧,看他们还敢不敢继续围山。 你师兄手里没有火器,更没有火炮。 怎么会这样 都卖出去了。巧婆婆轻声说,周边的那些藩属国,都和滂沱山有着交易。不少人在你琉璃厂订购火器呢。 向云疏惊呆了。 巧婆婆看着她瞪大的眼睛,噗嗤笑道:难怪你师兄们都瞒着你呢,你看你这样神情。否则你以为滂沱山哪里来这么多钱别的不说,萱儿小时候就天天在珠宝库房里玩耍,穿的用的都是连皇帝都没享受过的好东西,这可都是钱买来的。 向云疏狠狠吞了口唾沫。 问题大了。 原来二师兄真正干的事情,是和周边的小国家,藩王和土司们做生意,为他们定制武器。 难怪这些年周边的那些土司小国,打也打不完,一茬又一茬的往外冒。 二师兄的武器,不卖给朝廷吗 卖啊,怎么不卖,反正都是做生意,谁出钱就给谁嘛。巧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以前一直相安无事,毕竟大乾国力强盛,买武器的钱也充足,总比那些小国强。可这两年各地灾害频繁,西北和东南沿海频繁起事,朝廷疲于应付,国库也空虚了。 所以,朝廷就把主意打到滂沱山上了 孩子啊,怀璧其罪啊。巧婆婆无奈地说,当年你师父选择了钱财,把权利给了人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有足够的权利,怎么能护得住这些财富 向云疏蹙眉沉默了会儿,既然始终守不住,那就把琉璃厂给了朝廷。 那周围的小国就惨了。巧婆婆说,你师父不愿意看到朝廷屠戮周边的场景出现。他觉得,兵工厂这样的杀器,不能握在朝廷手里。 师父太固执了。向云疏站起身,不过,不管怎么说,朝廷这样明抢,我不答应。 把朝廷逼急了,是真的会放火的。巧婆婆说,我立刻的时候,已经看到朝廷那些爪牙正在收集火油呢!云儿,你得想法子,否则你师父和师兄他们不能活着下山了。 第147章 没法面对她 向云疏在屋里转了几圈,感觉到肩膀处的伤隐隐作痛。 一旦焦虑担忧,就会加重她的身体的不适感。 不过,与此同时,这种痛苦也让她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停下脚步,蹲到巧婆婆面前,握住她的手,诚恳的说:婆婆,谢谢您辛苦千里赶到京城,把这些告诉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傻孩子,你师父是我的恩人,我报答他也是应该的。 婆婆,我师父和大师兄他们,还有什么话让您带给我的吗 没有。巧婆婆摇头,事实上,他们都不知道我到了这里。我想,他们不希望你牵扯到这件事里。毕竟你和皇室有所牵连,两个孩子都是太子的。 婆婆,不管孩子是谁的,都不能影响到我的决定。在我心里,师父师兄们是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向云疏站起身,天很晚了,婆婆您先歇着,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云儿,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阻止这件事。 这时外面传来柳蔷的声音:云儿。 向云疏连忙出去。 柳蔷轻声说:秦大将军来接你了。人就在门口呢。 我知道了。 你跟他回去吗 回。向云疏说,萱儿和钰儿都留在您这里,还有巧婆婆,暂时都辛苦娘照应了。 嗨,这算什么事儿。我如今正闲得慌呢,能有你巧婆婆陪着,还有两个孩子,不知多高兴!柳蔷拉着她,只是有一点,你可要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处理你和秦将军的事情。 我会认真想清楚。两个孩子呢 睡着了。 那我就先走了。 外面飘着雪。 寒风刺骨。 向云疏踩着雪来到门口,看到秦洛川站在马车前,肩头和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夫人。他看到向云疏,立即上前来迎接,见她只穿着一层绫袄,连忙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略带几分责备的说,怎么不穿大衣呢,你身子本就弱,冷风一吹还不着凉吗 向云疏推开他的手,温和笑道:我不冷。 秦洛川的手举在半空中,看着她钻进马车里。 将军不进来吗向云疏在马车里坐好,回头看向他,下雪了,挺冷的,就别骑马了。 好。 秦洛川也坐了进去。 他本想坐到向云疏身边,但看着她低垂的清冷的眉眼,犹豫了下,坐到她的对面。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虽然温暖,但气氛却有点凝固。 向云疏先开口:将军今天急匆匆的,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是,出了点事。 什么事向云疏问。 秦洛川朝她看了眼。 平时她从不会主动过问他的事情,更不会关注他在军务上的事情。 是郭淮。秦洛川缓缓说,郭淮死了。 郭副将怎么会这样查到是谁杀的了吗 还没有。秦洛川摇摇头。 不仅没有查到凶手,也没有查到小殿下的去向。 这让秦洛川难过之下,心中满是懊悔和愧疚。 他难过于郭淮的死,愧悔于小殿下的失踪。 如果不是他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娶到倾慕之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郭淮的死,他难辞其咎。 而小殿下的失踪,他更是推脱不了关系。 秦洛川觉得自己没法面对向云疏。 事情一定会查清的。向云疏说,至于郭淮的死,将军节哀吧。人终有一死,早晚而已。 秦洛川看着她缩在袖中的细白手指,心中有一丝苦涩:身为军人,没有死在沙场,却死在算计中,实在是悲哀。 怎么死,不都是死吗 向云疏淡道,死就是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至于身后的荣誉,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洛川沉默了会儿,见她时不时伸手触碰肩头,问:夫人的伤感觉如何了 不要紧。 我今天本想与朱家交涉,没想到朱彧并不在京城。 哦他去哪里了向云疏竖心中微动。 被陛下派出去了,至于是什么任务,我还不知道。秦洛川说,不过,虽然找不到朱彧,但明天梁国公府设宴,邀请了我们,也邀请了朱家人。到时候朱宛也会到。 向云疏没心思去思考怎么报复朱宛。 朱宛就是个坏脾气的,一心护着姐姐的娇惯千金小姐,跟她纠缠没什么意义。 她更关心的是,怎么通过朱家人,打听到朱彧的动向。 明日是梁国公府的什么宴席 夫人想去吗秦洛川有些意外。 他以为向云疏一直忙着医馆的事情,对京都功勋贵族之间的交际并不感兴趣呢。 向云疏笑道:别人也就罢了,梁国公府毕竟是不一样的。他们家的邀请,还是要给面子的。 当初师父让她下山,就是为了给梁国公爷治病。 事实上,治好梁国公爷后,梁国公府曾经好几次下帖子邀请她过府,她都拒绝了。 秦洛川难得见她兴致勃勃想代表秦家参与贵族之间的交际,立即拿出帖子:是梁国公夫人的寿辰,我已经准备了礼物,你直接带过去即可。 将军有心了。 夫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跟我如此生分。 好。向云疏低头看帖子,无视他的眼神。 到了秦家门口,秦洛川先下了马车,立即转身来伸手去接向云疏:夫人慢一些,雪地滑。 他刚说完,向云疏就脚下一滑—— 夫人小心!秦洛川大惊,单手稳稳握住了她的胳膊。 向云疏站稳之后,立即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我没事。 一阵寒风吹来,向云疏下意识锁了缩了缩肩膀。 秦洛川立即展开自己的披风,把她裹住,不允许她拒绝:夫人体弱,若是着凉了,明日就去不得梁国公府了。 向云疏动作微顿。 秦洛川扶着她朝门口走,刚走两步,忽然就停下来了。 向云疏感觉到他的气息发生了变化,随着抬头看过去,也怔住。 第148章 秦大将军快碎掉了 不远处的一棵梨树下,停着一匹马。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黑色披风包裹全身,寒风肃杀中,只露出一张面如冠玉般的俊美面孔。 是谢渊。 在深沉的黑夜中,一人一骑,好像一笔墨水画出来的影子。、 几乎融入了纷飞的大雪中。 向云疏明显能感觉到秦洛川缓缓吸了口气。 臣拜见太子殿下。秦洛川缓缓开口,如此深夜,不知殿下光临,有何指教 孤有话与向云疏说。 谢渊的声线是冷的,在雪夜中,更显漠然。 秦洛川皱眉:殿下,云儿是臣的妻子,您有什么话,可以与臣说。 你敢违抗孤的命令谢渊冷冷说。 臣的妻子体弱,吹不得风。秦洛川硬扛。 谢渊的目光在他揽着向云疏的手上扫过,淡道:向云疏,过来。 向云疏站着没动。 谢渊冷冷说:也许你不想知道滂沱山的消息。 他调转马头,准备离去。 殿下! 向云疏开口。 谢渊道:自己过来。 向云疏朝他走去,却被秦洛川拉住。 向云疏推开他的手:将军应该知道滂沱山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也许只是他让你过去的借口。 也有可能是真的。向云疏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错过。 她坚定的推开秦洛川的手,朝谢渊走过去。 秦洛川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握紧又缓缓松开。 向云疏走到谢渊面前,仰脸看向他:殿下有滂沱山的消息 把披风扔了。 听不懂话谢渊的目光扫过她身上。 向云疏低头,发现自己裹着秦洛川的披风。 舍不得脱啊谢渊跳下马,一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脱掉披风随手扔到地上。 不远处瞧着这一幕的秦洛川,浑身的热血瞬间冲到了头顶。 秦大将军似乎要气坏了。谢渊微微笑着说。 殿下过来,就是为了羞辱秦大将军吗 不。谢渊轻轻摇了下头,在孤这儿,秦洛川已经是个死人。如今留着他,不过是为了西北那块的麻烦。 殿下这算是色令智昏吗为了个女人,要杀功勋卓著的大将军向云疏的语气带了几分讥讽。 你这牙尖嘴利的样子,实在不太可爱。谢渊淡道。 殿下到底有没有滂沱山的消息 你有没有让秦洛川碰你 你——向云疏脸色微变,你到底什么意思让叶七送病重患者到医馆的人不是你你明知道我一旦是使用银针术,就会元气大伤,这不就是你的目的 我知道你没有与他同房。但即便是肢体接触,也不可以。谢渊说。 殿下好霸道啊,连人家夫妻的房里事情也要管。 别人我不管,但你向云疏若是敢让其他人碰你,孤一定会让你后悔。谢渊负手而立,朱彧带人去了滂沱山。 向云疏抬头。 谢渊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挑眉:你已经知道了 第149章 干干净净的大将军 传我命令,天昆山立即取消封锁。官网上发布消息,公布一个月前那一战的具体情况,并宣布门主赵苍穹已经伤势痊愈...... 林香月这一个月的代门主也不是白做的,现在已经有了几分手握大权的上位者气势。 命令下达,帝医门立即执行。 消息一经发布,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武道世界炸开了锅。 之前,天下人只知道武盟、古皇家族和域外势力一起进攻帝医门,最后被打败了。 至于具体情况如何,帝医门封锁消息不说,失败的势力为了面子也是三缄其口,搞得外界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如今具体情况爆出,震惊得无数人掉了下巴。 接着便是质疑声四起。 赵苍穹先是一人独战三大武皇,后面又是四位超武皇。 然后,四位超武皇和一位武皇被斩杀,赵苍穹只是受了重伤,现在还康复了。 这尼玛,你能信 先不说武皇,超武皇杀了四位。 吹牛都不敢这么吹啊。 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帝医门官网通报消息的真实性。 狗仔队们为了确认这个消息,朝帝医门设在天昆市的代表处蜂拥而至,挤爆了大门。 有的甚至直接冲向天昆山寻找争相。 可惜,天昆山虽然宣布取消封山,但依旧不是谁都可以上的,对普通大众而言,依旧是禁地,只有特殊人物才可踏足。 虽然大家不信赵苍穹这么牛。 但帝医门击败三方大势力围攻是事实。 一时间,这个消息暂时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们给震慑住了。 没确认消息真假前,不敢轻举妄动。 天辰,你信吗 燕都,内院办公室。 赵正将手里的一份报告推到武天辰面前,报告正是帝医门发布的消息。 武天辰看了一眼,顿了一会后,道:院首,其实我也不敢相信。武皇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超武皇更是传说中的传说。 我知道赵苍穹很强大,可也不可能这么离谱啊。 而且这个消息也很不符合逻辑,有三位武皇四位超武皇,结果武皇反而只死一位,更强大的超武皇却死了四位,简直......这不科学啊。 这个说法,赵正也认同。 呼......老家伙呼出一口气:根据密报,天昆山周围出现了许多不明势力,意图不轨。估计是帝医门为了震慑这些人,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吧。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策略,就算他们不相信,至少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提到这事,武天辰急道:院首,我建议立即调兵前往天昆山,这次不能再像上次了。否则,帝医门可就更寒心了。 赵正点头:我立即通知战部,此次由你全权负责,调集二十万大军及你麾下所有龙卫,前往天昆山。 啊武天辰吓了一跳。 统帅二十万精锐,这可只有统帅级别的人才有资格啊。 院首,我......我只是龙卫总长,统帅从没做过啊。武天辰有些心虚。 老家伙一瞪眼:谁天生是做统帅的啊,不都是有第一次的吗。 放心去做吧,我全力支持你。何况,也只有你负责我才放心。换别人,我是怕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啊。 武天辰明白了赵正的一番苦心,犹豫了一下后,一咬牙,猛地立正敬礼:感谢院首信任,天辰一定不负使命。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去吧。 是! 很快,内院官网发布消息,二十万大军将奔赴天昆山,支援帝医门。 一时间,又是各方势力风云涌动。 纷纷争取时间,在二十万精锐到来之前抓紧行动。 天凤大小姐,我们只想跟您确认一个消息。帝医门发布的消息是真的吗你们天族真的派出了超武皇,且被赵苍穹斩杀了只要您给我们一个确切的消息,这份厚礼就是您的了。 沉寂一刻后。 假的,我家太上长老尚在闭关中,不可能去天昆山让人斩杀。 哈,我就知道是假的。大小姐,厚礼是您的了。告辞! 第150章 报仇就是要自己动手才觉得痛快啊 向云疏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脑中灵光一闪。 她记起来了! 萱儿!她连忙喝道,去把那几个乞丐打走!快点! 得令! 萱儿犹如一颗小流星,从马车顶上弹出去,人还在半空中,手已经把腰间软剑抽了出来。 虽然是软剑,锋利程度却丝毫不弱。 雪光照应着剑光。 几个乞丐发出惨叫声。 只用了一招。 萱儿就解决了所有乞丐。 几个乞丐躺在地上不能动弹,骇然回头,才发现来人竟然只是个极其漂亮的四五岁小女孩儿。 这么小个孩子,竟然一招,就把他们八个男人给打倒了 其中一个乞丐捂着流血不止的胳膊怒道:你是什么人惹了我们丐帮,我们…… 啪! 萱儿捡起一根树枝,狠狠抽在他脸上,把他后半句话被抽了回去。 她目光扫过几个乞丐。 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还小,没有学会遮掩杀意。 大师伯说,这是她的缺点。 四师伯安慰她,人总有个把缺点的,而她这个缺点,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得到改善。 她的杀意沸腾。 因为她真的敢杀人,而且真的杀过人。 乞丐们竟然不敢与她对视,纷纷移开视线。 萱儿丢掉树枝,迈开小短腿儿,旁若无人的穿过躺倒一地的乞丐。 一个乞丐的腿挡了她的去路,她一举软剑,一剑就削掉了乞丐的脚。 啊—— 乞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萱儿眼神也晃也不晃一下,径直走到红衣女子面前。 女子衣衫凌乱,裙子几乎被撕碎,勉强可以遮盖住身子,若一旦站起身,可就遮不住了。 萱儿回头看向娘亲。 向云疏也下了马车,走过来。 她借下自己的斗篷,盖住女子的身子,轻声说:宛郡主,我送你回家 红衣女子身子一震,抬起头。 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俏丽脸庞。 是朱宛! 萱儿瞪大眼:你不是那个来我们医馆闹事的坏人吗坏人也会被人欺负啊 向云疏斜睨她一眼:你刚才不就欺负了几个坏人 萱儿拍手笑道:娘亲说错啦!我不是欺负他们,我是制裁他们! 朱宛怔怔看着她。 她看到了萱儿动手的整个过程。 狠辣,利落。 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这个五岁女孩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解决了几个恶心肮脏的乞丐。 这让朱宛觉得震撼。 原来这孩子这么厉害。 我娘亲的衣裳都给你了,就快起来吧!萱儿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朱宛只觉得她力气奇大,这么点儿个头,毫不费力就能拉动她。 她裹着向云疏的斗篷,眼睛一直看着萱儿:你好厉害。 当然。萱儿说,你是坏人,我是不喜欢救坏人的。不过,既然娘亲叫我救,那我是肯定要救的。还不跪下给我娘亲磕个头,叫声恩人 萱儿,别闹了。 向云疏拍拍她脑袋,扶宛郡主回马车。 萱儿乖乖扶着朱宛的胳膊。 朱宛跟着她走了几步,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乞丐,忽然问萱儿: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兵器 软剑。我二师伯亲自给我做的。 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你用不了。萱儿毫不客气的说,这是软剑,不是练过几年的话,根本就拿一根绳子没区别。 不等朱宛说话,她又忽然摸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里:用这个也可以杀人的。 向云疏:…… 向云疏:…… 她连忙要拿过匕首,却被朱宛躲开了。 你别管! 朱宛凶巴巴的叫了声,抽出匕首,对准几个乞丐就疯狂的刺了下去。 几个乞丐都被萱儿打伤,动弹不得。 此时他们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朱宛拿着匕首宰割。 转眼间几个乞丐就变成了尸体。 血流一地。 远处百姓都吓得早早避开,不敢靠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朱宛站起身,提着滴血的匕首,问向云疏。 向云疏摇头:不会。他们该死。 哼。 朱宛轻哼,我还以为你们当大夫的人都很善良,见不得死人呢。 那是你对大夫的误解,我们是大夫,不是菩萨,不需要普度众人。 走吧! 朱宛用雪把匕首擦干净,还给萱儿,然后裹着斗篷,一瘸一拐的钻进了向云疏的马车里。 向云疏和萱儿对视一眼。 萱儿立即丢掉了匕首:沾了恶心东西的血,太脏了,我可不要了。 向云疏说:没见过有人怂恿别人杀人,还递自己刀子过去的。你生怕别人查不到你头上 可是她没有刀啊。萱儿的脸上一派天真无邪,阿娘也看到了,那几个乞丐对坏女人做不好的事情呢。没有刀,她怎么报仇难道您想让我杀了他们 当然不是。 果然阿娘也很懂呢,报仇就是要自己动手才觉得痛快啊!萱儿大力赞美娘亲。 向云疏面无表情:一个月不许领钱用。 啊!萱儿哀嚎。 回到马车里,朱宛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默默流泪。 平日里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朱家小郡主,此时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泛红的眼尾,滴落的泪水,俏美的容颜。 即便是与她有过节的向云疏,也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惜。 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我给你检查检查向云疏问。 不需要!朱宛没好气,你希望我受伤啊 啪! 萱儿一巴掌就打她脸上了:不许对我娘大声嚷嚷! 你敢打我朱宛瞪着她。 我就打了!萱儿反手又是一耳光,你上次打伤了我阿娘,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若不是我出手,你现在是什么下场 朱宛两边脸颊都火辣辣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好痛……、 萱儿举起手作势还要打:不许哭! 朱宛下意识闭上嘴巴,只留下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萱儿,你别吓唬她了,到家了,你先回去。向云疏吩咐萱儿,萱儿应了声,跳下马车,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件银狐毛披风。 第151章 掀桌子 萱儿,你别吓唬她了,到家了,你先回去。向云疏吩咐萱儿,萱儿应了声,跳下马车,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件银狐毛披风,阿娘,那件斗篷脏了,不要了。您穿这个。 向云疏接过柔软华贵的银狐毛披风,有些怔然:这是师姐亲手做给我的,也不知师姐她们现在如何了,我好惦记她们啊。 娘亲,师公师伯们都比你厉害,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萱儿仰着小脸安慰她。 但愿。 向云疏把斗篷递给她,放回去吧,你知道我是不怕冷的。 她跟着师父修习,只要不使用银针术消耗,经脉中时刻有真气充盈,是不惧寒暑的。 萱儿知道她是舍不得穿这件披风,抱住了,说:阿娘,我陪您去吧 你身份敏感,还是算了。 朱宛在马车里低哼:装什么,也就骗骗傻子。如今谁不知道她是太子的女儿。 知道又如何向云疏平静问。 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呗!朱宛靠在马车厢上,虽然我讨厌你跟我姐姐抢男人,不过,既然生都生了,就光明正大的。 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向云疏坐到马车里,吩咐车夫,先去朱成王府。 我不去! 朱宛听到朱成王府这四个字,瞬间暴怒,我这辈子也不会回去了! 向云疏: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你这是怎么弄的 明明两天前还是耀武扬武,身后一帮打手的小郡主呢,转眼就成了被一群乞丐欺辱的对象。 这反差也太大了些。 不要你管!朱宛怒叫了声,随即下意识朝一边看了眼,待意识到萱儿不在这里,仿佛松了口气。她抬眼看见向云疏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不由恼羞成怒,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好人是不会要求别人知恩图报的。 你什么意思 我是好人啊。向云疏淡道,你既然不想回家,那你有什么打算 你管我。 我才懒得管你,你又不是我女儿。 你救了我,就得管我! ……赖上我了向云疏朝她看了眼,吩咐车夫,送她去扁担巷。 那是哪里 我的一处宅子,只有一对哑仆两口子看门打扫。 朱宛沉默了会,说:你收留我,可能会惹麻烦。 什么麻烦 你以为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家里逼我嫁给二皇子,我跑出来后,朱彧那个浑蛋就禁止任何人帮我,给我钱,收留我!我恨他! 也就是说,如果我收留你,就会得罪你大哥 如果你害怕就算了,我走了。 慢着!向云疏拉住她。 朱宛回头,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你,你不怕我大哥 怕。向云疏坦然承认,但咱们都是女人啊,如果女人不帮女人,这世上的女人还有什么指望呢 朱宛愣怔。 向云疏让车夫送她去扁担巷,到了那里,她却让向云疏等她一会儿。 就在向云疏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朱宛焕然一新地出现了。 她换了身黛色袄裙,裹着向云疏的红色小斗篷,足下蹬着麂皮靴子,十足又是从前那个娇蛮小郡主的模样了。 我跟你一起去梁国公府。 向云疏打量她:你穿的都是我的衣服。 不行吗朱宛傲然,我这辈子第一次穿别人的衣服,你应该觉得与有荣焉。 ……我谢谢你了。 不过,你太瘦了,这衣服紧了些。朱宛扯了扯裙子,以后记得把衣裳做宽松些。 …… 向云疏转身往外走,快点,赴宴要迟到了! 梁国公德高望重,门生故旧无数,即便只是梁国公夫人的寿辰,来赴宴的也不计其数。 不仅宫里的娘娘会送来赏赐,甚至还有一些轻易不露面的太妃,王妃赴宴。 向云疏本打算待在巷子后面,老老实实排队进,没想到梁国公府的下人看到她的马车,立即就越过了中间的许多王公贵胄,直接来到向云疏这里。 秦夫人,请随奴婢这里走,我们夫人等候多时了。 这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大家都是京圈贵族,谁比谁高贵啊! 凭什么你可以秦家的人可以插队 我说这梁国公府的人,是不是瞧不起咱们啊!一辆马车里有人嚷了起来,既然如此,又何必请咱们过来呢! 就是,这梁国公府这么做事也太不地道了。 啧啧,人家秦大将军风头正盛呢,咱们哪儿能跟人家比哦,这不是自取屈辱吗 哼,不过是个荣昌伯府的私生女,仗着秦家的地位,就能越过咱们去 朱宛皱眉就要上前,被向云疏按住: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你这人…… 你等着看。向云疏气定神闲,丝毫没有把众人的不满和非议放在眼里。 朱宛有些意外的朝她看了几眼。 这时一名身穿华服的年轻妇人率众走出来,径直来到向云疏面前,先向她行了个礼,然后才环顾众人,开口说:各位,这位秦夫人的确是我们梁国公府的贵宾,但这与她的秦夫人身份没有关系,与秦家也没有关系。梁国公府看重她,完全因为她是影七娘子,是我们梁国公府的大恩人。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相互看看。 梁国公儿媳妇,现任当家媳妇张氏继续说道:当初我家老爷病重的时候,各位若有能够治愈老爷的人,我们梁国公府也一样把他奉为座上宾! 现场一片安静。 这时不远处一阵哗然声。 国公爷来了! 众人回头,看到梁国公竟然亲自出来了。 他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也不用人扶着,大步走过来,笑容满面的对着向云疏拱手施礼:向二姑娘大驾光临,我梁国公府蓬荜生辉啊!快,快请! 众人都惊呆了。 梁国公爷辈分极高,他竟然亲自出门来迎接向云疏,还给她施礼! 哪怕是亲王皇子,也得不到这样的待遇啊。 人人都知道,梁国公德高望重,地位超然,即便是在皇帝面前,也有三分体面,不需要跪拜的。 皇子公主们见到他,都得弯腰行礼。 就是这么个一辈子硬骨头的老爷子,竟然给一个晚辈,还是个女子施礼! 梁国公爷是真给秦家面子。有人按奈不住,低声说,可也不至于啊,梁国公爷又不是那种会巴结奉承人的性子。 啧!秦家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啊!另一人撇嘴,你刚才没听见吗,人家梁国公爷说的是向二姑娘!可不是什么秦夫人哦! 啊!有人惊诧醒悟,对啊,我刚才还觉得哪里怪怪的呢!这是为什么 不是,她不就是个向家刚认回来的私生女吗,有这么大面子 难道国公爷其实是看重荣昌伯府 嘁!有人发出不屑嗤笑,荣昌伯府算个什么东西呢,也配 你说什么! 哪知道荣昌伯府的马车就在里面呢,代表荣昌伯府来赴宴的人,正是荣昌伯夫人孙氏,带着儿媳妇唐氏。 她们起初混在人群里,听着周围众人非议向云疏,还有些心灾乐祸,甚至帮腔了几句。 但是没想到风向转的这么快。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梁国公府竟然给这个私生女这么大的体面,梁国公夫人的儿媳妇出来迎接也就罢了,连梁国公老爷子都亲自出来了! 这让已经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的孙氏感到很不舒服。 谁知这时有人直接骂荣昌伯府不算个东西,这她可忍不了了,冲动的站起来后,众人目光刷的转向她。 她才有点后悔。 刚才她可是藏在人群里,没被向云疏发现的。 现在好了…… 孙氏顿时如芒在背。 但她只能强撑着,说:你镇国将军府好大的脸面,竟敢当众口出恶言!难道我荣昌伯府会怕你云儿是我们荣昌伯府最尊贵的二姑娘,这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唐氏震惊的看向自己的婆母。 她竟然说向云疏是荣昌伯府最尊贵的姑娘。 这若是被大姑娘向风瑶听见了,还不疯 镇国将军府的少爷又是一声嗤笑: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们可是不让人家母女俩进门的,是秦大将军求娶之后,你们才不得不把二姑娘接回来。 这事儿,京都贵族圈人尽皆知。 但大家都是要体面的人,谁也不会当着人面提。 这位振国将军府的大少爷当着半个京都贵族的面,把这事儿挑开了说,就等于当众给荣昌伯府脸上抽两个大耳光。 孙氏脸都绿了。 当年她欺辱嫌弃的私生女,如今却成了整个秦家最有脸面的人,在众人的讥讽和嗤笑声中,她再也维持不住表情。 都说够了吗 向云疏平静开口,那个镇国公府的小子,你当众出言不逊,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骄傲 镇国公府的大少爷被她目光扫过,顿时尴尬。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二姑娘要给荣昌伯府争面子的时候,向云疏又开口了。 我们自己的家事,轮不到其他人逼逼赖赖。向云疏冷冷说着,看向孙氏,夫人,原来您在这里啊,您该早点站出来的,有我在呢,跟我一起进府,也免得您在外面排队挨冻啊。 孙氏心中一喜。 看来这私生女还是胆儿小,在外面不敢不给她这个嫡母面子。 对了,荣昌伯夫人,如果我没听错,您刚才躲在这里帮腔,还说了我娘的坏话呢。向云疏话锋一转,毫不客气开始揭孙氏的短,身为荣昌伯府正室主母,就这么点气量,难怪能养出向风瑶和向高鼎那样的儿女。 众人没想到她左右开弓,不仅抽了镇国公府大少爷的脸,也反抽了荣昌伯夫人的脸。 愣了一下后,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向云疏你,你—— 孙氏脸皮紫涨,气血上涌,一口气上不来,眼皮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太太,太太!唐氏也不能干看着毫无作为,只得故作害怕的叫了几声。 梁国公儿媳冷静开口:天气寒冷,荣昌伯夫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快来人,把荣昌伯夫人扶进府,找个大夫诊治! 当即上来两个婆子,把孙氏架着扶进了府。 唐氏茫然的跟着过去。 路过向云疏身边,她问了句:二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说过,有我在,肯定不能让你们排队挨冻的,你看,我做到了哦。大家肯定不会反对让她们先进去的吧 众人哈哈笑起来,纷纷说着不会。 谁不愿意看别人家内斗啊。 虽然京都八卦不少,但能当众上演给大家看的,可不多啊。 就连被抽了一巴掌的镇国公大少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排队的不满,因此全都消散了。 气氛竟然好了许多。 梁国公笑嘻嘻的捋着胡子,耐心等着向云疏忙完了,才搓着手,热情洋溢的说:来来来,小友,跟老夫进屋喝两杯去!上回你说喜欢落凤山的梨花酿,我费好大劲弄来两罐子,藏了好几天,就连鲁王爷来,都没拿出来呢,就等着你啦! 众人的眼睛再次瞪大,眼睁睁看着梁国公满脸谄笑的领着向云疏进了梁国公府。 朱宛跟在后面,也有些怔然。 她是知道向云疏那些身份的人,不久之前她还在为她和姐姐争夺男人而愤愤不平,哪知道人家的赛道根本就不在深宫后宅,不屑于跟女人争斗。 人家直接就坐到了大佬的桌子上啊! 试问在场的这些贵妇娇女,不管她们倚靠着哪个男人得到的身份,哪一个能做到梁国公爷的饭桌上 秦家也不行。 所以人家梁国公府看的是向云疏自己,而不是什么秦家的夫人。 朱宛默默跟在向云疏身后,刚进门,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嫂子华氏,她们到得早,此时正和其他贵妇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朱宛冷笑一声,跟向云疏打了个招呼:姐,我有点事过去一下。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掀一张桌子。 第152章 你这么看好他,干脆自己嫁过去啊! 朱宛露出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容,径直走向自己的母亲和嫂子。 这时朱成王妃和世子妃元氏,也已经看见了她。 朱成王妃当即眉头一皱,露出不悦之色,立即开口训斥:宛儿,你也太不懂事了! 母亲别这样说宛妹妹,宛妹妹毕竟年纪小,一时没想明白。如今这不是回来了元氏站起身,宛妹妹,你知道家里有多担心你吗连太子妃都惦记着你…… 哦朱宛随手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咬了口,随口问,我姐姐说什么呢 她这样的行为,在贵族圈是十分失礼的。 不过,因着她的身份地位,以及她平日里就十分娇蛮的性子,倒也没让其他人觉得意外。 元氏伸手去试图拉她坐下:太子妃说了,要你一切以家族为重。你长大了,不能再如小孩子一般任性了。 闭嘴。 朱宛挥手推开她,把余下的糕点咬在嘴里,腾出两只手,弯腰,把整张桌子给掀了。 哗啦啦! 桌上的杯盏,糕点等物,撒了一地。 周围的贵妇小姐们,吓得纷纷惊叫。 侍奉的丫鬟婆子们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朱宛手里还提着桌子。 她挥手就把桌子给扔了,差点儿砸元氏身上。 呸! 朱宛从她袖口抽出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把帕子扔到她脸上,挑拨离间的长舌妇,当初提议让我和二皇子结亲的人,是不是你 元氏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她也是名门贵女出身,一举一动遵守淑女准则,嫁到朱家后,也是尊贵的世子妃。 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朱成王妃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宛儿,你疯了 是你们疯。朱宛冷冷说,把朱敏嫁给太子,眼看着太子的储君位置岌岌可危,又算计着把我嫁给二皇子。无论哪个皇子胜,最终都对朱家有利呗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朱成王妃火冒三丈,恨不得找一道地缝钻进去。 你给我闭嘴!她怒吼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胡言乱语的时候你都多大了,家里为你议亲也有错了二皇子是哪里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他。朱宛瞪着自己的母亲,你这么看好他,干脆自己嫁过去啊! 啪! 朱成王妃忍无可忍,抬手狠狠打了朱宛一个耳光,厉声吩咐身边丫鬟:还愣着做什么,把她带回府去! 连个丫鬟犹豫了下,还是遵守王妃的命令,上前去拉朱宛。 慢着。 向云疏开口,缓缓走过来,看向两个丫鬟,你们拉扯自己家郡主,不想活了 丫鬟吓一跳,下意识松开手。 向云疏把朱宛拉到自己身后,说:宛郡主是跟着我来的,我得负责任,就不劳朱成王妃和世子妃操心了。 朱成王妃怒道:她是朱家的女儿,还轮不到你管吧你是谁啊,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是我们府的贵客! 梁国公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缓缓走过来,成王妃的家务事,就不要在别人家里解决了吧 朱成王妃也不客气:我管教自己的女儿,碍着谁了 今天谁敢对我梁国公府的贵客不敬,那就是跟我们梁国公府作对!梁国公老夫人的态度更加强硬。 好好好! 朱成王妃被活活气笑了。 但她偏偏拿梁国公府没办法。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宛儿,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朱宛抱着胳膊,站在向云疏身后,你们一个个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我恨死你们了! 你有能耐了,你一辈子不要回来! 朱成王妃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元氏有些幽怨的看了眼小姑子,连忙跟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 梁国公夫人笑呵呵的招呼她们说:各位久等了,入席吧。为了这么点小事,让大家赶过来,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特意请了京都最有名的戏班子,给大家唱几场,请吧! 众人连忙纷纷起身前往。 向云疏说:多谢老夫人解围。 梁国公夫人一改之前的疾言厉色,笑容温柔:你这孩子跟我怎么也客气起来了,我说过,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们国公府的事儿。 老夫人,今儿虽然是少夫人的寿辰,但我为您也准备了一份礼物。向云疏递给她一只小玉瓶,这里是我最新制作的驻颜丹,每天一颗服下,保证您你美貌更甚从前哦! 哎呦哎呦,这孩子可真是……梁国公老夫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美貌。你这孩子坏得很,拿我说笑逗趣呢! 这我怎么敢呢。向云疏笑眯眯的,您先吃着,若是觉得哪里有需要,我都可以为老夫人您定制药物的。 知道啦,这么忙还惦记着这些事。梁国公夫人亲自挽着她的手,带她走向自己的主位。 梁国公府的少奶奶,小姐们,看到她过来,立即站起身。 她在梁国公府的规格俨然是和梁国公老夫人一样了。 这让其余贵胄们更加惊诧。 至于朱宛,不管到哪里,反正就跟在向云疏身后。 向云疏坐,她也坐。 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从前她对吃是没什么兴致的。 不过,饿了三天,她现在对什么都不挑。 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饭。 正吃着,面前多了一小碗鱼肉。 抬头,对上向云疏的脸。 刺挑好了,吃吧。她温和说。 谢谢。朱宛头一次对人说这两个字,显得有点生疏,不过,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需要帮我挑刺。 向云疏笑道:你的吃相和我女儿很像,所以情不自禁就照顾了起来。 朱宛愣了下,然后哼了声,埋头继续吃。 你家里逼你嫁给二皇子啊向云疏问。 你不都听见了。 为什么不肯嫁 二皇子那是个什么东西,一屋子的宫女都收用了,人也刻薄歹毒,我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还嫁给他呢! 你今天这么一闹,以后你家人可不待见你了。 那正好,最好断绝关系,省得她们总惦记着让我嫁出去联姻用! 第153章 留宿 秦洛川陪着向云疏回到湘衡院,扶柳和落烟迎上来,一个给向云疏递巾子,一个替秦洛川解下披风。 将军用过晚膳了吗落烟把披风挂好,转身拿来一块巾子,送来一杯茶,口中殷情的询问。 扶柳笑道:看把你忙的。 落烟瞪她一眼,朝向云疏那边努了努下巴。 扶柳眨巴眨巴眼睛,碰了她胳膊肘一下。 向云疏把她们两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把擦手的巾子递给扶柳:床铺好了吗我今天很累,需要早些睡。 铺好了呢!扶柳连忙扶着她,将军的水也备下了。 向云疏看她一眼:将军不在这里留宿,为我准备热水沐浴即可…… 不,今晚我留在这里。秦洛川开口。 向云疏看向他,他也正看着向云疏。 四目相对。 片刻后,秦洛川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他说:我想和你说说话。 好。 你,同意了秦洛川露出不敢置信的惊讶之色。 向云疏笑道:这里是将军府,将军想住哪里,便住哪里,谁也不能说什么。 听着她疏离客气的话语,秦洛川心内黯然。 但不管如何,她终究同意他留下了。 时至今日,秦洛川已经不奢望得到她的心。 到哪怕只是得到她的人,也算是得偿所愿。 扶柳和落烟大为欢喜,忙不迭安排小丫鬟侍奉秦洛川沐浴。 四个贴身大丫鬟都懂得避讳,只贴身伺候向云疏一人,秦洛川沐浴时都找外间小丫鬟,并不凑上前去。 这一点让向云疏觉得有点儿不明白,向家那种地方,男的风流无耻,女的窝里斗,是怎么刚好挑出来这么好的四个丫鬟 人是孙氏送给她的,向云疏对此不置可否。 她不在乎。 即便这些丫鬟有别的心思,她也不会理会。 沐浴过后,秦洛川返回卧房,发现向云疏已经睡着了。 她裹着被子,安安稳稳躺在床里面,只露出半张白皙剔透的脸庞。 脸颊微微泛红,发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表明她正睡得很沉。 秦洛川坐到床边,怔怔的凝视她的睡颜。 扶柳和落烟见状,相视一笑,忙退出房间。 出来后,扶柳有点担心:能行吗夫人今儿身子还是不太好的样子呢。 夫人每天给人看病,难免熬身子,长期这样下去怎么好呢落烟轻声说,将军对夫人可是情深意重啊,可也不能总是不圆房,否则几个男人能一直忍得住 将军才不是那种人呢! 将军是不是这种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夫人不可以一直躲着不跟将军圆房,就算将军不介意,秦家不需要子嗣的吗 这话也对,夫人终究需要一个儿子,才能在秦家站稳脚跟呢。 她们两个轻声交谈着,走到外面,发现天空正飘着鹅毛大雪,不由得驻足观看。 好大的雪啊! 是啊,快过年了。 真冷。 冻死啦,冻死啦!单橘缩着脖子,踩着雪跑过来。 四个陪嫁丫鬟,除了扶柳和落烟,另外两个是单橘和楠儿。 落烟揪住她脸蛋:这个懒丫头,一下午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见不到个影子,这会儿忙完了她回来了。 扶柳也笑骂:她和楠儿一样,惯会偷懒的,我看她们两个是巴不得离开这里,配个小厮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呢! 我撕了你的嘴!单橘恼羞成怒,用冰凉的手伸到她们的衣领里面,挠她们的痒痒。 哎呀这死丫头手太凉了! 扶柳和落烟慌忙逃走。 别让我抓到你们!我饶不了你们!单橘作势要追她们,却只是嘴巴叫了两声,脚下一动未动。 待看不到扶柳和落烟的身影后,她脸上的羞恼表情立即消失,抬脚走到庭院角落的一棵梨树下,恭恭敬敬说:殿下,是不是要让扶柳和落烟也为您所用她们两个是秦洛川的人,平时总是想方设法的让秦洛川和二姑娘接触。 没必要。 树上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你只需要把秦洛川的动静汇报上来,其余的不需要你理会。 属下遵命。 她,今天如何 夫人……不,二姑娘她今天又去医馆使用了银针术,身体虚弱许多。殿下 第154章 为了得到她煞费苦心 唐若卿和罗文文看着眼前嚣张无比的秦龙,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难道......他们今天要被这样的家伙给糟蹋了 看着依然稳稳坐在沙发上喝酒,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的林宏远,两人又失望又生气。 虽说杨乐只是个银枪蜡烛头,中看不中用,但人家好歹是站出来了,可林宏远呢却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视若无睹。 唐若卿眼眶红润了,轻咬红唇,委屈巴巴的看向林宏远,冷声道: 林宏远,你还要在那看戏吗 罗文文心里也直犯嘀咕,这还是那天在酒吧里看到的大英雄吗为何前后的出入会有这么大 秦龙猥琐一笑,瞥了一眼林宏远,不屑道: 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平时吹嘘自己有多牛逼多厉害,真到了关键时候,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哈,你们居然想指望这样的废物笑死人了! 说罢,秦龙一把拉住唐若卿的胳膊,往身后甩去,把其视为自己的战利品! 唐若卿面如死灰,心中满满都是对于林宏远的失望。 她之前还觉得,林宏远虽然没啥本事,但至少还是很男人的! 可眼前的一切却是不得不让她的信念产生了动摇,暗暗摇头,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只要是一个正常有血性的男人,在这种局面下,也是绝对不会选择逃避的,可林宏远...... 唐若卿自嘲一笑,心中思绪万千。 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托付终身吗唐若卿,你擦亮眼睛吧! 就在这时,林宏远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急不缓的站了起来,对着秦龙轻轻一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选左手还是右手 秦龙愣了一下,不理解林宏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说话是吧,那两只手都别要了! 林宏远冷漠的声音传来,脚下一用力,身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在秦龙的眼中,一道无法捕捉的身影划过,还不待他作何反应,两道血线突然飙出! 他甚至于还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两只手就仿佛凭空掉落一般,砸在了地上。 手掌和手腕之间的切口仿佛是被机器切割过一般光滑! 秦龙神色呆滞的看向地面上掉落的两只血手,下一秒,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响彻整个酒吧! 手腕的切口处顿时血流如注,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唐若卿和罗文文花容失色,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小脸一片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甚至于胃里一阵翻涌! 龙哥! 老大! 秦龙的那些个手下看到他那副凄惨的模样,瞬间被吓了个半死。 秦龙瘫倒在地上,嘴唇发白,两眼发黑,用尽全身力气在抵抗疼痛,狰狞着嘶吼道: 上!给我干死他!谁宰了他,老子奖励三百万! 话音刚落,秦龙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些黑衣小弟们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怒吼着朝着林宏远冲去! 他们眼睛满是血色,仿佛一头头饿狼看到了鲜美的食物一般。 第155章 夫妻应该做的事 什么天渊界界主顿时震惊起来。 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的缘故,魔主没有动手,反而耐心和他解释起来。 我古魔界的始祖魔碑上记载着,我古魔界的始祖古魔,曾经突破了天魔之身,到了更高的层次!修成了传说中的百世帝魔身,那才是魔身之极尽! 根据始祖魔碑的记载,百世地魔身大成之后,可有百倍天魔之力!至少位列所有特殊体质前三! 且,只要修出百世地魔之身,就可开启始祖古魔的道场,获得完整的始祖古魔传承! 而根据始祖魔碑记载,始祖古魔,曾经一只脚踏入了魔帝境界,哪怕是在上界之中,也是一方霸主! 所以,为了突破这个境界!我在盛年之时,选择了隐退,根据始祖魔碑记载的方法,然后开辟了天火魔渊!借魔灵火,吸纳古魔界气运,还派我的魔道分身,通过两界之门,去其他世界猎杀强者,献祭我的天魔之身! 而如今,我的天魔之身,已经完全到了大成之境,只差半步!就能突破百世帝魔身了! 说到这里,魔主的脸上,现出一抹笑意,道:小子,你们临死之前,能得知这些秘辛,也算是你们的幸运了,现在……都去死吧! 说完,魔主转回身去,同时所有的魔道分身,一起朝天渊界界主他们冲了过去。 魔主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完全没将身后事放在心上。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小九。 他很想知道,若是炼化了她,自己是不是可以突破! 可谁知就在这时…… 轰!轰! 连续两声巨响响起,那两道魔道分身,同时被轰飞回来,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之上。 什么魔主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那两个魔道分身,竟然已经失去了生机。 怎么可能这可是地魔之身啊!魔主震惊了。 要知道,在古魔界,天魔之身自古以来也没有几个。 而地魔之身,便已经可以称为最强体质了。 但是这两个地魔之身,竟然被瞬间秒杀了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魔主猛然回头望去。 却见自己身后,高台之上,一尊状若神明的虚影,傲然而立。 神光飘渺,不可侵犯! 魔主只愣了一下,瞬间便认出来,惊呼道:大道真灵混沌体 他目光向下落去,就见大道真灵前方,正是罗天。 你……竟然是混沌体魔主愣愣的看着罗天,然后忽然狂笑出声。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混沌体,竟然是混沌体! 我百世帝魔身,熔炼万道,却不断失败,差的就是一具顶级体质! 只可惜,我的魔道分身,征战各界,也没有找到一具真的混沌体!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一具觉醒的混沌体送到我面前了! 这是始祖古魔显圣,将你送来,助我成大道的!只要炼化了你,我今日,便可证道! 从今以后,上界之中,我也可称尊道祖! 轰! 随着最后一个自出口,魔主伸手朝罗天抓。 轰! 霎时间,天魔之影澎湃,带着无尽破灭之气,朝罗天而来。 而罗天看着眼前的魔主,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给老子滚!罗天对着魔主,发出一声怒吼。 轰! 霎时间,大道真灵出手,一道混沌神光,轰向天魔。 只一瞬间,天魔之影碎裂。 什么 魔主震惊,然后整个人也被这一股力量,直接轰飞出去。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落地之后,魔主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刚刚那一下,他竟然受伤了。 而他还不知道,他之所以是受伤,而不是直接被轰杀,是因为罗天嫌他脏,不想直接出手,只借用大道真灵攻击而已。 而另一边,罗天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了小九。 此刻的小九,已经近乎快要被封印了。 就见罗天屈指一弹,一道刀气劈斩过去。 砰! 第三道魔道分身直接被斩碎,封印被解开。 轰! 封印之内,火光冲天,小九一个旋身,退了出来,脸上仍旧是震惊之色。 多谢罗天大人!她对罗天拱手道。 罗天不语,仍旧看着魔主。 而魔主见小九脱困,却也不是很在乎。 毕竟,眼前的混沌体,比九天断魂火重要多了。 好强的混沌体,今日我定要将你炼化,纳入我万道之中! 魔主说着,双手猛然一合。 轰! 霎时间,他背后大殿之中,发出一道恐怖的轰鸣声。 而后,一口铜炉,从其中飞出来,漂浮在了魔主头顶。 铜炉当头,散发出道道神光,与大道相和。 周天道韵流转,带着无边威能。 小心,那是造化仙器!而且,是完全被炼化的造化仙器!天渊界界主,开口提醒道。 造化仙器,本就威力恐怖。 但这东西,炼化起来太过困难。 各界之中,几乎没什么人,能完全炼化。 但是眼前的铜炉不同,这是魔主自己打造出来的造化仙器,处在完全炼化状态,可以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威力。 就连罗天看着那口铜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罗天诧异道。 怎么了天渊界界主问道。 罗天凝眉道:这铜炉之内的力量,有些大到不正常了! 小九开口道:罗天大人,他这铜炉内,自成一界,他将铜炉与天火魔渊相连,吸收古魔界气运。天火魔渊内,死掉的强者的力量,最终也会被流入铜炉之内,用来冲击百世帝魔身! 所以,这小小铜炉,里面几乎积攒了几十万年的气运和力量,不可小视! 另一边,魔主眯着眼对小九道:你果然在调查我,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就算你知道,那又如何呢 说着,他看向罗天,道:混沌体,你很强,我承认!甚至比我现在还要强,可是你再强,强得过我几十万年的积累么今日,我便用这几十万年积累的力量,轰杀你! 他说着,头顶铜炉,瞬间沸腾起来。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56章 不可能再得到她的心 襰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秦洛川就知道,总有一天这件事会暴露,会被向云疏知道。 但当他看到她处境艰难,看到她被皇室驱逐无处可去的时候,他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当然,他是有私念的。 即便身受重伤孤身被敌军围困,也没有丝毫慌乱的他,在面对向云疏的时候,心里的狂思欲念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知道自己疯了。 他在拿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命,甚至是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去冒险。 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暴露得这么快。 在他还没有得到向云疏的时候。 这意味着,这辈子他不可能再得到她的心。 这让他觉得绝望。 为什么不说话了向云疏盯着他的眼睛。 身为征战沙场十几年的大将军,见到太多的生死,大多数时候,秦洛川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可此时此刻,他的沮丧,难过,震惊和愧疚,却全然地显露在了向云疏面前。 向云疏没有再继续等他回答,而是抬脚走进了梨花小院。 院子很干净,很精致,也很小。 院子里一株巨大的梨树,落满了雪,像开了一树花。 这就是钰儿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向云疏环顾四周,仿佛看到钰儿小小的身影,一个人坐在廊下看书的孤单模样。 他才五岁啊。 就这么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没有人说话,没人陪伴,更加无人关心。 这让向云疏的心底生出了许多心痛和愤怒。 恨我吗 秦洛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向云疏走到廊下,拿起一本被遗落在这里的书,翻了翻,轻声说:秦大将军,你成功地把我对你的感激和好感,变成了厌恶和憎恨。我本以为你是光明磊落之人,但事实证明,你,和太子简直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念,可以肆无忌惮伤害其他人的人。 夫人,我…… 我暂时还不会把你对钰儿做过的事情说出去。向云疏打断他的话,但这不是为了你。我有我自己的考虑,另外,秦老爷子他们对我很好,尤其老爷子,一辈子刚正不阿,爱恨分明。我不想伤害他们。 秦洛川沉默了会,缓缓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的情况暂时不会有什么改变,我很忙,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希望秦将军不要妨碍我,向云疏说,至于别的,秦大将军不必再多想。 你恨我,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是吗 秦洛川,当初你决定囚禁钰儿的时候,真的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我知道。 所以你就不必再问这种问题。向云疏走到屋里,看到卧房里的床上,叠着整整齐齐的被褥。 这是小殿下叠的。 秦洛川站在门口,平心而论,小殿下实在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稳重,最适合做皇室子弟的孩子。虽然出身皇室,但他的性子一点也不娇惯,对吃食也从不挑剔,送来的饭菜他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孩子,却总有那么多人欺负他。向云疏坐到床边,轻轻摸了摸枕头,脑海中浮现出钰儿乖乖睡着的模样,心中泛起愧疚,怜惜等许多情绪。 秦洛川看着她低垂的眼眸,沉默了会,低声说:对不起。 跟我说说。向云疏淡道。 其实我一开始遇到小殿下,的确是打算送他回宫。相信我,无论如何,我没想过伤害小殿下,我也绝对不会那么做。秦洛川叹道,当我意识到你就是小殿下的生母的时候,我……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加上你被皇帝驱逐,我便想着,只要我暂时把小殿下留下来,你就不会原谅太子,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就可以娶到你…… 你把钰儿平安送回宫,我就不会嫁给你了吗向云疏摇摇头,你若是那么做了,我会更加感念你的好。何况我本就欣赏你,对你有好感。你何必妄自菲薄,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秦洛川苦笑:你让我无地自容。 向云疏道:你是秦大将军,是无数百姓信赖的西北王,你一直光明磊落,英勇无畏。但你却为了我,让人生有了污点。我为你难过。为了任何人都不值得这么做。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生死,哪怕名灭。 何至于此。 向云疏低声说,你已经不再是我心里的秦大将军。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夫人,我……秦洛川心中大痛,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臂,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从未想过伤害小殿下。 没有想过伤害他向云疏冷笑,你以为郭淮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 因为他把钰儿朝西山的山匪窝送。他要让钰儿死在山匪的手里!向云疏冷冷说,郭淮该死,而你这个始作俑者,更是不可饶恕! 不,我没有! 秦洛川大为震惊,我从未让郭淮这么做过!那天我是让他把小殿下送回宫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即便为了你,我也没有理由杀害小殿下啊! 秦大将军,你要杀钰儿的理由,可是太多了。 这……秦洛川觉得自己简直的百口莫辩。 因为向云疏说得对,对他来说,杀了小殿下,让他就此消失,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做法。 我绝对不会去伤害小殿下,也许是郭淮对我的命令有什么误解。秦洛川脑海中闪过那天郭淮反对他的决定时的神情。 他忽然明白了。 是郭淮擅自做主。 他太忠诚于他,事事为他考虑。 为了他,郭淮违背了他的命令,擅自把小殿下带走,准备送去西山杀害。 当时一定是被人发现了他的可疑踪迹,所以郭淮才被杀,小殿下被带走。 秦洛川缓缓问:是谁杀了他 我。向云疏说,你要给他报仇,杀了我吗 第157章 意料之中 秦洛川叹道:夫人,如今你身边有能力杀郭淮的人,大概只有一个萱儿吧。 萱儿做的任何事,都等于是我做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要报仇,就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向云疏说,萱儿是我的女儿,她做任何事,我都负责。 我知道的。秦洛川微微点头,望着她变得疏离警惕的眼神,心中满是酸涩,你放心,我不会为难萱儿。 那最好。 我也不会找你报仇。秦洛川注视着她的眼睛,幽幽地说,无论发生任何事,我……永远也不会与你为敌的。 郭淮是你的好兄弟,他的死就这么算了 郭淮擅自做主,违抗我的命令,把小殿下带走,差点酿下大错。萱儿是为了救小殿下才杀了他。若是在战场上,我会亲手杀了那个违抗命令的士兵。郭淮死得并不冤枉。 顿了顿,他又说:郭淮的死,我难辞其咎。若认真说起来要报仇,我得先杀了自己才是。 郭淮是一名军人,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他的一己私欲上。 这让秦洛川尤其愧悔痛苦。 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未尝一败的秦大将军,在面对男女之情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向云疏把屋子里的一切,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收回视线,朝门外走去。 夫人……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向云疏忽然回头。 夫人请问。 你这么做的理由,只是为了娶我与你的政治倾向没有任何关系 秦洛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是,我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就是为了得到你。我们秦家世代守护西北,从不参与朝廷派别争斗,也不会战队任何一方。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也不可能去伤害小殿下。 君子论迹不论心。向云疏缓缓说,我不会去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看你做了什么。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囚禁钰儿这件事本身,是我无法接受和原谅的。但你不必担心,西北还需要你们秦家,钰儿的意思和我一样,都不会去告发你。秦大将军,择日返回西北吧,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说完这些,向云疏大步走出梨花小院,钻进马车离开。 秦洛川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缓缓闭上眼。 …… 向云疏的心情也并不平静。 既有对钰儿的心疼,也有对秦洛川的失望。 自从知道秦洛川做了这件事后,她对秦洛川的那点好感,就已经荡然无存。 她看得出来秦洛川的悲伤难过,她心里也并不好受。 好在,五年的修行让她知道,怎么才能把自己从不好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她回到医馆,专注于病人身上,一口气看了五十几个病人,正打算给一名重病施针的时候,就看到朱宛一脸慌张地跑进来。 出事了。 她脸色难看,声音也带着一点哭腔。 向云疏微微挑眉,示意一名大夫过来接替自己,然后去洗了手,带着她到后院说话。 她倒了杯茶递给朱宛:发生什么事,你慢慢说。 朱宛哪儿有心思喝茶,眼泪也刷的掉了下来:你给我的驻颜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太后用了后,就觉得不舒服,说心口疼。 药是我亲手做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呢 药还有吗 被孟太医拿去了。朱宛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如果不是太后发话不许为难我,我就要被抓到慎刑司了。我家里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们知道,一定会打死我。 你别急,事情并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向云疏温和地安慰她,太后毕竟年纪大了,身子总是会有一些不适,未必和驻颜丹有什么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太后原本就有什么病症,再服了驻颜丹的话,保不准会有什么副作用。 啊朱宛哭丧着脸,那怎么办啊,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太后用药不是那么随便的,一向都有太医给把关,没有孟太医允许,她也不会随便吃你给的药吧。 太后信任我,我说这是很好的驻颜药,她就吃了。朱宛瘪瘪嘴,我从小在太后跟前长大,太后很疼,也很相信我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学徒的声音:馆主,宫里派了人来,说请馆主进宫给太后诊脉。 滂沱医馆影七娘子虽然在京都已经是鼎鼎大名,但宫里一般不会找她。 如果宫里来找她,一定意味着那人的病情非常严重,到了连孟太医也束手无策的地步。 朱宛的神情明显更加慌乱担忧:一定是太后,怎么办,怎么办啊太后是不是不行了 不要胡思乱想。向云疏拍拍她后背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这不是有我在吗,再严重的病,我也能治。 朱宛猜得没错。 萧太后的确病得很重。 她跟着向云疏赶到慈安宫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太后痛苦的叫声。 声音如此凄厉,以至于朱宛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站在门口竟不敢进屋。 向云疏脚步不停,提着药箱走进寝宫,一眼看到皇帝,皇后和太子都在殿中。 床上,萧太后披头散发地打着滚,两只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脸庞狰狞着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宫婢太监跪了一地,个个神色惊惧,忍不住身体发抖。 孟太医带着几个大夫也跪在床边,几乎可以看到他们满头的汗珠。 皇帝和皇后都忍不住往后退,不愿意靠近,只有太子谢渊还守在床边,紧紧皱着眉头,试图阻止太后因为过于痛苦而伤害自己的行为。 影七娘子到了! 太监的声音让殿中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门口走进来的那道纤细身影,在这一刻,成了众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尤其是孟太医,几乎哭出来,恨不得跪着迎接她进门:影娘子,您可算来了,太后这到底是什么病症,老夫竟然诊断不出来! 第158章 影七的手段 皇帝和皇后看到向云疏,神情有些不自在,但都没有说什么。 此时殿内回荡着太后的痛苦的叫声。 她看起来异常痛苦,手揪着心口的衣襟,几乎撕烂了被褥。 谢渊吩咐两个太监上前来按住太后的手,看向向云疏说:不知为何,太后忽然心疾发作,痛不欲生。连孟太医也束手无策。你……可否给太后检查看看 好。 向云疏照例先洗干净手,然后坐到床边拿过萧太后的手腕。 太后神情扭曲,张着嘴不住的吸着气,好像已经被痛苦折磨的无法呼吸。 疼啊,疼啊,疼死我了啊! 她呻吟着叫喊。 太后不要担心,有我在,您很快就会好的。 向云疏温和的安慰着她,但神情平静,眼底更是一片幽深。 她微凉的手指搭在手腕上,萧太后觉得好像痛苦就减轻了一些,她迫不及待支撑起身子,嘶哑着声音盯着向云疏:快给哀家治病,治好了哀家,哀家重重赏你! 太后放心,我会尽力的。 向云疏收回手。 如何谢渊问。 心痛病,没什么大碍的。向云疏打开药箱,我的银针术可以缓解一些太后的病症。 快给哀家针灸,哀家疼的要死了啊!萧太后哭喊着叫道。 听说向云疏能治,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宫里医术最高的孟太医简直被她比成了渣渣。 我要给太后进行银针术,需要宽衣。向云疏回头看向众人,各位都去外面等候吧。 都出去。 皇帝立即开口,且率先迫不及待的向外走去。 太后不是他亲妈,他对太后除了幼年时的敬畏,以及如今的嫌恶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感情。 若不是为了一个孝字,他根本就不会多看太后一眼。 皇后也立即跟随皇帝立刻,只有谢渊落在最后。 太子殿下也请回避。向云疏淡道。 你有把握治愈太后吗他问。 治愈不可能,但可以让太后不这么痛苦。向云疏一双眸子静静看着他, 治,还是不治我听太子殿下的。 治! 太后听到他们的对话,奋力挣扎着,支撑起上半身,你快给哀家治!否则哀家杀了你! 她又死死盯着谢渊,怒骂道:哀家把你一手抚养长大,你就是这么回报哀家的是吗!眼睁睁看着哀家受苦,你竟然不肯让人给我医治! 谢渊知道这个时候跟她说什么,她也是听不进去的。 她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疯了。 请你给太后医治。 谢渊深深看了眼向云疏,转身走出去。 向云疏看向留下的几个宫婢:你们来把太后上衣褪掉,然后也都退出去。一个人不要留下,否则耽误了我的治疗。你们谁都负不了责任。 宫婢们连忙上前,按照她的吩咐做完之后,依次出去。 没有一个人有半分犹豫。 此时的太后模样可怖,她们巴不得赶紧离开。 此时的萧太后痛到意识涣散,根本就无暇,也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只是治病而已,却连几个宫婢都不能留下。 向云疏轻轻撵起一根银针,不紧不慢的扎到太后身上。 第159章 容沧澜有个好徒弟 萧太后拉住谢渊,急切的说:渊儿,你把影七叫回来,现在就让她回来! 谢渊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即吩咐门口太监,去把影七娘子追回来。 不过,太监去了片刻后,却并没有把人带回来。 人呢! 萧太后眼神凶狠的盯着太监,似乎要把他给撕了。 太监跪在地上,噤若寒蝉:回太后,奴才请影娘子回来,但影娘子说,今天的诊治已经结束了,十天后她会再过来给太后治疗。请太后稍安勿躁,好好保重身子,等着她来。 萧太后怒极冷笑。 别人不明白,她却听出了向云疏话的意思。 向云疏明明有办法可以让她的疼痛消失,但她偏不。 她就要让她一直承受着痛苦,让痛苦时刻提醒她,一日不解决了滂沱山的麻烦,她就一日不会让她痊愈。 这让萧太后痛极,怒极。 她的心口持续不断的疼痛,虽然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不至于如之前那般失态,但这持续不断,绵绵不绝的,无法忽视的痛,对于养尊处优几十年的太后来说,怎么能忍受 太狠了。 太狠了。 萧太后想着这年轻女子轻巧却给人雷霆一击的手段,不自觉的想到了她那个师父容苍澜。 真是教了个好徒弟啊。 呵呵。 萧太后闭着眼,捂着心口,哑声吩咐:既然如此,就随她去吧。哀家的确觉得好多了。 谢渊扶着她躺下:她是否与皇祖母说了些什么 她能说什么。 有没有说因何缘故得了心疾痛 因为宛儿带来的那瓶驻颜丹。萧太后闭着眼,渊儿,你明白了吗 这么说,是向云疏给您下的毒,然后再来给您解毒谢渊聪明绝顶,瞬间就理清楚了头绪,点头道,看来,为了救滂沱山,她也是拼了。 萧太后对他的态度不满意,但她被痛苦折磨的没有心力去理会:这个女人,外表看着软弱,实则心狠手毒,你把她留在身边必定是个祸患。 皇祖母莫不是忘了,她已经不是我的侧妃。 哼,真是哀家看走眼了啊。 谁能想到,当年个可怜怯懦,任人宰割的小药娘,竟然有一天会明目张胆的给大乾的皇太后下毒,还威胁她 我真想杀了她!把她千刀万剐!让她尝尝比我痛苦一万倍的感觉!萧太后咬着牙根,恨声说。 谢渊听着她发泄的气话,微微挑眉。 大乾的皇太后一辈子高高在上,见过多少大风大浪,运筹帷幄,占尽上风。到头来却栽到了一个小女子手中。 皇祖母您先睡一会,好好养养,别的不必多想。十天后我会把向云疏接来给您治病。 萧太后也的确是筋疲力尽了。 她躺下去,闭上眼,喃喃自语:容沧澜,容沧澜啊,你把她送回来,是为了报复哀家吗…… 谢渊听清楚她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还想再问什么,却发现萧太后已经睡着了。 除夕夜,京都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门口的雪堆积得齐腰深。 各家各户忙着扫雪铲雪,孩童在嬉笑玩耍,浓郁的香味在街道上弥漫着,过年氛围浓烈。 宫里照例举行宴席,各大王公贵族和朝廷众臣,都要进宫参见宴席。 作为秦洛川的夫人,向云疏也在被邀请之列。 自从那天摊牌后,一连五六日,秦洛川都不在家中。 向云疏不知道他在那里,每天在做什么。他也没有打发人回来说一声。 两个人的关系犹如此时的天气,降到了冰点。 宫宴是傍晚,因此向云疏早起换上一身新衣裳后,打算先去医馆一趟,然后去柳宅看母亲和两个孩子, 刚出门,就遇到了骑着马返回的秦洛川。 他穿着一身盔甲,头发肩头都落了一层雪,显得风尘仆仆。 夫人! 他看到向云疏,直接跳下马,来到她面前,刻意压低的语气有些急促,我刚得到绝密消息,今夜子时,朱彧会下令烧山! 向云疏心中一跳,迅速稳住心绪,问: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秦洛川微微颔首,你知道的,秦家和朱家相互不对付,在对方那里有些手段都是寻常事。 向云疏皱眉思索。 按照她的计划,萧太后应该今晚动手,但没想到朱彧竟然等不及了。 这么快就要烧山。 秦洛川看到她蹙着的眉头,轻声说:夫人,我可以想法子帮你拖延一些时间。 你 夫人不信我的能力吗 那倒不是,只是…… 夫人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我。秦洛川说,你要相信我不是普通人,除非有把握,否则我不会轻易动手。 向云疏沉吟:按照我的计划,时间是应该能赶得上的。 战场上的情况一向是瞬息万变,不会完全按照你的计划来发生的。万一你的计划来不及的话,至少我还可以做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秦洛川不等她开口,接着又说: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也不想欠我什么。但这次事关你的师父和师兄姐们,为了与我之间的事情,你宁肯放弃他们吗 我当然不会放弃他们。我刚才只是在想,我该付你多少钱。 钱财秦洛川愕然,眼底流露出一丝受伤之色。 向云疏道:你知道我很有钱的,你的军队会需要我给你的银子。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军队的粮草衣物。 我知道。那么,你到底要不要我为你那些士兵们准备的物资 ……要。 多谢了,秦大将军!请您全力为我阻止朱彧,若是事成,我重重有赏。向云疏说罢就钻进马车里,匆匆朝着皇宫的方向出发。 秦洛川站在原地苦笑。 真是没出息啊。 明明他只是想帮她,为什么到头来还是变成了这样。 显得好像他来救人,只是为了她手里的钱财。 这时一个管事媳妇走过来,恭恭敬敬站在三米开外:大将军,老爷子让小人过来传话,今儿是除夕,家里要吃团圆饭,请您和夫人赴宴后早些回来。 今年,我是吃不了团圆饭了。去告诉老爷子,就说我和夫人今年都不参加家宴,让老二两口子陪着他老人家喝一杯,等忙完了这阵子,我给老爷子补上。 管事媳妇连忙恭敬应下,并没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在世代武将的秦家,男人战死沙场是最不必大惊小怪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么话花池里的是热水,有什么问题 秦洛川收回视线,翻身上马,朝着南边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160章 驾崩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了。 是啊,天弃山脉纵然有万种不好,但似乎眼前此地,已经成了众人唯一的生路了。 看到众人情绪渐渐安定下来,李清源才继续道:好了,各位暂时在这里休整,我要去见那位大人了! 说完,便朝着天弃山脉深处而去。 等再次来到罗天的居所之后,李清源仍旧心神震荡。 李清源,拜见大人!相隔甚远,李清源便跪拜道。 起来吧。罗天则淡淡开口道。 是!李清源面色紧张的站起身来。 而在这时,罗天忽然开口道:我好像记得,你说愿以落霞真羽相赠 李清源瞬间额头之上,冷汗密布,点头道:确有此事! 他此刻心中十分紧张。 毕竟,之前罗天让他寻此物,他并没有答应。 可现在却又说愿以此物相赠! 这分明是在欺骗对方! 眼前此人,可是天弃山脉主人! 如果他震怒的话,自己还能活么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而罗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之中的细节,好奇问道。 见罗天没有直接发难,李清源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回禀大人,其实我的确早就知道这落霞真羽的所在!只不过,这落霞真羽,如今关乎着我一位救命恩人的性命,所以您之前询问的时候,我才佯作不知……李清源越说越是心虚。 罗天凝眉道:那现在你说出来,就不在乎你这位救命恩人的死活了 李清源脸色微变,然后道:回禀大人,我天灵宗有一门秘法,可以以命换命,既拿到落霞真羽,又不伤我恩人性命。 罗天恍然,道:以命换命,你是说用你的命去换 李清源点点头道:是! 罗天脸色微冷,看着对方,道:你骗了我。 普通! 李清源瞬间单膝跪地,头上冷汗不断滴落。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整个天弃山脉,都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好在,罗天很快又开口道:不过,也算你事出有因,这次我就放过你,带我去寻落霞真羽! 李清源长出一口气,点头道:是! 而后,李清源带着罗天,从天弃山脉之中离开。 在李清源的指引下,罗天带着他不断瞬移赶路,不多时间变行了数万里。 看到罗天竟然能够不借用传送阵瞬移,李清源再次被罗天的实力震惊了。 这般恐怖的力量,或许真的可以打败天命之子!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片死寂的山脉之中。 罗天放眼望去,便见整片山脉,死气沉沉,枯藤老树,断壁残垣,没有半点声息。 这是……罗天见状,微微一怔。 而在这时,李清源低声道:大人,我那位恩人,就在此地…… 他用手一指,一出石窟。 罗天点点头,道:带我去! 李清源不敢怠慢,便引着罗天,来到了地窟之前。 刚一抵达此地,罗天便嗅到了空气之中,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气息。 他刚要张开魂力,探索这气息的源头。 却听见一个嘶哑的女子声音:你是来取我性命的么 李清源闻声,浑身一僵,立刻拱手道:前辈,晚辈不敢…… 女子声音冷漠,道:什么不敢,你人都不都已经来了么 李清源脸色发白,道:前辈,不是这样的,我是受人之托,想问前辈求取落霞真羽…… 话没说完,却听女子寒声道:求取落霞真羽你明知我现在只剩下半条命,就是靠着这半截落霞真羽续命,你来求取,与杀我何异 李清源低头道:前辈放心,我自有办法,替前辈您续命,我…… 女子冷笑道:你该不会想说,用你们的天灵宗的天灵转命术吧 您知道李清源惊讶道。 女子哼道:你师爷当年,便想用次数为我续命,结果不仅失败,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丢了!你觉得,你比你师爷更强么 李清源脸色惨变,踉跄后退两步,道:怎么可能师爷他……竟是因此而死 女子冷笑道:罢了,反正我也活够了,你若想来取这落霞真羽,自来便可! 李清源顿时变得纠结起来。 而在这时,一旁的罗天忽然一个瞬移,便消失在了原地。 大人李清源见状大惊。 他知道,罗天是去那女子身旁了。 于是,他连滚带爬,朝着前方而去。 终于,在石窟深处,他见到了罗天,以及那个说话的女子。 便见那女子,一身红衣,背靠在墙上,半边身子,已经腐烂成了白骨。 另一边身子的血肉,虽然还在,但依然出现了腐烂的迹象,看起来无比诡异。 女子看着罗天,也露出了些许讶然的表情,道:你这身法……你是什么人 不过话才出口,她便冷笑道:罢了,我这样子,还管这些做什么你和他同来,也是为了落霞真羽吧既如此,你来取吧! 她说着,一挥手,露出头上,一只已经黑了半截的落霞真羽。 罗天见状,眉头一皱,道:我不想欠别人人情,不知道不死神茶,能否救你性命 女子一愣,道:不死仙药么的确很珍贵,但是可惜……哪怕是不死仙药,也救不活我。 罗天一怔,道:为什么不死仙药,不是可以让人重活一世么 女子苦笑道:若是寿元将尽,的确可以!不过,我的身上的情况,却是不同,我中了奇毒,世上无药可解。 奇毒罗天眉头一皱。 女子点点头,然后用仅剩的一只眼,瞥了罗天一下,道:你懂魂力吧 罗天点头。 女子接着道:用你的魂力,探查一下我的身体,自然就知道了。 罗天想也不想,直接用魂力探查过去。 见罗天魂力覆盖古来,女子干咳一声,道:你在魂力世界之中,可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毒虫那便是万古奇毒,千绝噬魂虫! 罗天闻言一愣,用魂力寻找了许久,眉头紧皱,道:巨大毒虫 他看着只有自己小脚趾大小的一只小虫子,陷入了沉思。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61章 真假小殿下 由于太子殿下对柳宅的关注,金吾卫的人对路线更加熟悉一些,因此方启正先到一步。 他直接表明来意。 柳蔷虽然诧异,但既然是太子派来的,她也没有能力和理由阻止,只能去带他去找钰儿。 钰儿正在练字,萱儿穿着男装,在院子里练剑。 方启正走进院子,看到这两个一样大小的男童女童,共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张脸,饶是他早已经知道真相,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若是分开来看,这两个孩子很难分辨出来。 但他们一旦站在一起,这气质和神态就有了明显的区别。 小殿下沉静内敛,萱儿则神采奕奕,活泼好动。 眼神全然不同。 卑职拜见小殿下!方启正虽然已经知道小殿下还活着,但亲眼所见后,还是激动万分,当即跪下磕头。 谢铭钰道:方将军不必多礼,请起吧。 喂,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在这里萱儿问。 其实太子殿下早就知道小殿下活着,只是最近朝廷里比较乱,暂时没有把小殿下接进宫。 那你来做什么萱儿又问。 卑职来接小殿下进宫! 宫里不是乱呢吗 皇上,驾崩了! 啊! 谢铭钰和萱儿齐齐发出惊呼。 皇爷爷驾崩了谢铭钰上前一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方启正沉声说,皇上驾崩,留下遗诏,传位于储君。 萱儿朝谢铭钰眨眼睛:哥哥,听见没,你爹爹要当皇帝了。 方启正忍不住说:太子殿下也是萱公主的爹爹。 哼。萱儿别过脸去。 方启正有点尴尬的挠挠头,接着说:皇后和二皇子那边反对陛下的遗诏,以太子殿下没有子嗣为由攻讦,反对殿下继承皇位。所以,卑职必须立即接小殿下回宫!还请小殿下随卑职回去吧,殿下需要您! 谢铭钰朝萱儿看:妹妹,我得回去啦。 你不等阿娘回来吗萱儿问。 影娘子也在宫里呢。方启正连忙说。 那我要去!萱儿立即举起手。 这……方启正露出为难之色,萱公主,您现在恐怕还不适合回宫呢。 是不是谢铭钰的爹爹不想让我进宫不去就不去,要不是阿娘在那里,我才懒得去呢!萱儿瘪瘪嘴,一屁股坐到树下石凳上。 不高兴了。 妹妹,你先留在这里,等我忙完就来找你。谢铭钰安慰萱儿,爹爹不让你进宫,一定有他的考量,绝不是不愿意你进宫。 我不稀罕去。萱儿别过脸蛋儿。 小殿下,咱们抓紧时间。方启正一脑子汗,很是着急。 谢铭钰也就不再耽误,跟着他离开。 萱儿忍不住跟到门口,蹲在屋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正要跳下来,却发现又有一队人马朝这里疾驰而来。 今天真热闹啊。 萱儿蹲在屋顶,叫住了这帮人,喂,你们来找谁的 第162章 放火烧山 二皇子满意的点点头。 事实上,就算一本普通的诗集,他也不信谢铭钰能看一遍就背诵出来。 什么过目不忘,什么出口成章的,他觉得这些都是那些读书人夸大其词的话,奉承太子而已。 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人存在。 他看着微微蹙眉的谢铭钰,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愚蠢啊。 现在的情况,只要谢铭钰不能当场把一本书都背下来,哪怕验身他是个男孩子,他也可以说他是假的。 毕竟,真正的小殿下可是过目不忘的啊! 谢铭钰还在读。 一本书不算厚,但正如那个太监所说,晦涩难懂,要读下来就要费一番功夫。 殿内外众人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 行不行啊 谁知道呢。 真有过目成诵的人 反正我没见过,不过我听翰林院的人说,小殿下的确非常聪明,善于读书。 呵呵,传言而已,怕是名不副实吧。说不定这个小殿下就是假的呢。怕不是还是那个小公主假扮的否则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敢让人带她去验身 就在许多人已经等待得不耐烦的时候,谢铭钰合上书,抬起了头,平静的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说:可以了。 二皇子挑眉:什么可以了 我可以背诵了。 钰儿啊,你确定你能背了你知道把一本书背下来是什么意思吗二皇子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背书,可不是读一遍的意思啊。 钰儿知道。 谢铭钰平静的点点头,那么,我开始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开始背诵: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等等! 二皇子听见他毫不犹豫就开始背,连忙叫了声,然后手忙脚乱翻开书,果然看到开头就是钰儿背诵的那般,一字不差。 但他并不在意。 只是开头两行而已,给他也能记得。 二叔,我可以继续了吗谢铭钰问。 好了,你背!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谢铭钰毫不犹豫继续往下背,没有丝毫停顿。 二皇子盯着书,眼睛越瞪越大,心里的感觉也越发不妙。 天呐。 他竟然真的能背诵。而且背的一字不差! 二皇子的手有点抖,几乎握不住书。 殿内一片寂静。 只能听得见孩子稚嫩的声音,犹如行云流水,抑扬顿挫,把一首诗背的让人目眩神驰。 背完了。 殿内依旧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安静。 啪嗒。 书掉到了地上。 二皇子有些失魂落魄。 片刻后,响起了拍手的声音。 众人看向萧太后。 萧太后放下手,缓缓说:事实证明,这孩子就是太子的儿子谢铭钰,他天生有过目成诵的本领,还有谁有任何疑问吗 无人说话。 皇后虽然脸色难看,但看着二皇子颓然的模样,也知道钰儿背的的确没有任何错误。 事到如今,再去否认他的身份,就是自取屈辱了。 我可以去验身。谢铭钰主动开口,毕竟我可以过目成诵,不代表我妹妹萱儿就不可以。 没必要。萧太后开口,哀家不会做那种毁了大乾国体的事情。皇帝驾崩,太子继位,该当如此! 第163章 小师妹来啦! 曹无憾笑容温柔:我走不了了。 不行!范青莲心如刀割,崩溃大哭,你们不走,我也不走!让二师兄带老四他们走吧! 老六崔数像是一道游魂,慢悠悠飘进来,幽幽地说:火比我想象的蔓延得更快啊。 大阵可以抵挡一阵子。曹无憾说,照着计划撤退吧。山下围满了士兵,若非必要的话,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都是听命行事的人,不要轻易要了他们性命。 大师兄,师父不肯跟我们走啊。崔数有些无奈,您和师父都不走,我们走了算什么呢 你们还年轻,难道要师门断了传承 不是还有小师妹在吗老五苏巡手里捧着一个烤地瓜,小口小口啃着,轻松地笑道,其实咱们心里都清楚,小师妹才是真正能够继承师父衣钵的人,想到她在外面平平安安的活着,我这心里就觉得踏实。 范青莲问:咱们都不在了,她还能安心活着吗 不管能否安心,活着就行啊。 那你为什么不肯走顾执安质问他们,非要一起死,才算是孝顺,才叫同门情深吗 其余几人相互看看,同时笑起来。 人总是要死的啊。 提前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人间不值得。 老五和老六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说笑。 范青莲似乎冷静下来了,她扫视他们,冷冷说:这么俊俏的人,待会变成了两只烤乳鸽,也不知是什么模样呢。 这话让老五和老六齐刷刷打了个寒战。 要不还是走吧苏巡和崔数商量。 我不会武功啊,打不过山下那么多人。崔数有点苦恼地皱着眉头。 那还是算了,我一个人要保护你和师父两个,也太难了。何况师父还不肯跟我走。苏巡搂住崔数肩膀,咱哥俩一起进师门,今儿又一起死,这可真是缘分啊! 谁想跟你一起死啊!崔数万分嫌弃地推开他,如果真让我选个同年同月死的,那我肯定选小师妹。 范青莲一个脑瓜崩弹在他脑门上:还敢惦记小师妹呢,找死。 人家说也不行吗 崔数揉着额头。 洞内安静了会儿。 仿佛已经能够闻到大火蔓延,燃烧着树木的味道。 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曹无憾提醒师弟师妹们,我希望你们不要任性,也不要意气用事。好歹你们活几个,给小师妹一点安慰。 大师兄说得有道理。 顾执安不紧不慢地说着,走到范青莲身边,忽然抬起头,一记手刀砍在范青莲脖子上。 范青莲应声而倒。 顾执安抱住了她,叹了口气:三师妹,对不住了。 曹无憾问:你把她打晕了,还怎么带老四下山 他们两个带老四。顾执安说道,师父是不可能跟我们走的,所以老五,老六,你们两个负责老四,跟着我来。 第164章 意外 向云疏喘了口气,说:皇帝驾崩了! 嗯顾执安诧异,这么突然的吗 我记得皇帝年纪不算大,身体还不错的曹无憾也有些惊讶。 虽然向云疏才是能够真正继承银针术的人,但若论综合医术的能力,曹无憾这位大师兄才是容门的首屈一指。 几年前下山的时候,他曾经给皇帝诊脉过一次。 当时他认为,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皇帝的身体状况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这才几年呢。 忽然就死了。 当着萱儿,向云疏也不好说的太明白:出了点意外。 噢,小师妹,你没救吗苏巡问。 在他们看来,只要小师妹出手,不论多么意外的意外,都能救回来。 向云疏微微摇头,没说话。 顾执安瞪了两个师弟一眼, 苏巡挠挠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恐怕皇帝的死,和小师妹脱不了干系。 否则滂沱山的围,怎么会这么快就解开呢。 崔数拉着向云疏,避开萱儿,小声问:小师妹,你杀了皇帝啊 我倒是想呢。 那皇帝怎么死的 呃……向云疏朝六师兄纯真的眼神的看了眼,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 噢!崔数点点头,年纪大了,的确不适合大悲大喜的。 顾执安撇撇嘴,把向云疏拉到自己面前:你跟二师兄说句实话。 马上风。 ……顾执安被口水呛了下,也不必这么直接。 三师姐怎么了向云疏语气不善盯着他,你欺负三师姐了 我哪儿敢啊,我就是……顾执安觉得自己有点儿解释不清,就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还不去见过师父呢,师父可惦记你啦! 你别想避开,待会跟你算账。 向云疏说完,跑到容沧澜面前,跪下磕了个头,师父,我回来啦。您老人家好吗 好。 容苍澜抬手,跟师父不必行这么大礼。 咱们师兄妹几个,就数她规矩多。苏巡笑道,其实咱们容门宽松,才不在意这些虚礼呢。 别把自己的没礼貌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曹无憾淡淡的说着。 容苍澜微微笑道:七儿,山下的情况如何了 我带来了新帝的圣旨,新帝已经命令朱彧停止攻击滂沱山,并且责令他立即率兵回京。向云疏说,这会儿他应该带人正在灭火。 谢渊临时登基为帝,虽然还没有举行大典,但已经可以以皇帝的身份发号施令。 而谢渊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就交给了萱儿。 萱儿则交给了向云疏。 难怪火势很快就下去了。崔数拍拍心口,辛苦小师妹你来得及时,你知道吗,你六师兄差点儿变烤乳鸽。这么帅气的一张脸,简直可惜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颊,满脸的担忧和自恋。 向云疏知道他一贯是这幅吊儿郎当的德行,并不理会他,而是朝师父靠了靠:师父,我的确算计皇帝,想让他死,但是皇帝的死确实跟我无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容苍澜道:你不该回来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回来向云疏用袖子擦擦额头汗珠, 这么冷的山上,她却热到冒汗。 不过,这都是萱儿的功劳。 向云疏朝她看了眼,见她被五师兄和六师兄围着碎碎念,一脸的老父亲许久不见心肝女儿的架势。 四师兄呢他怎么样向云疏迫不及待问。 老四就在这儿呢。曹无憾说。 向云疏连忙凑过去,看到四师兄丁白衣躺在地上。 身下是冰凉的山石,头顶飘落着雪,风几乎要把人的骨头吹散。 向云疏蹲下身摸了摸四师兄身上单薄的衣袍,连忙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给他盖住,大师兄,怎么就把四师兄扔到地上啊,冻坏了怎么办 反正他又不醒,如果能刺激到他苏醒,那也是好事。顾执安开口,你放心吧,你四师兄的身子比牛都结实,吹吹风不碍事的。 你们的心可真大啊! 向云疏被他们气笑,四师兄受伤了,很严重,再这么扔到雪地里吹风,岂不变严重了 曹无憾对老五老六吩咐:你们两个把老四送回他院里。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曦的薄薄微光中,向云疏连忙问,先别管五师兄他们了,大师兄,四师兄的伤在哪儿,碍不碍事我给他再针灸一次吧 不用!曹无憾连忙摇头,你的那点子真气,留着以后用吧。刚才跑过去的好像是一头牛。 牛 向云疏眨眨眼,朝山下张望了会儿,看起来火已经全熄了,不枉费我带着萱儿狂奔回来。刚才远远听到轰隆声,吓得我几乎站不住。这个朱彧,简直狠毒至极,不拿别人的命当回事。 曹无憾轻声问:小师妹,你另一个孩子呢 大师兄你也知道了向云疏笑道,他在宫里呢,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被册封为储君了。 萱儿呢会被册为公主吗 萱儿还是我的,她不会进宫。 曹无憾点点头,环顾几个师弟,既然朱彧撤兵,咱们也就各自回去歇着吧。这病的病,弱的弱。不能再继续冻着。 师父,大师兄,我还得赶回去。向云疏说,有个病人需要用银针术,已经不能再耽误了。萱儿,你留下照看着点。 阿娘,您自己怎么回得去萱儿说,还是我送您回去吧,等忙完了我再回来。 向云疏想了想,没有拒绝,拜别师父,分别抱了抱几个师兄,刻意略过老五的时候,老五差点原地碎掉。 他红了眼睛:小师妹,无论你在外面嫁过几次人,我都不介意。 又犯花痴!顾执安伸手要揍他,还不帮忙把你四师兄送回去! 五师兄! 走吧走吧,看着你就伤心,每次听说你嫁人,我这心都碎一片一片的了,哎。 苏巡一脸悲伤。 向云疏伸手轻轻抱了抱他,五师兄,我走了。 苏巡认真看她片刻,笑道:照顾好自己。 我记下了。 向云疏拉着萱儿,朝山下而去。 朱彧的人已经在陆陆续续集合,他们这次出京阵势极大,带了大量火器,最终却无功而返。 这让战无不胜的他们,都觉得是一种屈辱。 第165章 一女侍二夫 隋晋瞪大眼:真的假的不是,我怎么记得秦家娶的是荣昌伯府的女儿 朱彧发出一声冷笑。 隋晋恍然大悟:啊,难道荣昌伯府的二女儿,就是容沧澜的关门弟子不是,这荣昌伯府哪里来的能耐,和滂沱山搭上关系了 秦洛川淡道:你应该说,是容沧澜什么好命,能收到这么个天才关门弟子。 嘿,你自己的媳妇儿,你愿意怎么夸都行。隋晋的嬉笑中带着几分嘲讽,秦大将军这样的人中龙凤,多少名门闺秀求之不得,最后竟然娶了个咱们太子殿下不要的女人,这可真是…… 啪! 秦洛川一鞭子抽到他脸上。 隋晋滚到了马下,脸上出现一道血淋漓的伤口。 他又痛又怒:秦洛川你—— 这只是小小的警告,再敢对我夫人出言不逊,我杀了你。秦洛川说完就不再理会他,冷眸扫过朱彧,朱大将军这是还不甘心,不想撤回去呢 本将军的事情,还轮不到秦大将军管吧朱彧露出一丝有些阴郁的笑容,秦夫人是影七,秦大将军自然要护着滂沱山的。不过,秦大将军可要掂掂自己的斤两。我不知道这次你们用了什么法子,让陛下收回成命,但滂沱山这里,陛下是志在必得。下次,你们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秦洛川注视他片刻,忽然就笑起来。 你笑什么朱彧冷冷说。 朱大将军果然做事专注,为了打滂沱山。完全不顾京都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朱彧皱眉。 皇上驾崩了。 简单五个字,让朱彧瞬间脸色大变。 隋晋也捂着脸震惊叫道:不可能! 秦洛川冷笑不语。 隋晋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荒谬。 谁会随便传这种谎言 既不要命,也没什么用处。 这种天大的事情,也瞒不了啊。 朱彧神色变幻了片刻,很快就冷静下来,问:陛下是什么时候驾崩的这么说,圣旨是…… 没错,新帝的第一道圣旨,就给了朱大将军,朱大将军与有荣焉啊。 谁继承了皇位隋晋迫不及待问。 那肯定不会是你们朱家支持的二殿下。秦洛川说道。 朱彧看他一眼:太子殿下 理所应当。 是啊。朱彧缓缓点了下头,理所当然。 他闭了闭眼,喃喃:难怪。 新帝和先帝政见不合。 如今新帝上位,撤回了对滂沱山的进攻,也是可以预料之中的事情。 朱彧只是想不明白,春秋正盛,一向身子康健的皇帝陛下,怎么会忽然就驾崩了呢。 一点儿先兆也没有啊。 太突然了。 以至于朱彧觉得有些恍惚,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场漫天的大雪中醒不过来。 隋晋也罕见地沉默下来。 这段时间,朱家和二殿下走得近,如今新帝登基,必定会进行一番清算。 朱家……怎么办 隋晋忽然想到一件事:不对啊,太子殿下身子有恙,又没有子嗣,怎么能继承大统宗室王公怎么能同意 谁说殿下没有子嗣秦洛川淡道,小殿下还活着。哦,现在应该叫太子殿下了。 不是,那位小殿下不是薨了吗 假的。秦洛川扯了扯唇角,不知是笑对方,还是自嘲,太子殿下的布局,让二殿下很是郁闷呢。 隋晋倒吸一口凉气:小殿下薨的消息是假的太子殿下欺君 如今太子殿下才是君。 呵,是,你说的没错。朱彧忽然笑起来,不过,我朱家又怕什么呢。 隋晋闻言也立即振奋了精神。 没错,朱家驻守东南,朝廷缺不了朱家。 新帝登基又如何,难道他敢动朱家 若没了朱家,倭寇在东南沿海肆虐,那可就不是一点点小麻烦了。 一名士兵跑过来,对着朱彧说:启禀将军,所有山火都已经扑灭。 整队,即刻起程返京! 卑职遵命! 朱彧调转马头,驱马走了几步,忽然又勒住马停下,看向秦洛川说,我忽然又记起一件事。 哦 我家幼妹不懂事,离家出去后,好像被秦夫人收留了。朱彧淡道,宛儿带了一瓶药给太后服用,然后太后就病了。我有些好奇,这件事与秦夫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秦洛川神色不变:这你应该去问你妹。 哼。朱彧冷笑,我一定会查清楚。 朱世子请便。 这时山那边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笑声:阿娘,咱们的马车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了呢 秦洛川立即回头,满眼期盼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风雪迷乱中,逐渐显露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矮的是萱儿,高的向云疏。 向云疏裹着银狐毛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一步步走来,仿佛从天而降的九天玄女。 秦夫人好容貌啊。 隋晋阴冷的嘿嘿笑道,难怪能为太子殿下诞下一对龙凤胎呢,难怪能让惊才绝艳的秦大将军迷恋呢。不过,如今太子殿下登基,秦夫人的儿子成了储君,这一女侍二夫的戏码,我可是只在戏台子看到过啊…… 隋晋闭嘴!朱彧厉声喝止。 然而,已经晚了。 秦洛川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隋晋硬生生被钉在了一块石头上。 朱彧缓缓闭上眼。 你,你怎么敢…… 隋晋圆睁双目,死死瞪着秦洛川,一张嘴,嘴里就涌出大量血。 秦洛川冷冷说:看来你的主人并没有教会你,怎么认真听别人的警告。你以为我是与你玩笑吗 他刷地抽回剑。 隋晋扑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血,抽搐着身体,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向云疏牵着萱儿的手,刚好看到这一幕,于是停在了原地。 萱儿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仰脸问:阿娘,秦大将军杀人了。 看见了。 我第一次看见秦大将军出手,果然很快。 向云疏温柔问她:那你打得过他吗 第166章 雪崩,被淹 嗯,应该,可以的。 谦虚点。向云疏摸摸她的头,问朱彧,朱将军还记得我的马车停在哪儿了吗雪太大,我找不到路了。 朱彧一时没有反应。 一来他的情绪还在隋晋被杀这件事里,再者,有秦洛川在呢,他怎么能想到,向云疏竟然会越过秦洛川,直接询问他。 萱儿说:看来他记性也不好。 朱彧回神,缓缓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棵落满了雪的松树:在那里。 多谢。 向云疏温和道谢,牵着萱儿,走向松树。 马车几乎被雪覆盖。 萱儿跳到马车上,左右开弓,用鞭子抽了好一阵子,才把雪清理了七七八八,然后就开始张望:车夫呢 死了。 朱彧说。 怎么回事向云疏忙问。 炸山的时候,被落下的石头砸中了。朱彧说。 萱儿不高兴说:这都怪你!为什么要炸山我们滂沱山这么好的地方,都被你炸坏了! 朱彧淡道:你娘亲又是什么好人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阿娘是好人萱儿抓抓脸颊,善良难道是什么好词儿吗我大师伯说,夸人家善良的时候,也就是说对方好欺负呢。 朱彧:…… 阿娘,我会赶车!萱儿跳到车辕上,抓住缰绳,指挥马儿掉转方向,然而一向温顺的马,此时却怎么也不肯动弹,甚至焦躁的喷着鼻子。 萱儿很纳闷。 她可是驯马的高手呀! 这辈子还没遇到过不听话的马儿呢! 小枣子,你怎么了呀萱儿着急地爬到马背上,抚摸马儿的大脑袋,是不是吓着了,还是受伤了 哪知道马儿忽然发狂,竟然挣脱了马车,带着萱儿狂奔了出去。 萱儿猝不及防之下,连忙抱住马脖子,冲后面叫了声:阿娘—— 萱儿,萱儿!向云疏大惊,连忙跳下马车,却只能看见遥遥远去的马屁股。 秦洛川忙说:夫人别急,我这就去把萱儿找回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轰声。 向云疏抬起头,只见山上白雾滚滚,扑面而来。 那是什么朱彧下意识问。 那是……雪崩了!向云疏猛地想到什么,是雪崩了,一定是之前炸山的动静导致的! 难怪马儿焦躁,甚至控制不住逃走。 一定是它提前感知到了什么。 朱彧一向在海边厮混,这还是第一次攻山,完全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但他也曾耳闻雪崩的厉害之处。 他连忙吼道:所有人听令!撤退!立刻离开这里! 秦洛川飞奔而来,一把揽住向云疏,急促说:夫人快走! 然而雪崩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逃跑速度。 不等他们逃走,雪已经滚落到眼前。 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向云疏被秦洛川抱着,翻滚了几下,只觉得浑身瞬间被重物压制,口鼻失去了呼吸的作用。 而秦洛川还压在她身上。 让她更加窒息和痛苦。 她用力推对方:秦将军,你,你太重了…… 秦洛川没有反应。 秦将军,你还好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向云疏除了右手能够稍微活动,其余部分完全无法动弹,虽然近在咫尺,也看不见秦洛川的模样。 秦洛川还是没有回应。 一定是昏过去了。 向云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大师兄他们会不会知道发生了雪崩 向云疏脑海中冷静地想着自己此时的处境。 被雪覆盖,身上还压着秦洛川这么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非常困难,像一条在岸上的鱼,除了急促地喘息,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渐渐的。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终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阿娘,阿娘! 耳边遥远地传来萱儿的哭喊声。 这孩子怎么哭了 萱儿这无法无天的性子,有什么事能让她哭 莫非受伤了 向云疏有些担忧,努力想睁开眼睛看一看萱儿,却觉得眼皮重如千斤,怎么也睁不开。 阿娘你醒了她的手被一双暖乎乎的小手握住。 向云疏想点头,想回答她,但她好累,好痛。 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她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经躺在了滂沱山上自己的房间里。 萱儿蹲在门口,愁眉苦脸地皱着小眉头,闷闷不乐的。 萱儿,向云疏唤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可怕。 萱儿立即冲过来,阿娘,你醒了! 她扭头冲外面叫:阿娘醒了!快来啊! 呼啦啦。 门口涌进来好几个人。 大师兄曹无憾,二师兄顾执安,三师姐范青莲,五师兄苏巡,六师兄崔数。除了受伤的四师兄丁白衣,其他人都到齐了。 他们围在床前,一起盯着向云疏看。 你们这看我,让我觉得我已经死了。向云疏试图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胳膊剧痛。 别乱动,手臂骨折了。曹无憾柔声按住她,不过没有大碍,有你五师兄在呢,他最擅长骨科。 苏巡眼眶红红,白净的脸上满是心痛:我就说我应该送你的,结果弄成这样,你疼不疼啊,七儿,心疼死我了。 顾执安忍不住翻白眼:七儿也是你叫的别这么肉麻,恶心死我了。 过去,滂沱山上只有师父和大师兄这么叫向云疏。 自从苏巡发现自己对小师妹的感觉不一样后,就也跟着这么叫。 换做平时,向云疏一定不饶他。 但今天她没这个心思。 五师兄,我这情况能痊愈吗向云疏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我是担心以后影响我用银针。 苏巡忙说:你放心,我不会叫你留下任何后遗症。一个月就让你好得不能再好。 不管看起来怎么不着调,老五的骨科水准是一流的。 向云疏很相信他,他说不会有后遗症,那就一定不会有。 萱儿,你有没有受伤啊向云疏问萱儿。 小枣子把我带走了,我一点伤也没受。都怪我,如果我不跟着小枣子走,阿娘就不会受伤了。萱儿看着她手臂上的木板和布条,哽咽起来。 没事儿,一点小伤而已。向云疏安慰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秦洛川呢他怎么样了 第167章 断腿 几个师兄相互看看。 向云疏愕然:他死了 不不,那倒没有。顾执安连忙解释,在咱们滂沱山呢,怎么会让他死。就是受伤了。 哦,那就好。 向云疏松了口气。 苏巡有点儿吃味:这么在意他呢啊 他要是为了救我而死了,我不就欠他的了 这倒也是。苏巡幽幽的说,不过,虽然死不了,但他的伤还是有点严重的。 怎么 腿断了。 你给接上啊。向云疏说,老五,你不是号称滂沱山骨科一哥的吗 崔数噗嗤笑出声。 苏巡瞪了他一眼,然后温柔回答向云疏:小师妹,咱滂沱山并不是完全不讲规矩的。你得叫我一声五师兄。 不要啰嗦。 哎,小师妹,不是我不想给他接,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苏巡摊手,我总不能自己造一条腿给他接上吧 什么意思啊 小师妹,你别着急,曹无憾拍拍她的手,用老父亲般的温柔语气说,先前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发现秦洛川的腿已经被石头砸断了。 断了,然后呢怎么就没了 他的断腿被……曹无憾有些不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被觅食的狼啃食了…… 向云疏愣住。 许久后,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秦洛川武功很强的啊,一点也不比萱儿差,区区一头狼他会怕 当时你们被雪掩埋了,秦洛川为了保护你,身上已经多处骨折,如果他再逃跑的话,被狼啃食的人,可就是你了。顾执安耸耸肩,换句话说,秦洛川那条腿,是替你喂狼的。 向云疏:…… 范青莲见她脸色不太好,安慰道:小七,别想太多,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要怪就怪那个黑大个子的朱彧!萱儿哼道,如果不是他带人来炸山,怎么会雪崩阿娘也就不会受伤了!等我去京都一定杀了他! 崔数捏她肉乎乎的脸颊:若要追究的话,朱彧也只是奉命行事。你应该去杀命令他做这件事的皇帝……对了,老皇帝已经死了。那就只好杀了朱彧出气了!我们滂沱山被他炸得乱七八糟,小动物都死了不少,这件事他不得负责 老六!你可真是个老六!萱儿本就杀气重,你怎么还敢教唆她顾执安拍了下他后脑勺,杀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别忘了咱们容门是治病救人的,不是杀人的! 我就随口说说…… 萱儿才多大,她会当真的! 二师伯,我只是小,不是傻,我分得清玩笑和真话。萱儿认真地说。 顾执安笑嘻嘻说:咳,我时常忘了你不是个正常五岁孩子。 别嘻嘻哈哈的,小师妹都这样了。范青莲瞪他。 是是是,我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儿,我就回京了,琉璃厂那边很忙。顾执安试探着问,青莲,你跟我一起去 滚吧,除了滂沱山,我哪儿也不去! 范青莲扭头就走。 顾执安哎了声,有些无奈。 曹无憾开口说:你们也别在这里吵闹了,让小师妹安静歇会儿,都各自回去忙吧,事儿不少呢。 顾执安上前说:小师妹,别担心,这口气我一定给你出。你等我回去的,看我怎么折腾朱成王府。 二师兄,东南百姓受倭寇侵扰,那边还需要朱家。 我心里有数的。 顾执安摆摆手,走了。 崔数帮向云疏掖了掖被子,温和说:小师妹,你安心养着,萱儿我带着呢,不用你操心。 多谢六师兄。 一家人客气什么。走,萱儿,帮六师伯喂鸟儿去。崔数牵着萱儿小手出去。 小师妹,师父这段时间真气受损,准备闭关休养,他老人家让你在这把伤养好了再回去。曹无憾柔声安慰了向云疏一会儿,然后又对苏巡叮嘱,老五,这里除了师父,你治骨伤最好,小师妹这阵子就劳你多费心了。 大师兄说什么见外话,照顾七儿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行,那我先去了,师父那边还有事情交代。 屋里只剩下向云疏和苏巡二人。 苏巡倒了杯水,送到她唇边: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向云疏摇摇头:没食欲。五师兄,你跟我说句实话,秦洛川的情况,不能挽回了吗 唉,你当时昏着呢,没看到那个情况,秦洛川一条右腿,被啃得只剩一半了,骨头都被啃没了。哪怕我医术再高,就算把狼剁碎了从肚子里把腿掏出来,那也拼不起来了啊。 向云疏闭上眼。 苏巡连忙说:七儿,你别难受啊,这又不是你造成的。他保护你,也是他自愿的。 他是大将军啊。 向云疏眼眶泛红,他从十二岁就骑马打仗,曾经的少年将军,鲜花怒马,肆意骄昂。这断了腿,他还怎么活 苏巡哼道:那战场上缺胳膊少腿的士兵还少了未必他是大将军,就比寻常将士的命金贵吧!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事实上就是这样。你认为一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的命,和一名普通士兵的命一样 好好好,我承认你是对的,但你……苏巡见她眼角滴泪,不由慌了,你别哭啊,哎,哎,我刚才不该反驳你。我错了,你别哭,我给你道歉。要么我给你磕几个头 他一阵猛烈道歉,向云疏有点恼火:老五!别闹了! 你一哭,我就慌了。 苏巡叹气,声音幽幽,你就这么心痛秦洛川啊 我是心痛,但不是别的,是因为愧疚。向云疏叹了口气,五师兄,你知道吗,原本我是打算,解除了滂沱山危机后,就回去跟他和离的。 苏巡怔然:你准备跟他分开了 可现在这样的状况,我还怎么…… 又不是你害得他,是他自己要这么做啊。你该离就离,不要因为愧疚就毁了自己的幸福!苏巡连忙说。 这时一个药童走到门口说:小先生,那边屋里的将军醒了,说想见小先生。 第168章 是心甘情愿 向云疏连忙坐起身。 躺着别动!苏巡立即把她按住,你自己也受伤了,去什么去 我这点轻伤,不碍事。 轻什么啊你这胳膊骨头都短成三截了!我没往重里说,是不想吓着你。你还真不当回事啊 有五师兄在,就算断成八截也没事。 不要无事老五,有事就五师兄的。苏巡板着脸,反正你给我躺着,哪儿也不许去! 我是手断了,不是腿断了。 那也不行! 五师兄……向云疏声音沙哑,眉毛耷拉下来。 苏巡揉了揉脸:哎,你别这样啊,你知道我最拿你没办法,就专门这么挟制师兄是不是 想去。 ……好好好,去去去!苏巡受不了了,出去找来一个精巧的木制轮椅,让向云疏坐上去。 向云疏打量着轮椅:还挺灵活的,也不笨重。 老二闲着没事的时候捣鼓出来的,说是给老四准备的,现在老四还得躺着呢,暂时也用不上,给你了吧。 向云疏摸着轮椅喃喃自语:这里有些粗糙摩擦手了,如果不用扶轮子,能有拉杆控制动起来就更好了,不知二师兄还能不能再改良一些…… 苏巡听她嘀嘀咕咕的觉得好笑:你打算做一辈子轮椅啊 给秦洛川用。 ……原来如此,我说呢。 苏巡撇撇嘴,把她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出去,来到秦洛川的房间。 秦洛川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见被推着进来,脸颊带伤,胳膊帮着纱布木板的向云疏,吃了一惊,下意识要坐起来:夫人,你—— 你别动,我没事! 向云疏连忙说,我这都是轻伤,是他们太紧张,才让我坐着这个。 伤成这样,还叫没事吗秦洛川满脸心痛的看着她,怪我,没保护好你。 他这般憔悴凄惨的模样,还流露出这样心疼愧疚的眼神,让向云疏无言以对。 她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的断腿,可那明显缺了的右腿,又怎么能忽略得过去呢。 秦洛川似乎明白她在意的事情,就露出一点笑容说:我没事,不过断条腿而已,无妨。 你不用故意这么说。现在需要安慰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是军人,常年在沙场厮混,打过的仗不计其数,杀过很多人,也差点被人杀,见过的惨状不知多少,早就不在意生死。秦洛川有些虚弱的笑着,如今不过是断了腿,好歹还留着一条命呢。 向云疏用巾子擦他额头的汗,低声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 秦洛川握住她拿着巾子的手,轻声说:我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你无关,你不要说对不起。 苏巡看不下去,轻轻哼了声,转头出去了。 秦洛川朝他的背影看了眼:这位是 我五师兄,最擅长骨科,这次得辛苦他照看咱们了。 原来如此。秦洛川见她眼眶红彤彤的,能得到你的关心和心痛,我这条腿断的很值得。 别说这种话了,向云疏心中难受至极:我不想你变成这样。 你别难过。 秦洛川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滴,低声说,哪怕身死,我也不愿看到你的泪水。这辈子你不恨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向云疏没说话。 平心而论,秦洛川欺骗了她,还囚禁了钰儿。 她对他的那点子好感,早就没了。 但无论如何,一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为她牺牲到这个地步,她但凡还有一丝良知,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秦洛川见她有些发怔,就转移了话题,说:明天启程回京吧新帝还等着我回去。有几个土司进京上贡,我得替新帝分担。 你现在的状况,不可能立即回京。路上颠簸难行,很辛苦。我会写信回去,告诉府里这里的情况,让老二向新帝说明便是。 暂时别告诉家里吧。 这种事,瞒又瞒不住。 你说的也对。秦洛川看了眼自己的断腿处,苍白的脸色很平静,但眼底深深,让人无法探究他真实的情绪。 夜里,秦洛川忽然发起高烧。 照顾他的药童急急忙忙去找苏巡,苏巡检查过后,发现他的伤口有点感染,忙熬了药给他喝下。 一直折腾到早上,秦洛川依旧浑身滚烫,无法退烧。 曹无憾过来看过后,说了声:得找七儿来。 要用银针术啊 是的。 可是小七也受伤呢!苏巡不乐意,她本就身子弱,好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还让她辛苦,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这些我能不知道吗曹无憾平静的说,但是,如果再不即使处理的话,秦将军会没命的。你猜小师妹若是知道,会怎么样 他死了,小师妹也就解脱了。苏巡冷哼,原本小师妹已经决定离开他,现在他已经残疾了,还要绑着小师妹一辈子不成 老五,越说越过分了! 曹无憾沉下脸,我明白你对小师妹的心思,但你在山上和小师妹朝夕相处五年,她都没有对你动心,难道没了秦将军,小师妹就会嫁给你 我没奢望娶小师妹,我只是不想她被困住,不想她过得不好! 她过得好不好,由她自己选择! 曹无憾罕见的声音严厉,现在就去告诉小师妹这件事,要不要治疗,也由她自己决定!作为师兄,我要给你一个告诫,老五,你只是小七的师兄,不要越界干涉她的事情! 我知道了。 苏巡悻悻然,出去的时候还嘟囔,你也只是她师兄吧,我看你是把自己当她爹了! 你—— 我错了别打我!苏巡抱头就跑。 不出他所料,向云疏得知后,毫不犹豫过来给秦洛川医治。 你这胳膊能行吗苏巡担忧。 不行也得行。难道让我看着他死 向云疏看着嘴唇烧到干裂的秦洛川,心里也有点焦灼,担心自己受伤无法正常施针。 第169章 如果你死了,我岂不是要一辈子走不出来? 高烧意识不清的秦洛川,在向云疏拿起第一根银针的时候,竟然睁开了眼。 夫人,你怎么过来了他声音微弱沙哑,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发烧了,我给你施针。别担心,很快就会好了。向云疏单手扶着他,先喂他喝了点水。 微凉的手指碰到肌肤,让秦洛川有些贪恋。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疼吗 起初疼,现在好多了。 你回去歇着,我不需要施针。 怎么会不需要 真的不用,我现在觉得没什么不适。秦洛川的声音轻的像随时都会随风飘散,努力举起手想推她,你都瘦了,快回去吧。 向云疏皱眉:你不要命了 不至于,我受过比这重的伤,打仗的时候被围困,别说大夫和药,连饭都吃不上,烧了好几天,吃能吃雪解渴,不也熬过来了秦洛川哑声说,我身体强壮得很呢。 你以前什么情况我不管,我只关心现在。向云疏拈起一根银针,你伤成这样我已经很愧疚,如果你死了,我岂不是要一辈子走不出来 秦洛川微怔。 他双眸注视着她的动作,没有再拒绝。 向云疏控制着自己的真气,通过银针,进入秦洛川的穴位经脉。 这是一件很难,需要对自己的精神和身体有高度控制力,能够集中注意力,全力以赴,心无旁骛的事情。 容沧澜的银针术之所以很难被继承,就是因为能够拥有这种特质的人,太少了。 容沧澜曾告诉过向云疏,银针术实际上是一种燃烧自己,挽救别人的能力。如果天赋不够的话,不是没有资格学,是根本就学不了。 向云疏这种本身被破坏了体质的人,还能使用银针术而不受太大影响,已经是天赋卓越了。 为此容沧澜时常顿足叹息。 如果她的身体没有受损,以她的天赋和悟性,她可以成为真正的神医。 随着真气的进入,秦洛川感觉自己的痛苦被瞬间减轻。 身体变得暖融融的,轻飘飘的,像年幼时被母亲最温柔的手轻轻搂抱。 原来,被她的银针术治疗是这种感觉啊。 秦洛川怔怔的看着向云疏,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些被她救过,治疗过的人,会对她充满感激和信赖。 二十四根银针施完,向云疏的额头溢出了大颗大颗汗珠,脸上的血色渐渐褪掉,捏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几乎无法坐立。 差不多了,大师兄,一刻钟后,你替我取针,我有点坚持不住了…… 话未说完,她就一头栽了下去。 曹无憾和苏巡一直注意观察她的状态,见状连忙冲上前。 够了!苏巡忍不住对着秦洛川发怒,你怎么一点也不客气她的伤也很重!还要耗尽真气给你治疗,她会很痛苦的! 秦洛川愣住。 老五,不要啰嗦这些,把小七送回去,把你的药给她吃。曹无憾喝道。 苏巡狠狠瞪了眼秦洛川,也不用轮椅,直接抱起向云疏冲出去。 夫人……秦洛川撑起身体,却被曹无憾按住。 小七会好的,你别担心。他温和的安慰秦洛川,小七的情况,你大概也了解一些,这次为了给你治疗,确实有些勉强。但有我们这些师兄在,不会让她出事。 我绝不愿意让她伤害自己救我。 但你为什么伤害自己救她呢 因为,我爱她。秦洛川低声说,而她心里没有我,这一点我很明白。她现在对我好,是因为她觉得内疚。 不论你救她,还是她救你,只要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就没什么。 大先生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耻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曹无憾微微笑道,作为小七的师兄,我只看你救了她的结果,不会去理会你的动机。好了,该起针了。 他把银针一根根仔细取下,然后放在油灯上烤一遍,最后整整齐齐收入羊皮卷里。 大先生做事细致。秦洛川说。 呵呵,你是看到小七的药箱凌乱了吧曹无憾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小七的性子就是这样,大事上是靠得住的,但有些不拘小节。 当年她是怎么来到滂沱山的 我把她带回来的。曹无憾温声说,当时她被刺杀受伤,我带她回来医治,师父发现她天赋高绝,便求着她做了关门弟子。 求着 这个词让秦洛川有些惊讶。 天底下的大夫大概做梦都想拜到荣门门下,容沧澜看也不看一眼,却上赶着求着给一个小姑娘当师父 曹无憾笑道:师父已经年纪很大了,这些年一直苦恼没法把银针术传承下去,遇到小师妹这么个好苗子,自然如获至宝了。 她真的很聪明,很厉害。 你不明白小七在滂沱山的地位,师父是滂沱山的主人,那么小七就是实际上的少主人。曹无憾说,滂沱山的所有东西,最后都会是她的。 秦洛川很意外:其他几位先生不会有意见吗 呵。曹无憾露出一丝愉快的笑容,作为容门弟子,眼看着家里即将断了传承的时候,忽然来了个天降紫微星,拯救了门派,换做你,你是什么感觉 我会把她当做至宝。 这就是我们几个师兄心里的想法。 曹无憾整理好药箱,站起身来,说道,小七是容门的下一任掌门人,我们不会干涉她的任何决定,但只要她开口,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为她赴汤蹈火。 我明白了。 那么,秦将军歇着,晚点我让老五过来。 曹无憾提着药箱离开。 秦洛川看到门口站着的药童,问:你怎么不来看我有没有发烧了 药童摇头:小先生都出手为您医治了,您怎么可能还发烧呢。 你们都很信任小先生。 当然了啊,因为她是我们的少主人啊,老主人亲口说的。药童说完就转身跑走了。 秦洛川若有所思。 次日,向云疏再出现的时候,秦洛川主动说:夫人,等回去后,我们就和离吧! 第170章 没哭着求你不要和离,失望了吧? 可惜,临死之时,我才真正的看清,你和我之间的差距……魔主的残魂,顿时颓然起来。 在看到罗天的内天地之后,魔主终于明白,他和罗天,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彼此有着维度的差距。 哪怕,让自己炼成了百世帝魔身,也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到头来,一场空……魔主苦笑一声,他的残魂终于撑不住了。 随着一阵清风吹来,彻底消散。 死了罗天看着对方的样子,眉头一皱,然后心念一动,从内天地之中消失。 与此同时,魔宫之内。 罗天大人他……不会有事吧小九一脸紧张的说道。 天渊界界主面沉似水,道:不清楚,他太托大了,竟然将一个要自爆的强者,拖入内天地!就算他实力强悍,估计也要受伤! 白衣仙药,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毕竟,魔主的实力摆在那里。 这家伙都拼命了,则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不受伤吧 就在这时…… 呼! 罗天现身而出。 罗天大人! 你怎么样 伤到哪里了 几人见到罗天出来,全都紧张的问道。 罗天看着眼前几人,淡淡道:好像……没受伤。 什么怎么可能 听了这话,几人全都呆住。 而天渊界界主更是凝眉道:罗天,不用敷衍我们,你伤到什么程度了,赶紧和我们说,我们或许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白衣仙药更是点头道:您若受伤,可以吃掉我的一部分! 罗天见状,只好将之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可等听完之后,对面三个家伙,全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还是天渊界界主第一个开口道:那个……你的意思是说,魔主自爆,只炸毁了你内天地的亿万分之一 罗天点点头,道:差不多,也可能更少。 众人:…… 难怪这家伙没有受伤。 如果,只是毁掉亿万分之一的话,换算成身体,估计也就是掉一根头发的程度。 这受伤就怪了。 不过,相应的,几人对于罗天,也越发凛然起来。 魔主那种强者,搏命一击,也只能伤到他一根头发。 这还是在罗天判断失误的情况下,才做到的。 那他真正的实力,该有多强 先不管这些了,这魔主已经死了,那我们也就没必要客气了!这魔宫之中,还有什么宝贝罗天问道。 这……太值钱的宝物,已经没有了。白衣仙药尴尬道。 罗天闻言,顿时失望起来。 可就在这时,小天龙忽然飞了出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送到罗天面前。 嗯这是…… 罗天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这东西正是之前铜炉的碎片。 造化仙器的碎片,应该是宝物吧 罗天说着,将那东西捧在手中。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天渊界界主,忽然惊呼起来。 等一下!罗天,将这碎片给我看看!天渊界界主颤声道。 罗天闻言,将碎片递给他。 天渊界界主,段想着碎片看了片刻,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真的!他惊呼起来。 什么真的罗天凝眉问道。 天渊界界主,一脸紧张道:罗天,这铜炉的材质,是帝血金! 见罗天不懂,天渊界界主便解释道:这帝血金,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材料,你可知道守护仙器 罗天点点头,道:直到,守护一界的造化仙器是吧 天渊界界主点点头,道:没有错,虽然说,从品阶上来说,守护仙器也算是造化仙器的一种!但是,其真正的威力,要高过造化仙器不少! 尤其,是在被守护的世界战斗的时候,两者之间的差距,甚至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而两者之间的炼制难度,和炼制材料,也同样如此! 说到此处,他颤抖的拿着那碎片,道:而这帝血金,乃是炼制守护仙器的材料,比普通造化仙器,强出太多,也珍贵太多! 原来我还觉得,这魔主能炼制出造化仙器,是他水平高超呢!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原来是他用了帝血金来炼器的缘故! 罗天听罢,也终于懂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用这帝血金炼器,可以炼制出守护仙器级别的仙器 正是! 听到这里,罗天嗖的一声转回身去。 靠,那些碎片都哪去了给我找回来,一片都不能少! 众人再度无语。 不过,片刻之后,他们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时间不长,终于将所有的帝血金,全都寻了回来。 罗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啊,刚刚他没在这里自爆!否则的话,再向凑齐这些帝血金,难度可就大了。罗天喃喃道。 说话间,罗天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被网缚的身影。 赫然,正是天火兽之王。 咦这家伙,还没死呢罗天看着他,惊讶道。 天火兽之王见罗天发现了自己,吓得差点直接崩溃掉。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天火兽之王,不断哀求道。 罗天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小九,道:这家伙,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小九二话不说,伸手一点。 嗡! 天火兽之王,忽然浑身一震,便一动不动。 下一瞬,一团魔魂火,从其身体之中,飘飞出来。 轰! 那魔魂火浮现之后,瞬间一股强大的能量,席卷向四面八方。 十三阶的魔魂火不远处,天渊界界主见状,忍不住赞叹起来。 罗天见到这一幕,微微惊讶,道:你这么简单,就能取出魔魂火 小九淡淡道:当然,这些魔魂火,都是我亲手制造,我自然也可以命令了。 罗天眼珠一转,道:那,其余的魔魂火,你也能收回 小九点点头,道:没有问题! 罗天顿时笑道:那,我让你把天火魔渊所有的魔魂火都收回来,为我所用,也可以 自然可以!小九应了一声,然后双手合十。 嗡! 霎时间,一道道波纹,从她身上,朝四面八方席卷开去。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71章 红颜祸水 萱儿盛怒之下的全力一脚,那是多大力道。 只听咔嚓一声。 向余峰整个人撞到墙上,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重重的滚落到地上,疼得眼前一黑,就彻底昏死过去。 向云疏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萱儿,以后别用太大力气,打死了传出去于咱们的名声不好。 阿娘,咱们的名声已经非常不好了喔! 萱儿耿直的说,刚才我买糖葫芦吃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议论,说阿娘您是红颜祸水,把秦大将军给害惨了。 向云疏:…… 妹妹不要乱说话。 外面传来一道既沉稳又显得稚嫩的嗓音。 向云疏和萱儿同时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同时惊喜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谢铭钰提着小袍子下摆走来。 哥哥! 萱儿惊喜的叫了声,犹如一只小鸽子,扑棱着小胳膊,扑过去一把抱住谢铭钰,哥哥!我好想你啊!真的很想很想!你有没有想我和阿娘 谢铭钰被她的熊抱撞得后退几步,被身后跟着的叶七及时扶住,才没有仰面摔倒。 他抱住妹妹,小心不碰到她手里的糖葫芦,笑眯眯说:我也想妹妹和娘亲。一个多月不见,萱儿重了噢! 哥哥也长高了! 是吗向云疏走过来,把他们两个一起搂到怀里,比划着他们的身高,哎呦,钰儿好像比萱儿个头高了一点。以后你们两个再想相互装成对方,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啊! 萱儿听了连忙踮脚:这不行,我不能比哥哥矮!阿娘,你告诉我,怎么才能长快点 好好吃饭,不挑食。向云疏拿走她手里糖葫芦,尤其是,少吃甜食零嘴儿。 萱儿眼巴巴看着糖葫芦,但想到要长得和哥哥一样高,就忍住了:除了不吃零嘴儿,还有呢 多睡觉。 这也太简单了吧! 你精神太旺盛了,睡得不如你哥哥多,自然长得不如他高。向云疏笑道,不过,就算你比哥哥矮,也没关系的。以后你们两个不需要再相互假装对方了,阿娘已经可以分辨出你们的不同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两个孩子之间的不同,也逐渐凸显出来。 萱儿有着圆溜溜的脸蛋和圆眼睛,甜蜜得像糖。钰儿则逐渐有了点丹凤眼的趋势,眼睛不再那么圆,而是朝着狭长的方向变化。 哎呦—— 这时角落的向余峰发出一声呻吟。 无人理会,他自己苏醒了。 谢铭钰朝他看了眼。 我揍的。萱儿立即解释,他竟然想打阿娘,我要把他的手指头给折了! 萱儿,他是咱们的外祖父。谢铭钰说。 那是什么东西萱儿眨巴眼睛,对我好的才是亲人,不好的就是坏蛋,我管他是谁呢!照打不误! 谢铭钰点点头,松开娘亲和妹妹,走到向余峰面前,说:荣昌伯,我是谢铭钰,父皇刚刚册我为太子。 向余峰挣扎着抬头看他,愣怔住,下意识又朝萱儿看,顿时结巴起来:您是太子殿下啊您为何长得和萱儿那孩子一模一样 因为我和妹妹都是娘亲生的。谢铭钰说,其实这件事在京都有权有势的贵族圈里,不算秘密。怎么您竟然不知道吗 向余峰震惊无言。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私生女在外面生活混乱,才生了个女儿,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生的孩子,竟然是太子……不,是新帝的! 这个消息让向余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至于他半天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这个私生女什么时候被新帝看上了 既然她给新帝生过孩子,新帝怎么能容忍她嫁给其他男人 向余峰想不通这件事。 不过,慢慢的,他的心里却涌出一阵狂喜来。 想想吧! 他的外孙子是太子! 荣昌伯府等于直接就成为了皇亲国戚啊! 向余峰几乎是老泪纵横,试图去拉谢铭钰:殿下,我是你外祖父啊! 谢铭钰冷漠的后退两步,说:荣昌伯慎言。 不管血缘关系如何,只要皇室没有公开承认,谢铭钰和向家就没有任何关系。 向余峰心里虽然明白,但并不当回事。 血缘关系那是断不了的! 谢铭钰问他:你为什么来欺负我娘亲 我怎么会欺负你娘亲呢!你看看你妹妹,顽劣不堪,竟敢对长辈动手,把我打成这样,如此大逆不道…… 是您先为老不尊哦。 谢铭钰平静的打断他,妹妹只是为了保护娘亲,所以错的是您,您应该反思自己,而不是去责备一个五岁的孩子。 向余峰呆住。 叶七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荣昌伯爷啊,您没事吧年纪大了,走路可要当心啊,这一不小心摔一跤,骨头就容易坏! 我不是自己摔的!是她——向余峰刚气急败坏的要说出萱儿的名字,一抬头接触到萱儿不怀好意的眼神,剩下的话立即就咽了回去。 他强忍剧痛,对向云疏说:云儿,我过来不是为了打你,而是你这次错的太离谱!你可知道你惹了多大祸事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管。向云疏轻描淡写说。 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你父亲! 没有尽过一天责任的父亲啊向云疏摇摇头,我真不明白,您这么大年纪了,这脑袋是怎么长的竟然以为可以用亲情来道德绑架我。 向余峰脸有点绿:没有我,能有你虽然当年没让你们进府,但你们的吃穿用度,不都是我给的竟然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是啊,你可真失败。 …… 向余峰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憋死。 他喘了口气,愤怒吼道:你自己惹了祸事也就罢了,牵连着荣昌伯府也跟着受人指责嘲讽!你可知道,因为你,你的两个弟弟的婚事都黄了你竟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我劝您想开点,那种有点风吹草动就退婚的人家,将来怎么共患难向云疏淡道,何况我做什么错事了 因为你,秦大将军前程尽毁啊! 怎么着,要我以死谢罪呗 你这是什么态度! 向云疏最后一丝耐心已经用尽,直接说:萱儿,我不想听他啰嗦,把他扔出去。扶柳,你们几个听着,以后不许他进门! 萱儿正憋得难受,闻言立即兴奋的跳过来,一把就揪住了向余峰,把他给举了起来。 向余峰吓得大叫: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把我放下来! 一个五岁小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简直闻所未闻! 妹妹,谢铭钰说,娘亲的意思是让你把他送出去,不是真用扔的。 是吗萱儿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会死的。 死就死了嘛。 这话把被举在半空中的向余峰差点吓死。 第172章 巴结奉承 孙氏有点慌张。 她顾不上向余峰的伤,连忙进宫见女儿。 由于还没被册封,向风瑶依旧住在东宫。一个多月来,每天心气不顺儿,拿着屋里东西和下人发泄怨气。 孙氏到的时候,她正在用鞭子抽打一个太监。 瑶儿! 孙氏皱眉阻止她,你怎么又这样了 向风瑶余怒未消:狗奴才做事不经心,我还不能打 下人犯错,也不用你亲自动手,显得不尊重。孙氏把她手里的鞭子夺走扔掉,然后拉着她进屋,娘有件要紧事跟你说。 向风瑶心烦意乱:又是什么事啊父亲又跟哪个小妾厮混不回家要我说你们都这把年纪了,不享享清福,还理会他做什么…… 不是这件事!孙氏连忙打断她,压低声音,还记得你帮殿下抚养的那个孩子吗 当然记得。 他是向云疏生的! 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了孙氏愕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孩子长得跟向云疏那么像,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向风瑶不耐烦的说,何况六年前和太子有过房事的人,不就只有她我早看那个小崽子不顺眼,若不是太后盯着,我…… 这满嘴里又胡说些什么呢!孙氏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恨铁不成钢骂道,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生来如此,为什么要改 你不改,就是如今这个下场!孙氏恼火,你看看那个私生女,再看看你自己! 我怎么了 太子都登基了,皇后和太子都册封了,只剩下你一个太子侧妃,被独自丢在东宫,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笑话你 一句话戳中向风瑶的痛脚。 她一下子崩溃起来:谁愿意笑话就笑话去吧!我反正待在这里也听不见!你们个个都逼我,干脆我一头碰死,就一了百了! 唉,你又闹什么。孙氏不由得红了眼眶,都怨我,从小把你惯坏了,到了东宫也还是颐气指使,不会低声下气的讨好别人。 讨好别人向风瑶冷笑,那是向云疏那种低贱出身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讨好自己的男人,有什么低贱不低贱的呢孙氏唉声叹气,谁能想到啊,那个私生女竟然如此好命,做药娘也能怀孕,还生了对龙凤胎! 这不都怪您当初太后看中的人是我,是我! 一提到这事,向风瑶就更加懊恼崩溃。 我怎么能想到这些早知如此……唉!孙氏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连你父亲也知道小太子是向云疏的孩子了,我瞧着,简直要把他高兴疯了。 向风瑶冷笑:好好好,现在父亲最爱的女儿,变成向云疏了是吧 你得自己争气啊! 孙氏拉着她的手,轮出身,论容貌,论才能,你哪一点不比那个私生女强就因为你不会伏低做小,不会哄着皇上,才落到这般地步。 我难道没有做过可陛下他根本就不理会我! 向风瑶委屈万分,我真的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不喜欢我。 你要知道,男人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女人啊。你的性子,过于泼辣娇蛮了些! 我已经尽力试过了啊!向风瑶崩溃的趴到桌上哭泣,皇上不喜欢我,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孙氏心痛的抚着她的后背:你就没想过,皇上之所以故意晾着你,不给你封妃,还有其他原因 什么原因 因为小太子。 母亲何必提这件事!那小崽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我好歹照顾了他好几年,我没有功劳,还没有苦劳 这里没有外人,你就跟娘说句实话,你对那孩子到底如何 我能对他怎么样。向风瑶虽然嘴硬,声音却低了下去,太后看着呢,身上有一点伤,别人都会怀疑我,我还能怎么样。 孙氏最了解自己的女儿,听了她闪烁其词的话,不由得心里发凉:所以,你是在其他方面欺负那孩子了 小孩子调皮顽劣,我不过偶尔训斥几句,这也算啊向风瑶有些烦躁,谢铭钰那小崽子就跟他娘一个货色!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反过身要咬人的! 孙氏听了心都凉了半截。 她知道女儿是什么德行,她嘴里轻描淡写的训斥,不可能那么简单。 恐怕那孩子受了不少罪。 难怪惹得皇帝如此恼怒,不顾前朝后宫,直接就晾着向风瑶,不给她册封。 瑶儿啊瑶儿!你叫我怎么说才好呢一点儿也拎不清!孙氏气得无可奈何,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那孩子自小就交给你抚养,如果你能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养着,他大了自然就跟你亲近!身为太子的母亲,你想想未来是什么光景唉,你实在太蠢了! 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做不到! 向风瑶咬牙,一想到那个小崽子是向云疏生的,我就恨得心直哆嗦,恨不得把他扔到池子里溺死!我能让他好好活到现在,已经是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了! 唉! 孙氏不住叹气,事到如今,过去的事情也就别提了。现在你得想想办法,怎么弥补才好! 弥补 主动找到小太子,和他修复关系! 你让我去奉承那个小野种! 你闭嘴吧!孙氏忍无可忍,那孩子已经是太子了!你再这般口没遮拦的,迟早给自己,也给伯府惹出祸事来! 向风瑶哭了起来:我又不在外头说去,在娘亲面前也不能说心里话 孙氏有些心软,叹气:傻孩子,我知道你生性高傲,爱憎分明,不屑于去学那些狐媚子的手段。但你还年轻啊,你愿意这辈子就这么被向云疏压住一头就算不为自己,你也为我想想,你想让你娘被柳姨娘欺负死 第173章 万一,陛下还惦记着她呢? 有子凭母贵,自然也就有母凭女贵。 太子刚登基的时候,孙氏不知道多得意。 因为她的女儿是太子侧妃,太子登基,位居太子妃之下的侧妃理所当然被封为贵妃。 贵妃之母,多么荣耀 这不仅让孙氏在向余峰那里的地位高涨,连带着那些平日里看不上荣昌伯府的几个太妃国公夫人,也都主动释放了结交的信号。 把孙氏乐够呛。 不过,她的得意并没有能够维持多久。 随着太子妃被册封为皇后,小殿下被册封为储君,身为太子侧妃的向风瑶却没有丝毫动静,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新帝登基一个半月了,先帝的丧事都办完了。 太子侧妃依旧还是太子侧妃,尴尬万分的住在东宫里,成为全后宫,全朝野,全京都的笑料。 孙氏心疼女儿,也为自己的处境觉得难堪。 她进宫来,就是想告诉女儿,如果再不振奋起来,她将彻底成为那个私生女的手下败将! 向风瑶觉得不耐烦:她已经嫁给秦洛川了,对我还能有什么威胁至于柳姨娘那里,您也别担心,您是正室嫡妻,她再受宠也就是个妾,还能越过您去 你觉得你父亲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不至于!向风瑶的忍耐到了极限,不想再听母亲哀怨的声音,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别拿家里那些破事来唠叨了行不行 你哥哥留下残疾了,从此以后于功名无望,娘现在能指望的人,只有你了啊!孙氏抹眼泪,你不争气的话,万一哪天陛下把那个私生女接进宫,这宫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 她已经嫁给秦洛川,怎么可能还进宫。 可她毕竟是太子的生母。孙氏神色严肃,万一,陛下还惦记着她呢 向风瑶呆了呆。 这种情况,她从未想过。 自从向云疏嫁给秦洛川那天,她就完全不再去关注向云疏了,她觉得对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现在告诉她,向云疏还有进宫的可能性 这把她给惊住了。 孙氏见她果然有了反应,连忙添柴加火:你想想,一旦她回来,陛下的一对孩子都是她生的,她的地位会是怎么样到那时她会怎么对你 向风瑶皱着眉头:那怎么办啊她毕竟已经嫁给别人了,能说回来就回来 这可不好说。 母亲,您帮我想想办法。 哎,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愚钝脑袋的女儿呢!孙氏有些无奈,我现在脑子也乱糟糟的,一时想不到法子。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也许可以帮你。 谁啊 凤仪宫那位啊! 朱皇后向风瑶撇撇嘴,她就是根病恹恹的木头,根本也就不讨陛下喜欢,和谢铭钰的关系也很疏离,她能帮到我什么。 你仔细想想,后宫除了你,还有谁最不希望向云疏回来 啊!向风瑶明白了,朱皇后一定比我还不愿意她回来呢! 第174章 太子殿下失踪 听了朱敏的分析,向风瑶豁然开朗。 秦洛川都变成这样了,但凡是个女人都不会离开他。 外面议论的人多吗向风瑶问。 自然是多的,你也不看看秦洛川是什么地位。虽然他连侯爵都还没有,但人人都默认他是西北王,你便可以知道,秦洛川在西北那边的地位和声望。那些爱戴他的人,心痛他的人,不会放过向云疏的。 可是,时间久了,外面的声音自然也就少了。 朱敏放下手里的绣棚和针线,慢慢笑道,百姓不说,难道就不能有风言风语了吗 向风瑶拍手赞道:还是太子妃…… 她顺口叫出了太子妃三个字,待看到朱敏身上华丽的凤袍后,不由得顿住了,有些尴尬的说,皇后娘娘,我一时说错了。 无妨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朱敏宽容的笑道,你在东宫住着,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就来告诉本宫。 向风瑶的委屈顿时涌上来:皇后娘娘这话说的,我哪一天不委屈啊皇上让你搬到凤仪宫,让你当皇后,可是我呢知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笑话我 朱敏也跟着轻叹:本宫也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本宫也没办法。虽然我是皇后,但封妃这样的大事,只有陛下能做主。你也知道的,本宫在陛下面前说话也没什么分量的。 但你毕竟是皇后,后宫之主,适当的时候,你向陛下提一提我的事情呢 我何尝没提过呢,可每一次我提的时候,陛下总是不高兴。太子就在旁呢,陛下怎么能忘记你对太子做过的那些事 我就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小崽子……向风瑶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失言,下意识咳嗽了几声,咳,最近我那里的狗奴才做事不尽心,把我气的说话都不像样子了。 朱敏笑而不语。 她如今是皇后,东宫里的事情,哪里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不过,她懒得戳穿她。 向风瑶漏洞百出的解释完,接着说:看来,太子一日不原谅我,我就不可能立刻东宫了。 不至于,太子还那么小呢,哪里就记仇了小孩子气性大,也是正常的,等他大一些,懂事了,就好了。 这番话,不但没有安慰到向风瑶,反而让她更加疑神疑鬼。 原来皇上一直拖着不给她位份,是因为谢铭钰那个小崽子的影响! 一定是他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些什么! 向风瑶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几乎冲出了体内!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东宫的。 素兰,她看向跪在一旁给自己捶腿的宫婢,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现在是酉时了。 太子今天出宫了是不是 是呢。素兰轻声说,奴婢听说,太子是去见影娘子了。 哼。向风瑶哼了声,再去打听着,等他回来了,差人告诉我。 一直到将近戌时,心腹宫婢才来回禀,太子殿下回宫了,马车刚停在大乾门外。 向风瑶立即坐直了身体:把他给我带过来! 主子,这恐怕……宫婢面露难色,太子殿下是要去御书房的,咱们的人怎么有资格把他传来呢。恐怕太子殿下也不会愿意过来。 那你不会把他绑过来! 主子万万不可啊!宫婢吓得慌忙摆手,那可是太子殿下!除非奴婢们不要命了呢! 向风瑶气得踢翻桌子:这个小崽子在一天,我就不可能立刻东宫!我忍不了了,我真的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 主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素兰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这丫头颇有心机,因此很快就成为了向风瑶身边的头号心腹。 向风瑶问:你说,该怎么办我今儿才知道,原来皇上迟迟不让我出去,是因为这个小崽子挑拨呢!不弄死他,我出得去 他可是太子,害了他,别说咱们,怕是荣昌伯府的九族都得被灭了啊。素兰耐心的笑笑,其实,说起来,太子也就是个五岁孩子罢了。 向风瑶朝她脸上扫了眼:你有话就直说。 是。 素兰左右看看,见屋里没有其他下人,便朝向云疏靠近了些,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主子细想,您就算把太子绑过来,打他一顿出了气,结果会是如何 我吓唬他一顿,让他以后不敢在皇上面前说我坏话。 我瞧着小殿下不是那么胆小的孩子。素兰摇摇头,这个法子不妥,只要太子稍微在皇上面前透露一些,惹得龙颜大怒,咱们以后就完了。 说来说去,你有什么好法子 与其打骂太子出气,威胁他,倒不如施以恩德。素兰低声说,陛下为什么生气,不就是因为从前咱们没照顾好太子那么咱们就得让皇上知道,主子您是真心对太子好,最好再立个功劳,让陛下看看。 什么功劳 主子,咱们可以这样…… 素兰靠过去,低声耳语。 …… 谢铭钰见过娘亲和妹妹回来,怀里抱着许多妹妹塞给他的零嘴儿,脸上洋溢着快乐幸福的笑容,连带着叶七也一路嘴角含笑。 有妹妹可真好啊。他闻着散发着香味的零嘴儿,忍不住跟叶七感慨,看见没,妹妹给我这么多好吃的。 叶七心想,那不是萱公主声称要少吃零嘴长个子,又不想浪费,才把这些打包扔给您的吗 不过,叶七可不会傻到去戳穿太子小殿下的傻乐,而是连连附和:萱公主对太子殿下的确是非常非常好的,兄妹情深,羡煞旁人啊! 你也别羡慕,过些日子,我启禀父皇后,让你回家去看望你的妹妹。 那就多谢小殿下体恤了…… 叶七笑着刚说完一句话,就觉得后面一阵风袭来,他下意识回头,看到迎面一根木棍砸来—— 不等他叫出声,木棍正中脑门。 砰! 叶七应声而倒。 谢铭钰听到动静,正要回头,忽觉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也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妹妹给的吃食若是掉到地上,会弄脏的…… 第175章 你儿子不见了 I几个大夫发出惊呼,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眼看着药碗就要砸到向云疏脸上,一道小小身影从门外飞进来,一脚踢飞药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冲到妇人面前,啪啪啪连续甩了她十几个耳光! 力道又大,声音又脆! 妇人跌坐在地,满嘴是血,牙也被打落了几颗。 妇人的儿子也惊的忘记了咳嗽,一脸呆滞的看着犹如小鹰隼一般凶悍的小女童。 萱儿稳稳落在地上,小手一指妇人,怒道:你是谁家的王八羔子,也敢朝我阿娘动手信不信我扭断你脖子! 妇人已经被十几个巴掌彻底打懵了。 脸颊火辣辣的,脑袋嗡嗡作响,飙出来的泪水让她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对面站着个凶巴巴的小女孩,至于她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清。 给我阿娘道歉!萱儿说。 妇人听不清。 她痛得要命,心中很愤怒。 她就只是扔了个药碗,又没砸到对方,就被无缘无故扇了这么多巴掌。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娘,咱们快走吧!妇人的儿子回过神来了,强忍身子不适,上前把母亲拉起来。 妇人渐渐听得清声音,听到那凶悍的女孩竟然还让她道歉,不由大怒:这天下还有王法了吗你打了我,还叫我道歉我要告官府去! 萱儿冲过来又是狠狠一巴掌,揪住她头发,恶狠狠说:现在就去!如果你不去告官,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妇人万万没想到,这小小女童,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挣不开她那双稚嫩小手。 萱儿,不要胡闹。向云疏开口,放开她们,让他们走。 萱小姐,快别这样了呀。 医馆的几个大夫也都不住劝说,又去劝妇人儿子,我们馆主是什么身份,你大概也听说一些了,闹出事情来,于你们没有好处,快带你娘走吧! 妇人的儿子吓坏了,就差跪下来乞求:母亲,你别闹了,咱快走吧! 惊惧加上生病,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气上不来,竟然憋死过去。 儿啊,我的儿啊! 妇人嚎啕大哭,如果我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啊! 萱儿上前一步,把她提起来,旋转两圈,嗖地扔了出去! 随后又要去扔妇人的儿子,被向云疏一把拉住了。 萱儿,他有病。 她们确实有病! 我是说,这小伙子病重,你扔出去他可能直接就会断气。 断就断了。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啊娘这医馆还要不要了向云疏摸摸她的头,谢谢你替娘出气,娘已经不生气了。萱儿也消消气,好不好 萱儿鼓起嘴巴:这两天,外面那些人都说阿娘坏话,我都快气死了。没想到还有敢朝阿娘动手的。顿了顿,她又说,阿娘教我不能随便杀人,我不是不听话。我只是想着,必须要逮住一个狠狠教训,杀鸡给那些猴子看,让他们不敢欺负阿娘。 这又是谁教你的 三师伯。萱儿仰起小脸,阿娘一直说,三师伯是最温柔最讲道理的,她说的都是对的,所以萱儿要听她的话。 ……向云疏轻咳,人非圣贤……算了,她说得有道理。 心累。 她那些师兄师姐,那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至于这对母子对她的态度,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包括外面那些留言纷纷,那些她根本不认识也不在乎的人,无论说什么,于她而言都是一阵风,轻轻吹过,不留下任何痕迹。 但如果这些影响到了她在意的人,那就不行了。 向云疏没想到,萱儿会这么在意。 她决定解决这件事。 你叫什么名字向云疏问年轻后生。 我叫史淮生。年轻后生虽然也听说了关于影娘子的事情,心中对她略有不满,但此时近距离听她温和沉静的声音,和身上淡淡的药香味,不免就变得拘谨起来。 向云疏点头:史淮生,你的病很严重,如果你要治,我随时可以为你医治,否则带着你母亲离开。我女儿的能耐,你也看到了。 史淮生垂头片刻,低声说:我想活。 向云疏朝椅子那边抬了下下巴:坐过来,我给你诊诊脉。 你个逆子,你敢让她那个祸害看病,我就一头撞死!妇人爬起来,披头散发,满嘴是血,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儿子,仿佛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史淮生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有些挣扎的朝向云疏看看,但最终还是屈服于母亲的威胁,默默朝外走去。 外面不少围观百姓拍手叫好,赞美小伙子有骨气。 妇人虽然狼狈,但此时眼睛发亮,仿佛自己得到了莫大荣耀,一把拉过她那个几乎快碎掉的儿子,趾高气扬地走向对面的杏林医馆。 经过这么一闹,滂沱医馆仅存的几个病人,也纷纷告辞,转投对面。 杏林医馆的霍掌柜乐开了花,迫不及待地去朱成王府报告好消息,结果一出门就被抽了两个大耳光子。 霍掌柜晕头转向的看向立在面前的少女,有点懵:宛,宛郡主您怎么在这里您为什么打小的 打的就是你这落井下石的小人。 朱宛冷冷说完,扭头就走向对面的滂沱医馆。 她一进门,看到空荡荡的医馆,皱眉说:影七,你怎么不让人去拆了对面的医馆 那不是你们家的生意吗向云疏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尝尝这个,我从滂沱山带回来的,我大师兄亲自栽种采摘的云雾茶。 你心可真大。朱宛撇嘴,接过茶抿了口,有点被惊艳到,诧异的看了几眼,又喝两口,你大师兄是什么神奇人物我想认识认识。 这个还不容易。向云疏笑道,你最近怎么样来这里是不是见我呢你家里人还为难你没有 少自作多情,谁看你。朱宛哼了声,如今秦洛川不行了,我们朱家权势高涨,我姐姐又被册封了皇后,简直就是如日中天哦!二殿下倒台了,我家里早就不逼我了,甚至还反过来夸我当时拒绝的好呢!呸! 第176章 朕要你回来 向云疏看了眼萱儿。 萱儿已经如离弦之箭飞了过去。 她自己速度不够的时候,只要给萱儿一个眼神即可。 萱儿这把小刀子可太好用了。 萱儿飞起一脚,把陈福连带着水桶一起踢翻。 哎呦! 陈福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一桶冰水全都倒自己脑袋上了。 他被冻的一激灵,下意识抬头要怒骂,定睛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瞪大眼:太,太子殿下 睁大你狗眼看清楚,我是向萱,不是谢铭钰! 萱儿一脚踩在木桶上,低头质问他,你为什么欺负叶七 陈福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满脸凶悍之气,长相和太子殿下十分相似的孩子,就是太子殿下的龙凤胎妹妹。 哎呦,原来是萱公主啊!陈福顾不上自己浑身是水,连忙爬起来施礼,随即又看到站在门口的向云疏,啊,影娘子也来了。 萱儿质问他:你为什么欺负叶七 叶七办事不力,他……陈福说话顿住,不知道该不该把太子殿下失踪的消息告诉她们。 我们已经知道钰儿失踪这件事。向云疏看了看叶七的模样,沉声说,我想见皇上,还请陈公公代为通传。 好好,奴才这就去! 陈福连声应着,小跑进去,很快又湿哒哒的跑出来:娘子快请进吧,陛下有请,还有萱公主。 我都说了我不是公主! 萱儿瞪他一眼,站在叶七身边,对向云疏说,阿娘,我不进去。 好,你照顾叶公公。 向云疏提起裙摆,走进承乾殿。 谢渊背对着门,目不转睛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副图看。 放了叶七吧。向云疏开口。 你在求朕吗 是吧。 谢渊缓缓转身看向她:上一次你求朕,也是为了救叶七。叶七这辈子不给你卖命,都对不起你。 不等向云疏说话,他扫了眼立在殿外的陈福。 陈福立即会意:奴才这就把叶七送回去。 陈公公,向云疏叫住他。 奴才在。陈福躬身。 萱儿顽劣,对不住你。 哎您这话就太折煞奴才了,萱公主愿意教奴才做事,奴才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承受影娘子的道歉。 陈福连声说着,赶紧转身出去。 谢渊的目光落在向云疏脸上:萱儿的性子过于野性难驯。 那又如何 朕对萱儿没有尽过半分父亲的责任,所以朕没有资格批评她什么,朕只是就事论事。她才五岁,小小年纪以及对人命没有任何敬畏之心,以后大了会如何 萱儿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打的也都是该打的人。萱儿很讲理,很孝顺,而且爱憎分明。她非常好。 你说得对。 我来是为了钰儿的事情。钰儿失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向云疏不满,皇宫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天一夜了,就找不到一个孩子吗 谢渊伸手指着地图,宫里的所有地方,都搜查过了。 向云疏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看着地图,皱眉道:钰儿会不会已经被带出宫 不可能。 你怎么保证他在宫里都能失踪。 钰儿被带走的地方,刚好是御花园假山旁的暗处,是对方精挑细选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但皇城外面全都是侍卫,要悄无声息带走一个孩子,绝对不可能。 向云疏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按住一个地方,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呢找过吗 谢渊看清楚她指的方向,心中一颤,那是静心湖。 我知道。向云疏盯着他,这里找过没有 这种地方根本不需要找…… 既然你说其他地方全都找过了,那么剩下的地方,便是再不可能,也一定就是! 这是湖泊。 如果钰儿在这里,也就意味着钰儿已经…… 谢渊眼看着女人的脸庞变了颜色,果断说:这绝对不可能,你不要胡思乱想。 向云疏没有说话。 她头脑有点空白,觉得腿有点虚浮无力,扶着桌子,也不管对方如今的身份,直接就坐了下来。 片刻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传来:派人去湖里打捞看看,如果钰儿真的在湖里,时间久了,会被鱼吃掉……拜托你。 谢渊心头浮现起一阵恐怖的感觉。 他深深看了眼向云疏,果断叫来方启正。 方启正兴冲冲跑进来,欢喜叫道:大喜啊陛下!找到了,找到太子殿下了! 萱儿跟着飞奔进来。 谢渊沉声问:太子是否活着 方启正一张大脸满是汗珠,气喘吁吁说:好着呢,活着呢!陛下别担心! 向云疏猛地抬起头,灵魂瞬间归位:他在哪里 在,在……方启正吞了口口水,在静心湖! 殿内静了一瞬。 谢渊下意识朝向云疏看,向云疏却只是盯着方启正:你在湖里发现的钰儿 不,不是!方启正摇着头,不是卑职发现的,是向侧妃! 向云疏扫了眼谢渊,抬脚往外走去。 方启正带路! 谢渊急忙跟上,到底是在哪里发现的太子 回陛下,是静心湖。方启正的气喘匀了,说话变得流畅起来,卑职正带人准备出宫找呢,东宫那边的一个太监跑过来找我,说向侧妃在静心湖发现了太子殿下的踪迹,卑职立即赶过去,果然找到了小殿下! 向云疏脚步匆匆,听着身后方启正的话,回头看向谢渊:皇帝陛下这位曾经的太子侧妃,可真是好本领。 谢渊面沉似水。 他知道向云疏的意思。 不过,此时他只想确定钰儿的平安无事,也就没有在此回应向云疏的冷嘲热讽。 静心湖边围了许多宫人。 钰儿裹着一条毯子,被几个宫婢围在中间,脸色发白,浑身湿淋淋的,但神情却没什么受到惊吓的模样。 父皇!阿娘! 看到父皇和娘亲一起赶过来,他有些惊喜,连忙推开面前宫婢,朝他们跑去。 第177章 别怪朕耍手段 谢渊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向云疏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因为愧疚,所以才不离开他 向云疏眼神坦然:皇上希望是哪一种 是朕在问你! 都有。向云疏平静的说,既然皇上想知道,我就告诉您,我欣赏秦洛川,对他有好感。否则当初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不会同意婚事。他的确做了亏心事,我也曾很生气,但现在我已经决定原谅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为了我可以抛弃性命。向云疏微笑,我觉得,这就是真爱。皇上觉得呢 谢渊冷笑一声: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朕就会成全你和秦洛川。从他决定向先帝求旨求娶你的那天开始,秦洛川的悲剧就已经注定。 向云疏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谢渊说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还是说,其实他一直都这样,只是她并不了解他,所以不知道 向云疏道:你想让我被唾沫淹死,你就直说,不用这么费劲。 朕说过,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把对你的影响减到最低。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朕不在乎你到底愿不愿意!谢渊眸底怒火隐现,秦洛川已经残疾,不可能再让他去西北领兵,那就治好让他的老父亲亲自去了。 ‘秦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他是去领兵,还是去受罪呢’向云疏简直被气笑,皇帝陛下一登基,就要拿大乾的江山和百姓开玩笑吗 那你就和秦洛川和离。 我若是不呢 那就别怪朕耍手段了。谢渊虽然说着威胁的话,但神情语气却无比平静,朕现在给你个选择,你是向以影娘子的身份进宫呢,还是以向家小姐的身份 都不要! 向云疏忍无可忍,我知道被骂无所谓,但这会连累滂沱山的名声! 看来你不在乎向家。我当然不在乎啊。向云疏觉得有些荒谬般的可笑,向家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在乎记住了,如果你敢逼我,或者逼秦洛川,那你这辈子也不可能认回萱儿。 朕不逼你。 谢渊淡道,至于秦家,那就不好说了。 你—— 这时外面传来陈福的声音:陛下,向侧妃在殿外候着求见呢。已经等了一阵子。 让她进来。 陈福很快引着向风瑶走进来。向风瑶看到向云疏的绿衫黑纱的标志性穿戴,微不可查的撇撇嘴。 妾身瑶儿,拜见陛下。向风瑶先提起裙摆,给皇帝行了个大礼。 免礼。谢渊随意抬了下手臂,朕听说,是你最先发现了太子,能跟朕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成功的让向云疏的脚步留在了承乾殿内。 回陛下,是这样的。向风瑶有些委屈的解释着,那天皇上正差人来为难妾身,让妾身把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拿到外面去。 ,又发现了摆放书桌台上的 第178章 我就愿意被她利用,被她坑 顾剑承皱眉御剑诀骤起,万道雷剑横在身前化成一道剑光屏障,将血拳挡在身前。 轰! 可巨响之下,剑光屏障狂震,顾剑承也不敌那力量,接连退后。 这,才是这梵族之祖的真正战力么! 剑承,你没事吧 凤若曦连忙过来关心道。 无妨! 你们,先回去! 顾剑承摇摇头,压下体内翻腾的气息,抬手将凤若曦等人送入琅嬛空间。 如今的战斗,已经不需要她们了。 人族后辈,你现在可知,本尊的实力了 那擘伦所化血躯,负手笑道。 不过尔尔! 顾剑承冷笑,双肩震荡,精神再度抖擞起来。 顾某人的神通还颇多! 但不知,你是否都能接下! 顾剑承说罢,龙阙赤霄剑再度震荡,龙魂环绕剑身,猛然举起向下爆斩! 嗡! 这一次,顾剑承将体内的所有能量全部催动到了极致,御剑诀再度加持万道剑光融为一剑! 无量,无敌! 嗡! 此刻,顾剑承的这一剑携着极致剑道法则,金光直接突破五千丈,璀璨的雷霆火焰,将血色空间都照耀的亮如白昼。 啧啧,好剑道! 你若是圣王修为,或许还真有资格和本尊一战。 但可惜,你的修为太弱! 可擘伦却仍旧嗤笑,他挥舞大手,但这次却以血海之气化成一尊长枪,加持着古老法则爆刺而出。 嗡! 下一刻,剑枪于虚空之中撼在一处。 但让顾剑承冷峻的却是,即便自己的这一剑已经极强,但仍旧在瞬间出现了裂纹。 他能感受到这梵祖枪芒中的恐怖力量,仅仅是靠着无量斩,的确还不够! 那就继续! 顾剑承冷哼一声,抬手之间,背后八臂合一,天行第九印再起,只是这次,这一道拳印直接轰落在无量斩的剑尾。 顷刻间,剑光被第九印加持,威压暴涨! 一举横扫颓势,反而是那血色枪芒开始震颤,似有崩溃迹象。 嗯! 终于,那擘伦也发出了疑惑之声,但旋即,他却还是嗤笑:有趣,但仍旧是强弩之末! 旋即,他另一只大手抬起,掀起血海之力,加持在枪芒之上,顷刻间巨大的血色枪芒威压狂飙,血光刺眼! 这一幕,看的蒙荼和凤若曦等人都无不心中颤栗。 顾剑承明明是半步圣王之躯,却可以和登仙战力僵持这么久! 蒙荼等人更无法接受,这可是他们族祖啊,难道对付一个人族后辈竟然这么难! 可此时,顾剑承的面色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纵然是有天行九印融合无量斩,仍旧无法再占据上风。 而这梵祖擘伦有龙族血池提供能量,几乎用之不竭! 那就,再继续! 顷刻间,顾剑承丹田气海内,古神之气骤然升腾而起,其中隐藏着一丝阴阳气,沿着双臂注入到无量斩内。 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牌了! 咔嚓! 但让顾剑承心中一喜的是,在加持了古神和阴阳气之后,雷剑锋芒暴涨,那擘伦的枪芒却在顷刻间出现了裂痕。 嗯 擘伦也显得有些意外,但他的枪芒却在呼吸之间被斩的粉碎。 那一缕阴阳气对这擘伦的神通压制是明显的。 轰! 雷霆剑气贯穿了那擘伦的血气之身,让其重新化成了一团无形血气。 顾剑承见状,抬手之间便将万象鼎祭出。 万象鼎如今已被顾剑承晋升到了登仙品阶,迎风暴涨,呼吸之间便化作万丈之巨,宛若山岳,镇压在血海之上。 嗡! 万象之力镇压而下,让那溃散成血气的擘伦再无法化形! 老祖! 此时,那蒙荼等人见状无不惊呼。 他们的老祖,难道还要被这顾剑承炼化不成 这可是他们的老祖啊! 岂能败给一个人族! 琅嬛空间内,凤若曦等人则是大喜。 啧啧,这家伙看起来也没多强嘛,如此就被解决了 是宗主太强了!罗家姐弟则是对顾剑承越发崇拜。 如此上古强者都被镇压,同辈之中,便无敌! 你们莫要开心的太早,这擘伦没那么容易就被击败。可阿罗苾却在此时给三人泼了一盆冷水。 难道,这家伙还有翻身的…… 嗡! 可还不等凤若曦把话说完,那被万象鼎之力镇压的血海,便倏然嗡鸣起来。 血水宛如沸腾,很快便将那苍龙之躯也淹没在海水之中。 呵呵,果然还是差了一些族血! 如此,你们便也献祭了吧! 随着那擘伦的声音响彻,一道道血线如藤,倏然从血海之中伸出,不等那蒙荼等人缓过神来,就被死死缚住,拖进了血海之内。 不! 老祖饶命! 等蒙荼等人被拖进血海,他们便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便被强行抽离。 若是继续下去,他们将会被吸干精血而死! 他们万万没想到,苦心寻找的族中老祖,竟然想要他们的命! 哼,我擘伦纵横上古,还从未见过你们这般废物族人! 成为本尊祭品,也算是你们的造化了! 可擘伦狞笑,仍旧在疯狂的吸收着他们体内的精血,仅仅的片刻之后,蒙荼等人就化成了干尸,被淹没在血海之中。 而在吸收了这些后辈妖孽精血的情况之后,擘伦几乎无视万象鼎的镇压之力,从血海之上再度凝聚。 只是这次,他是以那苍龙之躯从血海之中站起。 巨大的龙尾卷起漫天血气,重重的抽击在万象鼎之上。 万象鼎剧震,在巨力之下竟被震飞了出去。 噗! 控制万象鼎的顾剑承此时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连忙将万象鼎收回,悬浮在头顶之上。 他看向那被擘伦控制的苍龙之身,瞳孔不禁猛然一缩。 此时此刻,这擘伦借助苍龙肉身,战力气息已经到了登仙境二阶巅峰。 几乎媲美登仙三阶! 战力如此暴涨,即便是已经晋升为登仙器的万象鼎,也无法将其压制了! 现在,我看你还能如何猖狂! 那苍龙擘伦仰天一声怒吼,一大口龙息喷出,好似要融化虚空,直奔顾剑承而来。 后者神色一凛,万象鼎落下法器之位笼罩周身,旋即赤霄剑再度全力祭出无量剑斩落下。 可这次即便顾剑承仍旧借助了阴阳气,可仍旧被苍龙吐息融化了无量剑气。 万象鼎最后抵挡冲进,但还是将顾剑承轰下了苍穹。 宛若陨星一般坠落的顾剑承身躯已经焦黑开裂。 夫君! 琅嬛空间内,云水谣已经抱着女儿冲出了房间。 面对几乎媲美登仙三阶的战力,顾剑承岂能是对手! 走! 云水谣知道,擘伦出世是对世界的浩劫,但这责任,不该如今的顾剑承去承担。 可阿罗苾并没有开口。 走 又能去哪呢! 若擘伦真正重回巅峰战力,那么他将横扫天外天,即便躲藏在秘境空间内的各大势力,也休想独善其身。 若无办法,还是我来吧! 当年便是我将其重创,他也是我修罗族的叛徒,理应我来面对! 最后,阿罗苾开口。 虽然如今她的实力还远远没有恢复,但哪怕是将擘伦再度重创,也算是为这一界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阿罗前辈! 可从地上爬起来的顾剑承却神色坚毅。 那虚空裂缝,真的可以灭杀登仙境三阶的强者么 没错。 不过,你问这个作甚 阿罗苾颔首,但又疑惑问道。 夫君,难道你想…… 不可!那虚空裂缝恐怖至极,而且就算是不死,也会迷失在荒芜虚空之内! 云水谣似乎猜到了什么,面色顿时骤变。 呵呵,我有把握,想搏一搏! 可顾剑承擦到嘴角的血迹,冷笑道。 如今擘伦已经拥有了近乎媲美三阶登仙的修为,即便是他现在可以借助分身之力离开此地。 可擘伦不死,后患无穷! 他梵族之祖,和云水谣也将会不死不休! 顾柔刚刚出生,他可不想在女儿面前做一个逃兵! 你有几成把握! 阿罗苾皱眉问道。 五成! 顾剑承凝眸。 他还有焚天符箓没用,十倍战力增幅之下,他足以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修为暴涨到登仙境二阶。 只要能将擘伦拖入虚空裂缝,届时他在用分身秘术离开,也并不是不可能。 何况,他还有最后一张杀手锏,那就是大帝意志体验卡,只要他不想,谁都休想取了他性命。 葬天棺也给你,至少可以让你多一成把握。 我冥族战士向来不畏死亡,但可惜如今却只能靠你了。 阿罗苾说着,将葬天棺送出琅嬛空间。 夫君…… 可云水谣却还是摇着头,她宁愿和顾剑承并肩作战,也不想这般看着顾剑承自己去冒险。 放心,你照顾好柔柔就好。 可顾剑承却淡淡一笑,旋即直接冲天而起。 直奔那虚空裂纹而去。 他之所以要和那擘伦舍命一搏,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此前发现,打开这山河社稷图上有着特殊印记禁制,想要开启,需要苍龙之主的本源精血才行。 而这精血,如今就在那擘伦体内!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搏一搏! 擘伦,纵然你媲美三阶登仙又如何 我就在这里,可敢上来一战! 顾剑承俯视着下方血池,嗤笑道。 哼,将死之人罢了! 那擘伦冷嗤,旋即控制苍龙之主的身躯,猛然从血池之内冲了上来!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擘伦携着滔天之势,破开虚空,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到了顾剑承身前。 此时此刻,琅嬛空间内,众人也都不禁攥紧了手,心弦紧绷。 顾剑承此时已经能够感受到擘伦那恐怖的威压降临在自己身上了。 可就在这瞬间,顾剑承周身忽然被炽热的圣灵之火环绕。 气息更是在瞬间飙升到了登仙境二阶巅峰,虽然仍旧稍有不如那擘伦,但也足够他施展定字秘了! 定! 顷刻间,顾剑承宛若口含天宪,那苍龙之主的身躯顿时被金光环绕,死死的定格在了虚空之中! 这是,古神六秘! 擘伦见多识广,竟然在瞬间便认出了定字秘。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无法从禁锢中挣脱,只能看着顾剑承狞笑着伸出火焰大手,拽着他冲进了那虚空裂缝之内。 不! 擘伦惊呼,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这顾剑承是想利用裂缝之力,将他诛杀! 第179章 先帝真正的死因 向云疏扬起手,在萧太后面前挥舞了下。 萧太后便觉得鼻尖闻到一股馥郁奇异的香味,让她有些熏熏然。 这是什么 我们家老六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向云疏拍拍鼓囊囊的腰间,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呢。 什么小玩意儿 我们家老六不务正业,就爱研究一些古怪的毒药。 什么萧太后吃了一惊,你又给哀家下毒 是哦。 你简直找死! 我死了,谁给您解毒 你,你——萧太后脸色一阵青红交错,指着她的手指颤抖了半天,你简直就是个祸害,哀家就不该把你叫过来!这次哀家绝不上你的当,就算是死,也要把你先凌迟剐死!来人—— 我来了! 一阵清脆的声音应答,随即冲进来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萧太后瞪着她:宛丫头,你来作甚! 宛儿给太皇太后请安。 朱宛先匆匆给太后施了一礼,然后就看向向云疏,见她安然无恙的站在那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劳郡主惦记,我还活着。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做什么萧太后拍桌子怒道,宛丫头,你被她骗成那样,怎么不长记性 太皇太后,您消消气。朱宛凑过去,给她揉肩膀,这向云疏可不能杀啊。 有何不能 她医术那么好,得留着她的命,将来给太皇太后诊治啊。 她没害死哀家就好了!哀家还指望她! 可关键时刻,她真能救命啊!朱宛在萧太后耳边撒娇,宛儿还想让太皇太后再活五十年呢! 萧太后绷不住笑了起来:再活五十年,哀家不成妖精了 那我不管!我就要您长命百岁的活着!朱宛瘪瘪嘴,眼眶就红了,家里个个都逼我,只有您是真心疼我。如果您不在了,以后还有谁护着我,疼我 太皇太后叹气:哀家毕竟年纪大了,不能一直护着你了。 反正您不能杀向云疏。她可是小太子的生母啊,将来怎么跟小太子交代 可是这个混账东西,她刚才又给哀家下毒了!哀家不杀她,还能留着她这祸害 什么! 朱宛跳起来,冲到向云疏面前,你又发什么癫为什么又给太皇太后下毒你是疯了还是疯了 向云疏随手一扬。 一股馥郁香气钻入朱宛鼻端。 朱宛愣了下:这不是香粉吗你朝我撒这个做什么 这就是刚才我给太皇太后用的东西。向云疏耸肩,太皇太后非说我给她下毒,我多冤枉啊! 朱宛回头看看萧太后:这确实是香粉呢,是滂沱山的六先生做的。 你怎么知道萧太后问。 我在萱儿那里看到过……哦,萱儿就是她女儿,那个和太子长得一样的小女孩。 哀家知道。萧太后此时是快气炸了的状态。 她又被向云疏骗了。 向云疏举着一只精致的小圆盒子送到她面前:崔记胭脂铺的最新产品,抹一点儿,香味可以持续两个时辰。 萧太后挥手就把盒子给拍到地上,怒道:滚出去! 不行。 什么萧太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哀家让你滚,你竟然不麻溜儿的滚 你快滚啊!太皇太后这是饶了你了!朱宛着急的催促。 我还有点事,想跟您谈谈。向云疏一提裙摆,坐了下来,有劳宛郡主,给我弄碗茶来,我润润喉。 你让我奉茶朱宛指着自己,你就不怕我下毒毒死你! 不会,你舍不得我死。 呵呵!朱宛冷笑。 萧太后对朱宛说:宛儿,你去殿外等着。 为什么我得出去嘛,我不要,我要听听她说什么癫话。 出去!萧太后沉下脸,声音变得严厉。 ……宛儿告退。朱宛立即收起笑脸,屈膝一礼,退了出去。 萧太后盯着向云疏,声音已经满是不快:你还有什么要说哀家给你机会,是看在宛儿的份上,你不要得寸进尺,把自己的小命作没了。 向云疏笑道:我就是有点好奇,先帝驾崩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你不是亲眼所见 是哦,表面上是那样的,不过,那位张贵人……向云疏故意顿住了话, 第180章 影七,你好像不长记性 卫英看到女生拖开一张椅子在自己对面坐下,她深呼吸,调整好心态,勉强的想要放软声调,跟对方讲道理。 “乔念,你现在已经前途一片光明,何必往浑水里膛?!只要你当做没事发生,你未来的成就不会低……” “你说的那个浑水是我亲生母亲女生声音挺低哑,漫不经心的提醒她,也不大想跟她两个聊废话,言简意赅:“你既然约我出来,应该是考虑清楚了。既然你考虑好了,就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说吧,当初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之前乔念就找过卫英问过录音的事,卫英当时不肯承认。 她也没深究。 主要她那个时候没查清楚她妈是不是和独立洲有关系。 现在她弄清楚了。 季情就是独立洲季家的人! 那么有些事情,她该秋后算账的,当然不会漏掉谁。 当初季情曾遭遇过一场非常严重的空难事故,人虽然没死,也是九死一生差点没了。 她通过叶妄川替她找到的失事飞机黑匣子里的录音知道卫英参与过这件事,她之前没追究到底不代表她不查了。 从独立洲回来以后,她就一直在查季情的死因。 现在也是一样。 这件事快成她的执念了。 落叶归根,她起码要弄个明白。 “乔念,你何必一定要…”卫英话还没说完。 女生挺不耐烦的:“我和你出来就是给你机会说,你可以选择不说,我自己也可以查到,只是会浪费一些时间而已。当然,我自己查到了,那我们该算的账就不是这么简单算的了 卫英看她的目光中夹杂上了畏惧和犹豫。 以前乔念不管怎么威胁她,她是绝对不可能透露那个秘密。否则不止是她,卫家都可能跟着一起遭殃。 可现在由不得她了。 卫英闪烁不定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女生,心头只剩下恐惧和不安。 乔念连江纤柔都能送进去。 贺家也眼看着覆灭…… 她实在没底气认为自己能死扛到底。 毕竟她跟面前的女生原先就有仇。 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 特别乔念手里还捏着卫麒的那些把柄,当初那些东西可没有全交出来,不然卫麒早就判无期徒刑甚至比无期更严重的后果…… 卫英深呼吸一口气。 短短时间内,她已经思考清楚了。 “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不然卫家…也要跟着倒霉 卫英实在担心这个,她这段时间事事不顺利,整个人苍老了不少,之前只算花白的头发早就全白了,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此刻卫英咬咬牙,又搬出自己的最后底牌:“你不是跟卫楼那小子关系好?卫家倒霉了,他也会跟着倒霉。你也不想最后闹成这样吧?” 乔念半敛着眼眸,冷白的手支着下巴,没给自己倒水喝,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挺淡的语气:“你说吧 卫英只能当她同意了,心头松下一口气。 顿了顿,又紧绷着头皮,鼓起勇气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女生,缓缓开口:“当初季情空难的那件事,我只是提供了她的行程时间表。其余我没有参与,当然我也没资格参与 第181章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滂沱医馆 我说了我能救他!向云疏吼道,我要银针,我说了我要银针! 她一把推开朱彧,朝医馆跑去。 你冷静点!朱彧扯住她手臂,把她拉回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人已经死透了,你看清楚了! 向云疏愣愣看着干瘦的老人,安静地躺在地上,脑海中浮现出他总是乐呵呵的笑容,和经常炫耀自己那把白胡子的声音。 我当初可就是凭着这把美髯才吸引到你们婶子的呢! 哎,现在是白了,老了,丑了,但这把白胡须能逗逗看病的小娃儿们,也是有用的嘛。 馆主丫头,这个病人交给我,你去歇着…… 我还硬朗得很,起码活到八十四呢! …… 向云疏缓缓跪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天下起了雨。 额头的血污被雨水冲刷掉,露出了有些狰狞的伤口血肉。分不清她的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躺在地上无辜惨死的白发老大夫,被瓢泼大雨淋湿显露出瘦弱的身躯,不禁沉默下来。 你们都是杀人凶手!李森情绪激动地冲着他们大吼,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他和时老大夫虽不是师徒,却胜似师徒。 此时他只恨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不能为老爷子报仇雪恨。 整个巷子,除了雷声雨声,只剩下向云疏的哭声和李森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怒骂声。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哭声,片刻后,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冲了过来,哭喊着叫道:刘二勇,刘二勇! 其中那个把石头砸到向云疏头上的男人扭头,吃惊地奔过去:你怎么来了,兰花怎么了这是 这孩子顽皮,到树上掏鸟蛋,摔下来了,然后就昏迷不醒了……妇人哭喊着,大夫呢,我要找大夫! 刘二勇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儿,气急败坏吼道: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简直就是个废物! 妇人崩溃哭道: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找大夫啊! 刘二勇果断说:到杏林医馆去! 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他们冲进了对面的杏林医馆。 医馆的大夫们围过来诊脉,然后就一个接一个沉默下来了。 摔得太严重,脉息已经很微弱,没用了。霍掌柜开口,把孩子带回去,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 刘二勇大怒,你个庸医,我孩子明明还喘气呢!我揍死你! 霍掌柜连忙躲避,怒道: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告诉你吧,你这孩子除非神仙下凡,否则不可能有用! 妇人大哭起来。 另一个大夫弱弱说:若说神医,那边的影娘子…… 余下的话,被霍掌柜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妇人如梦初醒:对了,滂沱山的影娘子,她是女神医,她能救人!快,快,当家的,找影娘子啊! 刘二勇愣了下,他缓缓看向跪坐在大雨中哭泣的年轻女子,沉默了。 再耽误下去,真神仙来了也没用啦!霍掌柜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幸灾乐祸。 他可是亲眼瞧见这汉子用石头砸破了影七的脑袋,还带着众人去堵滂沱医馆的门,放火烧滂沱医馆。 这样的死仇,那脾气不好的影七能救他女儿才怪呢! 等妇人得知眼前的情况后,不由狠狠扇自己的脸,哭道:造孽啊,这才是现世报!刘二勇你个王八蛋,你的报应报到你闺女身上了! 刘二勇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子,抱住头,蹲到了地上。 妇人冲到雨里,扑通给向云疏跪了下来,对着她砰砰磕头:影娘子,救救我女儿,求求您了,救救她吧,她还小啊!我给您磕头,我给您赎罪!只要您救我女儿,我给这位老大夫偿命! 你男人害死了我们的人,打伤了我们馆主,放火烧了我们的医馆!你怎么有脸求我们馆主救你女儿李森怒道,你给我滚!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了,救救我女儿,她才四岁……她是饿急了才去掏鸟蛋,是我没有照顾好她,都是我的错……妇人不管不顾拼命磕头,很快额头磕破,血顺着雨水在石板路上蔓延开来。 刘二勇攥紧了手心:你给我起来,求她做什么,不知道因为她祸害了多少人 我不管!我就要我女儿活着!妇人嘶吼。 这时向云疏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走向杏林医馆。 霍掌柜等大夫吃惊地看着她,看着她蹲到小女孩身边,伸出手去给她诊脉,然后抬起满是雨水的苍白面孔,哑声说:给我银针。 霍掌柜愣住。 朱彧冷冷说:照她说的做! 是,小人这就去取! 霍掌柜也是小有名气的大夫,虽然他表面上和滂沱医馆作对,但心底里他也一样羡慕和觊觎滂沱山的银针术。 在他的床头,一直摆着一副穴位图和一套银针。 只可惜,他暗暗钻研了十年,也没什么进展。 很快他就取回银针,交给向云疏。 向云疏一言不发展开来,开始给小女孩施针。 随着真气的进入,小女孩发青的脸色很快就逐渐变得红润,呼吸从微弱也变得均匀悠长起来。 与之相对的,则是向云疏越来越惨白的脸色,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 一刻钟后,她慢慢把银针从小女孩的身上取下,说了句好了,便扶着桌上站起身。 妇人扑过来,紧紧抱住小女孩,哭着给她磕头。 向云疏缓缓走到杏林医馆门口,看向大雨中的李森几个大夫,轻声说:你们回家吧,我会负责时老爷子的身后事。 馆主,我找人来修缮医馆吧另一个大夫周如邦开口说,看这个损坏情况,半个月肯定能修好。 不必了。向云疏摇摇头,不开了。 几个大夫愣住。 向云疏眼神晦暗,声音沙哑:从此以后,不会再有滂沱医馆。 说完,她忽觉喉头腥甜,忍不住弯腰吐出一口血,然后便倒了下去。 第182章 随军的圣旨 朱彧一个箭步过去,揽住了她。 馆主怎么了周如邦忙问。 馆主都受伤了,又伤心过度,给那孩子治病,必定是撑不住了。李森说着狠狠地盯着刘二勇,恨不得用眼刀杀了他。 刘二勇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膝盖一弯,跪了下来,悔恨难当叫道:影娘子,我刘二勇对不住您!您大恩大德,我此生不忘! 我先送她回去。 朱彧把向云疏抱起来,放到自己的马车里,吩咐车夫朝秦府驶去,他自己则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 风掀起马车的帘子。 朱彧的余光扫到向云疏卧在马车里的单薄身影。 马车快到秦府的时候,朱宛骑着马奔过来,叫道:影七,你死了吗! 到了马车跟前,她发现是朱成王府的马车,不由呆了下,随即就看到自家大哥骑马在旁跟随,头发衣衫都湿透了。 大哥,影七没死吧 还活着。 算她命大。朱宛瘪瘪嘴,然后狐疑地看向朱彧,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亲自送她回来啊 她不是好人,但还算个好大夫。 其实她人也还挺好的。朱宛说。 怎么,你彻底被她征服了朱彧淡道,我让你离她远点,你是一点也没听。 我就是不听,你越反对,我越要跟着她!朱宛挑衅似的朝朱彧做了个鬼脸。 她本以为朱彧会发火,会动手,会强行带她回去。 但朱彧只是淡淡说了那一句,就没有再说别的。 别说强行带她走,连一句指责的话也没有再说。 大哥,你心情不好啊朱宛主动凑过去。 这世上有什么事值得我心情好朱彧冷冷说,是东南的倭寇,还是西北的土司,又或者是满心算计的大臣,以及那帮刁民 朱宛听得一愣一愣的。 到了秦家门口,车夫上前跟门子说话,门子得知马车里的是自家夫人,立即飞奔进去禀报。 回家吧。朱彧收回视线,看向幼妹。 我不回去! 我就要离京了,就当吃顿团圆饭。朱彧平静地说。 大哥要回东南了朱宛忙问。 不,是去西北。朱彧缓缓说,西北那边情况比较严重,秦洛川重伤,朝中暂时无人可用。兵部举荐我去西北镇压谋反土司,皇上应该会同意的。 可是你擅长的是打水仗啊!西北那边的情况你又不了解,万一…… 没什么万一。我们朱家人最终的归宿就是战场。如果怕死,以后就别说自己是朱家人!朱彧冷冷说完,调转马头离开。 朱宛回头看看,说:大哥,我要先去看看影七,晚上我再回去吃饭! 朱彧没有说话。 朱宛正不高兴,忽然听见朱彧的声音传来:晚上早点回,别让爹娘等着你。 我知道啦! 朱宛高兴起来。 大哥同意她去看向云疏,是不是意味着从此以后,大哥不会再干涉她和向云疏在一起玩 秦洛川得知消息,来不及坐轮椅,拄拐急匆匆赶过来,看到向云疏的伤处和惨白面色,大吃一惊:夫人怎么弄成这样 自从回京,他就一直待在自己院中修养,家里人也都吩咐过,不许把外头的糟心事说给他听,以免影响他的情绪和伤势。 因此秦洛川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向云疏遭受的风暴。 几个管事被他追问之下,不敢再隐瞒,硬着头皮说了。 秦洛川震惊又心痛。 他想朝隐瞒自己的人发火,但看着他们个个可怜巴巴的神情,又开不了口。 都出去。 他缓缓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拂过向云疏额头的纱布,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怎么可以让你独自承受这些 从屋里出来后,他叫来管事:把人派出去查,是谁打伤了夫人,烧毁医馆!报官把他抓起来! 小人已经查清楚了,那人叫刘二勇,原也是个庄户人家,不过他有个姐姐远嫁在西边,被蛮夷抓去折磨死了。所以他才…… 呵! 秦洛川冷笑,蛮夷杀了他的姐姐,他不去找蛮夷报仇,却来伤害另一个女子。这可真是我大乾的好男儿! 管事垂首:夫人实在仁慈,即便如此,还是救了刘二勇的女儿。 欺人太甚! 还抓吗 抓!秦洛川冷冷说,不仅抓,还要重判,以儆效尤!另外你派人去外面散播,就说我秦洛川的伤与任何人无关,更与夫人无关。再有任何人闲言碎语中伤,全部抓起来! 是,这人这就去办。 管事匆匆离去,没一会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说,来圣旨了! 秦洛川拧眉:准备接旨! 接旨也不是随便一跪就接旨,按规矩要焚香沐浴,不过秦家也不是寻常人家,接旨已经有了一套熟悉的流程。 准备好后,陈福捧着圣旨走进来。 司礼监掌印亲自传旨,可见皇帝的重视。 派川儿去西北秦老爷子愕然抬头,陈公公啊,这是不是弄错了我儿的腿…… 秦老,您先请起。陈福亲手扶秦老爷子起来,笑眯眯地说,圣旨怎么会错呢您这话可不该说。 是我失言了,不过,我儿子的腿脚坏了,打不得仗了啊! 陛下又不让秦将军去冲锋陷阵,只是做个监军,给朱将军做些许谋划。陈福笑着说,您老也知道,朱将军毕竟不熟悉西边的情况,还是得靠秦大将军。 秦老爷子一想,也是。 朱彧再勇猛,对西北情况一抹黑,想打胜仗是很难的。 除此之外,陈福又说,陛下还有一道口谕,派影七娘子随同秦大将军一起前往西北做军医。 什么 秦洛川皱眉,陛下这是何意 军队里都是男人,缺胳膊断腿场面血腥,时常需要扛背等力气活,自来都是男人做军医,什么时候派女人去过 秦洛川心里明白,皇帝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打算。 第183章 皇帝女儿的小小要求 皇帝的心思如何,秦洛川无需去多揣测。 他知道皇帝对向云疏的占有欲从未消失过。 皇帝做的关于她的安排,无论过程是怎么样,结果一定都是为了能够得到她。 可是,得到她和派她去西北做军医,这中间能有什么联系 皇帝就这么放心让向云疏跟着他待在千里之遥的西北之地 那个地方,可不是秦府。 在京城,在秦府,皇帝随时可以派人,甚至他亲自来窥视,用一些手段阻止他和向云疏在一起。 可西北不一样。 那里是他的地盘。 他虽没有西北王的名号,却是实打实的西北王。 到了那里,一切可就都由不得皇帝了。 秦洛川猜不透这位新帝的心思,不过,于他来说,这道圣旨却正合他意! 由于他的腿伤,向云疏遭受到流言蜚语和攻击,让他心里很难受。而处置几个百姓杀鸡儆猴并不能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这个时候把她带走,离开这些伤害,才是最重要的。 远离京都,远离伤害,也远离了皇帝。 秦洛川欣然接受了圣旨。 所有人都没想到,皇帝还有第三道旨意。 皇帝要册向萱为公主,并且已经让礼部拟定了封号,盛安。 寓意盛世安宁。 这个消息对向云疏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虽然萱儿是太子的妹妹,新帝的女儿这件事,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但这和公开的册封承认,还是不一样的。 不管外面流言再多,只要明面上不承认,那么萱儿就还是普通孩子,可以留在她身边。 可一旦皇室公开了她的身份,并给她公主的册封,那么她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女儿了。 向云疏醒后得知消息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立即前往皇宫。 谢渊正在用早膳。 做了皇帝后,他起的更早,需要习武,用膳,然后早朝,见大臣,批折子,商议朝廷内外诸多事宜。 事情繁多。 向云疏走进承乾殿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陪朕用膳。 对她的到到来仿佛早在预料之中。 向云疏没有坐下,更不会有心思陪他用膳。 她直接问:为什么出尔反尔做了皇帝,从前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 朕说过什么 你说过,不会把萱儿从我身边抢走! 朕抢萱儿了吗 你都册封她为公主了! 你误会了。谢渊语气平静,这是萱儿自己要的。作为父亲,我不可能不满足女儿的这种小小要求。 这不可能! 萱儿还在睡觉,你可以自己去问她。谢渊朝后殿看了眼,她就在朕的寝宫里。 向云疏皱眉:你让萱儿睡在这里 钰儿也在,两个孩子昨晚在这里玩得晚了,朕就让他们留在这里,萱儿不习惯宫里,免得回去宫人照顾不好。 谢渊放下筷子,注视她,说道:等萱儿醒了,你可以自己问问她。这件事,朕不可能骗你。 萱儿可不是会随便被人哄骗的孩子。 这一点,向云疏心知肚明。 因此,她沉默下来。 直到谢渊用完早膳,漱口后,准备去早朝,她才开口:曾经我一无所有,后来我觉得我拥有了全部。再次遇到你之后,我拥有的东西,又被你一件一件剥夺。 谢渊看她一眼:朕从未想过剥夺你的任何东西。萱儿不是东西,她是我们的女儿,这一点,从未变过。即便她做了公主,朕也不会禁锢她,她仍然自由。 他走到向云疏面前,伸手拂起她额头碎发,看着纱布,低声问:还疼吗 向云疏别过脸,避开他的手。 谢渊定定看了她片刻,说:昨天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让我和秦洛川一起去西北 朱彧不熟悉西北,让秦洛川给他做副手。西北局势紧张,这不是朕一个人的决定。 那我呢 朕想让你暂时远离这里。谢渊声音低柔,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不如换个地方。人都是健忘的,等大家淡忘了这件事,你再回来。西北虽荒凉但壮阔,对你的心情也有好处。 向云疏道:其实我是打算回滂沱山的。 那样对你的名声没什么好处。谢渊说道,你一弱质女子,跟着秦洛川前往西北,在那些人眼里才是值得夸赞的行为,才有被原谅的可能。 向云疏轻轻嗤笑。 朕知道,你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也不在乎自己被说三道四。但…… 但是会影响到我身边的人。向云疏接着说,因为我,影响到了师门声誉,导致容门下面的一些生意也受到了影响。还有时老爷子…… 不要把别人犯的错,归咎到自己身上。谢渊说。 我当然不会。但是,终究与我有关。 所以,你不会反对去西北吧 皇帝的旨意,我怎么敢违抗。 谢渊张口要说什么,陈福在帘外低声说:陛下,到上朝的时辰了。 知道了。 谢渊朝向云疏的额头看了会,吩咐陈福,把孟太医传来。 不需要。 向云疏道,一点皮外伤,我自己可以处理。我想去看看两个孩子。 也好。 谢渊看着她走向后殿的身影,眼神变得有些幽暗。 两个孩子还在睡觉,一人一头,安安稳稳盖着被子。 萱儿耳聪目明,人也警觉,听到脚步声立即醒来,睁眼看到是阿娘,不由惊喜跳起来,但很快又捂住嘴,生怕吵醒了哥哥。 阿娘,你来接我吗 是啊。向云疏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小袄子给她套上,把她柔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暖香味,柔声问,告诉阿娘,为什么要当公主 做了公主,在宫里有了正式的身份,我便可以正大光明进宫和哥哥玩啦。萱儿睁着才睡醒的懵懂大眼睛,爹爹说,做了公主后,我不仅可以自己拥有一座宫殿,有仆从和银子供奉,还有城池封地呢! 向云疏沉默了下,幽幽说:你缺那点公主食邑吗 不缺呀。但是,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跟谁学的这话 二师伯。 ……你可学点好的吧! 阿娘,你不高兴啦萱儿抱住她,阿娘不想让萱儿当公主,萱儿就不做了。反正萱儿武功好,想来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向云疏笑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萱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便不做什么。我的萱儿本就是滂沱山的小公主,如今做皇宫里的公主,有什么不可以呢 第184章 您可是男人哦,好了不起哦! 向云疏沉默了下,幽幽说:你缺那点公主食邑吗 不缺呀。但是,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跟谁学的这话 二师伯。 ……你可学点好的吧! 阿娘,你不高兴啦萱儿抱住她,阿娘不想让萱儿当公主,萱儿就不做了。反正萱儿武功好,想进宫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向云疏笑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萱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便不做什么。我的萱儿本就是滂沱山的小公主,如今做皇宫里的公主,有什么不可以呢 阿娘不反对哦 萱儿要记住,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不违背良知,不主动害别人,阿娘都会支持你。 娘亲真好。 这道声音不是来自萱儿,却是钰儿。 原来他也醒了,且默默听了好一阵子她们说话。 向云疏把他连同被子一起抱到怀里,在他温软的脸颊上亲了口,笑道:儿子,睡得好不好 好呢!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也没有。 那就好。向云疏见他确实不像留下什么阴影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相互陪伴哦。 谢铭钰敏感,察觉到了什么,仰脸问:娘亲要去哪里吗 我要去一趟西北。 我跟阿娘一起去!萱儿立即说。 西北现在很乱,你不去。 正因为很乱,萱儿才要去保护阿娘啊!萱儿从她怀里钻出来,举起自己的小短胳膊,阿娘不相信萱儿的实力吗 萱儿很厉害,这一点有目共睹。但你才五岁,我不可能带你去战场上。何况你本就戾气重,再带你去那种地方,对你身心不利。 萱儿撅嘴:那都是大师伯胡说,我才没有戾气重呢! 你大师伯很少胡说八道。向云疏说。 很少,就是有喽萱儿立即抓住她话里的缝隙。 向云疏没回答,脑海中想起离开滂沱山那天,在师父门外的时候,大师兄说话的样子。 他真的很不会说谎。 向云疏一直都知道,师父并没有真的闭关。 事实上,只要师父不主动提,她永远也不会去追问,当年师父为什么要把钰儿交给萧太后。 师父于她而言,是父亲般的存在,她不会,也不想去质疑他的任何行为。 阿娘,你去西北做什么呢萱儿又追问。 朝廷派我去西北做军医。 是父皇的意思吗谢铭钰问。 算是吧。 娘亲,你怎么能去那里做军医呢,这不合适。我去跟父皇说。谢铭钰立即说。 不用,我自己也想去。咱们大乾的将士在战场上伤亡很重,我去的话,能救不少人性命呢。 萱儿搂住她脖子:我支持阿娘去做军医,但要带着萱儿。 萱儿留在宫里,和哥哥在一起。萱儿教哥哥武功,哥哥教萱儿读书。向云疏笑道,阿娘很快就会回来的。到那时,阿娘就拥有两个文武双全的孩子啦! 要多久呢萱儿追问。 嗯,半年。 那就是六个月啊,好久啊!萱儿的小脸垮下来,我想阿娘了怎么办不要,我要跟着阿娘。 阿娘会写信给你的。向云疏笑道,不是有二师伯给你的信鸽吗你想阿娘了就让信鸽带信给阿娘。 可还是见不到阿娘,我要去,我就要去!萱儿不依不饶,眼泪看着就流了出来。 把向云疏心疼到不行。 萱儿乖,谢铭钰把妹妹拉过来,给她擦眼泪,你和阿娘在一起五年啦,可是跟哥哥认识才一年呢。你在宫里陪哥哥半年,不多吧 可是我会想阿娘。萱儿眼泪汪汪的。 虽然平时她又拽又酷又暴力,但到了娘亲和哥哥面前,就还是个软软的爱哭包。 谢铭钰使出浑身解数安慰妹妹:父皇才登基,朝廷不稳,我做太子也很不安全。这次不就差点死掉如果萱儿能在宫里保护我就好了。 提起这次他出事,萱儿果然忘了哭泣:有没有查出来是谁要害哥哥 还不曾查出来。谢铭钰说,正因为此,我就一直处于危险中呢。 萱儿,向云疏摸摸萱儿脸蛋,能不能答应阿娘,阿娘不在的半年里,你要保护好哥哥 萱儿抽了抽鼻子,乖乖点头:阿娘放心,萱儿一定保护好哥哥。不让坏人再伤害哥哥。 见她终于点头,向云疏松了口气。 出宫后,她先去了时老爷子家,给了老爷子的家人一笔丰厚的银子做安葬费。 时老爷子年纪大了,他的家人都很想得开,默默收了银子,甚至有点感恩戴德的模样, 随后向云疏回了趟烧毁的滂沱医馆。 李森等几个大夫竟然还在这里,沉默着收拾东西。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向云疏站在门口问。 李森手里捧着一包药材,回头看到她,连忙走过来:咱们医馆里有不少珍稀药材,有好些都能用呢,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所以我们几个来整理整理。 一张黑乎乎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类药材。 向云疏看了会,说:医馆不开了,你们把这些都带走吧。以后不用再来了。 几个大夫的动作停下来,相互看看,都露出十分难过失落的模样。 那些刁民做的事情不对,您不要因此就放弃医馆啊,馆主。李森看了眼她额头的伤,低声说,您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大夫和老板,我真的只想跟着您干。 是啊,馆主,我们都不想走。 几个大夫纷纷说。 你们都很好,我也舍不得你们,但是我很快就要去西北了,你们也许听说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没那么快回来。向云疏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这里有五千两银子,你们一人一千两,就当我对你们的补偿。 馆主,我不要银子。李森连忙推辞,您平日里给的工钱,已经很多了。 不用跟我客气。你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行医固然重要,但照顾好自己的家人,让她们吃饱穿暖过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向云疏说。 几个大夫都红了眼眶,看着她坐上马车离开的背影,都难受的要命。 这是个什么世道啊,好人没好报! 李森憋闷极了,忍无可忍,愤怒的砸了一张椅子。 第185章 向爵爷受刺激 向余峰觉得这个男人看着有点眼熟,于是忍不住朝他多打量了几眼。 他脑中灵光一闪,哎呀了声:莫非您是南北记的黄掌柜 黄掌柜朝他看了眼,淡漠的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随即又朝着向云疏拱手:小先生,听说您要去西北,这是我特意准备的一些物件,您带着路上使。 向云疏扫了眼。 七八辆大马车,装的满满当当。 吃,穿,住,用,应有尽有。 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他这儿没有的。 啊呀,好大一株珊瑚啊。向余峰发现一辆马车顶上的一颗珊瑚,发出惊呼,这么大一棵,我从来也没见过! 向云疏有些无语:老黄,我去西北是游玩的吗 西北荒凉,小人寻思着,给小先生带过去摆着看,解解闷儿也是好的。黄掌柜连忙说,这是才从商船上运来的,天下仅此一株!绝不是那些庸俗货! 再珍稀我也不要,拿走。 拿都拿来了,给小先生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这要是传出去,我老黄不给其他掌柜笑话死吗以后在容门还怎么混……黄掌柜有些委屈,碎碎念着,小先生出远门,我们又不能跟着去侍奉,连一点心意也不表达,大先生知道了岂不生气 我管他生不生气。 别啊,小先生,您就收下吧,我好歹管着一摊生意呢。小先生您都不收我的东西,我那帮手下还以为我失宠了呢,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跟我无关。 小先生,您可怜可怜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这要是没了活干,他们都得饿死的!黄掌柜不顾形象的哭天喊地。 老黄你再嚎,我就……向云疏回头一指,我就叫我娘出来看看你这个怂样! 黄掌柜的哭声戛然而止:我不管,反正您要是不收下,我就……给您跪下! …… 小陶这个废物。 这跟阮小陶有什么关系黄掌柜好奇。 他说,如果有其他掌柜来送东西,他就废了他们。看来他没做到。向云疏面无表情说。 黄掌柜一听顿时兴奋起来:阮小陶这痞子,一直以自己是小先生身边最亲近掌柜自居,整天把在我们面前充老大,嘿,这下回去看我怎么整他! 你们真会玩。 嘿,小先生,其实我来的时候见着他了,特意避开他过来的呢。 知道了。 向云疏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黄掌柜亦步亦趋跟着,手举着一把精致的扇子:听说西北苦寒之地,我怕小先生冷,那边有一辆车里装的都是各种皮毛大衣,大内也找不到的好东西呢。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给大师兄他们送一份去 大先生说过了,最好的东西要紧着小先生用。 老黄,你有心了。向云疏登上马车,东西太多了,你精简精简,我只带两辆马车。 行,小先生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黄掌柜见她愿意手下了,乐颠颠跑了。 自制始终,向余峰没能插得上话,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眼看着向云疏的马车要走了,才赶紧追过来:云儿云儿! 他扒住马车。 向云疏皱眉看他。 云儿,那位南北记的掌柜,可是有好大生意哦,海外有几十条大船呢!听说银子跟流水似的赚回来! 我知道。 莫非,南北记也是滂沱山的生意啊 我大师兄的。 向余峰狠狠咽了口唾沫,这位黄掌柜…… 就是喜欢我娘五年的那个老黄。 …… 好有钱…… 太特么有钱了…… 向余峰失魂落魄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兜里那仨瓜俩枣,在自己这个私生女面前,就好像一条臭水沟面对着一片汪洋大海。 难怪蔷娘现在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呢,原来那么有钱的黄掌柜,就这么死乞白赖的讨好她们母女俩啊! 那大珊瑚,那大瓷器…… 马车里看不见的宝贝还不知道有多少。 回到家,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妾靠过来:老爷您回来了,奴家眼巴巴等了您一天呢。 这是他新收用的小妾,才十七,嫩得能掐出水儿。 正上头的时候呢。 于是他就由着她腻在自己怀里,稍微缓解了下从柳蔷那里得到的刺激。 咦,这是什么啊小妾发现了那盒胭脂,摸出来后眼睛发亮,天呐,这是崔记最新款的胭脂啊!好贵好贵的啊,老爷竟然买了吗 她双手捧着胭脂,像捧着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问:老爷,这是给奴家的吧奴家最近正缺一盒胭脂呢。 你想要就拿去。 呀,谢谢老爷,老爷对奴家真好!奴家好幸福哦!小妾高兴坏了,抱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又在他耳边小声说,晚上奴家好好伺候老爷,让老爷舒坦。 向余峰瞧着她,忽然就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眼皮子这么浅,区区一盒胭脂,就激动成这个样儿。 一点见识也没有。 我晚上还有别的事,就不去你那里了,你回去吧。向余峰推开她,走到门口吩咐丫鬟,让厨房炖一盅人参鸡汤,给柳姨娘那边送过去,看看她做什么呢。 丫鬟应了后,他想了想,又说:罢了,我还是自己去,待会把鸡汤给我拿来。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低头看看自己,问小妾:我今天这身衣裳怎么样 小妾一愣一愣的:老爷尔雅,穿这身很贵气。 向余峰就想到了黄掌柜那身银灰色的袍子,顿时觉得自己这身被比下去了,上不了台面。 来人,我要更衣! …… 一个时辰后,向余峰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提着食盒,脚步轻快的向外走,脸庞红润,好像年轻了十岁。 孙氏见了惊奇:老爷这去见谁呢 小妾眨眼:柳姨娘。 见她,用得着这样孙氏撇撇嘴,完全不当回事。 她的女人已经被册封为妃了,而柳蔷的女儿却已即将被赶到西北。 孰轻孰重,她相信老爷看得清楚。 第186章 随风扬起的绿裙 在孙氏看来,老爷对柳蔷早就没了感情,何况柳蔷已经年纪大了,老爷又是喜新厌旧的性子。 迟早,她要把那套宅子拿回来! 一想到柳蔷那个贱人住着那么大个宅子,她就恨得牙痒痒。 孙氏认为,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不是管自己男人又去找哪个贱货风流快活,而是先给自己的女儿调理身子。 等女儿给皇帝生了儿子,整个向家才是真正的有指望了。 尤嬷嬷,您是有经验的人,您进宫一定要好好教我们家娘娘啊!孙氏满脸期盼的拉着一个妇人的手,只要能让我们娘娘侍寝怀孕,我这颗心才能落下呢! 尤嬷嬷矜持的说:这你放心,经过我调教出来的姑娘,就没有男人不上瘾的。 孙氏心中暗喜。 皇帝身边除了自己女儿,只有一个病恹恹的皇后,那个贱人的女儿又要被赶去西北,趁着这段时间,一定要让女儿爬上龙床,一举生下龙嗣! …… 很快到了启程的日子。 万人空巷。 几乎全城的百姓都出来送行。 当然,送的不是朱彧,也不是向云疏,而是秦洛川。 这位西北的守护神,在断了一条腿后,依旧义无反顾的返回西北,去守护那里正在受苦受难的百姓们。 这让整个大乾的百姓都感激和感动。 万众瞩目中,朱彧一袭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领着将士率先出发。秦洛川则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天气和暖,向云疏穿着一条绿裙,头戴黑色帷帽,扶着丫鬟的手登上马车。 一阵强风吹来,她抬手按住帷帽,回首朝逐渐远去的京都看过来,飞扬的长发和裙摆,在春日的光晕下,显得她脆弱而美丽。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的有点触动。 一个这么美丽纤弱的女子,要跟着一帮男人前往苦寒的西北之地吃苦受罪,而且还要做军医,给那些受伤的将士们治疗。 这个惩罚,对于一个美人来说,是否过于严厉了 何况,那是秦大将军自愿的,导致他受伤的是雪崩和狼,并不是这女子动的手。 这一刻,京都百姓们对这个导致秦大将军残疾的女子,有了一丝丝释怀。 甚至,有的心软的人,生出了一些愧疚感。 说到底,这女子是被他们逼走的。 走了吧 走了。 那还等什么 动手吧! 几个衣衫华丽的男人凑在一起,看着远去的车马,嘀嘀咕咕。 阮小陶提着个被绑起来的昏迷男子,一拳头打在他脸上:刘二勇你个王八羔子!小爷倒要问问你,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你怎么够胆子跟我们家小先生动手呢 刘二勇顿时满脸开花,疼醒了。 他瞪着眼前这帮人:你,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小爷打人从来都不藏着掖着!阮小陶抬手又给他一拳头,听清楚了,小爷阮小陶,今天就替我们家小先生教训教训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刘二勇明白了:影娘子找我报仇了。 放屁!黄进踢他一脚,小先生是不会让我们这种事的,所以我们只能趁着小先生不在的时候动手。你这腌臜东西,敢打伤小先生,动手的那一刻,你就死了。 他刷的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划花了刘二勇的脸。 刘二勇疼的嗷嗷叫,被另一个掌柜拿抹布死死堵住嘴巴。 你别着急,除了你,其余那些在滂沱医馆闹过事的,一个也跑不了!阮小陶露出恶狠狠的笑容,平时小先生不喜欢我们插手她的事情,你们这些贱东西,就真以为滂沱山的小先生是任由你们欺负的 跟他废什么话,打一顿出气了,扔后山喂狼去! 别你就自己打啊!我还没动手呢! 还有十来个呢,够分的! 于是,当天晚上的某个巷子里,彻夜响起痛哭声,求饶声和泄愤的声音。 天亮后,几个发泄完毕的掌柜把刘二勇等人塞进了马车里,准备拉到郊外扔掉,追知道一出巷子就被人拦住了。 一袭红裙的少女双手叉腰,堵在巷子口,抬起下巴:都出气了 几个掌柜相互看看,都认出对方是朱成王府的那个被自家小先生坑过好几次还不长记性的小郡主。 见过宛郡主。 黄进拱手,斯斯文文的施礼,与自己手上沾的血形成鲜明对比。 朱宛说:出了气就把人放了。 宛郡主,这事儿跟您没什么关系吧。阮小陶歪着头说。 少废话,是影七让我过来的!朱宛不耐烦的挥手,该死的臭女人,人都走了还利用我做事! 几个掌柜震惊:小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竟然知道我们会做这种事。 果然不愧是小先生啊! 既然小先生留他们性命,那就算他们命好。 几人毫不犹豫把刘二勇等人从马车上扔了下来。 朱宛还以为要费一番拳脚,没想到对方只听到影七两个字,就什么都相信了。 这滂沱山的人,对影七就这么看重 朱宛让人把刘二勇等人放了,走在朱雀大道上,有些百无聊赖。 原以为那个坏女人离开后,她有清净日子过。 可是,怎么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呢。 …… 向云疏回首看了眼京都的城门,直到看不见城门上的一大两小身影,才收回视线,钻进马车里。 主子您坐稳了。 叶七的声音传来。 向云疏说:叶七,你不用跟来的。 叶七的笑声有些开朗:奴才上次弄丢了太子殿下,又是主子您救了奴才。司礼监奴才是待不下去了,还是跟着主子去西北。主子别嫌弃奴才,奴才也想着学骑马射箭,学习拳脚功夫呢。 那你好好学,说不准,将来也能当个将军呢! 主子这是取笑奴才呢。 向云疏笑了笑,钻出马车,坐到他旁边,漫不经心问,叶七,你这次跟过来,是不是谢渊让你继续监视我呢 第187章 二师兄的礼物 叶七动作一顿,想要转身对着她下跪行礼,但此时他双手握着马缰,前后都是车马,一旦马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着急解释:主子,奴才发誓,这次出来,陛下一句话也没交代过奴才! 向云疏没说话。 叶七急出了一身汗:若奴才欺骗主子,让奴才这辈子不得安生,不得好死,死后被人脱光了衣服昭示天下! 向云疏失笑:对你们来说,这是最残酷的惩罚吗 叶七听见她笑,有些羞赧的说:我们这些阉人,不男不女的,最怕被人瞧见自己的残缺身体,怕被嘲笑。那真是比死还难受的。 我知道了。 向云疏拍拍他肩膀,你不用急着发誓赌咒,我知道你对我衷心,只是身不由己。 上次的确是皇上吩咐我盯着秦大将军和主子,但这次,真的没有。叶七轻声说,奴才出来之前,只有陈福公公找我说了几句话,让我以后好好跟着主子,伺候主子,保护主子。 顿了顿,他又小声说:陈福是不会自己说这些话的,主子您明白吗 向云疏随意嗯了声,没说什么。 陈福说出来的话,也就是谢渊说的。 这次谢渊这么放心的让她跟着秦洛川前往千里之外的西北之地,他就这么笃定,她不会和秦洛川发生什么 出城后,前面的车队忽然停了下来,有喧闹声传来。 主子,奴才过去看看。 叶七跳下马车跑到前头,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主子,前头来了一队骡车,车上也不知拉了些什么,指名要见主子呢!朱将军请主子过去。 见我 向云疏下了马车,穿过车队朝前面走去,路过秦洛川的马车,他探出头说: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前面有人要见我。我去看看。 那你小心些。秦洛川朝马车旁骑马跟随的侍卫看了眼,你带人跟着夫人过去。 侍卫沉声应下,点了四个侍卫,跟在向云疏身后。 这些侍卫都是秦洛川的心腹亲卫,加起来二百人,这次都带来了。 原本的头领是郭淮,郭淮死后,就变成了董晨光。 董晨光是个三十左右的稳重汉子,与郭淮对向云疏的隐隐敌意不同,他做事严谨一丝不苟,除了听从秦洛川的命令之外,对其余人都不会有一丝情绪。 向云疏也没有拒绝,在几个侍卫的环卫下,来到朱彧所在的最前面。 小七子! 一道明朗声音传入耳中。 向云疏抬头,看到二师兄顾执安倚着一棵老树,笑嘻嘻的望着自己。 猎猎春风吹拂他的袍子下摆。 二师兄!向云疏又惊又喜,奔过去抱住他,你怎么来了 顾执安站直长腿,反手搂住她,拍拍她的头,然后顺手摘下她的帷帽,让师兄看看……嗯 他看到她额头的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阴沉下来:这是怎么弄的 向云疏伸手捂住额头:被人打的。 谁找死 那人现在大概已经被阮小陶他们教训过,打了个半死。向云疏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别管他了。二师兄,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不是,为什么只打个半死阮小陶要是连这点事也干不好,就趁早滚蛋!顾执安不悦。 是我不让他们杀的,那些只是平民,被人教唆罢了,教训教训就行了。大师兄不许咱们在外面随便杀人,要听话。 哼,大师兄自己把萱儿教的那么暴戾,还好意思说我们。 二师兄,我都要走了,你就跟我说这些啊 哎,要不是琉璃厂忙,我就跟你一起去了。顾执安朝她身后看了眼,怎么就带个太监丫鬟呢 咱们滂沱山不讲究让人伺候,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做。家里面就数你最奢靡,身边几十个丫鬟伺候,师父和大师兄都还自己做饭洗衣呢!难怪三师姐不愿意跟你走!你活该! 哎呀哎呀,提这些做什么。顾执安打着哈哈,拉着她来到一辆骡车前,看看师兄给你带了什么好玩具。 骡车上的油布揭开,露出里面的一门火炮,黑漆漆的炮身和炮筒,散发着幽幽寒光,仿佛一只蛰伏已久的远古巨兽。 向云疏吸了口凉气,朝其余骡车看了眼:那些都是这些东西 对啊,还有两辆车上都是火药炮弹。顾执安得意洋洋,你去战场,我不得给你准备一点防身的东西啊。你可是咱们滂沱山的命根子,不能有一点点损伤! 向云疏:……这火炮我是能扛着跑啊,还防身呢! 嘿,师兄另外还有好东西给你。顾执安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火铳,塞给她,这个是我花了半年时间,头发薅掉一半才弄出来的最新款,为了把尺寸缩小,差点难死我啊天呐! 他揉揉脸:你看我这黑眼圈,人都老了两岁。 向云疏惊奇的把玩着火铳,这么短啊,能打多远 顾执安嘿嘿笑:肯定不能跟长的火铳相比,但经过我多次改良,击中五十丈远外的的东西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厉害啊。向云疏举起火铳对准他。 哎哎哎,你别对着我啊,快拿开,小心走火!顾执安吓得慌忙躲避,来来,我教你怎么用。 我会。 对,我差点忘了,你的体质不适合习武,所以大师兄他们一直教你射击防身。顾执安笑道,现在京都的人都知道萱儿是小小射箭手,但恐怕还没人知道,萱儿的天赋都是遗传你呢,她跟你比可就差远了。 可惜的是,我只是射得准,但力气比萱儿差远了。 这都怪该死的皇室,把你的身子弄坏了,有时想起这件事,我真恨不得把火炮对准皇宫,给他们来几下子! 老二你消消气,不是皇室的话,我还遇不到大师兄,遇不到你们呢。 那也不能弥补他们犯下的错! 第188章 说翻脸就翻脸 那怎么办,我儿子女儿现在都在皇宫里呢。 那当然是把他们接出来,然后再把皇宫给炸了。 别这么暴力。向云疏把玩着小巧火铳,谢谢二师兄的礼物,我很喜欢。 还有这个给你。顾执安把一只口袋递给她,这里都是子弹,收好了哦,统共就这么一点,用完了就没了。 记住了。 其余那些都是给你的侍卫用的,让他们对付敌人。这个你自己放在身上防身用。顾执安伸出长臂抱她,西北不比这里,有什么事,师兄们都够不到你。你万事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知道了。 牢牢记在心里!顾执安叹了口气,压不下心头的焦虑和不舍,不行我还是跟你一起去。你要是有什么差池,师父怎么办啊,咱容门怎么办这新帝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我保证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毫发无损的回来! 唉,我这边高价雇了几个杀手级别的护卫,你带着。 行。 向云疏知道,这不是二师兄的担忧和关心,而是师父和六个师兄的关心爱护,她必须要接受。 她也愿意接受。 几个穿着寻常蓝色劲装的男子,应声从骡车队伍中走出来,齐齐拱手给向云疏见礼:小人见过小先生,听从小先生差遣! 你们跟着叶七,听他吩咐就行。 是!杀手们又对着叶七行礼,见过叶大人。 好说好说,诸位不必多礼。叶七有点受宠若惊,他知道这几个都是高手,忙招呼他们过去说话,分配怎么轮班给主子值守护卫。 还有这个你也带着。顾执安又塞给她一个油纸包。 什么啊向云疏打开一角,看到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怎么又给我钱,我有钱。 西北不比京都,京都咱们生意多,你去哪里都能拿到钱。那边可不能。顾执安坚持把银票塞到她怀里,出门在外,多带点钱有备无患。 向云疏把银票递给叶七,把火铳收到腰间,然后抱住顾执安的腰,感动的说:二师兄,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只要你能帮我劝你三师姐……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向云疏推开他,扭头就走。 哎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顾执安叫道,你不是要报答我吗,这么点小事都不愿意!只要你开口,你三师姐肯定听的! 把你身边那几十个丫鬟都遣散,关了琉璃厂,回滂沱山,我就帮你! 这个嘛…… 免谈了!二师兄保重身体,我走啦!向云疏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执安看着从身边路过的车队,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消失,叹气:这些东西,够不够啊。 二先生已经尽力而为了。立在他身边一个身形瘦弱,肤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轻声说。 师父说她今年有劫难,恐怕很难迈过去。 人各有天命,强求不了。 万一……顾执安沉默了下,我受不了。 二先生为了做那把防身的火铳,已经连续好几月没睡一个好觉,不如回去歇歇吧。苍白男子说,凡事尽力而为,余下的只好听天由命。 二先生,多谢了! 朱彧骑着马路过,朝他拱手。 他谢的是那些火炮。 顾执安却一个眼神也懒得给他,冷淡的收回视线,双手抱膊,不紧不慢走开了。 朱彧的侍卫大怒:这人也太无礼了!让属下去教训他! 去吧。朱彧淡道,如果你不怕他把你脑袋扭下来,你就去。 他有这个能耐 他也许没有,但他身边那个瘦弱年轻人肯定有。朱彧盯着顾执安的背影,伤了他,不用别人动手,皇室就第一个不会饶了你。 侍卫张口结舌。 旁边有知道内情的人拉他一下,低声说:快闭嘴吧!那是滂沱山的二先生,做武器的手艺天下第一!你用的弩箭,火器,还有咱们在东南的海船,都是出自他的手! 那侍卫蓦地张大嘴,不敢置信的同时,也有一丝后怕。 朱彧看了眼拉着火器的骡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免费的火炮,而这些东西,都是顾执安送给向云疏的。 由此看来,在滂沱山,向云疏的确很重要。 他们是真心把向云疏当命根子。 难怪这个女人哪怕给萧太后下毒,做出灭九族的事情,拼了命也要阻止他去攻击滂沱山。 徐发,你带一队人去秦夫人那边,路上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是,将军! 徐发带着人过去,片刻后,又独自驱马过来,手里捧着一只篮子,秦夫人说多谢将军好意,这些果子送给将军品尝。 篮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新鲜水果,大多不是本地常见的品种,新鲜艳丽,让人一见口舌生津。 对于常年打仗的人来说,行军路上有一口干净水和干粮吃,就已经心满意足,从不曾奢望过有热汤热水,可人家一出手就是京都都找不到的新鲜水果。 这在漫长的行军路上,可太难得,太珍贵了。 这秦家的日子过的可以啊。副将嘀咕。 恐怕不是秦家的日子好,是滂沱山的日子好。朱彧缓缓说。 副将拿起一颗果子扔进嘴里,顿时满嘴甘甜汁水,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撇撇嘴,满脸不屑:咱们是去打仗,不是游玩,带这么个娇滴滴的娘们儿上路,这不是拖累咱们吗 就是啊,将军,您怎么能同意这么离谱的事情另一名侍卫附和。 朱彧道:我自然不愿意带着女人去打仗,不过,圣旨难违。 到了傍晚,车队行到了一片山林旁,道路变得崎岖难行,朱彧下令就地扎营休息过夜,等天亮再出发。 入夜,朱彧独自在营帐中,对着油灯看地图,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惊恐的骇叫声。 第189章 蛇群 当天夜里,云铮就在自己的新王府休息了。 府里的防卫格外严密,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形容也不为过。 王府周围,也有云铮的亲卫军不断来回巡逻。 在这种防卫下,想要刺杀云铮,基本不可能。 就算谁派大军直接进攻王府,都没有意义。 云铮的亲卫军足以挡住一段时间,只要他们稍微挡一会儿,血衣军就能杀来。 早上,云铮还在用膳,沈宽就带着幽五匆匆赶来。 待云铮屏退左右后,幽五立即汇报:启禀殿下,我们抓到了太子府的左率卫统领谯彦先等人,他们要去山谷中找赵汲,但谯彦先的嘴有点硬,我们用尽了办法都没撬开他的嘴…… 跟谯彦先一起的,还有几个士卒。 可那几个士卒只知道他们要去赵汲驻军的山谷。 至于去干什么,那些普通士卒根本不知道。 听着幽五的汇报,云铮不禁暗暗思索。 老三的人 这是跑去向赵汲传令么 这货能去传什么命令 难道是被血衣军吓到了,去让赵汲别轻举妄动的 亦或是,想让赵汲秘密率军入城 云铮默默的思索片刻,吩咐道:实在撬不开他的嘴巴就算了,先把他们扣押起来,别让人死了!命幽九明日带几个人过来听用! 幽五领命,迅速退下。 待幽五离去,云铮又吩咐沈宽一些事情,这才继续用膳。 另一边,云厉却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吩咐谯彦先前去给赵汲传令,结果,谯彦先现在都没有回来。 这让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道理来说,谯彦先早就应该回来向自己复命才是。 这个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 云厉越想越是不安,厉声大喝:来人! 随着云厉的一声大喝,门外的守卫迅速推门而入。 派人去问问谯将军回来没有! 云厉黑脸吩咐。 是! 守卫立即领命。 不多时,守卫前来汇报,谯彦先还没有回来。 得到这个消息,云厉心中更是不安。 难道,谯彦先出事了 可谯彦先是太子左率卫统领,他能出什么事 总不能是遇到山贼和强盗了吧 或者,落到老六的人的手中了 想着想着,云厉心中突然一跳。 该死! 谯彦先不会真落到老六手中了吧 他的很多事,谯彦先可是都知道的! 要是谯彦先把他卖了,事情可就大条了! 云厉越想越是心慌,连忙跑去找文帝。 听完云厉所说的情况,文帝也跟着皱起眉头。 隐隐间,似乎还有些慌乱。 沉思片刻,文帝立即黑脸吩咐:你马上亲自带人前去给赵汲传令!朕还就不相信了,朕在这里,这个逆子还敢把你扣押起来! 儿臣遵命! 云厉不敢怠慢,连忙带上太子卫率往城外疾驰而去。 待云厉离去,文帝直接抓起杯子狠狠地砸的地上。 砸完杯子,文帝似乎还不解气,又在房间里面乱砸一通,听得外面的人胆战心惊的。 疯狂的发泄一通怒火后,文帝这才黑脸大喝:穆顺,给朕滚进来! 穆顺赶紧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去捡被文帝砸在地上的那些书籍。 别捡了! 文帝怒喝:马上前去向老六传达朕的口谕,朕要前往青山湖钓鱼,令他前往陪侍左右! 穆顺惶恐道:圣上息怒,老奴这就前去,圣上可千万别气坏了…… 滚去传朕口谕! 文帝粗暴的打断穆顺。 穆顺不敢多说,赶紧退出房间。 待房门关上,文帝又在房间里面乱砸了一通。 看着满地的狼藉,文帝又稍稍有些肉疼。 自己这一砸,可砸了不少的银子。 不过,看到房间里的仇池王座,文帝那肉疼的感觉又缓和不少。 嗯,这倒是个好东西。 要是卖出去,怎么着都要卖个几百万两银子。 可这玩意儿不好卖啊! 放眼大乾朝,还真没几个人买得起! 关键是,买得起也没人敢买。 算了,这王座就不卖了。 等自己哪年归天了,就拿去陪葬吧! 到了九泉之下,也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一阵,文帝这才拉开房门走出去。 当走出房门,文帝的脸色又骤然垮下来,黑脸道:摆驾青山湖! 半个时辰后,云铮带着一大帮亲卫军来到青山湖。 哟,你这个靖北王出行的仪仗比朕还大啊! 云铮一到,文帝就阴阳怪气起来。 嗯哼 云铮微微诧异。 父皇身边有老三的人 狐疑间,云铮又笑呵呵的说:父皇这是哪里话,儿臣这不是怕父皇身边没多少人保护,专门多带了一些人前来保护父皇的安全么 你还真是有孝心啊!不枉朕送了那几本书给你! 文帝面色不善的看云铮一眼,走吧,随朕到湖边钓鱼! 说罢,文帝直接拂袖走向湖边。 云铮命亲卫军停下,也跟着文帝来到湖边。 湖边就他们父子两人,渔具和椅子之类,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 走哪都带这么多人,有没有点出息 文帝刚坐下,就没好气的训斥起来。 儿臣这不是小心为妙么 云铮干笑。 小心个屁! 文帝侧脸瞪云铮一眼,你三哥要是在你大婚之前动你,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就算老三想派人搞刺杀之类的,肯定也是他大婚之后的事了。 这个逆子,小心过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 云铮咧嘴一笑,一边往水里抛鱼线,一边询问:父皇身边有三哥的人 废话! 文帝淡淡道:朕跑去朔北那么长时间,身边的宫女和太监都跟你三哥在一起,这种情况下他都买通不了一两个人,那他也太无能了些! 这些手段,都是他年轻的时候玩烂的。 云厉能干出些什么事来,他心中清楚得很。 要不是这样,他何必在房间里砸那么多东西 那砸的都是银子! 不是石头! 还是父皇考虑得周到。云铮送上马屁。 少拍马屁!文帝盯着面前的湖面,谯彦先被你的人扣押了 嗯。 云铮微微颔首。 文帝兀自摇头一笑,又问:说说吧,你想借这个事要多少好处让朕提前有个底。 云铮微笑:儿臣想要阜州和赵汲那一万精骑的战马。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90章 龙骨木 一阵疯狂的惨叫之后,秦痕便如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他的四肢以及十几根肋骨全部被徐年给打断,恐怕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很难再走下床。 四周众人都彻底看呆了,他们看过折磨人的,没看过折磨这么狠的。 当然最让他们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徐年那最后一脚,那一脚踢的地方正是秦痕的要命之处。 估计就算治好了,以后怕是也不能用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徐年的目光都变得敬畏起来。 狠人! 不但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怀疑徐年是否糟蹋过丫鬟,因为秦痕之前心狠手辣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一切,而且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罪名怕是秦痕一辈子也洗脱不掉了。 徐年在解决了秦痕之后,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便迅速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这一战虽然他兵行险招,胜了秦痕,但是临战聚气也让他的经脉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所以他必须及时调养才行,否则留下祸根就不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年便在一直呆在院内经行疗伤。 不过好在他的经脉伤的不严重,仅仅三天时间便彻底恢复,还因此因祸得福,突破到了七星战士之境。 此后两天徐年稳固了一下境界,这才走出自己的小院。 一走出小院,陈无敌便迎了上来,激动叫道:“徐年,徐年,你火了!” “什么意思?”徐年愣了一下。 陈无敌连忙解释道:“几天前你不是打败了秦痕嘛,这件事现在传遍了整个青林学院,六星战士啊,打败了星辰境一星战者,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啊!” “哦!”徐年面无表情道。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已经料到,不足为奇。 但是陈无敌接下来的话却让徐年彻底郁闷起来。 “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的名声已经跟那个龙神齐名了,体院那边就一直因为出了一个龙神而十分嚣张,咱们灵院现在出了一个你,也算是扬眉吐气,现在我们灵院初级学员们都希望你能够站出来挑战那个龙神,给我们灵院长长脸,好好教训教训那个龙神。”陈无敌激动说道。 徐年却是一阵无语,挑战龙神? 那不是挑战他自己吗? 自己打自己,那不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没兴趣!”徐年直接拒绝道。 对于自己以龙神的身份闹出的那场乌龙,他已经听说了。 当时他就决定让龙神这个名字沉寂一段时间,否则说不定就会被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那好吧,这件事我会替你跟那些学员们拒绝,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得重视。”陈无敌再次开口说道。 “什么事?”徐年诧异问道。 陈无敌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这才开口道:“你闭关的这几天,慕容雪来找过你,而且还是三次。” “她来找我做什么?”徐年顿时一愣,他记得那天他可是一句话没有跟慕容雪说。 按理来说,慕容雪应该跟他没有任何牵扯才对,怎么会突然来找他? “难道她认出了我?”徐年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神立马紧张起来。 如果慕容雪真的认出了他,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战队,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灵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接着一道修长而又曼妙的身躯,便从远处款款而来。 徐年看向来人,心中一惊,来人正是慕容雪。 不过慕容雪的话也让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原来慕容雪来找他,是想要邀请他加入战队,而不是发现了他的身份。 至于所谓的战队,那是青林学院培养学员的一种特殊方式。 凡是外出执行任务的学员,必须以战队的形式经行接受任务,一来是为了学员的安全,二来也是培养学员之间的相互配合能力。 战队的人数一般都是三到五人,成员也一般都是实力不错,相互信任之人。 现在慕容雪主动邀请他加入战队,不仅是对他实力的认可,而且是对他为人的信任。 “为什么会选择我?”徐年并没有一口答应,反而反问道。 陈无敌从背后踢了徐年一下,显然觉得徐年是个白痴,慕容雪亲自邀请加入战队,还在这装矜持。 徐年却没有理会陈无敌,而是直视着慕容雪,他确实很好奇,慕容雪为什么会找上他。 “你的天赋就不用说了,帝级天赋,将来的潜力巨大,实力虽然差了一点,但是也还算可以,不过真正让我找上你的,是你身上的那股狠劲和足智多谋,接下来我们要去执行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知道你敢不敢加入我们战队?”慕容雪笑着说道,对于徐年的表现很满意。 如果徐年什么都不问,一口答应下来,她还真要考虑要不要拉徐年进入战队,所以徐年表现的越是谨慎,她越是满意。 “什么任务?”徐年追问道。 “玄级下品任务,地点妖兽森林,具体内容,暂时保密,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任务完成,最后的收获一定让你满意。”慕容雪笑着说道,倾国倾城中还透着一股英气。 任务等级和功法战技等级一样,分为黄级、玄级、地级、天级,每个等级还分为上中下三品。 玄级下品任务对于中级学员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困难的任务了,这一点从执行任务的地点是妖兽森林就可以看出。 妖兽森林是天痕帝国三大险地之一,里面妖兽纵横,一不小就会命丧于强大的妖兽齿下。 “好,我答应加入战队,什么时候出发?”徐年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他早就打算过段时间去妖兽森林历练一下,如今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出去。 “三天后的清晨,学院门口广场集合。”慕容雪听到徐年答应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嫣然笑意,丢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三天吗?时间差不多够了。”徐年看着慕容雪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自语道,然后便向着藏经阁方向走去。 陈无敌则是呆在原地一阵郁闷,本来他还想问问可不可以让他也加入,可是至始至终慕容雪都没有看他一眼。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191章 坠落悬崖 巨蛇吃痛,发出一声骇然怪叫,庞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卷起无数树木碎石,砸到了不少将士。 向三上前一步,挥剑劈开一根飞向向云疏的木头,回头说:小先生,不如您先进帐篷里避一避! 向云疏没说话,拧眉看向在巨蛇的甩动下,在半空中左右摇晃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向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向三开口说:小先生不必担心他,老大轻功一流,就算掉下来也摔不死。他正在想办法把龙骨木剑扎进蛇王的另一只眼里。 他话音刚落,向一就坚持不住滚落下来。 正如向三所说,他轻功卓越,稳稳落在地上,但巨蛇蛇尾扫过来,把他扫出去几十米远,硬生生被砸晕了过去。 向三向四,快去把他带回来!向云疏忙吩咐。 然而他们两个站着没动。 向云疏皱眉:你们怎么不去 向三说: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小先生,不是保护他。 可他是你们的老大啊! 我们出来,就没想着回去。他为小先生死,也是应该的。向三说的理所当然,神情自若,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秦洛川朝他看了眼:你们是死刑犯是吧 是。向三毫不忌讳的承认,二先生把我们的命买下来,我们的命就是他的,他让我们给小先生卖命,我们就为小先生卖命。 叶七好奇说:那你们在牢里也是死,出来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向三淡道:二先生把钱给我们的亲人,并会安顿好她们。我们只有为小先生而死,才能让二先生的钱花得有价值。 叶七恍然。 一帮死心眼。 向云疏低声骂了句。 秦洛川吩咐他的亲卫把向一带过来,亲卫立即带人赶了过去,把已经昏迷的向一抬了回来。 瞎了一只眼的巨蛇更加疯狂,在营地快速游走,疯狂吞噬,帐篷车马被毁坏,士兵们损伤无数。 这样下去不行。 秦洛川皱眉,蛇报复心强,我们的人吃了它的蛋,又伤了它,不把我们全都吃掉,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朱彧和将士们和巨蛇大战片刻,已经负伤,身上流了不少血。 向云疏左右看看,心中思虑着还有什么办法,手忽然就摸到了腰间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心中微动,立即大声说;我怎么把那些东西忘了!董晨光! 属下在!夫人有何吩咐 董晨光立即应答。 火炮!向云疏指向营地后面的一排骡车,骡子已经被蛇吓得四散逃走,有的骡车也歪倒倾斜,七零八落。 但那些黑漆漆的火炮,却没有丝毫损伤。 秦洛川眼睛也亮了起来:没错!用火炮!咱们一起过去! 他推动轮椅,董晨光和亲卫们护着他,叶七和向三等人则护着向云疏,众人一起跑向火炮所在的位置。 将军,你们会用火炮吗向云疏急声问。 自然会的,夫人放心!秦洛川扫了眼董晨光。 董晨光摩拳擦掌,嘿嘿笑了声:夫人,属下是大将军手下神锋营的,就负责摆弄这些玩意儿呢! 那就好。 向云疏放下心来。 她只会玩一些轻巧的弩箭火铳,这种大型的火器还没有碰过。 董晨光和手下很快把火炮的位置调整好,装入炮弹,炮筒对准巨蛇所在的方向。 那里,朱彧正带着将士们浴血奋战。 朱彧!! 向云疏大声喊道,你们都让开!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传到朱彧耳中。 他回头看了眼,立即明白过来,立即高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撤退!! 将士们立即四散离开。 轰隆! 火炮响起。 一颗火球朝着巨蛇飞过去,落在了巨蛇旁边,炸开了一片山石,砸到巨蛇身上。 巨蛇更加狂怒,扭动着身体,朝火炮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一阵腥风吹来,看着巨蛇的血盆大口靠近,有的士兵吓傻了。 快,快啊! 董晨光一脚踢翻一个手下,高声怒吼,愣着干什么,继续开炮,炸死这个该死的畜生! 轰轰轰! 火炮吞吐着火球,不断朝巨蛇冲去。 巨蛇速度极快,扭动躲闪,还是被击中了一下。 血肉横飞,巨蛇不要命一般的冲过来,蛇尾摇摆,把董晨光和几个亲卫,连同几尊火炮也一起扫飞出去。 董晨光被一尊火炮砸中,当场昏死过去。 叶七!把将军带到安全地方去!向云疏吼道。 叶七慌忙推动轮椅,朝林子深处跑去。 夫人!夫人!秦洛川回头喊道。 你放心,我会保护自己! 向云疏反手拔出腰间火铳,对准巨蛇,砰的开了一枪。 巨蛇的半边尾巴被轰碎,痛苦和愤怒让它更加疯狂,加上飞沙走石,乌云蔽日,这一枪,没有打中。 这种情况在向云疏的射击生涯中,还是头一次发生。 这时候巨蛇已经到了眼前。 小先生小心!向三向四冲过来把她拉走,向五向六用长刀阻止巨蛇。 向云疏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手臂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火铳也被甩了出去,落在不远处。 向云疏爬过去想把火铳捡回来,巨蛇扑了过来。 她连滚带爬的避开,眼睁睁看着火铳又被扫出去极远。 巨蛇口中的腥臭熏得她睁不开眼睛。 小先生,您怎么样向三跑过来试图把她扶起来。 向云疏抬头才发现他满脸是血,忙问:你受伤了 小人无妨! 向三拉了她一下,发现她有点站不起来,就一伸手把她扛了起来。 向云疏忙叫:我的火铳! 向三环顾四周,发现了火铳,虽然不认识,但还是立即叫道:向四!给小先生取回那个武器! 向四遥遥应了声,一边躲避着巨蛇,一边奔过去。 噗! 巨蛇扫起来的一块石头砸到他后背,向四喷出一口血雾,扑倒在地。 老四!快点!向三厉声催促。 向云疏皱着眉没说话。 她知道向四受了伤,催他实在不忍心,但这个时候,那个火铳可能就是她们可以使用的唯一武器了。 第192章 她受伤了,将军还是悠着点 朱彧没有说话。 向云疏冷笑:真看不出来,朱大世子是这么个扭扭捏捏之人。 男女清誉乃是大事。 比命还重要何况我是大夫,我看过的男人身体,不比你少。向云疏说着,直接就拉开了他的衣裳,麻利的帮他处理好伤口,涂上药,又包扎好。 这些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她只能使用左手。 右手臂除了擦伤,还有在巨蛇口中的扭伤,已经开始肿胀麻木,几乎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 处理好朱彧的伤后,她已经力竭,跌坐在地,不住的喘气。 夫人你的伤…… 我待会自己处理。向云疏把头靠到墙壁上,闭上眼睛,万幸的是,我们虽然被蛇王咬了,却没有中毒。 朱彧问: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因为这条蛇王本身就没有毒。向云疏低声说,这一场无妄之灾,本来也是我们的错,吃了人家的蛋。 是我管教下属无方。 一向骄傲的朱世子也肯承认错误,这让向云疏睁眼朝他看了下。 朱彧看着外面的雨。 向云疏重新闭上眼,听着外面刷刷的雨声:雨越来越大了,我们暂时只能在这里待着,让体力和伤势恢复恢复。现在秦洛川他们和你的手下一定都在找我们。 只好如此。 朱彧也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疲劳和伤势,让他渐渐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去。 他竟然睡了一整天。 雨已经停了。 远处隐约有野兽的叫声。 在空寂的山林间,显得有些可怖。 朱彧收回视线,看向坐在洞口的向云疏。 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一动不动。 在夕阳的余晖中,她的周身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连蓬乱的发丝也像飞舞的光线。 朱彧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啜泣。 他怔了下,缓缓动了动身子,发现她正挽着裙子和裤子,用一只手艰难的处理腿上的伤口。 也许是在和巨蛇的打斗中,又或者是在坠落山崖的时候被尖锐的石块划过,她的小腿上有一条狰狞的伤口,皮肉翻起来,与旁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低着头,朝伤口上涂抹一种绿色的草药,一颗泪珠从她脸颊上落下来,砸到了地面上。 朱彧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沉默下来。 夫人,你——他开口。 向云疏手微顿,回头朝他看过来,眼眶红红的,脏兮兮的脸颊还挂着泪珠,朱世子醒了我在处理一些皮外伤。 朱彧:伤口很痛 有点。向云疏抬手抹了下眼泪,笑道,不过,主要还是这草药太熏眼睛了。我身上的伤药用完了,这是我在外面现采的一些三七白药,对付一些皮外伤还是很管用的。 被药熏出的泪水,还会发出哭泣声吗 朱彧没有再追问,而是尝试用受伤较轻的手臂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夫人果然医术高明,我觉得伤已经好了许多。 可惜我没有带银针,否则当场就能让你痊愈。向云疏放下裤腿和群拜拜 第193章 小兔怎么吃 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阻止的。 既然这东西好,且好用,那么将来的某一天,就一定会普及开来。 到那时会变成什么的情况,她想不出来。 但她知道凡事堵不如疏,一味的阻止决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 若没有这把火器,也许她现在已经葬身蛇腹。 向云疏仔细擦干净火铳,收好。 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东西,怎么可以疏忽。 在当地猎户的帮助下,众人顺利的回到了原本的道路上。 营地一片狼藉。 清点了人数和损失后,向云疏才知道,这次飞来横祸竟然导致死伤了三百多个士兵,车马辎重也损失了三分之一,十门火炮更是只剩下三门。 把董晨光心痛的心脏直抽抽,恨不得抱着火炮嚎啕大哭一通。 相较于他,朱彧的损失虽大。 死伤士兵大多是他的人,辎重粮草也都是他的。 但由于招来巨蛇的人是他的手下,他即便有怒火,也没处撒去,只能忍下了。 休整了两天,就地掩埋了死去的士兵马匹后,等众人的伤势缓和,朱彧又送信回朝廷,汇报了这件事,补充了粮草车马后,才重新上路。 由于耽搁了时间,加上也不想路上再有其他变故,朱彧变得越发严厉严格,行军速度也陡然加快。 人累马疲,众人心里难免有埋怨,但朱彧一向威严,他手下的将士们有苦难言,一直到靠近西北的时候,队伍中已经有不少士兵疲累加上水土不服,病倒了。 向云疏和秦洛川分别乘坐的两辆马车都在后面,中间隔着秦洛川的二百亲兵,加上跟随向云疏的叶七和向家兄弟几个,和前面的队伍有一定距离。 以至于等她知道这件事后,一个重病的士兵直接死在了她的马车前面。 众人都大为震惊。 向云疏急忙跳下马车检查,朱彧也驱马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沉声喝道,这是谁的手下为什么擅离职守 一名百夫长连忙过来:回将军,这人是赵阿发,因为病的厉害,想过来求秦夫人诊治诊治…… 队里有军医,为什么不找 回将军,赵阿发就是军医…… 什么朱彧愣住。 向云疏已经检查完毕,开口说:这位大人是因为水土不服导致的脱水,加上赶路疲劳,身子受不住了。已经没救了。 两名士兵过来把人抬走。 朱彧怒道:这什么军医,身子也太弱了,怎么选来的 百夫长不敢说话,只能垂着头,满脸菜色。 朱世子这话就过分了吧向云疏站起身,这些日子你一直让将士们疲于赶路,他们是人,又不是石头,就不能让他们缓一缓,歇一歇 路上已经耽误了许久!我们晚到一天,边疆百姓就多受一天的苦! 边境百姓的命是命,你手下的人就不是命向云疏皱眉,不让他们休息好,没有好体力,就算跟土司打仗,他们打得过吗 连你一个女人都受得住,他们怎么就受不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个女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就也能做到向云疏冷笑,朱世子这目中无人的样子,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朱彧想到她反手一枪就射中了巨蛇眼睛的场景,沉默下来。 朱世子,秦洛川从马车里探头出来,夫人一路上都坐在马车里,您的那些属下却大多要步行,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再一个,你的那些朱家军,大多是南边人,适应的是潮湿闷热的沿海天气,从来没有到过西北这里,难免水土不服。这件事是一定要慎重对待的。 朱彧蹙眉:水土不服有这么严重 向云疏问:朱世子自己就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朱彧没说话。 他的另一名副将小声说:其实将军已经腹泻好几日了,只是不让属下们说出来…… 朱彧脸色微变,喝道:闭上你的嘴巴! 朱世子,何必逞强。向云疏冷笑,转身从马车里取出一包药,扔给副将,煎水服下,可以好些。 多谢,多谢秦夫人!副将连忙抱住纸包,却站着没动,期期艾艾的,秦夫人,我那边还有不少将士都…… 我这里暂时只有这一包配好的药。 啊这……唉。副将叹气。 想要药得等我再去配置,得花一些时间。 几天 如果有人帮我的话,半个时辰吧。 ……副将差点跳起来,秦夫人需要多少人帮忙要多少有多少! 他还以为需要两三天配药呢,到时候会死更多人,没想到只要半个时辰。这秦夫人医术高明,性格怎么也这般顽皮。 向云疏说:找十个人来,要识字的。 没问题! 副将当即转身回到队伍里,根据记忆,招来几个识字的手下。 秦洛川笑问向云疏:夫人有法子变出那么多药材吗 他语气轻松,因为他知道,向云疏既然这么说了,一定已经有办法解决。 果然,向云疏立即吩咐叶七:把黄字三号马车弄过来。 叶七立即跑过去让车夫把马车拉过来。 帘子拉开,朱彧扫了眼,眼神立即顿住。 原来这辆马车里塞满了各种药材。 这是老黄给我准备的,我连那些珊瑚瓷器都没要,要了这么一车药材,就知道关键时刻什么最管用。向云疏得意的朝秦洛川抬了下下巴。 秦洛川被她俏皮的模样弄的心痒痒,想伸手摸摸她的笑脸,当着众人,又忍住了。 朱彧看了眼向云疏灿烂的眼眸,你说的那个珊瑚我也听说了,一株珊瑚足以换这次打仗需要的所有粮草了,要我说,还是珊瑚更值得。 向云疏不悦道:没有这些药材,你连西北都到不了!还谈什么打仗!身为一军统帅,简直就是短视!段将军,还是快把你们大将军送回去喝药吧。腹泻严重了会失水,到那时可就是真的麻烦了! 你—— 世子,属下肚子疼得厉害,咱们快回去看看其他将士们吧!段副将赶紧连哄带骗的把朱彧拉走。 在向云疏的指挥下,十名士兵很快就把药配置好,伙夫们听说赢娘子给了治病的药,连忙利落的架起大锅,咕嘟咕嘟,煎了满满两大锅药。 将士们排着队来领药。 一剂药喝下去,头疼的当即就止住了,腹泻的立即感觉不到腹痛。 如此奇效,让将士们都大为震惊和惊喜。 没多久,向云疏又派人送来一些煎好的药,说是给那些病的厉害的将士用的。 事已至此,向云疏的医术彻底征服了这帮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将士们,他们对向云疏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她抬起来走路。 在向云疏的建议,或者说半嘲讽半威胁下,朱彧停了一日,让将士们休整一番,吃些热饭,喝一些汤水。 到了傍晚,向云疏就发现自己的马车旁多出了许多东西。 有两只串在一起的野鸡,有烤好的鱼,有刚摘下来的新鲜野果,甚至还有一只活的小兔子。 这都什么啊 主子不知道,这都是朱世子手下的那些人送来的,说是要感谢主子的救命之恩呢。叶七笑着说,都是他们自己弄来的野味,我就没有阻止,让他们都放下了。 原来如此。 向云疏弯腰抱起一只小兔子,这小兔怎么吃 叶七:…… 夫人,那是我抓来送给你玩的。秦洛川微微笑道。 啊哈,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这么小个兔子也没肉啊。向云疏摸摸小兔的头,抓起一根草给它吃,饿了吧,来多吃点,吃肥了再烤。 叶七:…… 秦洛川失笑:夫人总爱这样,嘴硬心软,可是小兔子也会被你吓着的。 将军想多了吧,它只是个兔子,不会因为长得可爱就能听懂人话。向云疏把兔子递给叶七,将军送的,好好照顾。我去歇会。 偷摸来送东西的将士们有增无减。 直到秦洛川忍无可忍,差人告诉了朱彧。 在朱彧一阵口水喷溅的厉声斥责后,这股歪风邪气才算是刹住。 但无论如何,向云疏在这支散装队伍里的威信和受到的尊重,却与日俱增。 有时候甚至隐隐超过了朱彧和秦洛川这两位大将军。 她不仅人美医术高,还出手大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阔绰。 凡是路过城镇,必定花钱买许多吃食,米面肉果,应有尽有。 人家也不吃独食,不会说秦将军和朱世子关系不睦,就只给自己人。人家是均分,所有人都有份。 而且量还足。 肉都管饱。 即便是跟着朱彧多年的老兵,也没受过这种待遇。 这年头多穷啊,一个普通将士在行军路上能吃饱喝足,还都是肉,这种情况没人见过。 但跟着向云疏,这帮人硬是体验了一把吃香的喝辣的的感觉。 试问,有这种医术高,心地善良还有钱的头儿,谁不愿意跟随 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向云疏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影娘子。 每个士兵见到她,都是一脸的敬重和钦佩。谁若是不开眼贪她的美貌,盯着他多看了几眼,当晚那个士兵就得被麻袋套头,遭到一场暴打。 起先朱彧还觉得不高兴,但时间久了些,连他也恍惚觉得,自己的朱家军已经变成了影家军。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我妹妹宛儿明知道自己被利用,也还是死皮赖脸跟着秦夫人混,跟家里顶撞闹翻,也愿意跟着她的原因了。朱彧看着被围在将士们中间的向云疏,听她讲解西北注意事项的模样,忍不住跟秦洛川说。 秦洛川的目光追随着向云疏的身影,喃喃说:也许,这就是皇上的目的吧。 你认为,皇上的目的就让将士们改变对她的看法,敬重她,支持她朱彧冷笑,秦洛川,你这些年真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皇上是不可能放弃她的。 你怎么知道 这女人可是太子生母!秦洛川嗤笑了声,太子的生母流落在外给一个臣子做妻子,你认为这像话吗如今太子还小也就罢了,将来他懂事了,或者说亲政了,那时候又怎么算 秦洛川沉默。 你是拧不过皇上的,何况你还变成了这样。朱彧淡道,依我说,等你们从西北回来,皇上就会想法设法让向云疏回宫。至于你的下场,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又如何 行,你能看得开,比什么都强。朱彧讥讽地笑着站直身体,用战功换赐婚圣旨,用腿换女人的命。秦洛川啊秦洛川,你可真是个让人失望的家伙。 秦洛川淡道:你立功心切,带人去滂沱山炸山这件事,怎么不说一说呢若不是你炸山,我的腿会断吗我现在不与你计较,是因为朝廷还需要你打仗。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报复。 第194章 陷阱 朱彧愣了下:今晚发起攻城你如何得知这件事 秦洛川不着痕迹的轻轻一笑,没有解释。 哪里需要解释呢。 朱彧很快就意识到了。 这里是西北。 而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无冕的西北王。 到了这里,他一切都尽在掌控。 秦大将军,现在我才是这里的最高统帅。朱彧说。 朱世子,好像没人否认这一点啊。向云疏开口,不过,你也不必非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在这里听秦将军的不算丢脸。如果是在东南打倭寇,我们也会一切都听你的。 朱彧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那么,秦大将军有什么建议 秦洛川微微一笑,拿起立在轮椅上的拐杖,站起身,慢慢走到桌前,伸手轻轻点了点:这里,需要重点布防。按我对图码的了解,他一定会带主力从这里攻城。 朱彧看了眼,微微颔首。 秦洛川又道:不过,这个人生性多疑,喜欢自作聪明。他会故布疑阵,先从东西两侧派人进攻试探,声东击西。 朱彧冷笑:在我面前玩这一套,他还嫩了点。 朱将军不要过于轻视敌人,这人虽然没有大才,但野心极大,奸诈狡猾,算得上是很难对付的那类人。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朱将军这话是何意 若这人好对付,也不至于秦大将军和他斗了这么多年,还让他好端端的活着。 向云疏温和说:朱大世子一天不冷嘲热讽,就不会好好说话是吗 夫人不遑多让。 我怎么讥讽你了 一口一个朱大世子,在下听得可是刺耳无比。朱彧淡淡的说着,拿起茶杯,我还有事要忙,二位请便。 这是端茶送客了。 白眼狼一个。向云疏低声嘀咕。 朱彧朝她看了眼。 显然是听见了。 向云疏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秦洛川拄着拐杖回到轮椅上,笑道:夫人,咱们回去吧。那么今晚就辛苦朱大将军了。 向云疏推着轮椅出去。 朱彧朝她们的背影看了眼,低低哼了声,收回视线,继续研究地图,片刻后,把几名副将叫进来排兵布将。 尽管他和秦洛川不对付,但对于他在西北的地位和能耐,还是认同的的。 他也不至于目中无人到把将士和百姓的生死当做展示自己能力的筹码。 虽然来到西北,是朱家蚕食秦家势力,打压秦家的重要一步。 但在朱彧心里,如何赢得战斗,减少伤亡和损失,依旧占据着第一重要的位置。 他按照秦洛川提供的信息,在相应位置进行了详细的布置和准备,接下来,便是耐心的等待狩猎时间的到来。 四五月的天气,西北的夜晚依旧还是冷的。 由于是在西北的第一场仗,朱彧很重视,甚至也有点紧张。 但多年在东南沿海的征战,带给他强烈的自信心,虽然气氛凝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直到半夜,探子才来回:将军,果然有敌军动静!正朝这边靠近! 副将兴奋地搓了搓手:看来这秦洛川的西北王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近。 副将喝道:小子们,该是咱们建功立业的机会了!老规矩,按人头算功劳!赢了衣锦还乡!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就弄死他!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刀就砍死了对方领头的人。 后面的敌军立即举起盾牌,让后面一排士兵上前射箭,射完了盾牌上,换下一拨。 攻击来得迅捷且密集。 朱彧眉头微挑。 这西北打仗果然和东南沿海截然不同。 这些平日里游牧吃肉的图码将士们,个个长得身高体壮,擅长骑射,尤其是射箭,几乎称得上个个都是神箭手。 这一波利箭袭来,当场就把射穿了几名大乾士兵的身体。 这让朱家军们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在他朱彧的词典里,就没有败仗二字! 左右合围,五队去断掉他们的后路!朱彧按照计划好的谋略,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他冷静的声音和强大的自信,让身边将士们迅速冷静下来。 再强壮的图码人也是人! 不是怪兽! 怕个鸟! 将士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气势如虹,果然瞬间就控制住了局面,让来犯敌军变成了瓮中之鳖。 这么快的吗副将还有点懵逼,随即失笑,我还以为有多难打呢,害得我紧张了一下午! 就是啊,看来图码这些所谓的马背上的战士,都是徒有虚名而已!根本就不足为惧! 哎呀,看来咱们秦大将军也是名不副实啊。 哼,难难道你没听说过养寇自重这句话吗一名士兵冷笑,这些图码人这么弱,秦大将军却迟迟不全面剿灭,谁知道是否还藏着其他心思若没有了敌人,他这西北王的名号,岂不变成了个笑话! 都闭嘴! 朱彧一脚踹翻说风凉话的士兵,盯着远处的隐约火光,心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在疯狂蔓延。 不对头! 太不对劲了! 凭他多年的经验,这区区几百人,怎么可能是对方的主力 难道说…… 这时后面忽然传来嘈杂声。 漫天的火光陡然亮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 天哪将军您看——副将发出惊恐的叫声。 朱彧猛地回头,看到身后三百米远的整座城楼在他眼前燃烧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黑夜犹如白昼。 也照亮了每一名朱家军脸上骇然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天啊,难道我们中计了 士兵们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次他们带来了两万朱家军,和西北当地的五万军队加起来,一共八万人。 朱彧把所有人都撒了出去,他这里的主力就有将近六万人,原本是准备对付图码的主力,双方进行一场殊死较量,争取一把决胜。 城里除了普通百姓,只有几百个将士。 这里面甚至还包括了秦洛川带来的二百名亲兵! 想到秦洛川和向云疏还在城里,朱彧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此时他更想知道的是,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第195章 宁死不屈 朱彧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将士们,起了一阵骚动。 这一路上,他们对向云疏异常感激敬重,完全把她当做了自己人。 谁能忍心看着自己的亲人姊妹被敌军如此折辱 这比要他们死还难受万倍! 这帮杂碎! 陈佑红着眼睛,攥紧双拳,将军,怎么办 朱彧看着城楼的方向,语气淡淡的:怎么,你还真有投降的打算 陈佑沉默下来。 他知道,就算是打到只剩最后一个人,朱家军也是绝对不可能投降。 若是投降,朱家军也就不是朱家军了。 一名士兵红着眼睛说:大将军,我们宁肯战死,也不愿意看着秦夫人受折辱啊! 是啊! 另一名士兵也说,与投降相比的屈辱相比,眼睁睁看着秦夫人受折磨,看着外族欺负我们大乾的女人,那更让我们生不如死! 将军! 将军! 陈佑也直接跪下了,求将军允许,让属下带人去投降吧!先把秦大将军和秦夫人救回来,接下来怎么打属下都认了! 朱彧没有说话。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他沉默着。 但城楼上的图码土司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把这个美人儿给我弄过来! 两名士兵立即拉起绳子,把向云疏拉到城楼上。 图码土司仔细打量着向云疏,眼底露出惊艳之色:虽然早就知道南边的女子与咱们北疆的不同,但我还真没见过这样仙子一般的女子。 他捏住向云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笑道:美人儿,告诉我,你在大乾是什么身份 向云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是滂沱山容沧澜的关门弟子。 容苍澜图码土司愣了下,看向手下,容沧澜是谁 向云疏:…… 她完全没料到,图码这些土鳖,竟然不知道自己师父的名号。 大意了…… 但她也不能承认自己和秦洛川的关系,她不想让自己和秦洛川相互受到对方的制衡。 一名谋士模样的人叽里咕噜跟图码土司说了几句话,图码土司恍然大悟:哦,就是个医者嘛!他哈哈大笑起来,秦洛川竟然随身带着个女医者,看来这腿真是残了,人也废了啊! 他单手卡住向云疏的脖子,对下面吼道:朱彧!快快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撕了这美人的衣裳,让你们大乾的医者躺在我图码勇士的胯下! 说着,他伸手抓住向云疏的衣服,用力一扯! 撕! 布料发出断裂声。 向云疏身上那条绿裙犹如纸片一般,被他扯成了两片。 露出她里面的白色中衣。 这一幕,让在场的大乾所有将士都目眦欲裂。 秦洛川赤红双目,吼道:济济水!你再敢碰她一下,我秦洛川发誓,即便我死了,也会有无数大乾将士夜以继日的要你的命!你最好让自己睡着的时候也睁着眼!否则我大乾人必将砍下你的头颅! 啧,秦大将军绷不住了啊刚才不还表现的对这个女人毫无反应的样子吗 第196章 她死了? 听着将士们冲杀和兵刃相接的声音,朱彧目视城楼,冷冷说:你认为,还有追的必要吗 陈佑愣了下,心头浮现起秦夫人在城楼上的模样。 她那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了自己的心口。 血已经染红了她的白色衣裳。 即便被接住了,她口中喷涌出的大量鲜血,也已经预示着她命不久矣。 追一个主动要死的人,有意义吗 不等陈佑说话,朱彧又道:这样吧,你带人跟过去看看,如果对方是敌非友,尽量把秦夫人的遗体带回来。毕竟她和皇室关系匪浅,回去后不好交代。 属下遵命! 陈佑立即点了几名武功好的手下,起码朝着黑衣人的方向疾驰追去。 朱彧看向西京城楼,眼神蓦地冷厉下来。 被向云疏吐血坠下城楼那一幕刺激到的大乾将士们,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不畏生死朝着城楼发起冲击,图码人失去了首领济济水,起初还负隅顽抗,但等到朱彧亲自上的时候,很快就一败涂地。 朱家军们把死了的图码士兵堆在一起,没死的用绳子捆成一串,然后放了叶七和向三等人。 我家主子呢叶七满脸是血,急头白脸的拉着一个士兵问。 秦夫人她……那士兵垂下头去,她死了。 死……了叶七愣住。 尸体呢向三一把揪住士兵追问。 我不知道啊。士兵茫然的摇着头,她掉下去了,被人带走了。我亲眼看见的。 谁把她带走了 我不知道啊,一个黑衣人,蒙着脸。 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向三怒道。 叶七忽然反应过来:主子被人带走,你怎么说她死了 她在城楼上就死了,自尽了,打中这里了。士兵手忙脚乱的比划着心口的位置,全身都是血。 叶七脸色刷得惨白:死了她死了不不不,我不信,除非见到尸体,不然我不信! 被火器打中心脏还能活的人,你见过吗向三说。 你闭嘴!叶七冲着他怒吼,对你来说,她只是你和二先生的交易,无论她死还是不死,都不耽误你拿银子! 向三皱眉:你发什么疯那你要我怎么样 你拿了二先生的银子,却没有保护好她,你觉得怎么办叶七恶狠狠的说,难道二先生的几万银子是那么好拿的最起码,你要让二先生看到她的遗体! 向三和向五向六对视。 向五问士兵:黑衣人朝哪边跑了 那边。 追! 向三等人立即离开。 叶七待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周遭的厮杀呻吟,仿佛都来自遥远的地方。 叶公公,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叫声。 叶七抬头,看到朱彧站在面前。 朱彧看他一眼:叶公公,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董晨光。 什么 他出卖了秦大将军。叶七喃喃着,秦大将军给你的消息是真的,但董晨光勾结了图码人。 董晨光他人呢 跑了,可能去了图码人那里吧。 罪无可恕!朱彧眼底闪烁着狂怒的焰火。 他生平最恨吃里扒外的小人,尤其是两国交战投敌的叛徒。 董晨光,受得起刑部大牢里最残忍的十八种刑罚。 朱大将军,叶七失魂落魄的看着朱彧,我家主子,真的死了吗 看样子,是的。 您为什么不救她 救不了,无能为力。 是谁杀的她 她自己,图码人,还有那个叛徒董晨光。 怎么办,怎么办呢叶七满脸迷茫的呓语着,好像一只失去了主心骨的小狗,人没了,主人她怎么能没了呢我得去找她啊,朱将军,告诉我她在哪儿 朱彧觉得他有点发懵,就伸手拍了他一下:叶公公,清醒点!你这样下去要失心疯的! 我要主人,我要找她!我要跟她死在一块! 叶七力气变得奇大,一把推开了朱彧,撞撞跌跌跑走。 朱彧摇摇头,不再理会他,转头吩咐手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把西北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董晨光那个叛徒给抓回来! 否则难泄他心头之恨! 向云疏为了挽救西京城,为了救秦大将军,为了避免朱家军投降的局面,轰碎了图码土司的脑袋,然而跳城楼自裁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大乾,传到了京都。 这深深震撼到了京都人。 从朝野到民间,这个故事传的越发神乎其神,以至于向云疏成了一个高洁的,凄美的完美女子形象。 每当有人绘声绘色描述她是怎么从城楼坠落的画面时,都让许多人潸然泪下。 然后,他们就记起来了那女子离京之前的遭遇,以及她被迫离京的原因。 她的被逼走的啊! 所有人都骂她耽误了秦大将军,害了秦大将军。 然而事实是,是秦大将军主动用战功求娶了她,也是秦大将军心甘情愿救她。她又犯了什么错呢 她被逼去了西北,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被敌军俘虏的时候,却如此决绝的牺牲了自己! 一时间,整个京都都因为向云疏的死陷入了低落悲凉的氛围中。 以至于人们对荣昌伯府的态度也变得空前的友善起来。 前段日子被嘲讽鄙夷惯了的向余峰,觉得简直像在做梦。 那个私生女,真的死了 向余峰去柳宅找柳蔷,却被拒之门外。 据婆子说,柳姨娘悲伤过度,无法见人。 这让向余峰不得不相信,那个私生女是真的没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谁能想到,她会死在西北呢!孙氏手里攥着佛串,和坐在对面的向风瑶说话,瑶儿你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向风瑶拿着一个玉镯把玩着,皱着眉:她死了自然是好事,不过,我这些日子都没见着皇上,皇上连早朝都免了。皇上是不是为此伤心难过呢 孙氏失笑:这你担心什么,搁谁身边死个人,难免有两天心里不舒坦的。不过,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没几天就把她抛诸脑后了。何况那是皇上,身边少不了美人。这几天你多朝皇上跟前跑跑,让皇上渐渐熄了对向云疏的惦记,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岂不好 第197章 让皇上为我做主 小兄妹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出凤仪宫。 向风瑶瘫坐在地,耳朵上的血一滴一滴落下来,也恍若未觉。 这五岁的女童,怎么比最凶狠的歹徒还要暴戾 她可是皇帝的妃嫔啊! 这女童一言不合就拔剑伤人,这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性子,简直闻所未闻。 娘娘,您怎么样呢宫婢已经被吓傻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扶起向风瑶。 向风瑶慢慢站起身,反手就甩了宫婢一个耳光,然后看向朱敏,怒道:那孩子如此荒唐歹毒!皇后娘娘就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管吗! 那孩子毕竟不是在宫里长大的,难免野性难驯了些。朱敏语气淡淡的,何况她是公主,本宫也不是她的生母,也不好多加管束。 可你是皇后!是公主嫡母,就应该管教她! 本宫不敢呢,说不准她也会拿剑割了本宫的耳朵呢。 她……向风瑶本想说她怎么敢,但随即想到自己的耳朵刚刚被割过,也就说不下去了,好,既然皇后不作为,那我就去找皇上,让皇上为我做主! 朱敏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瑶妃你也是自讨苦吃,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皇上即便知道,也未必就能给你好脸色。 我胡说什么了向云疏死了,难道皇后娘娘不知道! 本宫知道,但不会在孩子面前说。孩子毕竟还小,何必吓唬他们朱敏微笑道,瑶妃,你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也不长脑子呢! 向风瑶有点恼羞成怒:是,我哪儿比得上皇后娘娘心机深,有谋划! 本宫可比不上瑶妃妹妹呢。朱敏淡道,要本宫说啊,瑶妃妹妹还是对太子和公主好一点。若不是这俩孩子,你这瑶妃的位份也拿不到呢。 向风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朱敏笑道,本宫只是感叹,还是瑶妃妹妹运气好,出门散个步,都能从湖底把太子救出来。 不是你告诉我,说湖底有个秘室的吗 本宫也只是偶尔听说呢,谁能想到瑶妃妹妹真的敢下去呢。朱敏露出好奇之色莫非瑶妃妹妹本就知道太子在湖底啊 你—— 向风瑶心里有点慌,我怎么可能知道那是巧合!连皇上都不追究,你在这里怀疑什么,是在质疑皇上吗 本宫只是与妹妹说几句闲话,并没有质疑什么,妹妹别紧张哦。 朱敏轻描淡写地说完,用袖子压下一个哈欠,本宫乏了,要回去睡一会儿,妹妹请便哦。 说罢,她扶着宫婢的手,慢悠悠转身回屋去了。 留下向风瑶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 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怎么可能,难道她知道了她心里隐隐不安,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知道……是不是泄的密 向风瑶盯着宫婢,耳朵上的血滴到肩头,显得有些可怖。 宫婢慌忙跪下:奴婢纵然是死,也绝对不会出卖娘娘,求娘娘明察! 那她刚才什么意思 奴婢觉得,皇后娘娘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证据。否则她还会等着什么也不做吗 是了,一定是这样。向风瑶的心稍微安定些,随即又更加恼怒,这个小崽子……我迟早要她的命!还有朱敏,呵呵! 她怨毒地看了眼凤仪宫,疾步走出去。 娘娘,奴婢为您先处理伤口…… 处理了还怎么让皇上看见! 向风瑶径直赶到承乾殿,让陈福进去通传,她今天必须要见到皇上。 毫不意外的,又被陈福挡在门外。 瑶妃娘娘恕罪,奴才不能让您进去,皇上不见任何人。 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向风瑶指着自己的耳朵,你的狗眼没看见本宫受伤了! 陈福不为所动:瑶妃娘娘,别说您这点小事,纵然是现在天塌下来了,奴才也是不能放任何人进去的! 非要盛安公主把我杀了,才算是大事 若果真如此,也许皇上会召见您。 ……去地府召见吗 瑶妃娘娘慎言! 让开!本宫要进去! 除非您踩着奴才的尸体。 你——向风瑶被气得没法子,扭头就走。 皇帝称病。 前朝后宫都知道,他是因为向云疏的死,但这件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因为向云疏是秦洛川明媒正娶的妻子。 皇帝惦记臣子之妻,过于荒谬。 即便死了的臣子之妻,也不可以。 承乾宫的墙头上,谢铭钰换了个姿势,缓解有点酸的腿,说:她走了。 哥哥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去揍她萱儿握着糖葫芦,满脸不高兴。 她毕竟是父皇的妃嫔,不能太过分。 可她咒娘亲。 是的,你已经惩罚过她了。谢铭钰安抚她,娘亲走之前说过,你再宫里要听哥哥的话。 好吧。萱儿想了想,哥哥,为什么那个陈公公一直撒谎呢你的爹爹明明就不在里面嘛。可他对每一个人来求见的人都说你爹爹病了,不愿意见人。 爹爹临走前告诉我,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 是跟阿娘有关的事吗 也许吧。 外面的人都说阿娘死了。萱儿觉得糖葫芦不甜了,头也垂了下去,阿娘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不会的。 真的吗萱儿抬起头,我也觉得不会,那些传谣言的人太讨厌了,我见一个打一个。 谢铭钰抿嘴笑:那是打不完的。 虽然他一直笑着安慰妹妹,但他皱起来的小眉头,也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柳宅。 柳蔷呆呆坐在廊下,手里的针线掉到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蔷薇,你怎么了巧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 外头都说云儿没了。柳蔷怔怔地回答。 巧婆婆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不是我说的啊。柳蔷抬手指着外头,人人都这么说,消息是宫里传来的。 你去弄清楚啊!巧婆婆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去秦家问! 万一…… 没有万一,云儿不可以死!巧婆婆的神情变得严厉起来。 柳蔷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有点被吓住,正要说话,忽然听外面传来叫声。 柳姨娘在不在 唉你是谁啊,你别乱闯啊!婆子跟进来,夫人,这几个人硬要闯进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柳蔷看向来人,孙夫人,稀客啊。 孙氏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不紧不慢走进来,目光在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巧婆婆身上扫过,露出不屑之色,然后便自顾自坐了下来。 柳姨娘,我过来,是要告诉你,府里决定把这座宅子收回去。 孙夫人是不是糊涂了这宅子是我女儿买下来的!柳蔷不耐烦,向余峰呢,怎么不好好管教你,又把你放出来 孙氏脸色微变:你满口里胡说什么我来就是通知你,不是与你商量!你女儿已经没了,你打量着自己还真的能占着向家的祖宅一辈子呢 柳蔷冷笑:看来,你是听说我云儿没了,来找事儿了。 你女儿是向家的女儿,她既然没了,这宅子就得还给向家。 可笑至极! 你今儿就搬出去吧!孙氏指挥几个婆子,你们去帮着柳姨娘收拾收拾,然后送她出去。 这是要明着动手了。 巧婆婆坐在角落,安静听了半天,忍不住呵呵笑:荣昌伯府名气不小,没想到里面的人如此不要脸。家里的孩子生死未知,你连一天也等不了,迫不及待来明抢!世间还有比你们荣昌伯府更卑劣龌龊下流的东西 你个老货,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一个婆子开口骂道。 说着她们就动手推搡巧婆婆。 巧婆婆年高体弱,根本不是几个婆子的对手,很快就被推搡在地。 柳蔷急了:你们住手! 你立刻从这个宅子里滚出去,我就让人放了那个老货!! 孙氏已经不想再压抑自己的嫉恨,柳氏占据着这座宅子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她都觉得心如油煎,恨意满腔。 既然向云疏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必要对柳氏客气 第198章 伤重昏迷 柳蔷眼看巧婆婆被打,又急又怒:孙夫人,你不要太过分了!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 孙氏翻了个白眼: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让你即刻滚出去! 那边婆子一巴掌打在巧婆婆身上,巧婆婆踉跄着跌倒在地。 柳蔷吓得眼泪冒出来,大叫:住手住手!我现在就走,你们别打她了!求求你们了! 她和巧婆婆,以及两个粗使婆子,被赶了出去。 黄掌柜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柳宅已经被孙氏霸占,换了锁和护卫。 混账东西,当我们京都无人黄掌柜大怒,当即就要摇人来,阮小陶呢,把他叫过来,有事商量! 这时一个伙计急匆匆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黄掌柜脸色微变:当真 千真万确,伙计擦了把脸颊上的汗珠,昭郡王府的人就在店里等着您呢,您快些吧。 黄掌柜连忙对柳蔷说:你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我那边有紧急的事情,忙完了就过来。 柳蔷心里隐隐不安:是不是和云儿有关系 你别多想,小先生不会有事的。 黄掌柜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伙计急匆匆离开。 柳蔷扶着巧婆婆坐下:巧姨,您怎么样 我没事。巧婆婆摇头,拧着眉头,发出有些粗沉的呼吸声,看样子,云儿出事,连带着滂沱山的生意也受到影响了。 柳蔷叹气:滂沱山有钱无权,就像一块肥肉丢在地上,路过的狗能不眼馋原以为有云儿这层关系,能为滂沱山增加一些护佑,没想到她却……孙氏把咱们赶出来,向余峰会怎么样 事到如今,你还记挂着那个没用的废物男人。巧婆婆冷冷笑着推开她的手,没出息,难堪大任! 柳蔷有些难堪,垂下头。 幸而云儿不是你这般性子。 可是云儿她…… 云儿若真的没了,还有萱儿。巧婆婆满脸的皱纹凝聚在一起,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萱儿杀伐果决,比你强万倍!只可惜,萱儿杀气太重,到底不如云儿合适,唉!当初就不该同意让她去西北! 柳蔷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声说:我不信云儿真的会死。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母女连心,如果她死了,我会知道。 但愿吧。巧婆婆双手在胸口做了个古怪的动作,上天保佑我云儿平安无事。 柳蔷说:巧姨,我让人去查查看吧万一云儿真的出事,咱们也得做准备。 去吧。 巧婆婆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咱们现在要紧的是韬光养晦,不要让人去找孙氏的麻烦,以免暴露了咱们。 巧姨您放心,我都明白的。 柳蔷替她盖上被子,转身来到外面,叫来一个婆子,去打听打听,黄掌柜铺子出什么事了。 婆子立即回答:妇人,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官差带人查封了黄掌柜的南北铺子,说是什么找到南北铺子窝藏反贼余孽的证据。恐怕黄掌柜也要被关起来调查的。 第199章 我只要她活着 苏巡忙问你就没有问过师父吗 你说呢丁白衣摇头,师父只是叹气,说他目前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师父是知道的原因的,但他没办法解决。 那我就去问问师父! 苏巡刷的站起身。 师父又不是藏私的人,若是有法子解决,他不会不告诉老四。顾执安说,师父是最疼小七的人,他老人家一定也在想办法,你不许去打扰! 可是小七等不起…… 老五,我知道你着急担心,但你也要冷静些!丁白衣皱眉,谁不知道你对小七的心思,但关心则乱,你—— 他说着忽然扫了眼谢渊,余下的话就没有说下去。 苏巡低低哼了声。 他从来也不掩饰自己对小师妹的感情,哪怕是在皇帝面前。 皇帝又如何 不还是没能救得了小七。 丁白衣仔细给向云疏诊脉后,又问了些细节问题,才知道小师妹是在西北坠楼,被疾驰赶过去的皇帝陛下救回来的。 丁白衣在心里琢磨了会,直截了当问:真是奇怪,皇帝陛下是提前知道小七会坠楼吗 我不知道。谢渊说。 那你怎么…… 大概是大师兄告诉的陛下。顾执安开口,师父占卜过,小师妹会有劫难。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在尽力制作那把火铳的原因…… 苏巡冷笑:呵,没有那把火铳,小师妹也许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这件事怪得了二师兄吗崔数皱眉,老五,小师妹受伤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你别跟个狗似的,逮谁咬谁。 我咬你了吗 你这不是在咬我 是你这狗先叫! 你—— 都闭嘴。顾执安喝道,你们两个发什么疯 苏巡朝着丁白衣伸出手:老四,把我的肺换给小师妹。 师兄弟几个都看向他。 刚才四师兄说的人可是我。崔数立即说。 你们别癫了,我刚才只是举个例子,不是说要用你们两个的肺。丁白衣摆摆手,给人换肺这种事,我没做过。但是,我不可能拿正常人的肺换给小师妹,这是一命换一命。 我愿意啊!苏巡说。 你有没有想过小师妹愿不愿意 她现在都这样了,我管她愿不愿意,我只要她活着! 老五,你冷静点。顾执安拍拍他,又看向丁白衣,老四,你仔细说说,不从正常人身上换是什么意思 快死的人。 丁白衣解释,一个人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只要死之前肺是好的,就可以用。 将死之人 这世道,可太好找了。 就算找不到,牢房里那些死刑犯,花两千银子就可以买出来。 这也是顾执安经常做的事情。 很快死刑犯非常愿意用自己那条烂命,给家里留下一些钱财。 丁白衣说:找到可以用的肺这不是难事,难的是,我没法保证换了之后,小师妹可以正常使用。 我不明白。苏巡说。 师父跟我说过,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咱们身体里都流着血,但血和血也是不一样的。我做动物实验之所以有时成功,有时失败,也是这个缘故。有的人的体质恰好就能和小师妹的相契合,但这种情况很难。 就没什么办法确认谁的肺,小师妹可以用吗 没有办法。丁白衣有些挫败的摇摇头,师父说,目前的技术根本做不到。这也是为什么我学了多年,也从来不曾在人身上用的原因。 那你说了半天,不等于废话 逼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呀!丁白衣苦笑,难道眼睁睁看着小师妹死吗 行! 顾执安立即说,我现在就去找肺,一个不行就两个,我找十个八个,几十个,上百个,总有小师妹能用的吧 谢渊抬眸看了他一眼。 顾执安立即道:皇帝陛下,我可不是草菅人命的人,这世道多的是人愿意用钱卖命哦!若要说这是谁的错,身为皇帝,您心里应该清楚。 谢渊淡道:朕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一百个肺来,但你的小师妹可经不起换一百次肺。 陛下是说到重点了。丁白衣说道,如果失败的话,那么基本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所以,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 现在小师妹这情况,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苏巡有些暴躁的打断他,我就不明白了,咱们滂沱山可是天下医者圣地!怎么能连自家小师妹都治不好,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丁白衣幽幽说:医术再高明,终究也不是神仙啊。不过,如果换做我们躺在这里,以小师妹的能耐,她倒是有可能救我们。 苏巡看着沉睡的容颜,痴痴的笑:小师妹能救任何人,却无人能救她,真是可悲,可叹! 老五,你今天过于激动了,还是先回去。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只能让大家更加焦虑担心。顾执安说,有师父他老人家在,小师妹一定会好起来。 苏巡深深看了眼玉石床上的小师妹,扭头走出石室。 谢渊淡道:五先生对云儿很不一样。 似乎为了缓解凝重的气氛,一向喜欢和苏巡相互揭短的崔数笑嘻嘻说:老五比小师妹还小两岁呢,小师妹到山上来的时候,他还小,那时候他就看中了小师妹,整天跟着她,好几次向师父求娶她,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小师妹对他没那个心思,否则哪儿有秦大将军的事情呢! 秦洛川这个废物,逼得小师妹去西北,最后还是小师妹为了救他,把自己弄成这样。顾执安冷笑,现在小师妹不欠他了。 这时一个药童走进来,恭恭敬敬说:二先生,四先生,六先生,老爷子唤各位先生过去,有话交代。 师父要见我们 顾执安精神一震,皇帝陛下,有劳您在这里守着小师妹,我们去去就来。 谢渊微微颔首,坐在玉床边,一动不动。 石室内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凉气缓缓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环绕在他们身边。 谢渊怔怔看着玉床上女子的脸庞,脑海中浮现起初见时的情形。 他要怎么坦陈自己深藏于心底的心事 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别样的心思。 他的冷漠和抗拒,是因为青涩的少年心事,也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他要怎么在一个有好感的美丽少女面前,展示自己那需要药娘拯救的孱弱身体 谢渊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划过向云疏的微凉的脸颊, 第200章 弑君? 众人仍旧处在懵逼状态之中,根本没人回应罗天。 罗天闻言,眉头一皱道:没看明白的话,我再来一遍! 说着,他再次出手,顷刻间一座新的阵法凝聚而成。 下一瞬,他就准备拆除。 但就在这时,火大师慌忙道:好了,罗大师……已经够了! 一时间,他连对罗天的称呼都改了。 罗天一怔,道:这就够了你们听懂了 火大师一摆手,道:已经不重要了…… 开什么玩笑 这才多少工夫,罗天已经三次布置好九阳万剑阵,然后两次将之拆除了。 这种手段,估计只有传说中,那几位造化仙阵师,才能做到。 换言之,眼前的罗天,很可能是一个造化仙阵师! 这种人,还去质疑 那不是有病么 啊确定么罗天问道。 确定!非常确定!火大师点头道。 那要不要我把这个阵法拆了罗天指着新布置的阵法问道。 不用!有这个就够了!火大师忙说道。 自己先前还在感叹,九阳万剑阵的阵法损毁。 可没想到,如今阵法失而复得,他自然万般欢喜。 罗天听到这里,才微微点头,道:那好吧,我现在去什么地方 火大师忙道:您请去贵宾室稍坐,等待考核完全结束之后,我们就去九天玄阵大会的主会场! 罗天点点头到:那有劳了。 说着,他便在众人的引导之下,休息去了。 另一边,等罗天离开之后,一众执事,瞬间一片哗然。 火大师……这位大人……红衣执事,激动的说道。 火大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没错,他就算不是造化仙阵师,也是半步造化仙阵师了! 什么 众人惊呼。 而红衣执事,激动不已,道:一个造化仙阵师,代表我们玄灵城去九天玄阵大会那我们岂不是…… 火大师眼角有着敛不去的笑容,说道:我本以为,这一次月离或者关文玉能通过第一轮,就算得天之幸了!但是现在看来,只要罗天顺利参加,第一名便是囊中之物啊! 众人闻言,也都欢喜异常。 若是罗天这次能够夺魁,那玄灵城的地位,自然也就无人质疑了。 要知道,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为了此事,忧心忡忡。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到,考核决出八强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就这样,足足三个时辰之后…… 嗡! 考核大厅之内,空间流转,月离的身影,显化而出。 呼!大约是三个半时辰,应该破纪录了吧月离心中暗道。 恭喜月小姐,通过考核,请去休息区稍候。一个执事笑着说道。 多谢!月离应了一声,但心中却是一阵不解。 为什么,他的态度如此淡定难道我没有破记录月离眉头紧皱。 可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的魂力,她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 来到了休息区之后,她立刻开始了冥想,恢复魂力。 这样,又两个时辰之后…… 嗡! 空间再次流转,满头红发的赤琅元现身而出。 没等执事开口,他直接跨步进入了休息区。 第二名么成绩还可以……赤琅元微微一笑,然后看了一眼月离,眼中现出忌惮之色,和她保持距离,开始冥想。 又半个时辰之后,杨万朗也通过考核走了出来。 在执事的指引下,他也来到了休息区。 偷眼看见,休息区内只有月离和赤琅元两人之后,杨万朗长出一口气,总算是通过考核了。 在杨万朗之后,通过考核的人,明显开始增多。 嗡! 一个老妇人,一脸不满的现身,看到休息区的众人之后,先是一愣,然后便骂骂咧咧的做到了一旁。 显然,对于这个成绩,她是有些不满的。 这个老太婆,之前可是拿过第一名,这次不满,也情有可原!一个执事,在一旁低声给众人解释道。 在她之后。 嗡、嗡! 两处空间,几乎同时流转。 下一瞬,两道身影,现身而出。 唉,可算是通过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魂力耗光而死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看样子,咱们也顺利进入八强了。 这两人一脸唏嘘的说着,也来到了休息区。 而在此时,月离已经渐渐恢复过来。 她目光扫想四周,心中暗道:关文玉竟然还没通过么还有,那个罗天也…… 想到此处,她暗暗摇头。 就在这时…… 嗡!嗡! 又是两处空间波动,一前一后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就见前面一处空间破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缓步而出。 哦总算来得及了么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心中长出一口气。 嗡! 下一瞬,另一处空间破开,关文玉颤抖着走了出来。 可恶,都怪之前受了伤,否则应该可以快一点的……关文玉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来到休息区。 嗯,运气真好!竟然排在第八!哈哈,那个罗天,如此嚣张,还不是被我碾压关文玉见休息区没有罗天,顿时感觉阴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 很好,人终于齐了!火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笑容可掬。 拜见火大师! 在场众人,对于火大师,还是很尊敬的。 火大师点点头,对众人道:恭喜各位,进入前八,获得了正式参加九天玄阵大会的机会!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言了,各位随我一起,前往主会场,到了地方之后,我们再来休息! 好!众人自然应允,随着火大师的脚步而去。 人人群最后,关文玉眉头紧皱。 真可惜,没办法当众羞辱罗天!那个垃圾,就算武道悟性强一些,又能如何在阵道上,还不是被我碾压关文玉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众人向前走去。 而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火大师忽然顿住,转身看着关文玉,道:你跟着来干嘛 关文玉一愣,道:我为什么不能跟着我虽然这次出了一点意外,但我是前八啊! 火大师闻言,瞬间醒悟道:差点忘了,你并非前八,你是第九! 你说什么第九这里明明只有八个人,我怎么是第九关文玉怒道。 就连月离也愣住了。 她是第一个进入休息区的,此前并没有看到人啊! 关文玉怎么会排到第九去 就在这时,火大师淡淡道:那是因为,第一名速度太快,先去休息了,月离是第二,依次往后排,你是第九名。 什么 一句话,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乐理,她两眼瞪得滚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自己可是破了记录的啊! 这成绩,竟然都不是第一 怎么可能 敢问火大师,这第一名是谁赤琅元凝眉问道。 所有人,也全都看向了火大师。 就见火大师微微一笑,道:第一名,罗天!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201章 容沧澜逝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石床上的向云疏轻声开口:是我忘记了很多东西吗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怯怯,她看起来是温软的,容貌没有一丝改变,但她看着他们的眼神,却全然是陌生的。 众人看着她,心里都堵得慌。 五年里的朝夕相处,那些温暖,那些感情,全都没了。 这不就相当于杀死了他们记忆中的小师妹吗 苏巡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直接就哭了出来:师父他老人家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小师妹不记得我们了,过去的点点滴滴都不算了她的医术也没了!这怎么可以师父的传承就这么断了 唉! 崔数勾住他肩膀,难得没有怼他,师父这么做,自然是师父的考虑,你就别哭了。 丁白衣眉头紧皱:大师兄,小师妹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我不知道,师父没有说过。 那我去问问师父! 师父他……曹无憾的语气一下子低了下去,似乎还带了一丝哽咽,师父他老人家,仙逝了。 什么 啊! 老天…… 师父! 师兄弟几个先是不敢置信,随后是天塌一般的茫然,伤心悲痛的气氛在石室中弥漫着。 师父——范青莲转身就奔了出去。 顾执安和丁白衣也跟了出去。 崔数直接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全然不顾自己曾经无数次嘲讽老五爱哭的事情。 苏巡看着向云疏,笑容比哭还难看:小师妹,你听见了吗,师父他老人家,没了啊。 师父是因为我过世吗我去看看。 向云疏下了玉床,朝外走去。 苏巡一把拉住她,眼底闪过一抹光:你记起来了 向云疏回头看他一眼,轻轻摇头。 苏巡绷不住了。 巨大的失望失落和悲伤从心底涌出来,闯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无力到几乎无法站立。 他跪坐到地上,干呕起来。 老五你——曹无憾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人终有一死,何况师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不过早晚而已。你不必为此过于悲痛。至于小师妹,只要她还好端端活着就很好,不是吗 苏巡双手按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哭声。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抬头,看见了小师妹的带着担忧的脸庞。 五师兄,你别难过。她递过去帕子。 呜呜呜……苏巡更加失落难受。 谢渊开口:大先生,老神医临走前,可曾交代过什么吗 如果你想问和小师妹有关的事情,师父的确没交代过什么。不过,他向我解释过,为什么要封住小师妹的记忆。曹无憾说,师父说,小师妹虽然天分高,但曾经伤过身子。这一次的劫难,于她而言,福祸相依,只要能度过去,便是一次重生。 我不明白。 这是浴火重生的机会,师父用他最后的真气,为小师妹重塑了经脉,治愈了她身体的那些暗伤。 这么说,她已经好了 是的。曹无憾的眼中闪烁着一抹兴奋的光芒,现在的小师妹,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正如六年前之前,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时候那样。 谢渊有些震惊。 容苍澜的医术,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境界。 不过,他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值与不值,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这时崔数已经停止了嚎哭,抬起泪脸:大师兄!这也就是说,小师妹的银针术可以发挥到十成的能力了。 是的。她的经脉已经不会影响到她学习银针术,没了这层桎梏,她的未来不可限量。曹无憾说,师父临终前,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亲眼看到小师妹未来的成就。 这么说,师父封住她的记忆,让她忘记了银针术,也是为了让她能够重新开始 正是如此。曹无憾颔首,师父并不是故意要让小师妹忘记咱们,只是,她学习银针术的五年,就是在滂沱山与我们相处的五年,师父还做不到只消除她对银针术的记忆,而不影响其他。 屋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苏巡的哭声隐隐约约的。 谢渊叹道:老神医为了自己的徒弟,实在用心良苦。 师父并不是为了小七一个人,而是为了医术的传承,为了天下病痛之人。曹无憾说,这银针术虽然是师父创造,但师父说他的资质,也并不能完全发挥出银针术全部作用。小师妹是他见过的天分最高之人,他很期待小师妹未来会把银针术发挥到什么地步。也希望小师妹能把银针术进行改良,让寻常的大夫也能学习,造福所有人。 他看向向云疏,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温和地说:小师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觉得很迷茫,甚至有些害怕。但你相信我,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最爱最爱你的人,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 哦 虽然我不记得你们,也不记得我在这里都发生过什么,但我见着你们,便觉得十分亲切和温暖。向云疏轻声说,刚才你们说话,我都听着。你们别难过,即便我现在不记得什么,但我会努力学习师父的医术,不让他老人家失望。 曹无憾眼底出现几分泪光,伸手轻轻抱了抱她:我知道,你绝不会让师父失望。走吧,去见师父一面,往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他牵着向云疏的手朝外走去。 崔数连忙跟上去。 苏巡仍觉得无力,面前出现一只手。 谢渊把他拉起来,说:你的小师妹永远是你的小师妹。 苏巡发出一声冷笑,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转身奔了出去。 容沧澜,一代神医,就此陨落。 次日,按照他的遗嘱,众人把他火化了,只留下一盒骨灰,撒在了山崖上,骨灰随着风散落在山谷各处,与泥土融为一体,滋养着滂沱山的生灵们。 向云疏站在崖顶,抱着骨灰盒,转头对曹无憾说:师父的骨灰还剩一点,能不能留着 第202章 滂沱山的新一任主人 曹无憾有些犹豫。 留着吧!顾执安开口,留一点念想给我们,让我们给师父立个衣冠冢。否则以后我想师父了,也不知该跪在哪里。 老二说的对,大师兄,就依着小师妹的吧! 是啊。 就留着吧! 其余几个师兄弟也都开口附和。 曹无憾终于点了头:也好。虽然师父的遗嘱是要把所有骨灰都撒出去,但……反正我们容门弟子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惹师父生气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了。 这话让让师兄弟几个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怎么觉得像是在做梦范青莲的泪珠扑簌簌直掉,大师兄,等我睡醒了,是不是师父还活着,小师妹也没有忘记我们 三师姐,我也希望是做梦。苏巡拉着她,两个人哭成了一团。 你们哭,我也想哭了呜呜呜。崔数抱住他们两个,嗷嗷大哭。 丁白衣扭头擦了下眼泪。 顾执安眉宇间全都是悲伤忧愁。 就连一直立在最后面的谢渊也神色凝重。 只有曹无憾尚且保持平静:你们哭一会子也就罢了,何至于一直哭,咱们学医术的,难道还看不淡生死吗。如今师父的后事已经办完,接下来该规整规整容门的事情了。 你是大师兄,师父不在了,容门自然归你管。顾执安说。 不,你们忘了,谁才是师父真正的传承弟子吗 师兄弟几人一起看向向云疏。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 师父早就明确说过,等他不在了,滂沱山就归小师妹。 可是,现在的小师妹记忆全无,也忘记了医术,她还能做滂沱山的新一任主人吗 曹无憾似乎看出了师弟们的担忧,正色说:师父临终前交代,容门的下一任门主,是小师妹。你们有异议吗 丁白衣轻声说:我们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小师妹她…… 小师妹的记忆会不会恢复,我说不好。但她的医术是一定会恢复,并且更胜从前的。曹无憾说,至于其他人,原本做什么,还是依旧做什么。师父过世了,咱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小师妹你过来,有些事,我得先跟你交代一下。 经过他的耐心解释,向云疏对这几个师兄弟有了初步的了解。 老二顾执安擅长兵器,表面上管理琉璃厂,实际上暗地里搞火器的发明创造,和包括大乾在内的几个国家做交易。 滂沱山的财富有一半是他赚来的。 老三范青莲,擅长千金科,并且常年打理滂沱山事物,是老爷子最信任的弟子。 至于老四丁白衣,剑术高手,是除了大师兄之外,滂沱山战斗力最强的弟子,原本容苍澜对他也寄予厚望,但没想到他只对舞刀弄枪感兴趣,一双手舞得动寒铁做的剑,却捏不住那根细细的银针。 不过,直到没多久之前,他们才知道,丁白衣并不是只学了剑术,他还跟着师父学了所谓手术。 只可惜条件有限,除了在小动物身上缝缝补补,他还没有正式给人做过一台手术。 这也是他对师父的愧疚和遗憾。 老五和老六一个擅长制药,一个擅长种药,原本应该是最好的搭档,但他们俩却时时刻刻要吵架。 向云疏对着几个师兄行礼:如果这是老爷子的临终交代,那么我接受。 这话让包括曹无憾的几个师兄有些意外。 阳春三月,暖风和煦。 四十岁的长兴侯老夫人顾晚宁,身穿莲青色云雁细锦衣,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云儿飘飘忽忽,又高又远。 长兴侯周锦郎的葬礼刚刚结束,丧幡迎风猎猎飘荡。 庶长子周修继承了爵位,把她挪到了寻芳阁,客客气气说:母亲,寻芳阁安静,您向来喜欢清净,就搬到这里来住吧,有什么需要的,差人同儿子说一声。 寻芳阁是长兴侯府最偏远的一个小院子。 周修不是来同她商量,而是通知她。 除了默认,顾晚宁没有反对的权利。 她已经嫁到长兴侯府二十五年,从青丝到华发,膝下儿女七个,孙辈十五个。 虽然她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但这些年她尽心尽力抚养着周锦郎的庶子庶女们,殚精竭虑维持着一大家子的体面生活。 没想到,她熬干了心血,却未得到一丝真心。 庶子庶女们成家立业后,便立即亲近了他们各自的生母姨娘,把她这个嫡母赶到了角落去。 她拈起落在肩头的一根白发。 韶华易逝。 青春美貌,富贵权利,从此都不再与她有关。 若有来生。 她必心冷如铁,不再付出任何真心。 …… 傍晚忽然下起了雨。 婆子来送饭,看到顾晚宁靠在廊下的躺椅里,闭目沉睡,手中的书滑落在地上。 雨丝斜飞,打湿了她的裙摆。 老夫人,晚饭来了。 她走上前叫了声,没有得到回应。 婆子小心翼翼把手指伸到她鼻子下面,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周修和两个弟弟带着大夫赶过来,确认了老夫人的死亡。 管家,发丧吧。 周修收回视线,轻描淡写的吩咐管事。 管事忙颔首:侯爷,老太太的丧事,按什么规制办呢 府里也不宽裕,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周修说完就抬脚走了。 两个弟弟说笑着议论着老夫人库房里体己钱银的分配,也随之跟过去。 …… 滴答细雨敲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声。 顾晚宁从温暖的绫被中坐起身,看到端着盆进来的丫鬟豆蔻,有些恍惚。 豆蔻脸蛋圆圆,双丫髻,眉清目秀,是十六岁时的模样。 豆蔻和她一起长大,可惜不到十八岁就没了。 竟然还能见到年轻的豆蔻,这让顾晚宁觉得欢喜。 死后的光景,似乎也并不寂寞了。 清晨的凉风伴着雨丝吹进来,顾晚宁一动不动坐着,笑着看豆蔻。 二小姐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豆蔻把盆放到她面前,声音清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首辅夫人和长兴侯夫人都来了,大太太和太太请您过去呢。 顾家兄弟两个,老大顾经继承了荣昌伯的爵位。老二顾纬也就是顾晚宁的父亲,没有爵位可继,只能靠着祖辈荫庇,在工部领着一份从五品的员外郎职务。 大房二房分别生了一儿一女,顾悠然十七岁,顾晚宁十六岁,一门双姝,都过了及笄,到了议亲的年纪。 顾家是百年传承的文人清流,姐妹俩又都容貌出色,因此有意结亲的高门大户络绎不绝。 顾家老太太和大夫人二夫人精挑细选了许久,最后选定了内阁首辅徐家嫡长子徐念和长兴侯幼子周锦郎。 身为荣昌伯嫡女的顾悠然身份比顾晚宁高了一层,因此好的要先紧着她挑。 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比没什么实权的长兴侯府强百倍。 而徐念已经高中进士,又是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周锦郎只是长兴侯幼子,并非嫡长子,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 因此最终顾悠然定给了徐念,而顾晚宁则嫁给了周锦郎。 梳洗后,豆蔻拿来一套粉霞锦绶藕丝罗裳,紫绡翠纹裙给她穿。 一如从前。 换好衣服,顾晚宁走出房门,踏着濛濛细雨,呼吸着暖春时节清新温暖的气息,惊诧于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站到花厅门口,听着里面传来长兴侯夫人充满抱歉的声音。 顾晚宁有些愣怔。 与前世不同的是,长兴侯夫人并不是来替周锦郎和顾晚宁交换庚帖的,而是来求娶顾家大房嫡长女顾悠然的。 丫鬟青葙匆匆跑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二小姐,刚才我在前院听人议论,昨儿半夜,长兴侯府的小公子忽然在家闹腾起来,以死相逼,要娶咱家大小姐呢。 顾晚宁怔了会,缩在袖中的手指掐了下手心。 嘶。 真实的痛觉。 顾晚宁意识到,她重生了。 而且重生的不仅仅是她,还有那个曾经与她成亲二十余载,在世人眼中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丈夫周锦郎。 前世和周锦郎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成亲后,她才知道,原来周锦郎中意的女子是她的堂姐顾悠然。 但木已成舟,顾悠然已经嫁给了首辅嫡长子徐念,长兴侯府惹不起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周锦郎只能把这份倾慕藏在心里。 没想到不到三年,顾悠然就被徐家磋磨死了。 顾悠然在周锦郎心里永远停留在了明媚秀美的年少时光,成为他此生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他恨自己当年没有勇气违背父母之命,没有努力争取娶顾悠然,而是娶了他并不喜欢的顾晚宁。 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中度过。 顾悠然死后,这份悔转化为对顾晚宁的恨。 在外人看来人生圆满的顾晚宁,实则没有一日得到过丈夫的爱,只有疏离和冷漠。 即使在她的拼尽全力下,让本没有资格继承侯府爵位的周锦郎成为了长兴侯,把逐渐落败的长兴侯打理的井井有条,红红火火。 即使她让无才无能的周锦郎度过了富贵悠闲体面的一生。 这一切,都比不过白月光在他心里的分量。 周锦郎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乏味又寂寞,充满了遗憾。 一旦有可以重来的机会,他毫不犹豫重新选择。 因此,当顾晚宁听到周锦郎在家中以死相逼,求娶顾悠然的时候,她意识到,她和周锦郎都拥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第二章 二妹妹,你也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 不必回头,顾晚宁也知道,是堂姐顾悠然。 那个被周锦郎惦记了一辈子,临死前也念念不忘的人。 前世她嫁进徐家的高门大院,却被婆母苛责,怀孕八个月了亲自去厨房调羹,寒冬腊月滑倒后难产而死。 临死前,顾晚宁去看她,她憔悴浮肿的不成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从枕下摸出一封信,塞到顾晚宁手中,直直看着她,就这么睁着眼睛死了。 信封上写着锦郎亲启四个字。 人多眼杂,顾晚宁还没来得及把信处理掉,就被周锦郎发现了。 信写的缠绵凄然,饱含了对周锦郎的思念和遗憾之情,说虽然他没有按照约定去见面私奔,但她并不恨他。 信的末尾还与他约定,如果有下辈子,即使那天的雨再大,她也会一直等着他。 周锦郎看完信就崩溃了。 他揪住顾晚宁的脖子质问她,顾悠然的那封信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交给他。 天知道,顾晚宁根本就没有拿到什么信。 顾悠然疯了吗,她要和周锦郎私奔,为什么要让周锦郎的妻子转交信件 然而周锦郎根本就不听她解释。 他认定了是顾晚宁嫉妒,私自扣下了顾悠然的信。 是她害得他没法和心上人双宿双栖,是她害死了顾悠然。 一切错误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从那以后,周锦郎更加怨恨她,冷淡疏离她。做了二十多年夫妻,除非是事关家族孩子的大事,否则半个字也不肯与她多说。 连续很多年,周锦郎在几个妾室的屋里流转,和妾室们不停的生孩子,从不踏足顾晚宁的屋子。 他给她正室的体面,让她管家。 但他就是一点关心和爱也不会给她,也不给她孩子。 他要惩罚她,让她孤独寂寞一辈子。 他做到了。 顾晚宁回头,看向那张年轻白皙的秀美脸庞,温和笑道:堂姐,恭喜了。 二妹妹此话何意我怎么不懂呢。顾悠然不解。 长兴侯夫人来提亲了,替他们府的小公子求娶堂姐呢。 啊。怎么会 听说周家小爷在家寻死觅活要换了庚帖,改娶堂姐,周小爷对堂姐真是情深义重啊。 顾悠然脸上露出几分羞赧之色,嗔道:这种话,二妹妹别乱说,传出去叫人笑话,说咱们顾家女孩儿不知羞耻。我说这话是为你好。 顾晚宁微笑。 为她好 前世她临死前也要坑她一把,让周锦郎恨了她一辈子。 第203章 我不会辜负任何人 给我 顾剑承闻言,神色骤然巨变。 未曾想,自己竟也能遇到这等泼天富贵啊。 虽然在这山河社稷图中得到的并不是什么顶级传承,但这一整座圣晶山,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了。 嗯,不然呢,如今我苍龙一族已经绝灭,不给你,又能给谁 苍龙之主耸耸肩。 那不知,晚辈能为前辈做些什么 所谓拿人手短,这泼天财富,顾剑承还是受之有愧的。 呵呵,我还能让你做什么呢 我不过是擘伦的手下败将,而且你不要以为那擘伦真的死了。 苍龙之主冷笑道。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剑承闻言却不禁皱眉。 那擘伦不是已经死在了空间裂缝中了么 呵呵,你还是小看了那擘伦,此人乃是太古时期的一位大能转世,具体是谁我还不得而知,但万年前的上古浩劫,就是因为此人而起。 那一次浩劫直接打碎了天外天的古九州。 最后,他不得不逃到了我苍龙古巢,灭了我苍龙一族试图重生。 但此时拥有的秘法极多,重生之法也绝对不只这一种。 你想将他完全诛杀,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能为我做的,就是为我苍龙一族报仇血恨,直到将擘伦彻底诛杀。 而这座圣晶山,便送给你了。 苍龙之主苦笑一声道。 太古时期的大能转世 顾剑承此时不禁皱眉,万年之前是上古时期,那么太古,是更久远的时代么 如此,顾剑承的压力骤然倍增。 擘伦不死,那么他必会找自己复仇。 那前辈,这座圣晶山,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顾剑承没任何理由拒绝,想要抗衡擘伦,没有实力是不行的。 而且,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够。 至圣道宫如今又靠不住,那么他还是要发展自己的势力,而这都需要大量的底蕴和资源。 圣晶山,便是第一笔启动资金了。 嗯,收下便是,你小子的修为实在是弱的可怜,可以用这些圣晶将你的修为提上一提。 还有,你那赤霄剑虽然重铸的不错,但剑中龙魂还是弱了些,我可以最你的剑魂。 再祝你一臂之力! 我苍龙一族,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苍龙之主笑道。 前辈大义! 顾剑承朝着那苍龙之主躬身,旋即抬起手中赤霄剑,让那苍龙之主的残魂进入其中。 如此,在和赤霄剑中的古龙之魂融合之后,赤霄剑嗡鸣争锋,剑势锋芒毕露。 赤霄剑的品质也晋升到了登仙阶,虽然只有一阶品质,但在至圣道宫这等势力中,绝对是顶级兵器了。 只是,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但顾剑承从洞窟之中走出,看着那山河图外的混沌风暴,却不禁皱眉。 如今虽然他侥幸未死,也得到了圣晶山这等宝藏,但在虚空之中流浪,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回去了。 呵呵,小子你这就多虑了。 但赤霄剑内,苍龙之主却笑道:山河社稷图可是太古空间至宝,虽然如今这一张图也是重铸之器,但仍旧拥有极强的空间法则之力。 山河图会帮寻找下一刻空间裂缝,届时你想回去,也并不难,如此,你就安心在这里修炼便是! 当真顾剑承闻言,心中顿时大喜。 这样,他可就没后顾之忧了! 当真,我还能骗你不成 只是不确定会降临在天外天什么地方而已。苍龙之主笑道。 足够了! 顾剑承笑了笑,旋即赶紧回到洞窟之内,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疯狂吞噬圣晶山内的能量。 这次,他要直接冲击圣王之境! 山河图空间内的时间流速要超过琅嬛空间,顾剑承也直接将自己的焚天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几乎是在鲸吞圣晶山的灵韵气息。 饶是苍龙之主,此时也不禁感叹。 你这小子还真是个怪物! 时间如流水,顾剑承不知道自己在山河图内渡过了多久的时间。 直到他的修为彻底达到了瓶颈之后,他这才停止吸收炼化圣晶山。 此时,他的体内已经充斥着浓郁的修为之力,引来天劫晋升圣王境。 但显然,这山河图内的空间并不适合渡劫。 旋即他张开双眸,瞳孔之中,精光爆闪! 你准备渡劫了 此时,赤霄剑内,苍龙之主的声音也骤然响起。 嗯,不知我闭关了多久的时间 顾剑承颔首,旋即问道。 也没多久,山河图内,你只修炼了六年的时间不到。 外界也仅仅过去不到十天。 你这体质天赋真是够恐怖的,仅仅十天就消耗掉了圣晶山近乎二十分之一的能量! 这可是我苍龙一族积攒了一辈子的宝藏啊! 苍龙之主咋舌道。 虽然圣晶山已经给了顾剑承,但他仍旧很是肉痛。 是晚辈太过心急了。 顾剑承讪笑一声,旋即又问道:那山河图可找到了新的空间裂缝 找到了。 苍龙之主控制赤霄剑,带着顾剑承来到洞窟之外,指着头顶之上的苍穹道:就在前方,大概还有三天的时间就能抵达了。 你不如就在这虚空之内渡劫吧,你的天赋骇人,这圣王境怕是声势也会极其浩大,在天外天渡劫,恐会生出其他波折。 也好!顾剑承想了想,也觉得苍龙之主的话很有道理。 之前他的圣境之境就已经堪比纪凌尘的圣王境,那么这次渡圣王劫怕会更加恐怖。 去吧,山河图的法则之力会帮你抵御空间风暴的。 苍龙之主说罢,顾剑承便直接冲出了山河图空间。 再度来到时空间裂缝之内,这里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混沌能量。 这里的法则之力要比天外天还混乱百倍! 即便是如今顾剑承的战力要比之前暴涨了极多,但想要抗衡空间风暴,仍旧是痴人说梦。 好在此时有山河图的空间法则之力庇护,顾剑承这才能安然站在这混沌之中。 如此,我或许可以借助这次的天劫之力,将自己的剑道法则,凝练至巅峰! 顾剑承凝眸,旋即冷哼一声,双臂张开,瞬间将体内的气息全部释放。 轰! 刹那间,顾剑承的气海如泵,瞬间沸腾,竟然的威压好似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 而呼吸之后,混沌之下,便也有广阔雷云瞬间显化,凝成一道漩涡,悬浮在顾剑承的头顶。 只是和此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劫云之中,雷霆游走,竟渐渐凝成了几个古字! 雷劫化字! 嘶,说你是怪胎,你还真是,这哪里是什么圣王境,分明是登仙之劫! 此刻,赤霄剑内,苍龙之主也惊呼道。 第204章 她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向云疏愕然:你不是告诉我,我已经和秦洛川成亲了吗 成亲是事实,如今你们做不成夫妻,也是事实。 这是什么缘故 因为,在京都,你已经是个死人。 我还活着。 你确实还活着,但是在京都,你已经是个死人。 我不明白。 当时你在城楼上自裁坠落的画面,许多人都看见了。被火器击中胸口,没人还可以活着。 但我还活着。 那是因为很少有人可以了解到你师父的能耐。谢渊说道,但即便你的师父,也要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救你。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你必死无疑。 我现在活着回去了,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你以什么身份回去 滂沱山的主人,秦洛川的夫人。 但是,此时秦家正在办你的丧事。谢渊说道,不仅秦家,向家,包括你的母亲,都认定你已经死了。 向云疏怔了会,笑道:那也没什么,真正在乎我的人,见到我活着回去,只会高兴。至于那些不高兴的人,我原本也不在意他们。 初夏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有着几年前的纯澈和娇憨无邪。 这让谢渊有些失神。 陛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了,还得赶路。向云疏微微点头后,便转身返回马车。 顾执安伸手把她拉上去,懒洋洋说:若是老四看到你和皇帝走得近,一定又急眼了。 向云疏想到一件事:我还不知道,为什么皇帝要刺杀四师兄 自然是因为你啊。 我 皇家的人,身份再尊贵,也会有爱而不得的悲哀和遗憾。顾执安轻轻笑了下,当时皇帝以为老四和你的一对儿,完全是他的占有欲和醋意在发狂。 向云疏露出几分惘然之色:爱而不得对谁,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 不可能。向云疏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他对我可是厌恶至极。 顾执安捏她脸颊:小师妹,你有镜子吗 有的。 向云疏划拉开一个包袱,我记得三师姐放了一个妆奁盒在里面,应该有镜子……有了,这个给你,二师兄,你要镜子做什么 照照你自己。 顾执安举起镜子对准她的脸,看到了什么 我的脸啊。 长得如何 向云疏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肤色白如初雪,晶莹剔透,新月眉,秋水眸,粉色的唇,桃子脸。 每一样都精致到了极点,组合在一起,有六分清冷,四分甜蜜。即便是再谦虚的情况下,向云疏也不能否认自己的美貌。 那样就显得她太虚伪了点。 顾执安叹气:你都长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会认为一个男人不会对你动心呢 各花入各眼,并不是美貌就会被人喜欢啊。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男人不爱美貌的女人。顾执安笑道,看看你五师兄,第一眼就看上你了,这几年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向云疏脸颊微红。 她缺失了这部分的记忆。 第205章 归来,秋后算账 话已至此,林知意觉得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转身准备离开时,桑苒扶着墙笑了起来。 你得到了,你当然能这么有恃无恐。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林知意,你知道什么叫清醒着被利用吗就是我这样,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可我为了三爷,我什么都能忍,你做不到。 桑苒高傲地抬起头。 林知意看着她,觉得她脑子也病得不轻。 我为什么要忍我在宫家掀桌子发疯,就是为了不忍,再者,我走到那一步,不也是他们逼的吗 桑苒,如果没有我,你就能坐稳三太太的位置吗 那为什么这三年,你变成这样了 宫家没有情爱,只有利益。你在老爷子的眼里就是快要没有利益的棋子…… 说完,林知意不再纠缠,转身就走。 但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就响起倒地声。 桑苒! 林知意刚跑过去,身体就被人撞开。 温青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搂住桑苒就扯着嗓子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林知意你想害死小苒吗 不等林知意反应,已经一群人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就是宫沉。 我…… 先去医院。 宫沉看了她一眼,抱起桑苒走出人群。 林知意准备跟上去时,温青挡在了她面前。 她压着嗓子:看到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三爷从来都不会选你。 林知意抬眸:温总,这个时候不担心三太太,怎么反倒是更关心我 温青脸色铁青,眼神中漫上阴狠。 眼眸一转:老爷子,你可要给小苒做主,也不知道林知意对小苒做了什么,小苒居然晕了过去。 林知意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要将她刺穿的目光。 她刚转身,双手就被宫老爷子身边的保镖抓住。 放开我!林知意挣扎道。 由不得你!带去给小苒赔罪…… 老爷子命令的话还没说完,保镖突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众人震惊的看着来人。 宫沉。 他拧开保镖抓着林知意的手,顺势将林知意揽到了身后。 宫家可没这样的待客之道,传出去不成笑话了你说呢 宫沉将保镖扔在了宫老爷子的脚边,身体挡在林知意前面,直视老爷子。 眼神骤冷,睥睨众人。 宫老爷子脸色难看,深提一口气,强硬的态度却在宫沉极度危险的眼神中一点点浑浊。 他咬紧牙关,威胁般盯着宫沉。 宫沉直接忽略,转身拉着林知意离开。 众人见状,无人敢多言,纷纷让路。 离开酒店上车后,林知意才完全回神。 她诧异地看着宫沉:你不是抱着桑苒走了 宫沉眯眸,沉沉道:我走了,你去找桑厉 我什么时候说去找他了林知意看着牵在一起的手动了动。 宫沉却越握越紧:和我走在一起就这么不自在吗 车内没有灯,他直接压向了林知意。 后座上,在一层层裙摆中,两道身影一上一下,身体紧密相贴。 顿时气息混乱融合。 林知意胸口起起伏伏,听着车外的声音,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气比平时还要大。 她连动一下都很艰难。 情急之下,林知意抬腿抵在了他腹间。 昏暗中,宫沉呼吸陡然加重,眼底化不开的墨黑,压着她的腿就靠了过来。 回答我。 …… 林知意看着逼近的脸,微微喘了喘。 嗯他又逼近了几分。 没。 林知意赶紧投降,否则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宫沉撑着座椅,故意道:主动亲我一下。 林知意咬唇:你别得寸进尺。 她瞪大双眼,车窗外落下的点点灯光,正好落在她眼睫上,带着轻颤,引人遐想。 宫沉握紧拳头,压了压火。 下次,你主动。就这么说定了。 …… 谁跟你说定了 但听着车外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林知意只能点了下头。 宫沉松开她,将她扶正,然后敲了敲车窗。 下一秒,陈瑾面无表情上了车。 林知意脸上发烫,陈瑾一直在外面 怎么每次都有陈瑾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镇定。 然后转移话题。 桑苒还好吗 我把她交给她哥了。 我没伤她。林知意解释道。 我知道。 …… 林知意一顿,满肚子解释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 这一点都不像他。 以前无论她怎么说,他都能无视。 他现在变得很奇怪。 宫沉低声道:我答应过你会信你。 林知意抿了下唇,没说话。 他垂眸:怎么今天我表现得不好默不作声看着你和你妈一唱一和宣布大喜事。 你……你都知道了 林知意还以为自己打了个翻身仗。 你昨天让我相信你的时候,稍微查了一下,温青看不起你妈,所以查得不细。但凡她让人问清楚吴医生是什么科室,或许就不会当众揭发你妈出轨了。 温青只会悄悄除掉柳禾的孩子。 这也是林知意担心的地方,所以才让吴医生将计就计,然后当众宣布柳禾怀孕。 老爷子再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可能让别人戳着脊梁骨说宫家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更不会让有心之人说他对一个孩子下手。 所以这个孩子只有在众目睽睽下公布才能好好活着。 思考间,林知意又想到了一件事。 叔叔和老爷子怎么回事 离心的儿子不能用,更何况还是两个离心的儿子。宫沉冷言道。 那叔叔会不会有危险 不用担心,二哥不是真傻,他只是不想和我争。 嗯。 林知意点点头。 聊完,医院也到了。 林知意披上宫沉的外套下了车。 抢救室外,桑厉出神地站着。 或许是亲兄妹之间的感应,他的脸色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了出来。 他对着桑厉摇摇头:桑总,桑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遗愿就尽快帮她完成吧。 第206章 捉奸 向云疏说:二师兄,我觉得你和三师姐之间怪怪的。 啊这个嘛,哎,别提啦。顾执安苦笑,如果不是这几年你在其中调和,你三师姐简直拿我当仇人看。罢了罢了,先不提这个,以后慢慢告诉你。 既然他不愿意说,向云疏也就不再追问。 一路上,她大多数时间都在认真研究师父留下的手札,累的时候就和二师兄聊天打发时间。 顾执安见多识广,为人风趣,与他聊天是一件增长见识的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在这期间,向云疏已经把滂沱山这几年的事情,以及京都发生的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到了京都城门那天,顾执安让她换了身装扮。 她喜欢穿绿裙,带着黑纱帷帽,这已经成了影娘子的标志装扮。 你可不能以影七或者向云疏的身份公开出现了。顾执安把一个包袱塞给她,自己跳下马车,现在你再所有人眼里都已经是个死人。忽然出现会吓到很多人。 我管他们呢!谢渊想让我消失,我就消失,也太顺着他的意了。 你就没想过,以死人的身份回来,可以方便你做许多事吗顾执安耐心的劝她,你就不想知道,皇帝到底为什么要让你死,他和大师兄之间又有什么谋划 向云疏沉默下来。 很显然,当初是大师兄告诉皇帝她的险境,而谢渊赶过去救了他,也第一时间就和大师兄会合,对她进行了紧急救治。 否则以她当时的伤势,不可能撑得到滂沱山。 一想到大师兄那么个温柔敦厚的人,也会有不可见人的谋划,向云疏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向云疏说:大师兄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滂沱山,为了我们好,我们不该怀疑他。 哎呀,干啥呀,你就不想窥探大师兄的秘密顾执安戳了戳她,朝她眨巴眼睛,这么多年看着那么老老实敦厚的人,不想欺负欺负 ……想。 嘿,这才是我们容门的门主大人嘛,不要学那些人,迂腐无趣的像根木头,亦正亦邪才好玩呢! 二师兄。 嗯 我现在知道萱儿是跟谁学的了。 啊哈,师父说了,性格九分天生,还是传了你的代,你可别想朝我身上推卸责任!快换衣服吧,我等着你。 他说着就跑开了。 向云疏摇摇头,拉下帘子换衣服。 顾执安给她准备的是一套白底红碎花粗布袄裙,发钗手串珠宝全都取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头巾,把乌发拢住,遮住光洁的额头。 换好衣服,她跳下马车,朝不远处看天的顾执安叫:二师兄! 顾执安回头看她,眼睛一亮,随即叹气。 怎么,太丑了向云疏低头看自己,扯了扯裙子。 这么粗糙的衣服,穿着也还是好看,真是没法子。顾执安拧眉打量着她的脸蛋,在地上抹了把,然后蹭到她脸上,就是这张脸太招摇,还是脏点好。 干嘛啊,脏死了! 向云疏连忙拿巾子擦擦脸颊上的灰尘,然后摸出一面小菱镜和炭笔,背过身去,在脸上仔细涂抹了会儿。 等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清艳的面孔,已经变得平凡,甚至有些丑陋。 顾执安震惊的看着她:不是,你谁啊把我的美人小师妹还给我啊! 别闹了二师兄! 向云疏把东西收好,头巾扎紧,这都是三师姐教我的,凭你和三师姐的关系,你不知道她会易容术 第207章 原来她还活着 向云疏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我原本也不稀罕什么秦夫人的位置,当初与他成亲也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何况我既然对秦洛川无意,又何必耽误他现在这样正好。 可是…… 还可是什么!巧婆婆忽然开口打断柳蔷,什么狗屁秦夫人的位置,配得上咱们云儿吗 柳蔷沉默了下,笑道:巧姨说得对。既然云儿不想,那就罢了。 向云疏微微侧首,感觉到了巧婆婆对柳蔷的严厉,但失去了几年记忆的她,又没有从师兄们那里得到关于她们的信息,因此心里虽然纳闷,也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柳蔷摩挲着女儿的后背,殷切问:你回来有什么打算吗我跟你说,老黄他们都遭了殃了,这会儿还关着呢!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这次回来主要便是为了这件事。向云疏顿了顿,看向巧婆婆,轻声说,师父去世了。 她知道巧婆婆和师父是故交。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巧婆婆听了这个消息,并没有露出什么悲伤之色,反而有几分迫切的追问,他有没有把位置传给你 有,我现在是容门门主。 哼。巧婆婆似乎松了口气,算这老东西识相。 向云疏越发觉得怪异:婆婆为什么这么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巧婆婆站起身,我累了,回屋去躺着。 也不等柳蔷和向云疏反应,她兀自拄着拐杖颤巍巍离开。 娘,巧婆婆为什么怪怪的呢向云疏依偎着她。 柳蔷觉得女儿这次回来,似乎变了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 她笑道:巧姨就是这么个性子,她年纪大了,别跟她计较,顺着点便是了。云儿,你现在是门主了你大师兄他们有没有不高兴 他们都盼着我做门主,继承师父衣钵。 哎,能被你师父挑去做徒弟的,个个都是好品性的孩子啊。不过,你师父身子还硬朗,怎么忽然就没了 师父是为了救我。向云疏神情黯淡下来。 唉。柳蔷叹气,那么好个人,真可惜啊。云儿,你伤心是应该的,你这个师父,比你那个亲爹对你好一千倍。 不要拿我师父跟向余峰相提并论。向云疏有些厌恶的皱皱眉,娘,我这次回来暂时要住在这里。 这还用问吗,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不过,我也是才回来。 我知道。 咦,莫非……柳蔷忽然想到什么,孙夫人那件事,是你…… 除了我,还有谁给您出气呀向云疏笑道,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忽然变聪明了许多。 傻孩子,你这几年跟着师父和师兄们,他们教你很多,你自然不同以往了。 是哦。 向云疏若有所思。 她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比之前清楚了许多,不再茫然无措,痴痴傻傻。 虽然师父删除了她的几年记忆,但那几年对她的改变,却没有变化。 第20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怎么过来的向云疏朝他身后看。 骑马来的,不过,我带了你的马车。 我的马车 呐,在那儿呢!顾执安伸手一指。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宽大的华丽马车,在阳光下闪耀粼粼微光。 二师兄,你这奢侈性子真是一点也没不变,完全没继承咱们滂沱山的艰苦朴素的做派。 虽然我的确爱享受,不过这马车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的 你好歹是咱们滂沱山的门主,出来连一辆像样的座驾都没有,给那些下属和掌柜们看见了,成何体统 唉,我们容门不讲究这些。 我知道你的性子,但该有的门面还是要有的。顾执安拉着她上了马车,重金打造,送给你,祝贺小师妹继承门主之位。 马车里铺着又厚又软的毯子,是从海外运来的,木料用的是金丝楠木和黄梨花木,连帘子都是最昂贵的蜀绣,小茶几上的杯盏都是价值千金的绝品。 里面甚至还跪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婢女,低眉顺眼,模样俏丽,一进来就乖巧的凑过来给向云疏倒茶,捶腿揉肩。 奴婢茶茶。婢女说,门主大人以后尽管使唤奴婢,。 向云疏看了眼二师兄。 顾执安甩手邀功:你身边两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二师兄给你买的,喜欢吗知道你喜欢清净,也没敢多买。这一个就能干得很呢! 尽整这些没用的,难怪三师姐嫌弃你。 向云疏示意茶茶去一旁待着,说道,让车夫拉着咱们在铺子转一圈,我看看情况。 顾执安知道她说的是滂沱山在京都所有的商铺生意,不由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坐着,有一通转悠呢。 向云疏虽然在滂沱山待了五年,但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师父和大师兄学医,以及照顾萱儿,漫山遍野的和草药打交道,对生意上的事情并不清楚。 虽然各个师兄分管不同的部分,但总账是大师兄负责。 何况她还没了那几年的记忆,对这些事就更加两眼一抹黑。 路上,经过顾执安的解释,她才知道,容门在大乾全国,以及周边小国都有商铺分号,京都是大本营,光各类铺子就有五六十个。 这次被昭郡王抓走的掌柜有二十几个,虽然惨烈,但还称不上全军覆没。 重点就是这二十几个铺子。 向云疏和顾执安坐着马车在城里绕了一圈,一共二十八个铺子,全都去看过一遍。 大致了解过情况后,向云疏心里就有了数。 顾执安见她拿着小本子和羊毫笔,低着头刷刷写字,神情专注似乎在干什么大事,便好奇的凑过去看:写什么呢 向云疏没搭理他,但也没避着他。 顾执安见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各家商铺的名字,位置,里面做什么生意,等等信息。 瞧瞧你这字儿!顾执安一脸嫌弃,大师兄那么疼你的人,总说你没有缺点,但他可能不知道你字丑这件事。 大师兄对我是老父亲看女儿,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向云疏哼了声,至于你,拿我当教唆三师姐跟你决裂的仇人,当然看我浑身都是缺点! 胡说八道什么,谁拿你当仇人了!顾执安用象牙扇敲她脑门,我跟你三师姐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第209章 我的枪已经饥渴难耐 人龙之体,在圣域便是笑话。 地龙之体,也只能算是不错,想加入一些大势力都没机会。 玄龙之体,勉强也只能加入七大道宫,在七大道宫这样的势力中都只能算是小天才。 可若是拥有天龙之体,那便完全不同了,纵然在七大道宫之中,都是顶级天才之一,将要被哄抢。 任何一尊天龙之体,修炼到后期都能掌控可怕的龙道之力,如果再修行相应的武技、神通,战力简直不可思议。 更重要的是,当世真龙不出,想要诞生这种体质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太过稀奇。 “该死!” “孽畜!” 战场之外人群中,萧别离怒声开口。 萧别离身侧,诸多属于轮回书院的高手皆尽脸色惨白,仿佛吃了粪一样难受。 怎么可能? 那叶寒,怎么可能拥有传说中的天龙之体? 这般天赋已是轮回书院不可想象的存在,自古至今,轮回书院诞生过无数的天骄人杰,但从未有人能拥有如此强大无敌的体质。 否则,培养这样一尊天才,轮回书院都有入主圣域的资格。 “我,风无量,无敌!” 刹那间,风无量苍白的面容之中浮现极致的杀意。 他的身躯内部,滚滚的龙道之力同样爆发而出,加持在本尊精气神之间,有一种气吞山河,碾压整片战场的味道。 玄龙之体的本源,和六道轮回之体的本源同时爆发,在一刹那之间开始融合。 “天龙之体又怎样?境界限制了一切,今日我必斩你。” 风无量狂吼一声,刹那冲着叶寒斩杀出更加无敌的一剑。 一剑裂世! 这是风无量所传承的剑皇之道中,一种极度可怕,真正达到了天级绝品级别的武技。 这种武技,只有一招! 一招出,必杀一切! 可怕的剑气,在两种体质本源的同时加持下,如将天地直接分裂为两半。 剑斩天下,粉碎虚空,一剑裂世! 嗤……! 叶寒头顶的虚空嗤然颤鸣。 “虚空人皇斩!” 叶寒吐出五个字。 手中的帝龙戟猛然挥动而出,演化一道无比玄奥的弧形轨迹,刹那一击逆天斩出。 浩荡的元力和气血彻底沸腾,伴随着叶寒的武道真意加持在帝龙戟之上,不可思量的恐怖一击绝杀而去。 天级绝品武技? 叶寒未曾掌控那般武技。 但他的虚空人皇斩也不简单,而且,凭叶寒现在的力量,能将天地人皇斩的奥义完全挥洒出来。 但是那风无量施展一剑裂世,却是颇为勉强,那种武技太过玄奥,未曾踏入王侯领域的风无量还无法完美掌控。 此消彼长,这种差距被叶寒极限的力量爆发所彻底弥补。 两道身影刹那在天地战场中厮杀起来,穿梭变幻,不断碰撞。 每一击,皆是万钧之力,逆乱战场内的一切。 在这两人厮杀之时,那白发武皇手臂示意之下,战场其他地方大战的一些武者全部退避,根本无法同时置身战场之内。 战场之间,某个刹那之间,剑气崩碎。 恐怖的剑气碎片,如同武道印记一般冲着叶寒继续轰杀过来。 铛铛铛! 叶寒身躯表面,罡气战甲震荡,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防御无敌,根本无法被打破防御。 震碎诸多碎片的刹那,叶寒体内龙骨之力猛然爆发,凶猛至极的一击再度斩向前方,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轰、轰、轰! 虚空在震动,风无量的身躯不断被逼退。 在叶寒如此凶悍的爆发之下,他居然一时间无法维持身形,被震得气血沸腾,元力震荡。 “法相天地!” 风无量的法相天地彻底打出,如一道界中之界,轰然降临在这片战场。 轰隆一声,叶寒的身躯就要被镇压在其中。 法相天地中,风无量自身无敌,处于先天不败的领域,任何对手都要被溃压。 “未曾踏入武魂领域,我看你如何翻身!” 风无量爆喝,目眦欲裂。 他是彻底愤怒了,根本没想到叶寒会这么强势。 “万道人皇图!” 叶寒顷刻吐出五个字。 帝龙戟划过天穹,顷刻间就演化出了万道人皇图。 一道神图刹那加持在叶寒头顶之上、身躯四周,万道人皇图诞生出的此刻,叶寒的本尊精气神和万道人皇图融为一体。 哗啦啦……! 四面八方,天穹大地内,法相天地的力量挤压而来,让万道人皇图在震颤。 战场之下李浮屠露出欣慰的笑。 万道人皇图,人间道的至高奥义,无上手段之一,没想到这么早就被叶寒所领悟。 在李浮屠的预计中,叶寒能在踏入王侯领域之前随意地打出天地人皇图便已算不错,但叶寒更加惊艳。 叶寒四周之间,可怕的力量如潮水般不断激射而来,不断轰杀而来。 诸般力量,全部被万道人皇图所吸收、镇压、炼化。 叶寒傲立大地中,本尊岿然不动,如万古神山,永恒之柱,不可被摧毁,不可被破灭。 感受着风无量的进攻,叶寒心中冷笑,体内更多的窍穴在震动,其中隐藏起来的力量滚滚爆发,冲着万道人皇图不断加持而去。 这一道神图表面,甚至诞生出了一道又一道神秘的纹路,激射一道道锋利的光芒、元力匹练,仿佛真得到了万道之力的加持。 风无量在疯狂出手,打出各种绝世杀术,各种绝世剑道。 可惜没有什么用! 万道人皇图带来的防御太强了,甚至在那神图内部,还在凝聚一道道恐怖的力量,仿佛在积攒,随时就要爆发出去。 某个刹那,就在风无量的又一波攻势杀过来的刹那,惊变出现。 万道人皇图上方,刹那有光芒汇聚,凝聚成了一道盘坐的身影,那身影如分身、幻体,无比神秘,面容居然和叶寒一般无二。 这是万道人皇图凝聚出的万道法身,简直玄妙至极,可怕至极。 在法身诞生之后,瞬息之间抬起了手臂。 恍惚之中,似乎有一尊镇压当世的人皇盘坐此间,刹那打出一道无与伦比的攻伐。 砰! 前方的空间爆炸开来。 这尊虚影一掌杀出,直接将风无量的身躯掀翻、轰退。 就在这与此同时,叶寒大吼一声,自身的天地法相也爆发而出,在万道人皇图的加持之下,轰然一声直接撑爆了风无量的法相天地场域。 一步踏空而起,叶寒踏步天地中,冲着前方挥洒出蛮横无敌的一拳。 这是武道之拳、皇道之拳、龙道之拳。 三种无敌的意志加持在一起,演化出无敌杀势,当空笼罩而去……。 第210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 昭郡王府从添香楼回府的路上,遇刺,薨。 这个消息震惊了朝野。 朝廷立即下令捉拿凶手,压力就给到了顺天府尹的头上。 但是,没有人能理解顺天府尹的压力和恐惧。 他亲眼看到顾二拿着火铳轰掉了昭郡王半个耳朵,如此无法无天的行径,半夜去刺杀这种事,难道他干不出来 近期和昭郡王有仇的人,无非就是滂沱山的人。 顺天府尹办案办案经验丰富,不需要查证,便认定了刺杀昭郡王的凶手,就是顾执安。 知道了又如何 现在不是他要不要捉拿凶手的问题,而是他自己要怎么躲得过刺杀的问题。 他和昭郡王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付容门的生意,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顾二既然雷霆之势杀了昭郡王,没道理不敢动他。 之所以先死的是昭郡王,是因为昭郡王生性风流,喜欢去勾栏瓦舍那些地方鬼混。 好下手。 而他不一样。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不喜欢招那些女人,尤其是一双玉璧千人枕的风尘女子,太麻烦。 果然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顺天府尹当机立断,称病躲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半步家门也不敢出,并且给家里增添了几十个护院。 顾二再嚣张胆大,也只能在深夜巷子里搞暗杀,他总不至于跑到人家家里面去杀人。 过了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昭郡王府的生意遭到毁灭性打击,滂沱山的几十家商铺则顺顺利利的重新开张了。 顺天府尹观察了几天,觉得滂沱山的人应该已经消气了,杀了一个昭郡王也够平息他们的怒火了。 然而,他错了。 那个微微炎热的下午,他躺在葡萄藤架子下面,摇晃着躺椅,惬意的吸着鼻烟壶的时候,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下一瞬,像是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他挥手打翻桌上茶具,引来下人。 下人们围过来,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扭曲着摔倒在地,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脸憋成了紫色。 不等他们叫来大夫,顺天府尹已经瞪着眼睛断了气。 大夫检查过后,确认顺天府尹是中毒导致喉咙肿胀,堵住了呼吸,最终窒息而死。 一前一后,相差不过半个月时间,昭郡王和顺天府尹都死于非命。 这一定程度上引起了恐慌。 皇帝下令刑部,大理寺和监察院同时办案,查出真凶。 柳宅。 向云疏蹲在地上,对着一副人体穴位图戳戳点点,发髻凌乱,某些地方还被插了几根银针。 看得一旁的柳蔷胆战心惊,又不敢上前打扰。 看到顾执安走进来,她松了口气,连忙说:二先生快请坐,我去煮一壶茶来。 柳姨不用忙。 顾执安一眼就看到向云疏头发上的银针,走过去轻轻取下来,然后拍了下她额头:满意了吗 向云疏仰脸,愣了会儿,似乎才从专注中回过神,满意什么 俩人都死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顺天府尹中的毒还是我提供的呢,我能不知道向云疏站起身,随手把银针朝图上一扎,不过,你是怎么让他中毒的 嘿,我收买了他最宠爱的那个小妾,让她把毒涂抹在了鼻烟壶上。 二师兄还是喜欢用钱解决麻烦。 简单,有用,何乐不为 既然那个小妾那么受宠,怎么会肯帮你杀自己的男人 受宠,不表示就不恨对方。那个小妾是一年前被高礼强抢去的,高礼为此用卑鄙手段让她父亲欠下高利贷,被逼无奈只能用女儿抵债。小妾自杀好几次都没成,现在我给她机会杀了仇人,还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可以远走高飞得到自由,换做你,你会拒绝吗 不会。 向云疏揉着手腕,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说,真累啊,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我差不多把银针术研究完了。 什,什么 顾执安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你把银针术学完了 都一个月了若还学不完,这么点东西呢,那我也太不认真了,对得起师父吗 不,不是……这可是银针术啊!顾执安说话有点结巴,你知道师父研究了多少年吗 二十年 你知道大师兄学银针术多少年 不知道。 五年。顾执安伸出一只手,足足五年,才刚刚入了点门。至今十几年了,他也就学个皮毛。你就一个月,就摸透了你经脉中有真气了你现在已经能够用银针术治病了 向云疏举起手,疑惑:不就练点真气出来,然后记好穴位,用真气走入穴道治病吗,需要学十年她低头摸出师父的手札,口中喃喃自语,莫非我还遗漏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顾执安:……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让人眼红到嫉妒的天赋,简直太逆天了! 向云疏终于意识到,二师兄不是质疑她,而是在震惊她的学习速度后,贴心的安慰他:人各有所长,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去跟别人比。 什么领域 比如,天赋,悟性,智慧这些方面。 …… 我有我的长处,你有你的短处。 …… 这是不是变相骂他笨 向云疏笑道:其实是因为我从前就学过,所以才能这么快。虽然师父让我的脑子里失去一些记忆,但我的身体记得呢。 你从前身体不好,学银针术总有制约和缺憾,现在呢 现在啊。向云疏观察着自己的手,应该比巅峰时期的师父更厉害一点点吧。 顾执安:…… 向云疏伸了个懒腰:给我来一百个病人吧,我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顾执安失笑:好好好,我给你把滂沱医馆重新开起来,不过,就算你很厉害,你的真气也不是无限度的,不可能一天治一百个病人。 这我还能不知道 铺子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该把萱儿从宫里带出来了顾执安提醒他,恐怕现在萱儿和小太子还依然以为你没了呢。 萱儿啊。 这个名字,让向云疏心中微微一动。 她失去了六年记忆,也就意味着,她的记忆中也没了和萱儿相处的细节。 她现在甚至根本就记不得萱儿的模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昨儿胎儿还在肚子里,睡了一觉醒来,胎儿就变成了个五岁孩子。 中间这五年的时光,完全是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像在做梦。 让她觉得不真切。 这也是进京半个月来,她一直没有主动去见萱儿的缘故。 第211章 朕想娶你 白小姐,白若姝。 这个名字,林知意早就如雷贯耳。 是近两年珠宝圈最大的黑马。 白若姝大学期间就拿了不少国外的设计奖项,大学一毕业就办了个人展。 很多大牌珠宝都想留她,但她却选择了薛曼的工作室。 据说是因为薛曼作为校友在访校期间帮她解过围。 她的能力也让薛曼一直赞不绝口,多次都在林知意面前提起。 但真正让林知意记住白若姝这个名字的人,并非薛曼,而是宋宛秋。 前世,宋宛秋最得意时,白若姝出现了。 不到两个月就成为了宋宛秋最大的劲敌。 至于结果,林知意也不知道。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生出了太多变故,白若姝竟然比前世提前了那么久就出现了。 思绪回笼,林知意看着袅袅婷婷而来的女人。 一身浅色斗篷大衣,脖子上是异形珠套链,很低调,但价格不菲。 栗色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宛若春日桃花。 一颦一笑,气质高贵。 她看向前台淡淡微笑:早上好。 随即,对着林知意微微颔首,目光停留不过一瞬。 眼神谈不上礼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等林知意再看去时,白若姝已经走进了电梯。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多疑了。 她和白若姝根本不认识,哪来那么多感觉。 前台这时才注意到她:你是谁 林知意走上前:我是来报道的。 前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非常普通的打扮。 没有名牌就算了,来珠宝工作室,居然连件珠宝都有不带。 估计也是个来打杂的。 前台随意瞥了一眼电脑,看都不看林知意指了指走廊另一边。 人事部在里面。 嗯。 林知意看出了前台的轻视,和对待白若姝完全判若两人。 但她没说什么。 如今社会本就现实,她并没有资格要求别人。 她转身走向人事部。 电梯内。 同事们看到白若姝,主动让出了宽敞的位置。 上楼时,有人多嘴了一句。 刚才我好像看到了林知意。 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难道她回来了 当初她伪造录取邮件的事情虽然澄清了,但还是连累工作室,她怎么好意思回来的 听说她背后有人。 有个女同事不屑道,都不知道几手货了,那些男人也不怕得病。 几人低笑。 同事们并不知道林知意被辞后,和桑厉订婚了。 只知道几年前宋宛秋没出事时,常听宋宛秋私下说林知意和男人纠缠不清。 这时,电梯门打开。 众人走出去时,白若姝伸手拉住了对林知意不屑一顾的女同事。 赵萱,刚才你们在说谁 赵萱撇嘴:林知意,一个靠脸和身体上位的女人。 她当初一来就把我们办公室四个男设计师弄得离职的离职,开除的开除,手段何其高明。 白小姐,你和她这种人不同,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当初林知意一来就展现了很大的天赋,薛曼走到哪儿都带着她。 一来二去,赵萱这个前辈的机会就少了不少。 而且那四个男设计师中还有赵萱喜欢的男人 现在被搞得一蹶不振,只能去中低端市场混日子。 白若姝明眸一弯,笑得云淡风轻。 太夸张了,我刚才在楼下好像也看到了她,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赵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哼一声。 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她是什么人,当年网上闹出过一则很短暂的报道,是关于宫家继女被男人包养的事情,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到现在我还留着报道截图。 白若姝吃惊:不会吧 我给你看。 赵萱点开相册放大照片。 照片中林知意搂着一个男人亲吻,但男人只有模糊背影。 赵萱道:这报道不到三个小时就全网下架,至今也没有人知道男人是谁。 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白若姝轻轻蹙眉,余光瞥向截图右下角报道署名。 白小姐,她自然不能和你比,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若姝没做回应笑道,走吧,先工作。 赵萱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办公室。 白若姝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这个狗仔。」 …… 林知意和人事部经理以前关系还不错,所以入职十分顺利。 刚签完名,薛曼的消息就来了。 「上来一下,我又是和你说。」 「好。」 放下手机,林知意和经理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去了薛曼办公室。 楼上重新装修过,比之前更加高档。 薛曼的办公室从门外看就充满了设计和华丽。 林知意敲了敲门。 进来。 薛曼声音传来。 林知意推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还有许久不见但气势更强的薛曼。 薛总。 薛曼点了下头,并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沙发。 知意,见一下我们的首席设计师。 话落,沙发上站起一道身影。 白若姝对着林知意伸出手:你好,白若姝。 见状,林知意也礼貌伸出手。 刚要开口,白若姝主动握住她的手,但只捏了她一根手指。 有些敷衍。 但都不认识,林知意也没有在意。 你好,林知意。 抬眸时,一双明眸注视着她。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目光,但这次林知意读懂了白若姝的眼神。 高位者的毫不在意。 松开手,薛曼缓缓开口:知意,你虽然在工作室工作过,但这两年工作室做了改动,一切都需要从头来过。 好。 林知意明白薛曼的意思,她不能操之过急。 薛曼继续道:京市每年都会有世家轮流举办的慈善晚宴,今年刚好轮到了宫家,纪念珠宝也由我们工作室设计,知意,我想你作为若姝的助理共同设计。 林知意愣了愣。 并非她不想,而是白若姝作为首饰设计师必然具备独立设计的能力。 像京市世家的慈善晚宴并非小事。 每年的纪念珠宝都非常有意义,这对任何一个设计师而言都是一项殊荣。 白若姝未必愿意共同设计。 没想到,白若姝转身看向林知意。 非常期待和林小姐的合作。 第212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唔 向云疏挣扎了下,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与他的悬殊后,果断放弃双手,改为抬起脚,狠狠踩住了谢渊的脚。 谢渊吃痛,下意识就松开了她。 但下一刻,当他看清楚她眼中的得意和讥讽后,心中陡然燃起了爱而不得的恼怒和不甘,把她拉到自己怀里,钳制住了她的手脚,再次堵住她的嘴。 唇舌交错间,谢渊只觉得舌尖一阵剧痛。 向云疏咬了他! 下一刻,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谢渊睁开眼看向对方。 向云疏趁机一把推开他,脱离他的控制,后退到安全距离。 谢渊抬手摸了摸嘴,摸到了血丝,不由皱眉:你属狗的吗,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掉爱咬人的毛病! 我不属狗,我咬狗。 你真的不愿意进宫 我是容门的门主,容门上上下下至少有一万人,都奉我为主,愿意为我赴汤蹈火。我有什么必要进宫做你的妃子 谢渊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迹,缓缓说:你进宫也不妨碍你是容门门主这件事。 进宫会失去自由。 朕不限制你的自由。谢渊说道,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可以不守宫里的规矩。 这又何必呢 有必要。朕要确保,你是朕的。谢渊道,若就这么放你回去,你若再嫁给别人怎么办 我嫁给谁啊! 苏巡。 他是我五师兄,我若喜欢他,早就嫁了。向云疏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其实我知道,我这次出事,有你一份功劳。不过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弄这些事是为了什么。现在我好像知道了,你是为了让我死,脱离秦家和秦洛川,然后让我进宫。 谢渊没有否认。 你承认了向云疏语气更冷,我四师兄的伤,是你导致的。我的伤,也是你的推波助澜。皇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谢渊说话,她便接着一字一句说:这意味着,你就是间接害死我师父的凶手。如果我进宫做你的妃嫔,我怎么面对师父,面对我的师兄,面对容门上下几千人口 谢渊道:朕承认丁白衣和你的伤,都与朕有关。但容沧澜救你们,却是他自己的选择。 向云疏冷笑:皇帝陛下对自己可真是宽容大度啊。 你要报仇吗 如果你不是皇帝,你早就死了! 你连太皇太后都可以害,还会在乎朕是不是皇帝吗 是的,我在乎。向云疏淡道,我不想让大乾的百姓摊上一个昏君。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向云疏叹了口气,若非如此,四师兄早就动手了,你根本就走不出滂沱山。所以,你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过几天我就会带萱儿回去。至于钰儿,他想来随时可以来,萱儿也可以随时来看你们,我不会拦着。别的,就不必再说了。 谢渊缓缓说:如果,朕一定要留下你呢 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朕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解渴。谢渊慢慢的说,你的滂沱山,你的容门,终究还是大乾的,而朕是大乾的皇帝。 第213章 致命的诱惑 她的笑容轻松又温和,月色下的眼眸很明亮。 好像他们谈论的并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在凉风微醺的湖边漫步,讨论着今夜的月色很美。 可向云疏这般,却只让秦洛川的心底觉得悲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他太执着,太任性,太自私。 为了一己私欲,他做了太多违背他道德准则的事情。 到头来,他得不到他想要的,还伤害了他喜欢的人。 若不是因为他,她的人生,不至于走到这般被动的地步。 爱一个人,是要让她难受,让她受到伤害吗 这绝不是秦洛川想要的结果。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陷入困境,而始作俑者是他自己,这让秦洛川心中的痛苦更增添了百倍。 只是这份痛苦抑郁,却无法向任何人宣之于口。 向云疏觉得他似乎要哭出来了,便弯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皇帝威胁你,然后让你来威胁我,是不是有点坏 秦洛川微怔。 他深受传统儒家观念熏陶长大,骨子里流着忠君爱国的热血,绝不会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对君上不敬。 但眼前这女子的眼神和语气,于他而言,实在是致命的诱惑。 他无法让自己不顺从她。 理智和情感的拉扯纠结,让他微微点了下头,但没有说话。 向云疏忽然伸出胳膊,抱住他。 秦洛川身子一僵,声音有点颤抖:云疏,你这是…… 谢渊会知道。 啊…… 秦洛川一动不动,鼻端弥漫着她身上的淡淡药香味,让他脑子有些空白,一时间无法去思考,她这么做,这么说的用意。 他心中不可自抑的涌上几分欣喜。 难道她其实也是爱他的吗 不过,很快她就松开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将军不必担心我,也无需为此自责。他既然非要留下我,那么也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秦洛川清醒了几分,下意识问:你,要做什么 你等着看便是。 向云疏站直身体,很晚了,既然走不了,那就回去睡觉。将军也请回吧。 秦洛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其实如果你非要走的话,皇上不见得真的敢杀了我一家老小。 秦家世代忠良,功劳无数。 即便是皇帝,也不可以平白无故就动秦家。 向云疏笑道:秦将军,自古以来,除了少数造反成功的,你见过哪个皇帝想收拾功高盖主的臣子却收拾不了的还是你认为,谢渊是个蠢货,拿你们秦家毫无办法 不,我是说…… 谢渊用你和秦家威胁我,我必须得承认,他拿捏住我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向云疏挥挥手,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马车里,对萱儿说:回柳宅。 萱儿立即戳戳马屁股,指挥马儿原地返回。 回到柳宅,两个孩子才追着问,为什么又不走了。 对着两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向云疏实在没法把他们亲爹干的烂事儿说出来。 娘忽然记起还有一些事情没办完,所以咱们得在这里再多待一阵子。向云疏拍拍萱儿的脑瓜,对不起啊萱儿,如果你实在想念滂沱山的话,我让你二师伯派人送你回去。 第214章 封妃 向云疏也就坐到了躺椅上,笑道:皇宫告诉什么龙潭虎穴吗,我去不得 啧! 柳蔷有些恼火,这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嬉皮笑脸的!皇宫那种地方,你去了一次脱了一层皮,还敢去 娘,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 你又跟我说这些套话。 我得去。 为什么啊做妃子有什么好咱们一家在外面快活活的不好吗 我都说了身不由己嘛。向云疏笑道,恭喜娘亲,又多了个女儿。 柳蔷皱眉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你若进了宫,从此以后就丢了向云疏这个身份。你真的就这么认了 向,云,疏。 向云疏一字一顿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娘,我一直没问你,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怎么问这个呢,自然是你父亲。 一个抛弃过我们的男人,他随口取的名字,真的很重要吗 可是…… 什么向云疏,什么向雨微,我全都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的是影七,这个名字是师父给的。向云疏轻声说,师父救我,疼我,教我医术,把他毕生积攒下来的东西,全都传给了我。 她眼底氤氲起泪光,心脏所在的位置有钝痛感袭来。 明明师父消除了她在滂沱山的所有记忆,她应该不会伤心于师父的过世。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只要一想到最疼她的师父已经化成一抹尘土,她的心便有痉挛般的痛苦,无法去想,不敢去想。 仿佛只要她不去想,师父就好好端端地待在滂沱山。 那个坐在石头上乐呵呵地抽着烟袋锅子,骂天骂地,唯独对徒弟们闯的所有祸都一笑而过的小老头儿。 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她怎么会在乎什么向云疏这个名字。 柳蔷有些后知后觉:因为你和秦家的关系,所以陛下才要求秦家给你一个新身份,这样可以让你光明正大进宫 是的。 你是不是为了孩子才同意进宫 不是。向云疏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啊,急死我了!你告诉我,咱们商量商量也好啊。 你什么都不懂,脑子又笨,她跟你能商量什么巧婆婆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云儿,进宫并不是一件坏事。当年你进宫,婆婆没有拦着你,如今你也应该进宫。 当年…… 这对于向云疏来说,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她清晰记得,她是因为柳蔷病重缺钱才答应孙氏的条件,当时巧婆婆知道的时候,只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 现在想想,巧婆婆其实并不缺钱。 如果她真的想帮她们,不想让她进宫的话,完全可以借钱给柳蔷治病。 回忆起过往的种种细节,让向云疏更加心生疑惑。 巧婆婆是个让人摸不透的人。相处多年,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巧婆婆的来历,她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更让人奇怪的是,先前还态度激烈反对她进宫的柳蔷,在听见巧婆婆说的话之后,竟然也沉默了下来。 向云疏有一种感觉,柳蔷对巧婆婆,有亲近,但更多的似乎是敬畏。 是的。 敬畏。 这太诡异了。 巧婆婆,一个垂垂老矣,身躯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完全没有丝毫威慑力,却让柳蔷这么个身体康健的中年女子害怕并且服从。 向云疏上前伸手扶着她,叹气道:婆婆,其实我心底里是不愿意进宫的,怎么办好呢 巧婆婆道:为什么不肯进宫太子是你儿子,你就该进宫! 给皇帝做妃子,在后宫讨生活,难免受委屈,被欺负。婆婆您没见过,总听说过吧 你和其他人怎么能一样巧婆婆满眼期待地看着她,云儿,婆婆对你寄予厚望,你一直都没有让婆婆失望。 什么事情没让婆婆失望 当年你进宫能怀上龙嗣,到了滂沱山能被容沧澜收为关门弟子,如今又继承了容门。这一切,都足以证明婆婆没有看错你。巧婆婆抚摸着她的头发,进宫吧,好孩子,婆婆早就替你算过,你是凤命,你就该当皇后。 向云疏忙摆手:婆婆别说笑,皇后是朱家大郡主。 现在是皇后,一世都是皇后么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呵。巧婆婆冷笑,眼中流露出几分凌厉之色。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被向云疏准确地捕捉到了。 向云疏心中微动,遂笑道:婆婆,您从来没跟我讲过您年轻时的事情,不如跟我说说 以后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巧婆婆说,至于现在,你应该做的事情,是去收拾收拾,带着两个孩子进宫去。 我不去。 你——巧婆婆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怎么连你也不听话 向云疏愕然看她。 巧婆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问题,叹了口气:孩子,你不明白婆婆的苦心吗。你的儿子是太子,后宫有皇后,有妃嫔,他年纪还小,你不进宫护着他,你根本就不知道他遭遇些什么危险。不要做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情! 柳蔷说:云儿,你是不是忘了,钰儿在宫里被绑架丢到湖底的事情 还有这件事 向云疏完全不记得。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没查出来。萱儿说,不过我猜肯定是向风瑶那个坏女人干的。她就是为了当皇帝爹爹的妃子,所以故意害哥哥,又救了哥哥。 向云疏心里咯噔一声,忙叫来钰儿:儿子,你跟娘说,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谢铭钰点点头:不过到底是谁干的,还不知道。妹妹只是猜测。 向云疏把他抱到腿上,仔细询问:被封为太子后,你还遇到别的什么危险了吗 谢铭钰想了想,摇摇头:除了刚才说的那件事,别的没有什么危险。相反,皇后娘娘待我比从前亲近许多呢。 柳蔷一下子有点着急:你看看吧!这么个身边没亲娘的孩子,皇后可不傻,知道好好笼络他! 巧婆婆也十分关注地盯着这边。 萱儿笑嘻嘻地说:外祖母担心哥哥以后对皇后娘娘亲近,不亲近娘亲了吗 谢铭钰摇摇头:不可能的。 你不是说皇后对你好柳蔷问他。 她对我的好,带着目的,我心里明白。谢铭钰一字一句地说,虽然我年纪小,但谁是真心对我好,谁是假意,我能感觉得到。所以娘亲别担心,在钰儿心里,您和爹爹才是最亲的人。 柳蔷听了直叹气:这么丁点孩子,也太懂事了,真招人疼。云儿,这么好的孩子,你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宫里,让那些人别有用心地对待他 谢铭钰认真说:外祖母别这么说,我在宫里过得很好,比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孩子强千八百,不该不满足。 这话说出来,连巧婆婆也有些意外地朝他看了几眼。 向云疏则白了眼柳蔷:娘,你之前还全力阻止我进宫呢,现在怎么回事 柳蔷有些尴尬地笑道:我是觉得,你巧婆婆说得有道理,又看着这孩子可怜见的,生出来到现在,也没怎么有母亲照顾。再者,圣旨都下来了,咱们也不能真的抗旨不尊啊。 第215章 母亲做的丑事 f身为后宫妃嫔,自然不能随意出宫。 但向风瑶跑到谢渊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自己母亲病重,必须要回去看望。 万一这就是最后一面,若是不能见到的话,将成为她抱憾终身之事。 皇家也不能如此无情。 谢渊正写字,头也没抬,淡声道:你母亲病重了吗 是。向风瑶抱住他的腿,试图把眼泪抹在他的袍子上,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勾引他,陛下您不信臣妾的话吗 朕信你。谢渊扫她一眼,往后收腿,摆脱她的手,你母亲被休回孙家,想必心情郁结,生病也是可以预见的。左右你在宫里也是闲着,不如回去侍奉一段时间,也可证明你的孝心。 什么被休回孙家 怎么,你不知道 不,不知道啊。向风瑶懵了。 母亲被休了 她知道陛下不会跟她开玩笑。 何况是这种事情。 但这件事太离谱了。 不亲眼看见,她绝不能相信。 她没了跟皇帝纠缠的心思,提着裙摆急匆匆跑走。 车驾回到荣昌伯府,正遇到柳蔷的轿子停在门口,伯府管事媳妇伸手从轿子里把她搀扶着出来。 夫人慢着点,这地上才擦过,滑着呢。 管事媳妇满脸讨好的笑容,殷勤无比。 这一幕让向风瑶的心凉了半截。 如果孙氏还在的话,府里的这些贱婢怎么敢这么做 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她推开宫婢,冲出马车,三两步奔过来,一把扯开管事媳妇,对准柳蔷的脸就是一耳光。 呀! 夫人! 周围下人叫起来。 向风瑶反手就给了叫柳蔷夫人的管事媳妇一耳光,眼中喷火:谁许你这么叫她的她一个勾栏瓦舍出来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做伯府夫人 管事媳妇捂住脸,有些委屈地嘟囔:大小姐要生气,也该问爵爷,怎么来问奴婢,奴婢只是下人,能知道什么,您就动手。 向风瑶被气得头昏:本宫还打不得你了 大小姐是主子,奴婢是下人,要打要骂自然由着您,只是打骂之前,也该让奴婢知道为什么挨打挨骂。 好好,你还敢跟本宫顶嘴!来人,把她捆了扔到马厩里面去,等我忙完了再来发落她! 虽然向风瑶在宫里不受宠,但好歹位份在这里,即便不是大张旗鼓地回家省亲,按照规矩,也还是有两队侍卫跟随护佑。 当即便有两名侍卫上前来,一脚把管事媳妇踹倒,麻利地用绳子捆起来。 这下其余下人立即噤若寒蝉,不敢再嘟囔。 向风瑶环顾四周冷笑:一群狗东西,喂不饱的白眼狼!你们当本宫不回来,这伯府就由着你们把持了今儿本宫把话撂这儿,谁敢让这个贱妇进伯府的门,本宫就把他活活打死! 她转身看向柳蔷:柳氏,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着攀高枝儿,去抢你攀不上的东西! 柳蔷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虽然前半生过得辛苦,但还没有挨过巴掌。 大小姐说得好。她放下手,露出半边脸上的红色巴掌印,语气平静,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 赶紧滚! 我等着大小姐亲自登门来请我。 你说什么向风瑶错愕,觉得这个贱妇是不是疯了。 她,荣昌伯府嫡出大小姐,皇帝的瑶妃娘娘,会登门去请她一个卑贱的女人 简直是异想天开。 柳蔷没有理会她,说完便回到了轿子里,让轿夫回去。 向风瑶气冲冲去找向余峰。 什么,你打了柳氏向余峰大惊。 本宫打了她,如何!向风瑶怒道,父亲!您为何要休了母亲 提到孙氏,向余峰的脸色立即沉下来:你还有脸提她! 向风瑶大声怒吼:母亲嫁给您这么多年,恪尽职守,为您生儿育女,操持着整个伯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可以这般绝情您知道休了一个女人,是毁了她吗 向余峰冷笑:你以为伯府休妻,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吗若非她做了不可饶恕之事,我和她二十多年的夫妻,怎么会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母亲纵然有些缺点,又何至于此那些都无伤大雅…… 闭嘴! 向余峰砸了手中茶盏。 向风瑶吓得一激灵,声音戛然而止。 向余峰脸色阴沉:我不想在你面前提你母亲做的丑事,你若要知道,自己去问她!看看她有脸做,有没有脸说给自己孩子听! 向风瑶拦住他:她到底做了什么您必须跟我说清楚了! 她偷人! 向余峰吼了句,我告诉你,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这种事!绝不会有! 向风瑶呆住。 偷人 这种词,怎么会被用在母亲身上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一直循规蹈矩,相夫教子,最不耻的便是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对父亲带回来的女人嗤之以鼻。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了干那种事 向风瑶不相信。 她有些心慌,赶紧去找哥哥。 向高鼎自从受伤后,就处于颓废的混吃等死的状态,对于府里大小事情都漠不关心,每天只和娇妻美妾吃喝厮混。 看到妹妹来,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子,说了句:妹妹做了娘娘,怎么还能时常出宫,罔顾规矩 向风瑶看到他搂着小妾衣衫不整,浑身酒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呵斥小妾:看到本宫来了,还勾着男人不动手!还不滚! 小妾连忙退下去。 妹妹好大的火气啊。向高鼎懒洋洋地坐起来,有什么烦心事,跟哥说说。 母亲那件事是真是假 哦,那件事啊。向高鼎又躺了回去,漫不经心地说,那么多人都亲眼瞧见了,还能有假么。 他的态度激怒了向风瑶。 向风瑶一把揪住他衣襟:母亲被休,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 向高鼎皱眉,推开她的手:她自己做了不检点的事情,让我们也跟着蒙羞,难道你要我腆着脸求父亲不要休她她落到这般田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第216章 离母亲远一些 啪向风瑶没忍住,打了向高鼎一个耳光,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母亲 向高鼎大怒,爬起来想动手,余光扫到她头上的凤钗,又忍住了,他冷笑道:如今妹妹是娘娘了,自然想打谁便打谁! 向风瑶眼中溢出泪珠,颤声说:哥哥,你从前最是疼我的,我们嫡亲的兄妹间怎么能走到这个地步 我拿你当妹妹,可妹妹未必拿我当哥哥。 我怎么不拿你当哥哥了! 当初我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急需向云疏给我治疗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向高鼎嘴角噙着讥讽,你只顾着争风吃醋,欺负打压向云疏,完全不理会你亲哥哥的伤! 我…… 向风瑶脸色涨红,那个向云疏根本不是好人,她恨我们所有人,岂肯真心为你治疗! 呵,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说我是小人她是君子向风瑶一下子破防崩溃,胡乱抓起东西就砸到地上,大哭大叫,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在你心里,我现在比不上向云疏那个贱人了是吗 向高鼎冷眼看着她发疯,等她发泄够了,坐到地上哭泣,才开口: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你是我亲妹子没错,但你怎么待我,向云疏怎么待我,我心里都清楚明白。这件事我也不想再提,若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母亲的事情,那我劝你不必再理会。 她可是咱们亲娘!你怎么这么狠心,不顾她的死活 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她敢做那样的丑事,就得承担这样的后果。 她回去日子会多难过,你就不心疼她 那你叫我怎么办劝父亲把她接回来 你天天在家里,为什么不把她看好了!向风瑶气急败坏。 向高鼎冷笑:我现在这副模样,还能管得了谁她为了算计柳姨娘的宅子,把人家赶了出去,原以为是为了出气,没想到却是为了偷汉子!简直不要脸! 什么,她是在老宅子那边…… 没错!被父亲当场捉奸!向高鼎咬牙切齿,那么多下人都亲眼瞧见她和别的男子躺在一张床上!丢尽了伯府的脸!我劝你为了自身清白着想,不但别去看她,反而要离她远一些! 向风瑶呆呆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满屋子的狼藉,相对无言的兄妹。 向高鼎叹了口气:起来吧,叫外人看着成何体统呢。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是宫里的娘娘,无事就别随意回来了。 向风瑶抬起脸:对了,哥,你知不知道,咱们多了个三妹妹 向高鼎苦笑:这么大的事情,我如何能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 难道柳姨娘还真生了双生子 怎么可能。向高鼎摇头,那是糊弄外人的话,你也信么。向雨微就是向云疏,不过是皇上为了娶她而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罢了。 皇上怎么能这样 向风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秦家把丧事都办了,现在你告诉我人没有死 秦家又如何皇上想要的人,总有法子得到。 我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我要让向云疏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遗臭万年!向风瑶情绪激动。 闹什么向高鼎皱眉,你怎么一点不长脑子你这不是跟皇上对着干吗皇上能待见你 我不管!我就是不能让向云疏好过! 你跟她有什么仇 我就是看不惯她!我就讨厌她!恨她!我要她死,要她烂在阴沟里! 向风瑶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地咒骂着,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向高鼎摇摇头:作为兄长,我奉劝你,放聪明一点。顺着皇上,哄着皇上,对你有好处。你再这样下去,没人帮得了你。 原本也没人能帮我! 呵呵。向高鼎有些心寒,哥哥入不了朝,做不了官,对你自然是没什么用处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向高鼎沉默了会,缓缓说:瑶儿,我知道你嫉妒向云疏,但你若要过得好,就要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而不是损人不利己。你看母亲如今是什么下场,你若不想重蹈覆辙,就回去好好想想吧。 向风瑶失魂落魄的离开。 作为荣昌伯府嫡长女,身份娇贵,千娇万宠着长大,顺利嫁给太子做了侧妃。这么光鲜平坦的生活,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母亲被休,哥哥残疾,她自己嫁给谢渊六年,始终不得宠爱。 眼看着年纪渐大,却连一个傍身的孩子也没有。 难道,一直以来,她的为人处世都是错了吗 走到伯府门口,一个婆子遮遮掩掩地躲在墙角,朝这边张望,被一个侍卫发现揪住要打。 婆子连忙大叫:娘娘饶命,是奴婢啊!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向风瑶仔细一看,这个衣着寒酸脸色发青的婆子,竟然是母亲身边的心腹申妈妈,连忙喝止侍卫。 申妈妈,你怎么在这里我娘呢 娘娘……申妈妈一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你救救夫人吧! 向风瑶大吃一惊:我娘怎么了 夫人回去后,受着气,心里憋着委屈,一下子就病倒了。 那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赶紧去请大夫啊! 孙家怠慢夫人,我悄悄拿钱去请了大夫,却都不管事。夫人病得越发厉害了,我没法子,听说娘娘回来了,赶紧过来找您。 我去找宫里的御医! 没用的,大夫说,要治夫人的病,只有滂沱山的神医来才行。 滂沱山的神医向风瑶脑海中一下子想起了向云疏。 虽然极度不愿意承认,但向云疏医术高明,这就是事实。 当初哥哥受伤的时候,向云疏狮子大开口,府里为此丢了老宅。 如今母亲病重,她还得低声下气地去求她 第217章 身陷孙家 不用您出手,这两步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的! 月寒川更惨,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摔到了街道上,月白色的衣衫都染了不少灰。 本来焦急等待的宋宛白等人,见本来紧闭不开的城主府大门被一阵风吹来,然后从里面飞出来两个格外眼熟的身影。 几人一愣,待到看清地上的两个人影后,一下子手忙脚乱的冲过去。 “哎哟!阿璃啊!寒川师兄啊!” “洛璃小姐!月兄弟!” 洛璃默默起身,一脸微笑,“我没事。” 月寒川艰难维持住了自己的高冷范,“我也没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腰间一阵剧痛而踉跄,他紧抿着唇,月光下,那张俊逸的脸庞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宋宛白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寒川师兄,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夜逸尘见状,憋着笑大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递给月寒川,“先擦擦吧,我说月寒川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被人打飞,别太好笑。” 月寒川转头瞪了他一眼,微微咬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洛璃轻笑一声,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走,我们现在就走。” 宋宛白他们一愣,“怎么了阿璃,发生什么了吗?” 秋野也挠了挠头,“不是说要来开藏宝阁吗?” 月寒川摆了摆手,“这城主府里的宝贝早被暴雪城城主拿走了,里面怕是什么也没有了。” 众人突然转头看向他,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洛璃却拍了拍手,“在路上说。” 月寒川也点头赞同,“对,在路上说,总之这秘境是不能呆了。” 宋宛白他们当即点头,“好,那我们就快些走吧。” 飞星学院的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 就在离开地下的路上,众人知晓了洛璃与月寒川那一段奇妙的经历,纷纷表示惊叹。 洛璃和月寒川也得知他们只不过是进入了不到半个时辰。 乔清羽却蹙了蹙眉,“按照两位所说,提示是诸神之战前的一位前辈给你们的,也太不可思议了。” 洛璃直接拿出了那方手帕和那枚赤红色的空间戒指,又道,“而且在幻境里,我们并没有看到那位前辈造什么秘境,而且能让万兽大陆的前辈说古怪,想来这秘境的来历的确奇怪。” 乔清羽顿时没有话了,“原来如此。” 有飞星学院的弟子默默开口,“那啥,这空间戒指里面是不是有宝贝啊?我们是不是也得分一分啊?” 闻言,飞星学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洛璃手中的那枚赤红戒指上,戒指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温热光泽,只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凡。 蓝潇潇直接反问道,“这你们出力了吗你们就分?” 乔清羽脸色一红,他们确实没有出力,可若是现在就离开秘境,他们可只能拿第六名了,也太丢人了。 飞星学院的一个弟子嘟嘟囔囔道,“不是之前说好了三七分吗......” 第218章 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孙洛仰起脸,朝她露出一抹邪魅笑容,表妹可还喜欢 震惊。 脑袋一片空白。 向风瑶只觉得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整个人懵了。 她脸色煞白,颤巍巍的声音直发抖:二表哥,你在干什么 你说呢 孙洛说着狠狠动了一下。 向风瑶呆呆看着他,然后,猛地发出尖叫:啊—— 闭嘴! 孙洛抓起枕头一把捂住她的脸,一边动一边恶狠狠地说,表妹是不是想让外面的人全都进来看看你这副模样! 向风瑶的叫声戛然而止。 孙洛拿开枕头,盯着她的脸,嘿嘿地笑:表妹如今可是高贵的瑶妃娘娘,若要人知道这件事,那可不太好。 向风瑶一把推开他,用手狠狠扇了他几个耳光,声音颤抖:无耻下流的杂种,你就不怕死! 孙洛看向她的身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她再次打过来的时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手背上舔了下。 像是一只狗。 在手背上留下了口水。 向风瑶被恶心到几乎吐出来。 她拉起被子抱住,含泪恨声说:该死的狗东西,你敢对我做出这种事,我绝对不会饶了你!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被子下的床单上显露出一道殷红。 孙洛睁大眼,惊愕:这是什么 向风瑶瞬间面皮紫胀,怒道:不要你管!再看本宫挖了你的眼珠子! 孙洛从十四五岁就开始在女人身上打转,经手的女人不知凡几,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是震惊。 这个表妹他垂涎了许多年,但她可是六年前就进宫嫁给了太子啊。 这么久了,她竟然还是处子身 这个发现,让孙洛既震惊,又欣喜若狂。 他一把抱住向风瑶,激动地说:原来你还是黄花闺女!好妹妹,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啊!天呐,我可真是太高兴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滚开! 向风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道,你现在就给我滚!滚!滚! 孙洛直接就堵住了她的嘴唇。 好妹子,从今往后,我孙洛心里眼里就只有一个人,你就别生气了。 即便孙洛酒色穿肠,但向风瑶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子,力气如何能比得上他。 再次被他得逞。 向风瑶羞愤到恨不得自尽,但这里是孙家,一旦被人发现,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身为皇帝的妃嫔,皇帝可以不碰她,但如果她敢给皇帝戴绿帽子,皇室为了脸面,也绝对不会留着她。 向风瑶绝望地哭泣:你这个狗杂种,你害了我!害了我一辈子! 好表妹,我怎么会害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孙洛不住地哄着她,你进宫这么多年了,连真正做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就不觉得亏女人的青春可是转瞬即逝啊!等你老了,你会后悔的! 本宫是皇帝的妃子! 那你也是女人啊。他碰都懒得碰你,你又何必为他守节人可就活这一辈子啊,你连女人的快乐都没有尝过,岂不白活了这一世 第219章 都让开,本宫要开始道德绑架了 说完后,宫婢便深深垂下头,生怕引起她的翻脸发怒,动辄打骂。 呵!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真的听见皇帝去了向云疏那里,向风瑶还是控制不住的一阵难受嫉妒。 又不是什么干净东西,几年前就做过药娘生了孩子,这会儿弄进宫来,还是当个宝贝似的!向风瑶说着,忽然记起了在孙家发生的事情。 她已经失去了清白的身子。 她也不干净了。 不,向云疏好歹是给皇帝做的药娘,可她呢 她竟然把自己宝贵的清白之躯给了一个下流无耻的孙洛。 这让向风瑶心中再次泛起崩溃和愤怒的情绪。 孙家! 好个孙家! 她绝不会放过孙家! 所有人! 向风瑶正在心中诅咒孙家祖宗十八代,一个太监走进来,说:启禀娘娘,外面有人递信来,说娘娘的母亲孙氏病重,已经吐血了。 什么 向风瑶猛地站起身,先前本宫不是让去你找孟太医吗他没有去看 瑶妃娘娘吩咐后,孟太医紧赶着就去了,孟太医也无能为力。太监垂首说,孟太医说,孙氏郁结于心,加上吃不好睡不好,已经是病得厉害。恐怕只有滂沱山的人来,才有希望。 又是滂沱山的人! 向风瑶气得抓起一个枕头砸到太监脸上,怒道:这些没用的废物!为什么滂沱山的人能治病,他们却不能 太监连忙跪下:娘娘息怒。 你出去找滂沱山的人来! 娘娘,奴才不知去哪儿找。太监有些为难,滂沱山的人都在滂沱山啊,他们难得下山呢。寻常人即便去了滂沱山,也是上不去,见到人的。唉,如果影七娘子还在就好了…… 向风瑶抬起头。 影七。 她怎么能不在呢。 她不但在,还就在宫里呢! 向风瑶当即梳洗更衣,也不管天色已晚,直接就冲到了明月轩。 明月轩是云妃住的地方。 不算大,除了干净清雅,唯一的优点是距离承乾殿特别近。 也是当年先帝的元后,也就是谢渊的亲生母亲住过的地方。 无论是对于先帝来说,还是对于现在的皇帝谢渊来说,都是个有着非同一般纪念意义的地方。 这些年一直空着。 当初向风瑶便一直觊觎着这个地方,想搬过去住,然而皇帝没有同意。 原以为皇帝为了先帝元后,不会允许任何人住在这里。 没想到,他给了向云疏。 呵。 那可是先帝元后住过的地方! 一个妃子,怎么有资格住 何况还是那么低贱畜生的妃子! 向风瑶站在明月轩门口,听着稀薄月色下,墙头的竹叶沙沙作响,心中的愤恨,嫉妒,悔恨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不等太监去通传,她便冲过去拼命拍打着门:开门啊!开门!为什么不开门!陛下,妾身想见你啊,您知道妾身有多难过吗,您为什么不出来啊!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跟随的太监宫婢连忙上前阻止她。 吱呀。 明月轩的门开了。 第220章 不戴绿帽的皇帝不是好男人 叶七探出头,看见向风瑶满头珠翠,一脸怒色,忙笑道:原来是瑶妃娘娘,奴才给瑶妃娘娘请安。 狗奴才滚! 向风瑶盛怒之中,上前就踢了叶七一脚,然后径直往里闯。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叶七也没料到她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踢到了膝盖。 他的膝盖是陈年旧疾,天天用力保养吃药才能维持着,这一下被踢到实处,疼得他直接跪到了地上,浑身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爬起来去阻拦:瑶妃娘娘,您不能进去,陛下有令,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这可是圣旨! 向风瑶脚步顿住。 虽然她一向任性妄为,但对于明着忤逆皇帝这种事,还是有所忌讳的。 可她已经到了这里。 又是这样的气势汹汹。 若就这么回去了,面子往哪搁 何况母亲病重,若见不到向云疏,她也没法回去。 她扫了眼叶七,挥手就是一个耳光过去:好你个狗奴才,陛下有口谕,你怎么不早说还不跪下! 叶七只得跪下:瑶妃娘娘息怒。 本宫若是不息怒呢向风瑶照着叶七的膝盖又是狠狠一脚。 叶七闷哼了声,身子弓起来,跪着蜷缩到地上。 装模作样的脏东西!向风瑶鄙夷的冷笑,本宫能有多大力气,你就作出这幅模样来。她贱,她身边的人也都一样贱! 瑶妃娘娘慎言! 哟,还敢顶嘴,本宫戳烂你的嘴!向风瑶拔下一根发簪,对准叶七的脸就狠命戳下去。 向风瑶你住手! 向云疏冲出来,抢过她的发簪扔到地上,然后对着她的脸就是一耳光,耍脾气耍到我这里来了! 她用尽全力。 向风瑶被打的摔倒在地。 她大怒叫道: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谢渊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冷冷看着她,朕真是奇怪,自来有妃嫔恃宠而骄,你向风瑶连宠都没有过,是怎么敢如此蛮横残忍的 向风瑶有些委屈:陛下,这个奴才怠慢妾身,妾身毕竟是陛下的皇妃,难道连这么点权利也没有吗 是的,你没有。谢渊淡道,你现在跪下,然后回答朕,为什么抗旨闯入明月轩。 向风瑶委委屈屈的跪到地上:陛下息怒,妾身的母亲病危,妾身心里太害怕太着急了,才不得已如此。还求陛下看在妾身一片孝心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回。 你母亲病重,便去找太医! 太医束手无策,说只有滂沱山的人才能救她。向风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妾身若是不闹这一出,怎么能见得到皇上,见得到妹妹向云疏 她说着便看向向云疏。 虽然向云疏是以孪生妹妹向雨微的身份进的宫,不过在向风瑶面前,也就不必掩饰什么了。 向云疏扶着叶七,见他满脸汗珠,脸色煞白,忙说:到屋里来,我给你看看。 不用,主子,奴才没什么大碍,缓一会儿就好。 叶七连忙站到一旁,回陛下,瑶妃娘娘说要求见皇上,奴才怎么阻止也没有用。 向风瑶忙说:陛下,妾身的母亲病危,妾身只想求云妹妹去救她啊! 闭嘴。向云疏扫她一眼,不要叫的那么亲热,我跟你很熟吗 这跟熟不熟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是亲姐妹,这是事实啊!向风瑶上前拉着她的胳膊,云妹妹,我知道素日咱们之间有些摩擦,可这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我母亲好歹是你的嫡母,你也要叫她一声母亲,如今母亲病重,你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向云疏笑道:好个嫡母啊。当年我母亲病重的时候,我吃不上饭的时候,怎么她能眼睁睁看着不管,还落井下石呢 第221章 记忆恢复,给师父报仇? w主子,主子! 茶茶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别的,抱起向云疏就朝外冲出去。 向云疏头上的帷帽掉落到地上。 长发散乱下来,犹如一片乌云。 孙洛站在院子里,一眼看到了向云疏的容貌,不由得呆了。 一直到茶茶跑远,他才回神,问一旁婆子:告诉我,刚才那个绝色美人是谁 婆子眼睛朝屋里张望,心不在焉的说:刚才进去的一共才两个人啊,二爷还用问我吗。夫人怎么样了啊,有没有治好 你是说,她是滂沱山的三先生孙洛拉着她追问,就那个一直跟我要十万银子的那个女人 是吧……婆子没心思理会孙二爷的心思,丢下他急匆匆跑到屋里。 孙洛回头看着院门的方向,长大的嘴巴久久合不上。 滂沱山的三先生,竟然如此美貌! 他在花丛中厮混这么多年,见过的各色美人也不算少了。 什么艳冠群芳的花魁,什么妩媚动人的妇人,什么俏丽伶俐的小丫鬟,就没有他没上过手的。 连贵为瑶妃的表妹,不也终究被他弄到手了 得到表妹后,他已经是心满意足,自认为这辈子对美人儿已经没什么念想。 却不曾想,这滂沱山的三先生,仅仅用一个神色苍白的侧颜,就惊艳到了他! 老天爷呀! 这天底下到底还有多少美人,是他不曾见过,不曾拥有的 孙洛狠狠咽了口唾沫,拔脚就追了上去。 然而茶茶速度极快,在惊慌失措之下更是用飞一般的速度把向云疏抱到马车上,催着车夫立即赶回宫。 孙洛赶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马车最后一点影子。 …… 向云疏昏迷着被送到明月轩的时候,向风瑶还在跪着,皇帝正坐在屋里,心不在焉的看着书,时不时抬头朝外面看一眼,想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他忍耐不住,想打发人去孙家接人的时候,茶茶的叫声传了进来。 萱儿和钰儿都在里间睡着,这么一闹,也都醒了过来。 他们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来,看到娘亲神色惨白双目紧闭的模样,都吓坏了。 萱儿趴在床边,踮着脚朝娘亲的脸上看,小脸紧绷,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小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说。 爹爹,娘亲怎么了谢铭钰不住追问。 等着看孟太医怎么说。谢渊看到俩孩子都光着脚丫,便伸出长臂把他们两个都搂到怀里,别担心,你们的娘亲不会有事。 谢铭钰看向满脸紧张担忧的茶茶:茶茶姐姐,我娘亲为什么晕倒 回殿下,奴婢也不知道。茶茶蹙眉,当时在孙家,主子给孙氏治完后,忽然就说头痛,然后就昏了过去。 向风瑶门外喊:她有没有把我母亲的病治好 萱儿扭头看向她:你再吵嚷一个字,影响了孟太医给我阿娘治病,我就打死你。 她的神情,语气,都带着几乎凝成了实质的杀气。 任何人见了都不会认为她在开玩笑。 向风瑶心头一凛。 下意识闭上了嘴。 她心内有些骇然,还有羞恼。 她怎么会对一个几岁的孩子产生恐惧感 从血缘上来说,这倒霉熊孩子还得叫她一声姨母呢! 还有那个小太子,出生后那几年,都是她在照顾他。有这层养母的身份在,虽然关系没有多好,但至少明面上,太子一直对她恭敬有礼。 如今亲娘来了,他对她连一丝最基本的尊重也没了! 如果向云疏就这么死了,那该多好! 向风瑶皱着眉头挪了挪又痛又麻的膝盖,在心底里暗暗希望向云疏永远不要醒过来。 不过,终究她还是失望了。 没过多久,向云疏就醒了过来。 孟太医说,她是受到了刺激的缘故,身子没有什么病症。 两个孩子立即爬到床上,围着向云疏:阿娘,你好点吗 向云疏虽然是睁着眼,神色却怔怔的,对于孩子的呼唤,也置若罔闻。 云儿,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谢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向云疏还是没有反应。 萱儿哇的一声哭起来:阿娘是不是傻了 听见哭声,向云疏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头看向趴在床边的两个孩子,抬起手,摸摸萱儿的脸蛋,又摸摸钰儿的,喃喃说:阿娘没事,你们别怕。阿娘只是难过。 阿娘难过什么 阿娘的师父死了。 这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萱儿困惑不解。 若阿娘受的刺激就是师公的离世,也可以理解,可阿娘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师公去世啊。 你们乖,去睡觉吧,阿娘睡一觉就好了。向云疏无力摆手,谢渊,你带他们出去吧,让他们去睡觉。我想一个人待着。 朕留下陪你。 皇帝爹爹,你没听见阿娘说话吗,她想一个人待在这里。萱儿不满,你得听阿娘的话,阿娘让你带我们走,你就得带我们走。 这话一旁的陈福听得冷汗直冒。 这小公主果然不愧是外面长大的,眼里没有丝毫君臣父子的念头,对着皇帝也是颐气指使,毫不客气。 谢渊只得先带他们出去。 向云疏让茶茶也回去歇着。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独自消化着汹涌归来的那些记忆。 在她的银针术终于修成的瞬间,她的记忆也终于冲破了师父留下的桎梏,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但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悲伤和痛苦。 师父是为了她而死。 他用自己余下的寿命,治愈了她几年前留下的暗伤,封住了她的记忆,拓宽了她的经脉。 追根究底,这一切都与谢渊有关。 若不是给谢渊做药娘,她不会留下病根。 若不是谢渊吃醋昏头,重伤了四师兄,师父不会为了救他而变得虚弱。 若不是谢渊为了让她进宫,算计她中枪坠落,师父也就绝不会燃烧尽自己余下的寿命。 一切的一起,都是谢渊。 她应该在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就杀了谢渊,给师父报仇。 第222章 不过是仗着朕喜欢你 向云疏的无力地垂下,半晌,才说: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早就知道大师兄的身份 是的。 你知道他是仇敌之子,还处处配合他 因为,留着他,对我也挺有用的。谢渊毫不避讳自己的心计,他毕竟是滂沱山的大弟子。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他会继承滂沱山。 等他继承了滂沱山,你就可以以打击叛逆余孽的名义,把滂沱山的一切收回来 我的确有过这个念头。 你没想到师父把滂沱山给了我。 料到了。 什么 这件事,也在你大师兄的谋划内。谢渊眼角也缓缓泛出了血丝,他抬手抹了把眼睛,随即发现眼前的一切,包括向云疏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喘息了会儿,又接着说: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其实你大师兄……谢渊说着,忽然双手捂住腹部,面露痛苦之色,人也随之倒了下去。 谢渊! 向云疏扶住他,你说啊,其实大师兄什么 谢渊已经无法说出话。 他的嘴里,鼻子,眼睛甚至耳朵,都在往外溢血。 七窍流血之后,便是五脏六腑。 一旦五脏六腑开始溶解,那就到了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的地步。 崔数不仅会配制香料,做女人喜欢的各种胭脂香粉,他更擅长,也更喜欢的是制毒。 只不过有师父在,他不敢过分。 如今师父不在了,他毫不犹豫把自己制作的最毒的药送给了小师妹。 他还说,他配制的这种毒药,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的毒,才是天下至毒。 这天底下,唯一能救谢渊的人,只有完美的银针术。 刚好,向云疏会。 向云疏迅速取出银针,给他开始使用银针术。 她先分出几缕真气进入谢渊体内,把毒逼出了体内,然后再分出几缕真气进去,修复被毒药破坏的地方。 效果立竿见影。 疼痛迅速消散,嗡嗡作响的耳鸣声消失。 谢渊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发现向云疏的脸也变得清晰起来。 你终极还是不忍杀我。他说。 我只想知道,大师兄到底怎么了向云疏收回银针,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即便她已经修习了完美的银针术,但短时间内连续两次施针,也还是会感觉到有些累。 她用袖子抹了把额头,坐到了谢渊对面:你说。 谢渊靠着床,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其实,你大师兄学医术的天分,不比你差。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银针术。 银针术不是寻常的医术。向云疏的声音顿住,你是说,其实我大师兄也可也学习完整的银针术 没错。 这不可能!向云疏打断他,如果大师兄有这样的天赋,师父会不知道 你师父知道又如何若你大师兄自己不肯学,难道你师父能逼着他学 他为什么不学 因为,他要让你学。谢渊说,他毕竟是大师兄,如果你们两个医术不相上下,容苍澜自然要把门主之位传给他。 他为什么非得让我做门主 只有这件事,我也始终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你连这件事都知道除了师父和大师兄自己,连我们师兄妹几个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向云疏问。 你二师兄告诉我的。 二师兄!向云疏又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你刚才说的所有事情,二师兄都知道 没错。 难道二师兄也是前朝忠臣之后 没错。你二师兄是独孤天宇属下的后代。谢渊看着她脸上的震惊之色,当然,你二师兄是孤儿出身,他身边并没有一个母亲每天去打他,骂他,逼着他报仇。他之所以帮着你大师兄,大概是纯粹的性格使然,唯恐天下不乱。否则,他怎么会把你大师兄的秘密告诉我呢。如果你还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你二师兄。这种事,我编不出来。 向云疏怔怔的。 如果谢渊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的整个世界都将被颠覆。 温润如玉的大师兄,悲天悯人的大师兄,爱护师弟师妹,敬重师父的大师兄,在她心里,轻轻的碎掉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救你。 当然有这个原因。毕竟朕一点也不想死。谢渊坦然说道,只是,如果你要给师父报仇,是不是该一视同仁,把你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也都杀了呢 向云疏没说话。 下不去手,做不到,是吗谢渊擦去唇角的血渍,发出轻笑,向云疏,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我,不过是仗着朕喜欢你。 如果被你喜欢就得被你算计,那我真求你别喜欢。向云疏声音淡淡的,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压制了下去,你说这些,我不会相信。我要自己去查证。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 谢渊扶着床站起身,声音有些虚弱,你还杀朕吗如果不杀,朕有点累,就回去了。 向云疏没理他,只是盯着一个点怔怔出神。 谢渊走到门口,听到她的声音传来:你把我弄进宫,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我劝你不如让我离开,我想回滂沱山。 谢渊回头:你以为滂沱山真的是你的吗 不管大师兄如何,滂沱山始终是我的家。 你可以走。谢渊说道,朕会即刻命朱彧带兵捉拿反贼曹无憾和顾执安! 你—— 怎么,为了你两个师兄,不敢走了谢渊冷笑,你又何苦呢,让杀害你师父的三个凶手自相残杀不好吗,省得你动手。 你让朱彧带兵捉拿,算什么自相残杀,这是你单方面的屠戮。 朕是天子,难道让朕和他们两个单打独斗谢渊说道,向云疏,你越是想走,朕就偏要留下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向云疏一腔憋屈郁闷无处发泄,抓起一个茶杯朝他砸过去。 哗啦! 茶杯砸到了门框上。 四分五裂、 茶水撒了一地。 谢渊扫了眼,淡道:在二先生口中号称比萱儿还要准的神箭手,就这个水平 滚! 你好好休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谢渊转身离开。 向云疏蜷起来,抱住头,脑海中全都是往日里大师兄温暖的笑容,以及二师兄貌似玩世不恭,遇事却极为靠谱的义气模样。 她不相信五年的朝夕相处,他们能够伪装得这么好,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露出来。 从心底里她宁愿相信谢渊是骗她的。 在煎熬中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阳光从轩窗洒进来的一瞬间,向云疏下意识眯起眼,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那张苍白如鬼的面容。 你怎么这幅德行 窗户边露出向风瑶的脸。 她愕然看着向云疏。 一晚上没睡,加上疲惫,她的脸色极度难看。 眼底一片青色。 向云疏面无表情转身去倒茶喝。 你怎么这么无礼,没听见本宫跟你说话向风瑶从窗户爬了进来,然后抢过她的茶杯,一饮而尽。 向云疏:…… 我刚才得到消息,你把我母亲的病治好了。向风瑶放下茶杯,脸上闪着兴奋之色,昨儿还只剩一口气呢,今天已经能坐起来吃粥了。 恭喜了。 向云疏的语气木然,没有一丝波动起伏,脸上也没有表情。 别的不说,你这医术还真挺厉害的。母亲病愈带来的欣喜,让向风瑶罕见地愿意开口夸她几句,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呢向云疏淡淡反问,我若是死了,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你娘,你爹,你哥哥,你自己,谁敢保证自己不生病 如果你只是个外人,我自然敬重你。 呵呵。向云疏冷漠地移开视线,出去。 我仔细想了想,我之所以想让你死,是因为你一进宫,就占据了皇上的所有心神。凭什么 我不在皇宫的五年,瑶妃娘娘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去引诱谢渊上钩是不想吗你以为没了我,皇上就会忽然喜欢上你了 一句话就让向风瑶破防了。 她一屁股坐了下来:我看你就是碍眼! 不过是因为我曾经地位比你低微,如今竟然得到皇帝青睐,你不甘心罢了。向云疏淡道,说实话,你与其把那点歪心思放在我这里,不如多花时间去研究研究,怎么让谢渊喜欢你。 你以为我这几年闲着了可是陛下他完全油盐不进啊! 那只能说明你足够蠢。 你—— 向风瑶脸上怒气一现,看在你救了我娘的份上,我今天便不跟你计较。 她朝向云疏身边凑了凑,听说你们滂沱山的六先生极擅长制作各种药,有没有那种药我出高价买! 什么药 让男人……愿意跟女人通房的那种药。 第223章 喜脉 “怎么样?” “sun?” 观砚正准备回头,被乔念从后面摁坐回去,仰头看着屏幕上经纬度盘旋的旋风。 “我们还有多久会和海上风暴撞上?” “3个小时内观砚神情严肃,动手调出来一个计算图表给她看:“在这片海域 “?” 观砚道:“这里距离我们和叶老约定好的接头地点只差60海里。属于加勒比海域一片三不管地带,势力构成非常复杂。塞隆家族的人偶尔会到这里来巡逻,其次就是加勒比海土霸王们,那帮子海盗也是将这里视作自己的地盘…除此之外,这里挨着的原住民们也会时常冒着风险过来打渔…这里常年会发生血腥冲突,经常出事 观砚常年在外面闯荡,最了解如何应付危机,连她都眉头紧蹙,一脸不妙的表情。 “怎么会刚好在这里?sun,这样的话对我们很不利 乔念挤开她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头顶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份比观砚找出来更详尽的卫星分析地图。 她指着屏幕上的地图画了一个弧形,回头问观砚:“假如我们这样绕过去如何?” 观砚看着她指出来的从风暴边缘穿过的弧度,认真思考了说:“可以这么做,但是我们有可能会碰到暗礁 所有海航人都有近乎固定的航线,乔念指出来的航线有一段是黑的,说明还没有人试图走过这条路线。 这样的路线往往潜藏着未知风险。 这种危险不是人为造成的,而是大自然赋予的天然的陷阱。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乔念托腮,黑眸锐利。 观砚被问得沉默了下来,半晌道:“那就试试吧。赌了!” “嗯乔念唇角漾起笑意,永远意气卓然,淡定的跟她说:“我们先调整新路线,实在不行再说。我会尽全力保证你们的安全 观砚看着她,突然伸手捏了下她的脸,又在乔念反应过来之前缩回手,伸了个懒腰。 整个人轻松愉快多了。 “来吧,开干!” “?” 乔念满头黑线,没跟她计较,开始代替观砚的位置坐在主电脑前面重新写起新路线的航程设定来。 舰艇一般有自己的固定路线,不需要人为操作它就会根据事先设定好的路线去走。 乔念临时要改路线还需要重新调整驾驶舱内设定好的路线。 …… 黑压压的乌云在天际越来越多,汇集在一起大有风暴降临的趋势,特别当舰艇靠风暴眼越近,这样极端的天气就越明显。 叶妄川站在甲板上往下看,下面翻涌的海浪如同吞噬人类的怪物张开嘴巴,露出血腥恐惧的面目。 他回到甲板,就见被绑在旗诡杆上的穆狄缓过劲儿来了,有气无力地看过来,冲着他冷笑。 “你以为你们挟持我就能顺利离开。你不了解你外公,如果你了解他就不会纵容那个女人这么乱来 他一直喜欢艾琳娜,对乔念谈不上好感,只差没把厌恶在脸上写出来,提起乔念不愿意叫名字,只用一个女人代替。 第224章 好友重逢 苏泽换了身衣服后,就从屋子内走了出来。 外面。 一头紫发的(幽)抱着手机,正聚精会神地玩游戏。 苏泽这段时间没有怎么管她! 只知道,这丫头现在迷恋上游戏,不可自拔! 这不 苏泽刚走出来,便听到(幽)对着手机大叫道:牛魔牛魔,你大爷的跟着我啊!我一个卤蛋都冲前面了,你怎么比我还怂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望着她那种样子,苏泽满脸无语! 喂,丫头! 我给你弄了吃的放在冰箱里边!今晚,我要出去参加个宴会,你饿了的话,自己吃哦! 苏泽对着(幽)道。 正拿着手机,打的热火朝天的(幽)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只是在那道:冲啊,拆塔拆塔啊,你们这帮笨蛋! 看到她一脸魔怔的样子,苏泽无奈摇了摇头,然后出门! 刚走出门,就看到了一辆黑色宾利停靠在楼下! 望着豪车,苏泽就知道乃是雯姐的车子! 走过来,苏泽就看到黑着脸的李雯雯,正坐在后排座椅上! 至于前面,则是开车的总裁助理冯倩。 苏副总好! 冯倩看到苏泽后,立马微笑打招呼! 苏泽也冲她招呼一声,而后这才转头看向了李雯雯! 雯姐! 李雯雯也不看他,只是冷冰冰的道了一声:上车! 苏泽于是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总裁,苏副总,那我们出发了! 冯倩说完,便发动车子出发! 至于坐在苏泽旁边的李雯雯则因为生气,转过头不看苏泽! 雯姐,还在生我气啊别气了呗!我刚才真的没有看手机,否则的话,我绝对不敢不接你电话!苏泽看到李雯雯对自己冷冰冰的,赶紧开口道。 哼,该不会是故意不接我电话吧李雯雯道。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雯姐!我就算不接所有人的电话,也不能不接你的啊! 看到苏泽这么回答,李雯雯才嘴里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话说雯姐,你今天也打扮太美了吧 忽然。 苏泽注意到今天的李雯雯,竟然穿着一件紫色的晚礼服! 完美的恰腰设计,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全部展现出来! 该凸的地方凸! 该翘的地方翘! 低胸的领口,露出雪白的一大片! 宛如白天鹅一般优雅的勃颈上,戴着一颗璀璨的蓝宝石! 叉腰的设计,更是露出她一对雪白美腿! 望着打扮比明星还要美艳的李雯雯,苏泽顿时眼珠子直了! 色胚,看什么呢李雯雯注意到苏泽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俏脸一红,掩住胸口位置道。 嘿嘿!没办法!谁让雯姐太美了!苏泽实话实说。 呸! 别想哄我!告诉你,以后不准不接我电话,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李雯雯道。 好好好!以后我发誓,保证第一时间接你电话,行了吧苏泽笑着说。 看到苏泽这么说,李雯雯这才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雯姐! 你今天打扮的也太美了吧你这若往宴会上一站,还不得把男人们的目光全部给吸走啊苏泽由衷望着此刻美艳无双的李雯雯道。 怎么,我打扮的美,你不开心啊 开心,当然开心! 那不就得了别忘了,今天你可是我的舞伴!所以我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李雯雯说! 听到她这么说,苏泽心头一暖! 对了阿泽,我还没有跟你说宴会那边的情况呢!因为据我所知,今晚江州有一大半的社会名流都会来参加!李雯雯突然说。 苏泽闻言,只是哦了一声。 阿泽,你不关心那些富豪名流都是谁么李雯雯突然问! 苏泽笑了笑道:不关心! 为什么 因为我眼里只有雯姐你啊!苏泽道。 呸,又哄我…… 李雯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一张绝美的脸蛋却又红了! 其实,今天举办宴会的乃是江州国际银行举办的! 这个国际银行乃是跨国银行,实力极大! 不仅仅在国内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甚至在国外都亦是如此! 而这次,他们举办这次宴会,听说就是为了欢迎国外一个庞大的基金财阀落户我们江州,因此才设下如此豪华的招待宴! 李雯雯将今晚的宴会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苏泽闻言,心里笑道:果然如我所料! 阿泽,你听过财阀基金么李雯雯突然问。 苏泽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财阀基金,就是等于一个财富帝国! 这个帝国有着庞大的现金储备,而且,实力雄厚根本不是一些企业所能比的!实在想不到,这么大的一个财阀基金,竟然会突然选择落户在江州这种小地方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李雯雯感慨道。 也许,这个财阀基金是看中江州这小地方了呗!苏泽笑道。 怎么可能咱江州虽然不算太差,但与一个财富帝国相提并论的话,却是小巫见大巫!更重要的是,咱江州经济并不能支撑这么庞大的一个基金注入啊!李雯雯道。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财阀基金,是因为雯姐你啊苏泽突然望着李雯雯道。 李雯雯摇头一笑,道:这更不可能了……虽然说,我HOS集团这些年在互联网上也是排得上前十!但若想跟这样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国外基金来比的话,还是欠缺太多太多! 更重要的是,像那样的大财阀,我连认识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注意到我 苏泽闻言,道:可是雯姐,万一这个基金到时候选择与你们公司合作,那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废话!当然开心啊! 如果真的能得到那样的财阀投资,那我们HOS集团必定能更上一个台阶,甚至,还能冲击国外娱乐! 只不过可惜,我根本不知道这基金财阀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雯雯道。 苏泽闻言,嘴里哦了一声,然后心里已经默默有了打算! 他准备,到时候给雯姐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225章 小师妹,你先别哭呀 半个月里,每天夜里他都与舒繁双修,修为没有提升,但精血气的壮大速度却堪称惊人。 到现在,他的精血气壮大了五倍! 且,神魂和肉身等,都强了许多! 这很吓人! 非常吓人! “合欢体果然玄妙啊!” 牧北暗道。 双修之道对精血气的提升确实有益,却绝不可能有这么惊人的提升! 他如今能有这么惊人的提升,完全是与舒繁的合欢体体质有关。 他回忆双修过程,舒繁的内气很不一样,他的气与舒繁的气交织后,舒繁的气仿佛化作为一种催化剂和壮大剂,令他的精血气快速成长。 这个过程十分玄妙! 当然,也无比美妙! 妙不可言! 一晃又是七日过去。 这天双修之后,他问舒繁道:“高次元世界的通道已经找到了,你要去那片世界吗?” 这片星空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后面的修炼,他准备前往那片高次元世界了。 只有去那里,他才能继续在修行路上前行。 舒繁声音软糯道:“我太弱了,去了那片世界只会是公子的累赘,就不随公子去了。不过,我会努力修炼的,这一生当无法与公子一样强大,不过,一定会追随公子的脚步。” 牧北温和的点了点头:“好!” 天色渐渐亮起来。 这天,起床后,牧北开始沿着通明庄布阵。 杀阵! 禁阵! 幻阵! 他一连布下数十座大阵,这些大阵都可自行吸纳天地灵气作为阵源。 一旦开启,可轻易击杀星辰九境巅峰强者。 而后,他从记忆里挑出一部很适合舒繁修炼的功法,名唤玄洺心经。 此经的等级非常高,与他当初给依依的素玄冰肌宝经一个级别,也是非常适合女子修炼。 而后,他又取出一枚纳戒交给舒繁,里面有为数不少的星币和灵药,也有一柄高阶战剑。 “谢谢公子!” 舒繁满脸幸福。 牧北微笑,抬手一点,一缕魂光没入她眉心。 这是他的一缕神魂,关键时候可演神魂化身。 神魂化身,这对现在的他已经不难,而以他的实力,仅神魂化身也可轻易斩杀星辰九境。 留下这些,足可令舒繁在这片星空绝对安全。 也是这天,他与舒繁告别,准备离开了。 舒繁踮起脚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唇:“公子,愿您前程似锦!舒繁会努力追随您的脚步!” 牧北目光柔和,点了点头。 与舒繁最后道别,他转身离开,没入星空中。 以他如今的实力,横渡星空已是如履平地。 一颗颗巨大的星辰点缀于星空中,银辉交织,似梦似幻。 这时,黑麒麟突然道:“小子,中州那四个丫头,被一个很强的中年女子带走了。不过,不用急,对方是好意,看中了四个丫头的资质,带四个丫头去了某处神秘之地修炼。” 牧北目光微动。 “她们自愿?” 他本想回中州与依依她们聚一聚,然后再离开这片星空,不曾想,她们已经不在中州了。 “自愿的。”黑麒麟点了点头,道:“她们想追上你的脚步,与你并肩同行。” 牧北面露微笑。 她们终究也是修行中人,不是温室里的花瓶,修行路若能自己竭力往前走,那自然最好。 没必要再回中州,他速度放的快了些,朝古路上的世界隧道而去。 第226章 有孕的真相 忡向云疏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柔弱怯懦的她。 她的一手银针术已经出神入化,不仅可以救人,也可以当做杀人的武器。 极少人知道,她射箭的能力比萱儿还强。 她还很擅长用毒。 如今的她,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谢渊强制抱起她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拔下了藏在发髻里的三枚银针,准备扎入谢渊的穴位中,让他感受一番,什么叫万蚁蚀骨的感觉。 三枚银针捏在指间的时候,却看见向余峰满面春风地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个身穿华服的美貌妇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柳蔷。 见到圣驾,他们急急过来跪下,一时间没有认出向云疏,难免在心里惊诧陛下怀里为什么抱着个漂亮的少年。 不过,他们不敢抬头看。 谢渊丝毫没有放下向云疏的打算。 看见柳蔷,向云疏连忙别过脸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在旁人看来,她这模样分明是因为害羞而把脸藏到了皇帝的怀里。 谢渊的目光扫过柳蔷,淡问道:荣昌伯夫妇怎么进宫了 向余峰忙跪着回答:回陛下万岁,臣领太皇太后懿旨,进宫看望瑶妃娘娘。 瑶妃因为犯错被罚,你不知道 太皇太后懿旨,瑶妃娘娘有喜,特允许家人看望陪伴。向余峰很紧张,喉咙发紧,瑶妃娘娘有错,陛下罚她是应该的。 谢渊低头看了眼向云疏,说:既然是太皇太后的懿旨,你们去看便是。不过,关于瑶妃有喜这件事,还是要再确定。 向与峰有些纳闷,不明白这有喜就是有喜了,怎么还需要再确定 宫里的太医们若是连喜脉都诊不出来,也别混了。 莫非这里面还有别的内情 向余峰有些忐忑,直到皇帝走远,才抬起头,小心翼翼爬起来,站在原地发愣。 看来陛下不太高兴你进宫看瑶妃。柳蔷说。 陛下不高兴,我能怎么办难道不遵太皇太后懿旨向余峰有些烦恼,瑶儿怀孕这可是大喜事,太皇太后这是有意抬举她呢,陛下也要给太皇太后面子,让瑶儿搬出冷宫养胎的。 柳蔷冷笑:太皇太后抬举瑶妃,无非就是为了制衡云儿。 你也别想太多。 不多想的人是有多天真 就算太皇太后真有这个念头又怎么了呢向余峰哼道,陛下已经二十多岁了,至今只有一儿一女,还都是云儿生的。云儿只是个妃位,怎么能让她独大等瑶儿也生了皇子,自然可以相互制衡。 呵呵。柳蔷冷笑。 云儿和瑶儿都是我的女儿,她们两个生皇子,对咱们向家都是大好事。向余峰又得意起来,要说我向余峰还是命好,得了这两个有出息的女儿。将来无论如何,咱们向家都吃不了亏。 柳蔷冷笑道: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斗,你倒是挺得意的。 怎么就斗了她们姊妹能够一起服侍陛下,这是多大的荣耀向余峰自从得知嫡长女怀孕,对柳蔷的态度就变了许多,我还没扶正你呢,你大可不必跟过来! 柳蔷淡道:我不过是借着机会进宫看我的女儿和两个孙子,对你的女儿有孕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你去看你的女儿,我去看我的女儿,咱们各走各的! 第227章 陛下的特殊癖好 谢渊已经穿戴整齐,只是一头流云般的长发披在身后,为他增添了几分魅惑。 他闻言淡道:虽然朕不在乎一个向风瑶,但她这么做,等于打皇室的脸。朕若不弄清楚,岂不连惩罚的人都找不到。 向云疏道: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向风瑶。 你说什么 她进宫六年多了,你给过她好脸色吗 怎么,你希望朕给她好脸色 不要扯我,我现在是跟你就事论事。向云疏用手指拢着自己的长发,轻巧地挽成发髻,恢复成漂亮少年的模样。 谢渊打量她:你这样装扮,倒也别致。 向云疏看他一眼,神色古怪。 有话就说。谢渊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谢渊脸色有点黑,不要胡说八道! 今儿您带我回来,外面十有八九已经传开了,陛下带了个少年回宫。不必我说,外面自然会传言纷纷。 朕会在意这些谢渊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低头亲了下,哪怕你真的是个男人,只要是你,朕也要。 我没这个爱好! 向云疏连忙推开他,既然你已经知道向风瑶肚子里的孩子另有他人,为什么不告诉太皇太后现在她抬举向风瑶,向余峰一旦得意起来,大概又要欺负我娘。 朕只是,暂时还不想公开这件事。 为什么 这段时间太皇太后一直以皇嗣稀少为理由,催促选秀之事。 有意思。向云疏道,你为什么不愿意选秀 难道你不知道缘故 我上哪里知道。向云疏仔细把银针放入发髻里面,皇上为了躲避选秀,而忍受向风瑶给自己戴绿帽子。这我可一点也想不通。 你——谢渊眼底怒意一闪,就算朕选几十个秀女,每晚宠幸一个,你也完全不在乎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朕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朕! 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全天下愿意喜欢你的女人不计其数,我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朕只问你! 我不想回答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你觉得爱没有意义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朕的问题! 我说实话你又不高兴,说违心话我又不愿意。有些事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何必非要刨根究底向云疏皱眉,心底有些烦躁,大师兄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这里又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滂沱山,我真的没有心思想其他事情!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心里有朕 有没有能解决什么问题向云疏冷笑,假如我爱你,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滂沱山 谢渊道:朕对滂沱山以及你们容门没有任何恶意,朕只想为朝廷收回琉璃厂和那些本就属于朝廷的生意,你怎么就不明白朕是皇帝,朕要为天下苍生考虑! 作为皇帝,还纠缠男女情爱,也太小家子气。 向云疏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就算曾经我对你有过好感,那也只是少女时期的一点朦胧萌芽。我若喜欢你,对不起我的四师兄,对不起我师父。 既然如此,你刚才又那么主动! 我说了,那是两码事。各论各的。 好好好!谢渊气极反笑,好一个各论各的。你是说,你可以和朕上。床,但不愿意和朕有任何感情纠葛 陛下如果非要这么理解,那也可以。 向云疏头也不回走了。 谢渊的一腔怒意失望和悲愤仿佛砸到了一团棉花上,得不到丝毫回应,也没有对对方造成什么影响。 陈福在门外候着呢,看到那漂亮少年出来,连忙抬起头,试图看清楚他的容貌。 这一看,陈福差点笑出声。 这不是云妃娘娘吗 竟然扮作了一个美少年的模样。 陈福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暗暗琢磨。 难道陛下好这一口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过来:陈公公,皇后娘娘求见圣驾。 不等陈福进去通传,朱敏已经走了进来。 众人忙行礼: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朱敏随意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眼睛却早已经落在了向云疏身上。 你是谁家少年,看着这般眼熟朱敏诧异。 回皇后娘娘,那不少年郎,是云妃娘娘装扮起来的。陈福连忙解释,不信娘娘您自己看看。 朱敏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平日里既清且艳的容貌,换了男装,竟有一种莫名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原来的云妃,你怎么穿成这样朱敏问。 换身男装,是为了出宫方便。向云疏解释,这是否违背了宫规 朱敏微笑道:这倒不曾。只要皇上喜欢,妃嫔们穿成什么样都行的,终究不都是为了服侍皇上嘛,让皇上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云妃妹妹说呢 皇后娘娘不愧名门出生,就是大气。向云疏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朱敏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谁不愿意听奉承话呢。 一直到向云疏说完,她才缓缓开口:瑶妃有孕,这是喜事。本宫是来与陛下商议,是否要把瑶妃移出冷宫。毕竟那种地方不利于养胎。 皇后娘娘有心了。向云疏赞同,哪能让孕妇待在潮湿阴冷蚊虫多的地方不过,我觉得眼下皇后娘娘关注错了重点。 什么朱敏疑惑。 您应该去问问,瑶妃自己愿不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这是什么话朱敏觉得离谱,女人哪有不愿意生孩子的瑶妃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她怎么可能不愿意生孩子 向云疏摸了摸鼻尖,笑道:皇后娘娘就没想过,万一向风瑶的孩子并不是皇上的呢 朱敏一拍桌子:云妃,你胡说什么 瑶妃进宫六年了没有怀孕,这前些日子才出宫两回,就怀孕了。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向云疏在她耳边轻声说。 第228章 放免书 柳蔷扭头看见孙氏的脸,心里不由得想起钰儿说过的话。 周围仆役连忙把她们分开,纷纷关切地询问柳蔷有没有事。 这一幕让孙氏眼中几乎喷火。 从前,这都是属于她的! 她才是那个站在高门大户台阶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那些低三下四的贱货的人! 现在,竟然转换了身份。 一个不要脸的妓子也敢登堂入室! 孙氏上前要抓柳蔷,被一个婆子拦下了。 婆子翻着眼皮说:孙娘子,您就别闹腾了,还嫌不够丢人么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孙氏气得头晕,我女儿是瑶妃娘娘!她已经怀了皇嗣! 都闹腾什么 向余峰也回来了。 他一出轿子就听见孙氏的叫喊声,不由皱起眉头。 孙氏看见他,顿时泪涌上来,万分委屈地扑过去,哭道:老爷,您真是狠心绝情,就这么把我扔在孙家不管了! 向余峰推开她:你怎么来了 老爷,我听说瑶儿有喜了,我想着宫里必定会传旨让我们进宫看看瑶儿的。 你已经不是向家人。向余峰冷冷说。 老爷!孙氏凄然哭道,可我终究是瑶儿的母亲啊。 想到向风瑶,向余峰的脸色缓和了些,说:有什么话进来说,不要在门口闹腾,成何体统。 孙氏大喜。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能再踏入伯府大门,哪知道柳暗花明了。 进屋落座,丫鬟送上茶水后退出去。 向余峰直接坐在了上首,柳蔷也自顾自坐下了。 孙氏狠狠剜她一眼: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这里坐着 妾,站着伺候的女人。 在正室面前的确没有坐的资格。 柳蔷一动不动:你一个被休回娘家的人,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与我说话 你—— 孙氏涨红了脸,我那是被陷害的! 她走到向余峰面前,满脸期待地说:老爷,瑶儿已经说了,她会帮我查清楚真相,还我一个清白的。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查的。向余峰一想到这件事就恼火。 但我真的是被陷害的!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了我 好了,事已至此,你我已不是夫妻,过去的事情也不必再提了!向余峰揉了揉太阳穴,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你还是赶紧走吧! 孙氏忙说:老爷,咱们的女儿肚子里有了皇嗣,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派人知会我一声呢 不知会你,你也知道了。 我还是听外头做事的婆子们谈论起来才知道的。孙氏伸手轻轻揉捏着向余峰的太阳穴,老爷是不是又犯了头疾阖府上下,也就我的按摩能让老爷舒服些。 向余峰没有拒绝。 孙氏略有些得意地扫了眼柳蔷。 然而柳蔷正低头研究荷包上的绣花,压根没看他们一眼。 孙氏有些悻悻然:老爷,您今儿见到瑶儿了 见着了。 她怎么样,害喜吗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孙氏迫不及待问,下回老爷再进宫,带我一起去看看瑶儿吧! 向余峰皱眉:你以什么身份去 我……孙氏红了脸,老爷,要不了多久,等瑶儿生下皇子,到那时你总不能希望小皇子的外祖母是个被休回的人吧瑶儿也说过,会还我一个公道的! 瑶儿有喜自然是好事,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什么呢 瑶儿因为犯错惹怒天颜,被关到冷宫里。按理说,她怀了孩子,又有太皇太后亲口发话,陛下怎么也该把她挪出冷宫了。 孙氏愕然:怎么,瑶儿还在冷宫里老爷您没见着瑶儿的面 见是见了,隔着门呢!向余峰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瑶儿见着我,只是一味地哭,丝毫没有怀孕的欣喜。 哎呀,孩子嘛,第一次怀孕难免担心害怕的。何况还被关在冷宫里,她怎么能不难受孙氏心疼极了,老爷,您得去求见陛下啊!咱们不能看着孩子不管吧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陛下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这时柳蔷悠悠开口:先前倒是见着了,不过,陛下对瑶妃怀孕这事儿,却也没什么高兴的模样。这可是怪了。 怪什么孙氏怒道,我女儿是皇妃,正大光明怀了皇嗣!她生的皇子,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身份贵重!不像你的女儿,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生! 再贵重,还能越过太子殿下了 母以子贵,子以母贵!未来的事情,可还说不准呢! 你们疯了向余峰连忙打断他们的话,快快住嘴吧!什么话都敢往外胡咧咧!又呵斥柳蔷,瑶儿怀孕是大喜事,你不说跟着高兴,怎么还胡说八道 她就是嫉妒!孙氏说, 柳蔷冷笑:若她果然怀的是龙嗣,皇上为什么不让她挪出冷宫我瞧着,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孙氏气红了眼:你说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柳蔷立即躲到向余峰身后。 孙氏的尖尖指甲在向余峰脸上挠出了一条口子。 向余峰气急:蔷娘,你少说两句!孙氏,你怎么变得泼妇一般! 你没听见她污蔑我们的女儿孙氏又哭又喊,这个贱人!她先陷害了我,把我赶出伯府,现在又故技重施毁我们女儿的清白!从此以后伯府就要被她霸占啦!老爷啊老爷,您怎么就老眼昏花,看不出她的狼子野心呢! 够了! 向余峰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孙氏的哭闹戛然而止。 柳蔷淡道:老爷打女人这一套可真熟练。 向余峰狠狠瞪她一眼:都是你挑拨!若不是看在钰儿和萱儿的份上,我……他顿了顿,又叹气,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啊,但凡生了孩子上了年岁的,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柳蔷冷笑:是不好骗了吧 向余峰老脸一红。 柳蔷站起身:如果能够回到二十年前,我一定会抽死当时的我。 向余峰愕然:为何 因为你不配。柳蔷轻启红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向余峰有点恼羞成怒。 什么意思向老爷心里明白。不过,这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后悔也没用。柳蔷淡道,这辈子我有很多悔恨和遗憾,半辈子生活在痛苦中。但我唯一要感谢你的是,让我有了云儿这么好的孩子。 她又看向孙氏:当年我病重,你欺负我们,逼我女儿做那种事,我相信向老爷也是知道,且默许了的。 向余峰老脸有点挂不住:你还提这个做什么,这结果不是好的吗,云儿得了一对龙凤胎,还拜了容老神医为师。如果当初知道会这样,孙氏不见得舍得把这个机会给云儿。 混账话!柳蔷气红了脸,那时我云儿运气好,命不该绝!但这不能改变你们做的恶心烂事儿! 这都过去的事了,你现在闹腾什么向余峰不悦。 如今云儿和两个孩子都已经安顿下来了,所以,我不想再忍耐了。 忍耐什么 你。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向余峰不耐烦道。 我要与你断绝关系。 什么向余峰面露愕然之色,你闹什么脾气呢就因为今天我说了你几句,说你不配做伯府正妻 孙氏插嘴:她本就不配! 你闭嘴!向余峰吼了句,她不配,难道你就配好歹蔷年跟着我清清白白的,你呢 一想到她和其他汉子在床上那一幕,他就血往上涌,气的想掐死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女人! 柳蔷说道:当年我是没名没分跟着你,后来我和云儿去了滂沱山,我已经一辈子不会再见你。这次回来,我之所以愿意到向家来,是想给我女儿和两个外孙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就写一个放免书给我,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 孙氏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柳蔷竟然主动要放免书。 与和离书,休妻书不同的是,妾室地位低下,没有主动离开的权利。只有男人给她放免书,她方能得自由身。 你想都别想! 向余峰断然拒绝,蔷娘,我已经说了会把你扶正,你就别闹了! 我不稀罕什么伯府正妻的位置。柳蔷说。 她的神情和语气,绝不是欲拒还迎。 而是真的不在乎。 向余峰一下子有点破防:为什么不稀罕难道你也在外面有了其他相好让我知道他是谁,我活活打死他! 我不是你,没那么多花心思!柳蔷冷冷说,我就是厌了,烦了,忍耐够了,不想再看见你的恶心老脸,更不想看到荣昌伯府的任何人! 你忘了你当年爱我爱到要死要活的时候了 你也知道是当年!柳蔷怒道,我当年脑袋不清楚,被你哄骗了!我承认自己是个蠢货!在滂沱山那五年的日子,让我彻底想清楚,也看明白了你的嘴脸!若不是为了云儿,我绝不会对你有一分好脸。 向余峰越听越心塞: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感情了我可以现在就上报衙门,立文书,扶你为正室,向朝廷为你求诰命! 什么诰命正室的,倒不是说不喜欢。主要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张脸,看到都会吃不下饭,晚上做噩梦。 ……向余峰瞬间有点怀疑人生。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年轻时,他可是京都有名的风流人物,不知迷倒多少少女。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些,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不能和二十年前相比,但也不至于看一眼就做噩梦的地步吧! 柳蔷又说:你知道我和云儿母女情深,只要我提出要求,她一定会帮我办到。区区一封放免书,我想向伯爷还不至于想让皇室插手吧 你拿云儿威胁我 是的。柳蔷抬起下巴,我有女儿撑腰。 孙氏在旁看戏,正看得兴高采烈,恨不得立即逼着向余峰写放免书,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泄了向余峰的这口气。 但当她听见柳蔷的话,还是忍不住也开口说:就跟谁没女儿似的!等我女儿生出皇子…… 是不是皇子,还不好说。柳蔷说,更何况,一个待在冷宫的妃嫔生出的孩子呢。 陛下只是忙着一时没想起来这件事,当然不可能让瑶儿一直待在冷宫生孩子!那可是皇子! 呵,皇子。柳蔷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向伯爷,我可是知道你不少秘密,你不希望我把这些都传扬出去吧 向余峰一愣:什,什么秘密,我哪有! 那年冬天,柳江河浮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是当初名噪一时的探花郎彭高远的女儿。柳蔷看着向余峰的神色一点点变得不自在,看来,向伯爷记性不错,还记得那件事呢。唉可惜呀,案子查到现在,也没有查出个结果来。 当时已经结案,那孩子是失足落水溺死的,还要什么结果 哦是吗柳蔷淡道,陛下刚登基,一定很愿意看到几件成年旧案被昭雪的。 帝王登基都喜欢搞舆论。 虽然谢渊是太子登基,名正言顺,但毕竟先帝死的过于不光彩。 若谢渊登基不久,就有过去沸沸扬扬一时的冤案昭雪,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时向余峰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冷笑道:倒是我这些年不够了解你了,蔷娘。好,既然如此,我就放你走!只愿你以后不要后悔! 他刷刷写上一份放免书,盖上自己的印章,扔给柳蔷。 柳蔷仔细看了放免书,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笑容:放心吧,有些事,我是不会轻易说出去的。 她把轻易二字咬重,然后把放免书收好,就头也不回潇洒离开了。 第229章 卷饼猪肉头 廉明宇微笑着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眼神暗示厉元朗,他垂下的右手,暗中伸出两根手指,打出一个代表胜利的V型手势。 什么意思 厉元朗一头雾水,不解何意。 走进万人大礼堂,厉元朗立刻被眼前宏伟、壮观震撼到。 礼堂宽大,顶棚微微隆起,与墙壁呈圆弧形,水天一色,浑然一体。 顶部装饰有巨型红色五星灯,周围点缀镏金的光芒线和葵花瓣。 三环水波式的暗灯槽,一环大于一环,象征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之意。 整个顶棚纵横密布着满天星灯,灯火齐明,宛如众星捧月,蔚为绚丽。 其穹窿顶、大跨度、无立柱结构。 三层座椅,层层梯升。 礼堂平面呈扇面形,以便坐在任何一个位置,均可以看到台上。 大家按照本省所在区域,找到各自座位纷纷落坐。 厉元朗所坐位置不算靠前,也不靠后,居于中间。 在座位上坐了没多久,现场突然奏起迎宾曲。 会场内的代表们,在两边的专人手势示意下,纷纷站起身。 十时整,伴随着欢快的迎宾曲,于劲峰走在最前面,身后依次跟着坐轮椅的张寒启、头发花白的陆临松,以及闫惠光、王铭宏等人。 于劲峰满面春风,边走边不时向众人抬手打招呼。 而台下的全体代表,和着乐曲有节奏的拍起巴掌。 于劲峰走到最中间他的座位前,傲视全场,目光中透着坚定、威严、深邃和果毅。 表情中充满上位者的庄严气势,眼神明亮,身板挺直。 随着迎宾曲结束,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于劲峰坐下的同时,向身旁的张寒启和陆临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到全体代表陆续坐定,主持会议的闫惠光发言,请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接下来,于劲峰代表上一届委员会做了报告。 报告历时两个小时,这比上一次大会整整缩短了一个半小时。 厉元朗注意到,按照手中印发的报告内容,于劲峰做的口头报告,集中讲重点和要点。 其中关于反腐倡廉这一单元,报告篇幅很长。 说明反腐工作任重道远,但决心巨大。 他拿起笔,不时在上面勾画出重要内容,以便回到蓝桥,组织常委会学习时,加以重点研究和讨论。 同时,厉元朗也在观察台上一干人等的众生相。 岳父始终低着头看报告,很少抬头张望。 倒是张寒启,经过失去儿子的打击,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差。 靠在轮椅背上,无神的双眼,时而闭上时而睁开。 身旁的工作人员时不时凑过来,低声趴在他的耳边嘀咕什么。 张寒启有时点头,有时摇头。 给人的感觉是,他在强挺坚持,尽量不中途退场。 在这些人当中,厉元朗还看到了陈子枫。 与几年前相比,陈子枫同样老态龙钟。 自从侄子陈相水落马,儿子陈相左离开粤湾省委书记之后,陈家在粤湾乃至国内的影响力大不如前。 好在相比较于张寒启,陈子枫最起码是走着到了台上,尽管步履蹒跚,需要两人搀扶。 上午会议持续两个多小时结束,从始至终,这些老同志包括陆临松,全都坚持下来,没有一人中途离开。 就像后来坊间流传那样,说他们每人都准备了尿不湿。 是真是假,只有本人知道了。 十分难得,毕竟各个年纪都不小,能坐着不动地方,实属不易,也在表态支持。 大会的会期是七天,接下来数日,厉元朗忙于参加各种会议。 到了第六天,大会选举出本届正式委员和候补委员。 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廉明宇当选为正式委员,厉元朗则当选了候补委员。 千万别小看这些,正式委员的名单中,各省的书记和省长悉数包括。 也从侧面表明,廉明宇正式步入省部级行列。 那么,他远赴泯中就成了定论。 了定论。 而在候补委员中,厉元朗的得票数不上不下,处于中游。 候补委员是在正式委员出现空缺时,按照得票多少的排名,依次递补。 递补不需要表决,而是没有意见就鼓掌通过。 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引导,从候补委员席位换到正式委员的席位。 候补委员有参加会议的权利,在会上有发言权,没有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 而且,候补委员本身没有行政级别。 担任候补委员的人,主要来自其所担任的实际党政职务。 在实际操作中,多为正厅级别以上,且大多是各部委机关或各省区的副职,以及重要地级城市的主要领导。 蓝桥市在整个北江省排名靠后,也不是副省级城市。 厉元朗作为市委书记,当选候补委员只能说明一点,他升任副省级板上钉钉,无从更改。 选举出的最新一届委员会,很快选举了新一届领导集体。 不出所料,于劲峰以全票再次当选。 杜宣泽接替闫惠光,尚天河接替王铭宏,上届排名最后的林维宽则上升到了第四位。 王铭宏离职,王占宏如愿以偿入局。 部队方面,况中农卸甲归田。 况中农已经任期一届,今年六十六岁,在领导干部中属于正值当年。 他的去职,厉元朗意识到了内中原因。 或许,这就是一个信号。 会议结束后,在与聂双汉聊天中,聂双汉笑眯眯握着厉元朗的手,拍着他的手背意味深长的说:元朗同志,我祝贺你成为候补委员。你来蓝桥市一年多,我们有过良好合作,建立起不错联系。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奋发图强,再创佳绩。 厉元朗谦虚的回应,感谢省委和聂书记对我工作的坚定支持,也希望聂书记继续支持蓝桥,并祝贺您蝉联正式委员。 想来这次对话,可能是他们作为上下级的最后一次了,氛围很好。 可是厉元朗也知道,自己离开北江、离开蓝桥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在蓝桥的这一年里,厉元朗经历很多,但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痛失方炎。 时至今日,他仍旧想念,仍旧惋惜。 如果方炎不牺牲,厉元朗离开蓝桥时,一定会给他做出合适安排,或许带到若州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白晴得知厉元朗担任候补委员,即便早就有准备,可依然兴奋够呛。 见了面,忍不住冲上去扑进厉元朗怀里。 陆临松倒是很平静,他勉励了厉元朗几句,当着夫妻二人的面,提出一个严肃问题。 元朗,你去泯中省的若州不会更改了。劲峰同志把廉明宇派过去,足以看出,他的力度有多大,决心有多强,这是非要狠狠整治一下泯中省不可了。 厉元朗点头,他没有被晋升冲昏头脑。 这些日子,想的竟是若州,特别是资料里的内容。 你去若州后,要保持和廉明宇的联系,这很关键。若州情况复杂,你又是担任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我看不要像以前那样,你只身一个人前往了。 这样吧,让小晴陪你去若州。我这边有专人照顾,是时候让你们夫妻团聚,省得两地分居。 小晴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这对你的工作大有帮助。 一听这话,白晴没说什么,厉元朗禁不住担忧起来。 爸爸,我去若州,肯定会与地方势力产生矛盾和冲突。我担心到时候,他们将矛头转移到我的家人身上。这样一来,白晴有可能面临各种风险。 何况清清和厉玄年龄尚小,需要妈妈陪伴。最主要的是,我们更加放心不下您。 无论我遇到何种艰难险阻,只要有您坐镇,我心里就有底,就不怕。 白晴心情复杂,一方面,她非常愿意陪伴在丈夫身边。 结婚几年,夫妻两地分居实在太过痛苦。 有多少个不眠之夜,她希望得到丈夫慰藉,至少有个说话的人。 另一方面,她要是前往,儿女肯定不能同去。 主要是为了安全着想,正如厉元朗说的那样,郑立在德平市的遭遇历历在目,何况比德平更加疯狂的若州呢 此时的她,陷入深深的两难境地。 第230章 大师兄的过往 }a&|向云疏提着裙子跨过门槛,急匆匆往里跑,余光瞥见一道眼熟的背影,不由顿住脚步。 那人回头看过来,眼神有些闪烁。 是孙氏。 她正拿着一把剪子,蹲在日头底下剪花。 她怎么在这里 向云疏面露疑惑之色,但脚步不停,径直穿过二门,饶过回廊和月门,进入后院。 柳氏道:你慢着点,别摔着了! 娘,大师兄呢 他在屋里喝茶。 我刚才看见的是不是孙四娘吗 孙氏在娘家排四,闺名就是四娘,也没什么正经名字。因此她自己并不喜欢。 柳蔷笑道:不就是她 她怎么……算了,待会再说,我先找大师兄!向云疏惦记着最要紧的事情,提着裙摆噔噔噔上了台阶,一眼看见曹无憾正安安静静地捧着茶杯,看着书。 一袭麻布衣衫,竹簪挽发。 面容温文尔雅,神情沉静。 还是向云疏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待人温柔的大师兄模样。 她停在门口,久久没有上前。 曹无憾抬眸瞧见她,露出温柔笑容,招手道:七儿,怎么不进来过来。 不知怎的,向云疏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大师兄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是救命恩人,是师父,是父亲,是兄长。 也是知己。 她可以在愤怒之际殴打二师兄,却绝对不可能动大师兄分毫。 他的滂沱山最温柔的风,是默默照顾着所有人的神。 在向云疏心中,如果这世上有完美的人,那一定只能是大师兄。 她怔怔的站在门口,泪水在眼眶积蓄着,最终还是溢了出来。 怎么还哭了曹无憾放下书,走过来,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帕子,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拉着她坐下,温柔笑道,是不是受委屈了 向云疏眼含泪水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眉眼,质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听老二说,你记忆恢复了曹无憾温和说,一定为师父的事情哭过许多回了吧 提起师父,向云疏心中一痛,哑声说:大师兄,谢渊告诉了我一些事。可是我不相信。我要听你说,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曹无憾轻轻叹了口气:我的确是前朝大周孤独将军的后代。 向云疏的泪水掉得更快,她用袖子抹掉,可是更多的泪水很快涌出来。 她干脆不再去管,任由泪水挂在脸上,从下巴低落到裙子上。 别哭啦。曹无憾平日里温柔的语气,带了一丝无奈和抱歉,也许,有些事,我应该早些告诉你。 向云疏说: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苦。 世人皆苦,与真正受苦的人相比,我的那点苦,倒也不算什么。 你娘天天打你吗 她说,那不是打,是要我深刻地记住家仇国恨。曹无憾轻轻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片陈年旧伤。 虽然早已经变成疤痕,但交错紊乱的肉交错在一起,显得十分可怖。 向云疏吃了一惊,伸手碰了下:这是烧伤 烫的。曹无憾说,我娘说,寻常的伤总是好得很快,不会留下太深刻的记忆。但烫伤更痛,可以留一辈子疤痕,让我记一辈子。 向云疏打了个寒战。 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亲生孩子会做的事情。 还有哪里有疤向云疏往上拉他的衣袖,却发现那些交错恐怖的疤痕不但没有消失,然而越来越多,一直往上蔓延。 她越看越惊,一把扯掉他的上衣,发现真正的伤,都在后背和前胸。 即便她是大夫,学了六年医,见过许多病人。 但她从未见过这么严重的烫伤。 这……她颤抖着手指,拂过一层摞一层的疤痕,这都是你娘烫的 曹无憾点点头。 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她也心疼,但是她说她没有办法。她必须这么做。曹无憾说,从三岁我开始记事起,她每天都会让我跪在大周皇族和我父亲的牌位前,用烧得滚烫的开水…… 别说啦! 向云疏不忍再听下去。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只知道无论多热的天,大师兄都是长袖长衣裹得严严实实。一直以为他是端方君子,所以不肯和其他师弟一般穿得随意懒散。 却没想到他的身体遭受过这样非人的折磨。 曹无憾拿过衣裳穿好,温和说:都过去了。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我不信。 这样严重的伤疤,已经完全破坏了皮肤,即便到现在,一定也会经常痛和痒。 曹无憾说:有师父特意为我调制的药,只要按时用上,就不会有问题了。 向云疏俯身握住他肩膀,哭着问:师父对你,难道不比独孤夫人对你好独孤夫人日日打你骂你,用热水浇你,让你痛不欲生。师父疼你爱你传你医术,到头来,你却听从独孤夫人的命令,谋害师父 曹无憾闭了闭眼,低声说:小师妹,你可知道,那个杀死独孤天宇然后把他的尸体挂到城楼上的人是谁 难道不是谢渊的祖父 不。曹无憾轻轻摇头,是师父。 不可能!向云疏怒道,师父是心怀慈悲的人,是心怀天下的人!他不会这么做! 曹无憾吸了口气,笑道:小师妹,那时候两军交战,师父是乾国将军,他和孤独天宇互相为敌人,杀他是应该的。这无关于人品如何。 你知道这件事后,便决定要杀了师父为你父亲报仇 不,我一开始就知道。曹无憾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即将被敌军捉到的时候,是师父放了我们,并把我们安顿到滂沱山。我出生后的每一天,我娘都会在我耳边说所有的仇人的名字。 师父知道你是仇人之子,还留你为徒 是的。曹无憾说,师父对杀了我父亲的事情并没有后悔,毕竟各为其主。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我和我娘。大乾灭了大周立国后,师父没有留在朝廷封王,而是来到了滂沱山,潜心研究他真正喜欢的医术。 既然你也知道师父当年是各为其主,你还要报仇 小师妹,师父是自愿的。曹无憾说,师父自知寿数无多,他早就想为你治疗经脉的暗伤。这是一个机会。 治疗我的伤,一定要这样吗 是的。 好,就算如此。为什么你的学医天赋不比我差,你自己却不肯学银针术 因为师父说过,学了完整银针术的人,不能杀人,只能救人。 什么向云疏怔住。 会真气逆行,经脉爆裂。而我,做不到不杀人。曹无憾说,所以真相是,师父不愿意教我完整的银针术,不是我不愿意学。 向云疏张了张嘴:我杀人会死 也许。曹无憾说,师父是这么说的,但到底怎么样,无人得知。他看了眼向云疏,笑道,小师妹生性纯良,不会杀人。所以师父从不担心这一点。 向云疏干巴巴的咧了咧嘴,却笑不出来:大师兄,你在谋划些什么你是要打算造反吗 是的。曹无憾眼眸温和明亮,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 向云疏禁不住苦笑:如今天下刚刚安稳下来,大师兄你真的想看到战乱再起,百姓遭殃吗 我的目标只有皇室,无关百姓。 可是打仗怎么可能不影响到百姓 我可以的。曹无憾温和说,我会严格管理我的军队,不会骚扰百姓,不会抢掠,更不会拉壮丁。 可是……真正杀害你父亲的凶手,都已经死了啊!你造反是要杀谁谢渊,还是钰儿,萱儿他们两个身上都流淌着谢氏皇族的血啊! 我怎么会伤害你的孩子呢。何况你说得对,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我造反不为报仇,是为恢复大周昔日荣光。 什么向云疏吃了一惊,所以你是想自己做皇帝 不,是文氏皇族。 前周的文氏皇族都已经被杀光了啊!你总不能从坟墓里拉一个出来吧 不,没有死光。 向云疏震惊:真的文氏皇族还有余孽……不,我是说,他们还有后代存活于世 有的哦。 在哪里 这是个秘密,我不能轻易透露。 你怕我告诉谢渊 我相信小师妹不会做任何于我有害的事情。曹无憾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材,让向云疏只能到他的胸口位置。 他抬起大掌,按在向云疏头顶:好孩子,别怪你二师兄。你对着他又打又骂的,他可是伤心极了,跑到我那里哭了好几天,人也瘦了许多。 这怎么可能,你别哄我,他没心没肺的…… 不,你二师兄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曹无憾温和的纠正她,他是这天下难得的至情至性之人。只是世人不能明白他,他很孤独的。 他整天吊儿郎当的,嘴里一句实话不说,别人倒是想明白他,有办法吗 曹无憾笑起来:总之呢,你别怪他啦。他绝对没有想过要谋害师父的。事实上,关于你的救治,一切都是师父的授意。小师妹,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学会了完整的银针术 向云疏点点头。 曹无憾眼眸亮了亮:果然,你的天赋非比寻常,你没有辜负师父的期盼,你就是滂沱山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向云疏仰脸看他:大师兄,你能别造反了吗 七儿,你别劝我。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 可是谢氏不会同意的,你们一定会打起来,我不想出现战乱。更不想你们互相残杀。造反会死人的啊! 我早已经为此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死与我而言,只是最轻松的事情。曹无憾说着,我知道你如今是谢渊的云妃,你的儿子钰儿是太子。站在你的立场,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不论你做什么决定,大师兄都理解你,不会怪你。 哪怕我帮谢氏 是的。曹无憾的眼神温柔极了,无论你做什么,师兄都绝不会怪你分毫。好了,我还要其他的事情要办,必须要走了。七儿,你好好过日子,把师父的银针术发扬光大。那样,师父也可以含笑九泉。 他伸出长臂,抱了抱向云疏,把一包零嘴儿放到她手中,然后便戴上斗笠,大步走了出去。 向云疏转身,带着哭腔叫了句:大师兄! 曹无憾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向云疏想追上去,可是脚步却沉重的挪不开。 即便追上去,她又能说什么 大师兄从三岁起就遭受非人的折磨和历练。他的血肉骨头里,早已经被刻入了报仇复国这四个字。 凭她几句话,怎么能让他改变主意 …… 曹无憾走到游廊处,看见巧婆婆坐在石头上,便走过去微微颔首:棠夫人。 你都告诉她了 关于她的身世部分,没有。 为什么不说巧婆婆抬眼盯着他,难道你还有什么犹豫之处 复国这件事,我可以的。曹无憾温和的说,我不想让小师妹背负那么多,她应该快快活活,轻轻松松地活着。 我也想让她快活轻松地活着!可是她的身份,注定那是不可能的!巧婆婆有些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说便罢了,我自会告诉她! 何必呢。曹无憾脸上一贯的温柔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冷漠,棠夫人是信不过在下的能力吗若是如此,您可以找他人合作。 你威胁我 我不希望七儿受到任何伤害。曹无憾淡淡地说,棠夫人,我看在您是故国长辈的份上,对您敬重几分,你可别拿客气当理所当然。有些话,不该说的,就别说了。我我还希望您能长命百岁地活着,看到大周复国那天呢。 第231章 朕在乎你 只不过这种心态来得快去得也快,越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宋良就发现自己越不能得罪乔梁,宋良很清楚,自己这次能够再往前进一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有廖谷锋这一层关系,虽然这次他的进步并不是廖谷锋主动干预,但省里面考虑进一步使用他,则是因为看在廖谷锋的面子上。 因为就在上午10点左右的时候,廖谷锋突然给他打了电话,说是郑国鸿書记给其打了电话,询问了解了一些他的情况,廖谷锋言语间自然是给了他肯定的评价,而在廖谷锋给他打完电话没多久,省里的任命就下来了,要调他去关州担任副書记,这速度之快,让宋良端的是目瞪口呆。 原本宋良接完廖谷锋的电话,就猜到郑国鸿可能是想重用他,但郑国鸿要重用他却还得打个电话征询下廖谷锋对他的评价,这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实则是郑国鸿要把这个人情落到实处,而廖谷锋如果不领这个情,只需做出消极的回应,那这次重用就绝对落不到他头上。 因此,宋良对此事很有自知之明,他这次被进一步重用,绝不是什么他的个人能力被郑国鸿看中了,更不是他有多么出色,试想他如果不是给廖谷锋担任过秘書,郑国鸿又怎么会刻意關注他一个普通的地市宣传部長 把自己被重用之事想得很明白的宋良,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来自于廖谷锋这个老领导的提携,没有廖谷锋,他哪里会有今天的地位而随着这一次调到关州担任副書记,下一步,他甚至有希望去冲击一下市長之位,前提是他依旧要紧紧抓住老领导廖谷锋这条线。 而现在,乔梁可是成了廖谷锋的乘龙快婿了,他心里就算是对乔梁和邵冰雨走得如此之近感到十分不满,但又怎敢当面对乔梁表现出来 心里如此想的同时,宋良陡然又对乔梁感到愤怒不已,心说你乔梁都和吕倩订婚了,现在还和邵冰雨如此暧昧! 此时和宋良相对而站的乔梁并不知道宋良对他竟会有如此复杂的心态,猜不到宋良内心想法的他,脸上依旧笑道,宋部長,您这么说就谦虚了,同样是副厅,差别可是很大的。 宋良微微一笑,作为组织的一名干部,不管是不是提拔重用,反正组织上要我到哪里去,我都坚决服从,咱们都是事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 宋良一番话说得很有觉悟,乔梁笑道,看来我得多学习宋部長您的奉献精神。 宋良不可置否地笑笑,目光落在邵冰雨身上,对乔梁道,小乔,我和冰雨有点事要谈,你看…… 宋良这意思明显是要乔梁回避一下,乔梁怔了怔,不动声色地瞄了宋良一眼,随即笑道,那你们聊,也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邵冰雨见乔梁要走,张了张口,似乎想喊住乔梁,一旁的宋良已经又开口道,冰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宋良的话让邵冰雨迟疑了一下,这时候乔梁已经走了,邵冰雨见状,也就作罢。 转头看了看宋良,邵冰雨问道,宋部長,您要跟我谈什么事 宋良笑道,冰雨,去你宿舍吧,你看咱们站在这小区大门口谈也不方便不是,对面就是市大院,时不时还会有认识的人走出来。 邵冰雨显然有些抗拒去自己宿舍,道,宋部長,现在很晚了,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要不明天再谈 宋良坚持道,冰雨,你总不能连让我去你宿舍喝口热水都不肯吧 宋良说到这份上,邵冰雨也被架住,她要是说不行的话,那等于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 宋良催促道,冰雨,走吧,就像你说的,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抓紧谈,免得耽搁到很晚。 邵冰雨这时候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道,好吧。 两人前往邵冰雨的宿舍,宋良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喜色。 到了邵冰雨宿舍时,邵冰雨请宋良进门,有意将门给打开着,从门外走廊经过的其他租客,能清楚地看到她屋里。 邵冰雨这么做所蕴含的小心思,自然都看在宋良眼里,宋良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很快又恢复如常。 邵冰雨给宋良倒了杯水,和宋良离得远远坐着,问道,宋部長,您要跟我谈什么 宋良斟酌了下措辞,道,冰雨,刚刚乔梁已经说了,我要调到关州去担任副書记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事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关州 邵冰雨听到这话,一下子呆住,没想到宋良大晚上跑过来要跟她谈的事情是这个,邵冰雨端的是有些哭笑不得,道,宋部長,我跟您去关州,那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啥关系呢,而且您不知道我以前就是从关州调过来的吗 宋良撇了撇嘴,道,你从关州调过来,还可以调回去嘛,谁规定你从关州过来就不能再回去了 邵冰雨淡淡道,问题是我不想再回去了。 邵冰雨这话把宋良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瞬间就让宋良哑口无言,任他准备再多的说辞,邵冰雨一句不想再回去就把他的话都给堵死。 邵冰雨接着道,宋部長,如果您是要跟我谈这个,那委实没必要再往下谈了,我不喜欢回关州,当然,并不是我对关州有什么成见,而是过往的一些经历让我对关州的一些人和事极度反感,所以我不会回去,而且我现在在江州这边的工作也挺好的,不想再来回折腾了。 宋良皱眉道,冰雨,你在关州工作的时候,是谁欺负了你吗你把名字告诉我,我这次调到关州,一定帮你收拾他。 邵冰雨摇了摇头,宋部長,不必了,我刚刚那样说的意思并不是说有人欺负了我,而是说过往在关州有些不大好的回忆。 宋良道,冰雨,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该困在过往的回忆里,咱们应该活在当下,一切向前看嘛。 邵冰雨点点头,宋部長您说的没错,人要向前看,所以我更没必要回关州,我留在江州的发展空间不是更大 宋良看着邵冰雨,冰雨,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担任市府办主任一职,下一步,你能往哪发展不可否认,市府办主任这个位置的确是很有前途,但前提是得有领导提携,徐洪刚把你调到市府办担任主任,你觉得他是真的赏识你吗 现在就咱们两人,我也不跟你掖着藏着,徐洪刚之所以把你调过去,无非是为了拉拢我,但现在形势已经跟之前不一样,徐洪刚如今自身难保,更别说还有心思去算计市里的争斗,而我马上又要调走了,所以你在徐洪刚眼里的重要性也就直线下降了。 当然,徐洪刚现在也没时间去顾及你,但徐洪刚如果出事了,新市長上任,你觉得你这个市府办主任还能干得下去吗老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市長上任,他肯定是要用自己的人,你肯定会被踢到一边去的。 宋良这话可谓是说得十分现实,邵冰雨听了不禁沉默起来,她知道宋良说的没错,她未来的前途充满了不确定性,今后对她而言有太多的未知,眼下看似风光的职位背后,又能再干多久 宋良一直在观察邵冰雨的神色,见自己的话触动了邵冰雨,宋良一鼓作气道,冰雨,只要你愿意跟我到关州去,我可以保证你将来的前途一定不会差,等我先在关州站稳脚跟了,我第一时间推你当县一把手。 邵冰雨神色动了动,抬头看了宋良一眼,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她要是为了一个县一把手的职位就跟宋良去关州,那以后她还哪来的骨气去拒绝宋良 邵冰雨很清楚,宋良许她以好处,不是因为欣赏她而想要提携她,对方无非是想达到占有她的目的罢了,邵冰雨不可能答应,她不会为了前程而出卖自己。 见宋良还要说什么,邵冰雨索性打断对方道,宋部長,您不用说了,我不会再回关州的,谢谢您的一番好意。 邵冰雨这话再次明确地拒绝了宋良,宋良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盯着邵冰雨那张让他迷恋的脸蛋,宋良有一刹那甚至产生了些许极端的念头,只是看到那敞开的房门时,宋良又退缩了起来,毕竟他骨子里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就在这时,邵冰雨的手机响了起来,邵冰雨拿起来看了看,见是乔梁打来的,邵冰雨径直接了起来,乔梁,什么事 坐在邵冰雨对面的宋良听到是乔梁打来的电话,脸色愈发难看,心头那股不受控制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乔梁这会打这个电话来其实并没什么事,他只是在楼道里看到宋良跟着邵冰雨去了对方的宿舍,担心这么晚了会发生点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所以故意打了个电话过来。 第232章 美人计 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你别管了……宋博武本来是还想说的,但看宋母的脸色,到嘴的话得又咽了回去。 小晗,明日你就要走了,我们先出去吧!妈有东西给你。宋母蹙着眉,一想到女儿明天就要离开他们,什么心思都没了。 对,听你妈的。给你准备的嫁妆得带上。老宋应和着。 见两人都想出去,宋晗也没拦着,反正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东西也都给了。 刚一出来,宋母连灯都没开,就去翻大立柜。 还是宋博武看不过去,拉了灯。 这个存折里面有八千块钱,存在你的户头下面,活期的,你现在有这秘境,也可以把钱取出来放身上,这是我和你爸单独给你压箱底的,你自己存着,私房钱,不用告诉小霍。宋母拿到以后,将存折递给给她。 白日里,你爹说的那三千块钱和那些票就是名面上家里给你的陪嫁,小霍也知道。霍家跟我们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小霍这孩子是个踏实的,到了海岛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 他踏实,您还让我存私房钱 那能一样吗他踏实你们就好好过日子,给你存着这私房钱,是让你以后过日子有底气。 那你就不怕我爸也存私房钱。宋晗坏笑看着自家老爹,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宋博武听她这话,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破闺女,他存那点私房钱容易吗 他怎么就养出这种闺女,天天霍霍亲爹!! 你爸身上能有几个钱,大头都在我这的,别蛐蛐他了。 宋晗撇撇嘴,她妈对她爸可真好,藏私房钱都能忍,真没劲!!! 宋博武:!!! 别以为他没看到她那一脸失望的表情!真是越看越气,一点离别的愁绪都没了,心梗得不行。 小晗啊,你以后可要给小霍身上留点钱啊,不能一点不给人留,知道吗 宋晗突然上前,抱了抱宋母的腰,妈,我都懂!明天我就要走了,您就别叨叨我了,好不好呀 你们给了我那么多钱,我秘境里那么多东西,那里用得着花他的钱了!宋晗撒着娇,宋母只觉着心都软了,泪花在眼里直打转。 可一听闺女说不花小霍的钱,立马道:你们是夫妻,他赚钱就该给你花,怎么就不能花他的钱了,你给他留点私房钱就行了,大头都要放在你这里,别傻乎乎的,懂吗 知道了,知道了。 宋博武一旁酸到不行,啥时候闺女能对他撒撒娇。 老宋,那东西你挖出来了吗 昨儿就挖出来了,在地窖里我去拿,你娘俩在说会话。说着,就出去了。 当初你爸和你大伯分家时候,分了些东西,现在你结婚了,你的那份我让你爸挖出来了,你走的时候带上。只是现在抓得严,不能拿出来用,以后时局好了再说。 我不要,等我哥娶媳妇,你留给我哥吧...... 你哥也有,我和你爸就你们两个孩子,也不偏心谁,你们结婚该给的我们都给你们备好的,这份是你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话说着,就见宋父抱着个大箱子进来了。 这里面都有什么 宋晗一眼就瞧出这箱子是紫檀木的,没想到老宋家里还挺厚的,光这个箱子都值不少钱。 你自己打开看看。宋父一脸笑意。 呦吼!宋晗当真有些吃惊,之间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层的小黄鱼。 下面还有。宋博武见闺女吃惊的样子,高兴得不行,赶紧把上面一层挪开。 下面空间比较大,大大小小码了十几个小盒子,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这盒子里都是奶奶当初特地留给你的,你大伯没有女儿,所以奶奶把这些都留给你了,一个北京四合院的地契,其他都是些首饰,玉镯,翡翠什么的,最大的那个盒子装的是一个金冠,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结婚时女子是要用的头冠,这些东西现在都见不了光,你留着万一以后时局好了...... 说道这里,不知怎么有些伤感,宋博武也说不下去了! 好了,老宋头,只要敢想敢干,我们华国以后必然腾飞! 喊谁老宋头呢!我是你爹,天天没大没小的。宋博武瞪她一眼才放缓语气:不过你这话说得对,咱们泱泱华夏,就没对谁软过脊梁,这些日子早晚会过去,时局会好起来的。 咱爸还第一次夸我! 哈宋博武撸了把脸,他夸了吗,夸什么了 赶紧这些收起来吧!给小霍备的那块表,你放在外面,明儿一早给他。 好嘞!她应的爽快,灵光一闪,地上的箱子就不见了。 宋博武觉着稀奇,又想到刚才闺女的话。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我闺女可真有能耐!真没想到啊! 宋母:!!! 宋母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能想到啥! 一想到女儿明天就要走了,她就眼眶泛酸,泪也啪嗒啪嗒地掉。 女儿出嫁了!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再不能像现在这样整日里自由自在地过日子了。 妈,别哭了。宋晗轻轻拍着她的背。 谁知道,被闺女这么轻轻一哄,宋母瞬间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宋博武微微别开脸,擦擦眼角泛出的泪花,叹了口气,没事,别哭。等咱们退休了,直接去闺女旁边租个房子住,天天都在一块,跟现在一样。 真的 那还有假,咱们以后不管宋建风那臭小子了,年纪一大把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整天里人也没没个消息,还天天地让我们替他操心...... 宋母听这话的时候,额上的青筋爆起,声音都像是吼出来的:宋博武,那可是亲儿子!! 宋晗立马松开宋母的腰,拿起床头柜上的鸡毛掸子塞进宋母手里。 宋晗,我是你亲爹!!!宋博武对着媳妇本来还有些心虚,看着闺女这一手操作,立马两眼一黑, 这闺女跟那臭小子有什么不一样!! 第233章 老子是明恋! 奷范青莲冷冷说:活该! 顾执安:…… 向云疏把他往外推:二师兄,你快点走,离开这里! 不是,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这深更半夜赶回来,就是要撵我走顾执安后退,老三老四,你们管管她啊! 小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白衣沉声说,你和二师兄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向云疏道:皇帝已经派人追捕大师兄和二师兄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派人守在滂沱山这里,守株待兔。 小皇帝为什么要捉拿老二范青莲愕然,你干什么了杀人了 杀人算什么大事。顾执安仍旧是吊儿郎当的。 二师兄,你不打算把你和大师兄做的事情,告诉大家吗向云疏说。 啊,这就没必要了吧。顾执安笑道,这事儿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一旦说了,岂不是让他们变成我们的同伙了 不是,你俩打什么哑谜崔数忍耐不住,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呢师兄弟这么多年,世上还有什么比咱们关系更亲近的 顾执安仍旧只是笑。 范青莲盯着他看。 最终顾执安败下阵来:好吧,我说。我和大师兄打算造反。 噗—— 丁白衣一口热茶全都喷了出来。 苏巡火烧屁股一般跳了起来:你要疯啊你做这事也就罢了,大师兄怎么可能 大师兄是独孤天宇的儿子。向云疏缓缓说。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显然,他们都知道独孤天宇这个名字。 天哪。苏巡喃喃自语,师兄弟这么多年,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大师兄的身份。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崔数轻咳,我支持大师兄! 的确情有可原。丁白衣颔首。 你们不要添乱了!范青莲怒视他们,你们没看小师妹着急啊造反是说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大师兄已经准备了很多年。顾执安说,说真的啊,论实力,现在就打的话,大师兄还真不一定就打不过小皇帝。 真的假的崔数兴奋起来,我要做大师兄的马前卒!带我一个玩! 我也加入!苏巡举手。 向云疏看他一眼。 他默默放下手:那个,小师妹的立场有点难办啊。 都闹什么范青莲拍着桌子怒道,你们以为打仗是玩啊她又抓住顾执安衣襟,我说呢,你怎么那么着急做大量火器,原来是给大师兄准备的。怎么,你爹也是独孤天宇,你也有家仇国恨 我爹不是独孤天宇。我爹娘都为独孤天宇效忠,被抓住后,生生受了凌迟三千刀而死。 …… 范青莲缓缓松开手。 众人有些沉默。 向云疏环顾他们:你们都支持大师兄和二师兄,是吗 不。范青莲摇头,我是大乾人,我是寻常百姓。我不希望战乱四起。 我站小师妹。苏巡说,小师妹帮谁,我就帮谁。 余下丁白衣和崔数都没有说话。 向云疏垂下眼帘,缓缓说:支持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可以离开容门。 小师妹! 崔数站了起来,真的要这样吗 我不是在与你们说笑。向云疏脸色严肃,我已经答应皇帝,容门的七成利润交给朝廷。 凭什么! 丁白衣反应激烈,小师妹,虽然你是门主,但做这么大的决定之前,是不是该与我们商量 老四,你这是什么态度苏巡拍桌子站起来,小师妹是门主!她的一切决定,你都必须服从! 你暗恋小师妹这么多年,是不是变成了个傻子,你还有点自己的原则吗! 我怎么暗恋小师妹了老子是明恋!我不需要原则,我能把命给她! ……向云疏摆手,你们安静点,听我说。 顾执安抱着胳膊吱吱笑:老五,你这辈子算是完犊子了。 你好意思说别人范青莲冷冷说着,看向向云疏,小师妹,关于咱们那些生意的事情,你再说说看。 向云疏点点头,十分感激到了这个时候,三师姐还是这么冷静温和,没有直接指责她,而是愿意听她的解释。 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先帝在世的时候,派人对滂沱山进行轰炸。 自然记得。难道小皇帝也要这么做他威胁你了丁白衣立即说,老子这就进宫宰了他! 苏巡幽幽说:你忘了差点被方启正杀死的事情了 那是他以多欺少! 那现在不还一样吗 我这次是刺杀!我在暗,他在明,我一定能成功。丁白衣说。 范青莲道:小皇帝可是小师妹的丈夫,也是萱儿的父亲。你真的要杀他 向云疏拧眉: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皇帝换成谁,都不会容忍咱们容门掌握着这么多的生意和财富。尤其是琉璃厂和商船这两块。何况这里面还有大师兄的事情。 崔数道:可是要七成也太过分了!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苏巡瞪他。 小师妹的心已经偏向皇室了!毕竟她如今是宫里的娘娘,她的儿子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了!崔数说,她自然是愿意把滂沱山拱手相让了! 老六,你说够了没有! 范青莲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师妹 崔数瞥见向云疏的眼眶泛红,心下有些后悔,但还是别过脸去,没有服软。 我知道我这么做,你们都很不满。向云疏缓缓说,但我已经决定了。除此之外,我会把大师兄和二师兄从容门除名,收回二师兄的琉璃厂,以及大师兄手中一切生意和账目。 这话让苏巡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丁白衣轻声说:小师妹,你是门主,你要把生意给朝廷,我们不能不听从。但你要把大师兄赶走,这我们不答应。 第234章 误伤小师妹 这一次,连一直支持小师妹的苏巡和范青莲也沉默下来。 对所有人来说,无论他们再怎么疼爱小师妹,但大师兄,终究是不一样的。 大师兄造反也是情有可原吧崔数嘟囔着,小师妹,就算你不赞成,也不能随随便便把大师兄逐出师门。这也太过分了。当年可是大师兄把你带回来的! 向云疏强忍着难过的情绪,轻声说:我对大师兄的感情,不会比你们少一分。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我也会无条件支持大师兄。但是,既然我继承了门主之位,就要对容门的上万人负责。 众人相互对视。 我认为,小师妹的决定没有错。范青莲开口,咱们不能意气用事。 你们没听二师兄说吗,大师兄现在的能力未必就打不过小皇帝!丁白衣说道,咱们不帮大师兄,还能帮那个该死的小皇帝 丁白衣原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自从被方启正带兵围杀重伤后,就一直对皇帝乃至朝廷充满怨恨。 因为那加速了师父的离去。 师父是他此生最崇敬之人,以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原谅小皇帝的。 崔数立即附和:不管你们说出多少大道理出来,我这个人就是帮亲不帮理! 你个混账东西,大师兄是你的亲人,小师妹就不是啊苏巡怒视他,小师妹是为了大局!你造反倒是快活了,那么多掌柜和伙计一家老小的生计怎么办 等大师兄做了皇帝,天下百姓只会更好! 闭嘴!顾执安冷冷打断崔数的话,大师兄没想过,也绝对不会做什么皇帝。 崔数张了张嘴,小声说:那造哪门子的反。 这个你不必多问。 反正不管大师兄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崔数说,小师妹,我认为你应该想清楚,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就不顾咱们师门这么多年的情义! 老六!你怎么这么说话苏巡大怒,小师妹那是为了个男人吗她是为了我们容门! 若是为了容门,就该帮助大师兄! 你这是什么歪理 你还不明白吗谢氏皇族是不可能放过容门的!前面那个老皇帝派人轰炸滂沱山,现在这个小皇帝就利用小师妹,一步一步蚕食容门的产业!如今开口就是七成利润,他怎么不直接抢你们能接受,我绝对不能接受!小师妹,师父在天有灵,你这么做,就不怕寒了他老人家的心!师父把容门交给你,可不是让去讨好男人用的! 向云疏眼中落下泪珠。 苏巡见了,挥手一拳打在崔数脸上,怒道:你把小师妹惹哭了!你个混账东西! 小师妹为了个男人疯了,你为了小师妹也疯了!崔数立即还手。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范青莲怒道:你们两个还不住手! 丁白衣幽幽叹气:师父一走,容门果然就乱了。 范青莲跺脚:你还说风凉话,还不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我可不管。丁白衣轻哼,都憋着一股气呢,让他们打一架撒撒火气也好。 苏巡和崔数二人可不是撒撒气那么简单,俩人都动了真气,打得彼此脸上开了花。 范青莲上前去拉扯,被崔数一把推开,踉踉跄跄后退几乎摔倒。 三师姐! 向云疏连忙上前扶着她,被她后退的力道带着一起摔倒在地,后脑勺砰一声磕在了桌角上,疼得眼前发黑,当场就起不来了。 范青莲扭头看见她一动不动,吓得大吼:你们别打了!小师妹受伤了! 顾执安和丁白衣连忙冲过来。 苏巡一把推开崔数,冲过来扶住向云疏:小师妹,你怎么了 向云疏松开手,手上沾了鲜红的血。 范青莲倒吸一口气:快给我看看! 向云疏后脑勺磕破好大一个口子,正汩汩流血。 我的老天,这……苏巡又气又急,狠狠瞪了眼崔数。 崔数眼底也闪过心痛后悔之色:我去拿药来。 你们两个天天发疯打架,这下好了……顾执安说着发现向云疏已经闭上了眼,有些着急,快把血止住吧,小师妹昏过去了! 苏巡急出了眼泪:该死的老六,如果小师妹有什么差池,我一定弄死他! 别说了!丁白衣把向云疏抱到床上,见她的脸色转眼间就苍白了起来,不由叹气,师父和大师兄是最疼小师妹,看见咱们把她弄成这样,还不气死。 师父已经死了。顾执安说。 你还敢说!范青莲一边给向云疏处理伤口,一边怒视顾执安,我问你,师父生前知不知道你们这件事 大概,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但师父没有明提过。毕竟师父对大师兄有愧疚之心,对他做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范青莲沉默了会,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件事跟小师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夹在中间多难过你们看她都瘦成这一把骨头了。自从师父去世,最不好过的人就是她了。 看着床上小师妹那张清瘦的苍白小脸,师兄弟几个都沉默下来。 良久,顾执安说:我只说一句,这件事还真就跟小师妹有莫大关系。 什么关系 崔数捧着药进来,听到这一句。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顾执安叹了口气,趁着小师妹没醒,我问你们一句,对于她要把七成利润交给朝廷这件事,你们怎么说 崔数说:那当然不行啊!少了这么多钱,咱们容门就运转不起来了! 那倒还不至于,只是要艰难一些。范青莲缓缓说,小师妹既然答应了皇帝,她毕竟是门主,还是就这样吧。 没了这七成利润,大师兄那边怎么办顾执安环视他们,马匹,兵器,将士们吃喝穿用,都要钱供着。 范青莲愕然看他一眼:那我就明白了。 什么 咱们容门的钱一直供着大师兄呢,难怪小皇帝不乐意,要收回去呢。搁你你愿意 那我肯定不愿意,所以这钱是不可能给皇帝的。当初大乾的天下有师父一份,师父没有要天下,只要了这些生意。凭什么给他们 第235章 守株待兔 蟢丁白衣幽幽说:虽然我讨厌谢氏,但咱们也不能只想着大师兄,不考虑小师妹的处境。 不如……苏巡小声说,反正小师妹也不知道咱们的账务情况。 这个我赞成。丁白衣说,这几年小师妹也不插手门里的生意,总账都是大师兄打理,咱们分管几个部分。只要咱们稍微懂一点手脚,小师妹是不可能察觉的。 范青莲皱眉:这不好。 可也没别的法子了。丁白衣说,小师妹那边要交代,咱也不能放着大师兄那边不管吧。 崔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床上的小师妹皱眉。 让小师妹伤成这样,他很内疚,恨不得替她受伤。 若要他再说什么算计小师妹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丁白衣问顾执安:老二,大师兄那边要多少能够维持 怎么也得三成利润才够。 那就给皇帝四成,咱们维持生意三成,大师兄那边给三成。丁白衣说,总之,不要让小师妹难办。 几人都默默无言。 等向云疏醒来,天已经快亮了。 她后脑勺一阵阵钝痛吗,瞧着几个师兄围在床边,心里有些难过。 我…… 小师妹,对不起。崔数先开口,你还疼吗 疼。向云疏哑声说。 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师兄错了。崔数愧疚万分,你打师兄几下出出气好不好 他说着去拿向云疏的手。 离小师妹远点就算你懂事了!苏巡把他推开,不要跟小师妹动手动脚的。小师妹,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不吃了。 向云疏坐起身,目光落在顾执安身上,二师兄,一起下山吧,你去大师兄那里,暂时别回来了。 顾执安叹了口气:好,听你的。 范青莲说:小师妹,你回京后找老黄,这些年一直是他帮着大师兄打理账务。 你们同意了 不同意怎么办。丁白衣耸肩,小皇帝无情无义的,难道等着他派人来炸山啊。 向云疏点点头,下了床,和顾执安一起准备下山。 师兄弟几个目送他们,都有些依依不舍。 我和二师兄一起走。崔数牵着马跟了过去。 你去干啥苏巡一把薅住他。 都这个时候了,我哪儿还坐得住二师兄能帮大师兄,我为什么不能 你不是不愿意去外面的吗 现在情况不同了! 既然如此,我也去!苏巡回头看向范青莲,三师姐,您和四师兄看家,我跟小师妹去京都。 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在山上待着!范青莲神色严肃,大师兄和二师兄做他们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何况小师妹已经把他们逐出师门了。怎么,你们也想跟他们一样 崔数朝向云疏看了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范执安道:听你们师姐的话。我和大师兄的事情,本就没算让你们任何人参与。如果我们失败了,牵连了你们,将来到底下见到师父,没法跟他老人家交代。 可我想陪着小师妹,小师妹你……苏巡说着,才发现小师妹已经牵着马,独自走远了。 孤零零的背影,裹着纱布的脑袋,显得十分单薄萧瑟。 苏巡有些难受:小师妹一夜奔波回来,还不都是为了咱们容门,结果咱们倒好,给她弄了一脑袋伤。小师妹真是伤心又伤身。 哎,罢了罢了,我不去了,我就待在这里守着滂沱山。崔数转身走开。 你也老实待着。范青莲揪住苏巡胳膊,你对小师妹心思不纯,少去添乱。 她扫了眼顾执安。 顾执安也正看着她:莲儿,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范青莲淡道,这些年你们瞒着我们这些事,如今我也不想过问。你们成不成功,我也不在乎。我只守着滂沱山,别的一概不管。 那我走了,你多保重。小师妹,等等我! 顾执安长叹一声,牵着马朝向云疏那里追过去。 二人一路沉默着来到山脚下,各自翻身上马。 小师妹,咱们就此别过吧。顾执安望着她,人生在世有许多无奈,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你武功那么差,别被朝廷的人捉住了。 小师妹还是关心我的,嘿嘿。 走了。 向云疏调转马头,忽然听见周围有整齐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她抬起头,稀薄的夜色中,黑色的马,黑色的盔甲,黑色的士兵,列队在不远处,正静静的看着他们。 果然守株待兔是天底下最好用的一招。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越众而出,声音霸气十足。 向云疏立即辨别出,那是朱彧的声音。 向云疏拿起弓箭,反手从后背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拉弓对准朱彧,低声说:二师兄,你快走,我替你挡一会。 云妃娘娘要包庇反贼,与朝廷为敌吗朱彧冷冷说。 向云疏一言不发,嗖的一箭就射了出去! 她知道,她最大的仪仗就是精准的射击,如果失去这个机会,她绝对没有任何办法去对付朱彧。 朱彧没料到她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弃马而逃。 箭击中了马头,马轰然倒下。 嘿,小师妹你这射箭的本事真是绝了!顾执安拍手赞叹不已。 二师兄,还不走!向云疏怒道。 本将军来了,还想走朱彧冷笑一声,吹了声口哨,他身后的五百骑兵立即纵马合围过来。 向云疏和顾执安被围在中间。 向云疏连发几箭,箭无虚发。 朱彧皱眉,心下有些恼火,也有些忌惮她的射箭能力,决定亲自动手,先把她给控制住。 朱彧的武功超出他们太多。 他凌空而起,如鹰隼一般冲下来,大掌直抓向云疏头顶。 顾执安忙于对付五百骑兵,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大急:小师妹,小心! 眼看着向云疏就要落入朱彧之手。 这时一道人影从夜空中袭来,一掌把朱彧击了回去。 第236章 朕是太纵着你了 那晚水乳交融的画面涌进了脑海中。 他的确不怎么温柔,毕竟也没有经验,夏小鸥更是紧张得不得了。 所以一开始十分不顺利,直到后面他有点儿恼了,强行进入。 他看见了夏小鸥眼角溢出的眼泪,她疼得紧皱眉头,却始终不吭一声。 陆森野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不知怎的,想起那晚,还有点儿……留恋。 叠被子的时候,陆森野发现了夏小鸥的学生证。 学生证上的夏小鸥,长得清秀乖巧。 陆森野想了想,拿上学生证开车去了医院。 迎面看见白屿走过来。 哟吼,来接你的小女朋友 滚。陆森野不乐意搭理他,径直朝着病房走去。 她都出院了。白屿在陆森野身后道,你俩也太没默契了。 陆森野停下了脚步。 夏小鸥是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陆森野已经交过钱了。 她不但不需要额外付钱,还退回来了一万多。 拿到退回来的钱,夏小鸥五味杂陈。 觉得陆森野虽然一开始想赖账,可他人还不错。 只是,她没打算留下这笔钱。 原本想交给白大夫,可一直也没有等到白大夫,夏小鸥索性就先走了。 因为住了几天院,夏小鸥在学校落下了一些课程,她回学校就赶紧上课,一刻也没有松懈。 下课的时候,夏小鸥在借同学的笔记抄。 谭老师谭欣正要出门,看见夏小鸥在奋笔疾书,便喊了她一声:夏小鸥。 嗯夏小鸥急忙抬头,然后站起身来,谭老师,您叫我 恒诚商厦你知道吧 我……知道。 那个商厦离学校并不算远,因为是离学校最近的商厦,所以她刚入校,学姐们就跟他们讲了那座商厦。 我在那边的LV专卖店定了一个包,现在到了,你帮我去取一下吧我下午要开会,去不了。 谭欣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刘海。 行。夏小鸥虽然不乐意,可还是同意了。 这年头有老师乐意指使你干活,那是你的荣幸! 更何况现在她们的导师还没有选呢,夏小鸥无门无路,她是很想跟着谭欣的。 因为谭欣曾经是舞剧院的舞蹈演员。 夏小鸥想去的就是舞剧院,如果有导师帮你牵线,一切都会容易很多。 谭欣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六,包的价钱好像是三万多,具体我记不清了,无所谓的。 夏小鸥双手将银行卡接过来,好。 谭欣拍了拍夏小鸥的肩膀,那就麻烦你了。 夏小鸥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她连忙收拾了东西,老师交给她的事,她不得不去做。 她连中午饭也没顾得上吃,便立即去了恒诚商厦。 陆森野开着车在京大附近转悠,原本是想说不定能碰上夏小鸥,学生证还给她。 可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便准备走。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夏小鸥骑了一辆共享单车,在恒诚商厦停了下来。 陆森野抬眸看了一眼恒诚商厦的招牌。 这个商厦大部分都是大牌,哪怕是吃的,也都价格偏高,他并不觉得夏小鸥能在这里消费。 好奇之下,他下了车跟在了她的身后。 夏小鸥来到了谭老师说的那家店,说明了情况,然后刷卡,拿上了那个包。 三万多的包啊! 夏小鸥拿在手里都觉得有点儿烫手。 不得不佩服老师,随随便便买个包就三万多,而且开学之后,谭老师上过三次课,三次课拿的包都不一样。 在这个圈子里,能到老师级别的人,都很有钱。 上她们一节小课就几千块。 夏小鸥叹了口气,就准备打道回府。 她并没有注意到,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正盯着她。 陆森野那阴鸷的目光定格在夏小鸥身上。 他突然冷笑一声。 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嘲弄。 妈妈尿毒症,ICU,贷款,25547…… 一转眼她就几万买个包,呵! 他竟然因为这样一个恶劣的故事心软了。 他生气的不是夏小鸥骗他,而是自己竟然会信她! 竟然那么轻易让她骗了自己! 好,很好啊。 陆森野幽深的目光定格在夏小鸥的学生证上,幽幽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夏小鸥。 夏小鸥拿上包赶紧回了学校,这么贵的包,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到了学校,她立马去了谭欣的办公室。 结果办公室锁了门,想来她去开会了,还没有回来。 夏小鸥叹了口气,决定先回宿舍。 从她这一届开始,学校因为宿舍紧张,所以研究生就不给提供宿舍了。 不过学校联系了一些学校附近的房主,帮她们联系了能住的地方。 她住的宿舍是一个小两居,住了四个人。 夏小鸥回了宿舍里,将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房间的桌子上。 那个夏小鸥还真行啊,刚一来就巴结上谭老师了! 谭老师是舞剧院的,谁不想巴结啊,我还想巴结呢! 同宿舍的两个同学在议论着。 哎,别说了,她回来了。说话的同学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 其中一个说话的名叫郝佳,和夏小鸥住在同一间里。 她走进房间里,就看见了那个三万多的LV的包! 她知道这是谭老师的包。 她目光流转,走到了自己的床那一边,将桌子上她吃剩下的螺蛳粉端了起来。 夏小鸥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嗅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再看自己的桌子上谭老师的那个包! 包袋的一半都浸着油渍,那碗螺蛳粉全都倒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汤汤水水还不断向下淌着。 夏小鸥连忙跑了过去查看。 仔细一看,里面的包也全都是污物! 郝佳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你也真是的,自己的东西也不看好!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收拾桌子上的螺蛳粉残渣,一边恶人先告状。 夏小鸥简直要被气炸了,我还要怎么看好!我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卫生纸开始擦那个包。 可是不管怎么擦,那些油渍根本擦不掉,而且散发着一股味道。 怎么个意思,你怪我喽 我当然怪你,不怪你怪谁啊夏小鸥又去打水,用湿毛巾来擦,可还是擦不掉。 另外两名室友听见声音跑了过来。 擦不掉的,小鸥,你别白费力气了。 第237章 皇帝爹爹该打! 谢渊不为所动:从今天起,不许你离开明月轩半步!否则,朕即刻命人用火炮轰炸滂沱山! 萱儿叫道:你这个大坏蛋,你凭什么关着阿娘你敢炸山,我就杀了你! 她说着就要冲过去。 向云疏一把拉住她:萱儿! 萱儿跳脚哭了起来:我要哥哥,我要回滂沱山!皇帝爹爹坏!我不要在这里了! 好。 谢渊沉着脸,叫来方启正,派人送公主回滂沱山! 谢渊!! 向云疏猛地站起身,怒道,你要干什么你跟我生气,用不着拿孩子撒火! 方启正看着眼泪汪汪的小公主,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论单兵能力,他还真不是小公主的对手。 当然,他可以带人一起上,小公主再厉害,也架不住双拳难敌四手。 可这事儿他干不出来呀! 萱儿还在哭:阿娘,我要找哥哥,哥哥病了…… 走,咱们把哥哥带回来。向云疏拉着萱儿往外走。 这里是皇宫,不是滂沱山,由不得你们放肆。谢渊冷冷说。 向云疏不理会他,径直往外走。 谢渊一把攥住她胳膊,冷冷说:你不要逼朕对你动手。 向云疏怒极,反手一巴掌就扇他脸上了。 这一巴掌清脆之极。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女人,她竟敢打皇上。 她敢打皇上的脸。 她是疯了,还是疯了 只有萱儿拍手叫好:打得好,打得好!皇帝爹爹该打!阿娘再打几下! 谢渊抬手摸了摸脸颊,朝向云疏看了眼,眼底是一片幽暗。 是朕错了。他缓缓说,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对你抱有期待。罢了。 他收回视线,脸上恢复了冷漠,朝外走去。 明月轩的大门被锁上了。 周围有高手看守着。 萱儿蹲在墙头上,捧着腮儿叹气: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呢。我好想哥哥啊。 公主别担心,皇后娘娘会照顾好太子殿下的。墙下面的侍卫竟然还回答她的话了。 萱儿跳了下去。 侍卫慌忙接住她:公主当心! 萱儿拍拍手,没事人似的:我去看看哥哥,你带我去凤仪宫。 侍卫为难:不行啊。 不行我就哭了。 哎,好吧。侍卫没办法,只得牵着她的手,悄悄溜去凤仪宫。 路上,他们遇到司礼监的太监领着二三十个打扮鲜妍的年轻女子,排成一队,摇摇曳曳的。 那些人是谁萱儿好奇问。 回殿下,那些是秀女哦。 秀女是什么 秀女就是……侍卫挠挠头,朝她头顶看了眼,支支吾吾的,就是侍奉陛下的人。 我知道了,就是给皇帝爹爹选女人! ……呵呵,是,是啊。 为什么皇帝爹爹需要这么多女人萱儿扬起纯真小脸。 这个嘛……侍卫差点把头挠秃,好在已经到了凤仪宫门口,他连忙说,殿下,到了。 萱儿的注意力立即被拉回来。 她径直往里走,立即被拦住。 我要见哥哥!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太子殿下病着,皇后娘娘正在照顾他,您不必担心。守门太监不卑不亢地挡在门口。 萱儿这暴脾气如何能忍。 对她来说,这天底下就没有她不能进的地方。 她一把抓住太监胳膊,嘿一声就把他给扔了出去。 太监重重砸到了门上,在门上印出一个影子,然后慢慢滑落下来。 侍卫张大嘴。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小公主的力量。 动静引来凤仪宫其他人。 一群宫女太监涌出来,皇后朱敏也出来了。 原来是我们的小公主。朱敏浅浅微笑着,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是不是想哥哥了过来吧,本宫带你过去看他。 萱儿见她温柔好说话,便乖乖走了过去,把手递给她。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众人疑惑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有人惊叫:不好了,门要倒了! 萱儿抬头,果然看见凤仪宫的一扇铁门轰然倒了下来。 小心啊! 快躲开! 宫人们惊恐地乱叫着,四散逃跑。 萱儿正要伸手去顶住门,忽然身子被一道大力推开了。 她摔倒在地,耳边传来铁门砸到地面的轰隆声。 溅起一阵烟尘。 随即有人骇然叫道:天啊,不好了,皇后娘娘被压住了! 萱儿爬起来,看见宫人们七手八脚冲过去,合理把大门抬起来。 朱敏躺在地上,一条腿被门板压成了不正常的形状。 她本人已经晕了过去。 消息很快传开。 太皇太后亲自来看望,谢渊也来了。 朱敏的右腿被压断了,疼得她眼泪直流。 所有人都知道,大门是被萱儿弄坏的。 萱儿一个人站在角落,被所有人用责备的眼神注视。 孟太医给朱敏治疗,腿痛让朱敏发出凄厉的哭叫声。 太皇太后皱着眉,又看了眼萱儿:这孩子是山野间长大的,不如钰儿乖巧。力气又那么大,毛手毛脚的,到底没个公主的样子。 谢渊淡道:皇祖母别这么说,孩子就是孩子,孩子没有任何错。 她是寻常孩子吗谁家孩子有她这样的力气哀家是不敢让她靠近的。太皇太后说,俩孩子在一处呢,钰儿病了,这孩子还壮实得像头牛。哀家还担心她把钰儿带坏呢。依哀家说,得把俩孩子分开来…… 萱儿扭头跑了出去。 皇祖母,够了! 谢渊打断她的话,您不如回去歇着,至于孩子的事情,也无需您老人家操心!萱儿! 他急急跟出去。 萱儿已经跑得没影子了。 向云疏急急走过来:皇上,萱儿呢 萱儿闯了祸,你不先问问皇后伤势如何吗 皇后怎么样了 腿骨断了。 我可以治好她。向云疏说,萱儿呢 萱儿跑出去了。 你们骂她了向云疏脸色沉下来,看来,这皇宫的确不适合我们娘俩儿生活。 第238章 狗眼看人低 谢渊道朕倒是更好奇,是哪个狗胆包天的奴才,把你从明月轩放出来的。 是奴婢。 叶七跪了下来。 你真不愧是你主子的好奴才。谢渊冷冷说着,先去找萱儿,找到了再来领罚。 是,奴才遵旨! 叶七连忙爬起来,转身去寻找。 向云疏也转身欲走,却被谢渊叫住。 萱儿不会有事。 我知道。向云疏语气很冷,不管她武功多高,她毕竟还是个孩子,经不起你们皇宫里的各种算计。 算计谢渊淡道,据朕所知,是皇后及时把萱儿推开,保护了萱儿,伤了她自己。 以萱儿的武功,区区一扇门能伤得了她 不能。谢渊说,但是皇后并不知道。在她眼里,萱儿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她是下意识就那么做了。至少,你对她该心存几分感激。何况门的确也是萱儿弄坏的。 陛下是要追究责任吗向云疏冷笑,如果不是你发疯,把病着的钰儿带走,萱儿怎么会去凤仪宫如果不是凤仪宫的人拦着不让她进,她怎么会动手我说过,萱儿脾气大,但不会乱发脾气,她一定有原因,有理由。 她取出一块牌子,扔到谢渊怀里,说:我昨夜去了滂沱山。 谢渊看向她。 虽然我是门主,但容门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和师兄们商量你说的那件事。向云疏缓缓扶着树,缓缓坐下来,我给你六成利润。 朕要的是七成。 只有六成。向云疏有些疲惫,微微垂着头,声音低沉,这是我能给你的极限,如果你不同意,就尽管动手吧。 谢渊注视她片刻,说:好。就六成。 我会尽快找老黄说这件事。向云疏又道,三个月一次,按季节分账。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 你说。 我要带萱儿离开皇宫。向云疏说,我不想做你的云妃,不论再来多少次,我也不想。反正你已经开始选秀,后宫会有大把女人围着你。 你是朕的女人,便永远是朕的女人。朕绝不会放你走。谢渊冷冷说。 你说过不会限制我的自由,为什么因为我出宫就发这么大的火 因为你的心全都在你师兄们那里! 这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是的,朕早就知道!谢渊一把拉住她手腕,把她拉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朕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对朕有一丝在意 向云疏皱眉,试图抽回手,却被他勒得更紧。 你先放开我!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谢渊改为掐住她脖子,把她抵在树上,低头堵住她的嘴。 向云疏伸手拍打他,有些痛苦的挣扎。 这让谢渊更加恼怒。 他咬住她的双唇,试图让她记住这份痛楚。 然而,渐渐的,他发现对方没了挣扎,身子也在向下滑落。 谢渊睁开眼,发现她双目紧闭,人已经没了反应。 第239章 怀孕的原因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持续到现在,他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 他连续几天失眠吃不下饭后,还是在傍晚时分从房间出来,戴着口罩和帽子下楼去附近超市买泡面。 周铮这次住的是个快捷酒店。 酒店毗邻最繁华的商业街,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只不过周围环境很一般,建筑也很杂乱。 和他之前住的星级酒店完全不一样。 这里胜在比较安全,又靠近他之前住的酒店,可以随时观察情况,一旦发现情况不对还能跑。 周铮进了便利店拿了两桶泡面付了钱就准备回去。 他走出便利店就看到路边上站着个眼熟的身影。 那人有一头扎眼的鸟毛,五颜六色的颜色和他邋遢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一见难忘。 周铮总觉得有点眼熟,就不自觉的停下来拧眉看了路边上的男人几眼。 这时。 路边上那个奇怪的男人朝着他走过来。 周铮吓了一跳,本能想跑。 不过他没来得及就被人抓住肩膀,迎面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强做镇定:“你谁?我们认识么?” “啧!”细腰控嘴里砸吧,挺不客气的提醒他:“你不认识劳资,劳资认识你。我特么在马路边上吃了桶泡面,你也要让酒店保安追了我三条街,记得不?” “你是…”周铮顿时想起来了,错愕的睁大眼睛:“那天的乞丐?” 乞丐… 蹲马路边上吃个泡面就叫乞丐? 他是不是脑瘫?! 细腰控气笑了,旋即面无表情的说:“我们老大要见你 周铮心头咯噔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很想跑,可是抓住他肩膀的‘乞丐’看着瘦弱,手上劲儿不小,竟然抓的他挣脱不开。 眼看着自己挣脱不掉,周铮面色发白,想了想,识时务的问了句:“你老大是谁?” 细腰控还记得他叫保安追自己三条街的仇,跟他可没那么客气,揪着他往路边停的车上走:“你到了就知道了!” ** 与此同时。 聂清如的别墅里气氛压的很低。 佣人们大气不敢出,尽量的放轻手脚,就怕一个不小心引火烧身。 饶是这样,他们依旧能感受到来自聂清如身上的冷意。 外面有人进来。 聂清如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如何?” 影子身上裹挟着寒气,低头恭敬极了:“周铮已经被人带走了 聂清如手里的动作一顿,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微微直起腰,目光凌厉看他:“哦?是谁 这个答案不用说,也不难猜到。 影子:“非法区红盟的人 “您应该有印象,就是红盟几个主要成员之一,细腰控 “他在十天前已经出现在m洲,只是红盟擅长通过入侵电脑给自己弄个假身份,所以到现在我们才发现他 事实就是,要不是细腰控这次负责去找周铮,只怕他们到现在都发现不了对方在m洲。 这就是红盟。 聂清如脸颊肌肉抽了下,面色阴翳,垂眼说:“既然是红盟的人,那就是她了 喜欢夫人她马甲又轰动全城了请大家收藏:()夫人她马甲又轰动全城了更新速度最快。 第240章 小产? UX茶茶走后,向云疏呆呆坐着,脑中的思绪一片混乱。 柳蔷眼眶含泪,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云儿,这些事都是真的,娘一直瞒着你,是不想让你压力太大,变成你大师兄那样。 那,我亲爹到底是不是向余峰 不是。 ……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柳蔷的眼泪哗啦掉下来,那时我是楼里头牌,向余峰是花巨资买下我初夜的人,但是,在他之前,我被一个人强迫了……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向云疏觉得这一切是那么荒谬:既然如此,向余峰为什么认定孩子是他的 那是妈妈为了蒙混过去,教我用鸡血代替…… 你们可真厉害。 向云疏拍手,却笑不出来,既然如此,这些年你缠着他干什么 柳蔷哭得浑身颤抖:因为那时候我是真心爱他啊。 可怜,可悲,可笑。 巧婆婆的语气带了十二分的讥讽。 巧婆婆,您又何必总是嘲讽我娘。向云疏吸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很高兴我能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 巧婆婆的眼神跟着她,满含期待:云儿,你现如今已经是谢氏的妃子,还有了当太子的儿子。你可以报仇了。 婆婆希望我怎么做 亲手杀了小皇帝谢渊!你师父教你那么多本事,谢氏对你又极喜爱宠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然后呢 然后你大师兄会打败乾国的军队,恢复大周统治!你就是新一任的女皇陛下! 女皇周国的女人可以继承皇位 当然!咱们大周的第一任皇帝就是女人。巧婆婆的神情再次变得狂热,我最崇拜的人就是那位圣女皇陛下!为什么女人不能做皇帝女人做皇帝的时候,比男人强百倍万倍! 向云疏看向柳蔷:娘也是这么想的 柳蔷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眼神,声音低低的:云儿,娘不愿意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凭着自己的心意便好…… 你住嘴!巧婆婆大怒喝道,你自己无能,没法给你爹娘报仇,现在你女儿可以做到,你竟然说这种话 柳蔷瑟缩了下,没有说话。 云儿! 巧婆婆紧走两步,抓住向云疏的肩膀,浑浊双眼闪烁着炽热的火焰,你一定要杀了皇帝!告慰你祖父母在天之灵!你是女皇,你不是什么云妃,不需要受委屈,也不可以屈居任何人之下! 我要好好想一想。 向云疏离开柳宅,坐到马车里,有点茫然。 她已经阻止不了大师兄。 她也不可能伤害钰儿和谢渊。 两败俱伤更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 茶茶回来了,说已经通过信鸽把她的话发给了二先生。 先回宫。向云疏闭目靠到马车里。 主子,我刚才好像看见了秦大将军。茶茶说,他坐在轮椅上,就在那边巷子里。 向云疏挑开帘子,果然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背影在巷子阴影处一闪而过。 她想了想,跳下马车走过去。 秦将军是来找我吗她看着那个背影问。 看来,云妃娘娘对秦大将军并不是很了解。轮椅上的人站起身,转过来,赫然是朱彧的脸。 好个疯子。 向云疏转身就走。 朱彧大手伸过来,一把就揪住她的后脖子,把她提过去,同时把一块巾子塞进了她嘴巴里,反扭住她的双手,把她按进轮椅里。 墙上跳下两个人,一边一个抬起轮椅,跃上墙头迅速离开。 向云疏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 屋子很小。 没有窗户。 黑漆漆一片。 她坐在轮椅上,嘴巴被堵住,捆住的手脚逐渐变得麻木。 她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阳光倾泻进来。 向云疏被刺激得眯起双眼。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了他面前。 向云疏抬头,逐渐适应了光线的眼睛,清晰的看到眼前之人的容貌。 对方伸手扯掉了她嘴里的巾子。 朱彧,你疯了向云疏咳嗽几声,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干哑得可怕,你为什么绑架我你想死! 朱彧居高临下注视她片刻,缓缓说: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你那个婢女被关在隔壁。只要我说句话,她就只有一个死字。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让你死。 那你就动手。向云疏冷冷说,你还在等什么 你不怕死 我怕不怕的,能影响你的决定 也许。朱彧弯下腰,平视着她,我个人 第241章 灭口 朱彧盯着向云疏昏睡的脸,沉思了许久。 除了杀了她,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妥善解决这件事。 张大庆! 他叫来自己的心腹亲兵,去把启嬷嬷和吴庸那个大夫给做了,处理干净点,不要留下痕迹。 是! 张大庆没有一丝犹豫,立即转身出去。 他先去找到启嬷嬷,在无人处把她脖子一扭,确定她断气后,便用麻袋装起来,塞到运水的水车里。 随后他又去找吴庸。 吴庸似乎有所察觉,正提着包袱慌慌张张往外走,然而他运气不好,一出门正好撞上了张大庆。 庸医,往那儿跑呢 张大庆的黑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伸手掐住吴庸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救命,救命……吴庸手脚挣扎,发出艰难的叫声,张大人,你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真的,我攒了不少钱……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饶你是不可能饶的。 张大庆冷冷说,按规矩,我应该直接要你的命,但你也许已经忘了,你曾经把我的弟弟治死了。这个仇,看着世子份上,我忍了。现在世子命我来杀你,可真是找对人了呢! 他铁一般的手指迅速收紧。 吴庸露出恐惧的眼神,在强烈的窒息中,眼球迸出血丝,嘴巴张开,舌头也挤了出来。 很快就死了。 死得很彻底。 该死的庸医,若不是世子的命令要处理干净,我一定让你备受折磨!张大庆嘴里念叨着,手上动作不停,把吴庸也嘴里塞住,手脚捆绑后塞进水车里,亲自拉着到荒野处埋了。 世子,卑职回来了。张大庆急匆匆赶回来,跪在朱彧面前。 朱彧依旧站在床边,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 他眼睛看着床上的女子,脸上没什么什么表情:都处理干净了 世子放心。 嗯,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张大庆保持着跪姿,低声说:来之前,卑职也送安大和安二兄弟俩上路了。 朱彧看他一眼。 张大庆给他磕了个头:卑职会走远一点再死。只求世子看在卑职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稍微照看着点卑职的家人。 先去处理了那个侍女。 卑职遵命。 张大庆爬起来,转身出去。 朱彧静静站了一会儿,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向云疏的脸。 虽然那是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唇白如纸,看不出什么生机。但这不仅无碍于她的容貌,反而多了几分破碎的美丽。 你想要哪种死法 朱彧问。 明知道对方听不见,也不会回答他,他还是问了。 然后他又自问自答:毒药算了,你这样子也喝不下去。白绫……死状难看,不适合你。刀子弄得到处都是血,很难收拾啊。 他托着腮,认真考虑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扭头看了看,拿来一只枕头,对着向云疏的脸,缓缓覆盖上去。 第209章 见过门主大人 顺天府衙虽然没上过战场,但火器的威力还是知道的。 他慌忙后撤,差点推倒桌子,踉踉跄跄的举起手,颤巍巍道:别别别,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坐下来谈,不必一进来就这般啊! 顾执安一歪头,转移火器方向,对准昭郡王府:老小子,刚才是你要找二爷我吗 你是谁 郡王爷真是养尊处优啊,连我也不认得。顾执安冷笑,在京都地界上做生意的,谁敢不认识我顾二 顺天府衙失声叫道:你是顾二,滂沱山的 没错,正是你二爷我! 顾二又如何昭郡王稳稳站着没动,脸上挂着不屑,本王就站在这里,你敢碰本王一下试试还拿着个棒子晃悠,爷是被吓大的 顾执安说:听见了这可是他逼我的。 他这话,是对站在身后的丑姑娘说的。 丑姑娘正是易容后的向云疏。 她摇摇头,诚恳的劝昭郡王:郡王爷还是说话客气点,我们家二爷脾气不太好喔。 放肆,哪里来的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昭郡王对着向云疏大声呵斥,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看见站在对面的顾二脸色一变,然后手指微动,似乎扣动了某个开关。 下一瞬,轰一声巨响! 一道火光在他眼前一闪,他只觉得耳朵一热,踉跄着摔倒在地,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围是四散纷飞的桌椅碎屑。 以及顺天府衙惊慌失措的骇然神情。 昭郡王的脑袋嗡嗡作响,眼睛看得到顺天府衙对着自己嘴巴一开一合的似乎在喊什么,但却什么都听不清楚。 直到过了许久,声音才一点点进入耳朵。 郡王爷,您没事吧顺天府衙扶着他起来。 昭郡王觉得耳朵痛得要命,伸手一摸,全都是血。 他瞪着站在对面的顾执安,神情骇然夹杂着震惊和愤怒,但声音已经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你,你怎么敢的 这话,爷倒是想问问你,顾执安朝他靠近一步,俯视着他,你,怎么敢的 什,什么 知道她谁吗 谁是谁啊昭郡王更加一脸茫然无措。 恐怕到死他也不可能明白,顾二朝着他开了一枪,轰掉了他半边耳朵,只因为他骂了那个丑姑娘一句贱婢。 哼。顾执安站直身体,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好了,现在看来二位都知道控制自己的音量了,那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正经事了。 你要干什么顺天府衙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火铳,一阵阵的胆寒。 刚才他看得清楚,顾二是对准昭郡王的旁边发射的,但凡他稍微偏一点,对准的是昭郡王的脑袋,那么此刻昭郡王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个摔碎的烂西瓜。 这火器,果然可怕! 顾执安拉了把椅子过来,先看向云疏,见她没有搭理的意思,便自己坐了上去,翘起腿,火铳支撑在地上,二爷我今天过来,是要谈谈那二十八个掌柜的事情。 那些刁民……顺天府衙余光扫到那把火铳,识相的改了称呼,那些掌柜的都是犯了事,才被抓进来的。如果顾二爷是想赎他们出来,那咱就走正规程序,您这样直接闯进来伤人算什么 嘘! 顾执安竖起手指,朝他嘘了声,爷不是来跟你商量,更不是来花钱赎人的。 那你想如何 现在,立刻,把他们都放了,并给以安抚和赔偿。 顺天府盯着他的火器,底气不足的试图反抗:我这里是衙门,不是善堂啊,犯人那是我想放就放的吗 只要他撤回诉状,并且公开道歉就行。顾执安手里的火器举起来,对准捂着耳朵的昭郡王,郡王爷觉得如何 昭郡王虽然惧怕他的火器,但耳朵的剧烈疼痛让他逐渐丧失理智:我若是不呢 那我的火铳早已经饥渴难耐了呢! ……昭郡王连忙举起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就不信,你敢真的杀了我 那倒不会。 顾执安落拓不羁的笑了笑,不过,你的二十八家铺子,可就要玩完了。另外,你把织造处的银子挪出来,给自己扩展生意,就不怕被人知道吗 这话一出,昭郡王的脸色就变了变。 第229章 卷饼猪头肉 向余峰看着柳蔷的背影,彻底破防:她,她就这么走了 走了不好吗孙氏满面喜色,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温声软语说,老爷,人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您年纪也不小了,该收收心,保重保重身子了。 滚开! 向余峰此时的心情实在是糟糕透顶。 先是女儿那里的状况和皇帝的模糊态度,让他觉得不安。 随后又是管家说今年府里账目又亏空了许多。 再然后是柳蔷忽然翻脸不认人,还说他恶心! 都说女人痴情,怎么这个女人说翻脸就翻脸 当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善变的女人! 无情的女人! 这几件事堆在一起,他恨不得大哭一场。 这种时候,孙氏还在旁唠叨,他能不心烦吗 孙氏是个下堂妇,一看见她,向余峰难免就想起那件令他奇耻大辱的事情。 心情就更糟了。 他挥舞着手臂叫来管家:把这个女人弄出去!以后谁再敢让她踏入向家的门,我先把他活活打死! 管家:…… 人不是您亲自领回来的吗。 管家虽委屈,也不敢说,只能冷着脸去拉扯孙氏。 孙氏哪里受得了这个,对着管家又打又骂:瞎了你狗眼的东西,对我也敢拉拉扯扯的!仔细我剁了你的爪子! 管家两面受气,对孙氏这个下堂妇也就不再有好脾气,当下把她推搡着往外拉扯,力气用大了些,甚至把她的发髻都弄乱了。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孙氏余光瞄到那人拄着拐杖,心下一喜,连忙叫道:鼎儿!鼎儿! 向高鼎是来找父亲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母亲,不免有些诧异地停下了脚步。 关键看见他,动作虽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扯着孙氏一条胳膊往外拉。 哟,大爷来了。管家对着向高鼎点头哈腰地问了个好,又随口解释,奉老爷命令,送孙氏回去呢。 他这是为自己开脱,告诉大少爷,他之所以粗鲁对待孙氏,是向余峰的命令。 向高鼎的目光接触到孙氏,看到她凌乱的发髻,苍白的脸,愤怒的眼神,扭曲的脸,心情有些复杂,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 孙氏还在对着他大叫:鼎儿,是我啊!是娘啊!你怎么不理我你快来帮我把这个狗奴才打死啊!你怎么不说话 然而无论她怎么挣扎叫喊,向高鼎都犹如聋了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他甚至只停顿了片刻,就继续拄着拐,朝屋里走去。 仿佛刚才被拉扯叫喊的人,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鼎儿!鼎儿!孙氏有些绝望地看着儿子的背影,你难道连自己的亲娘也不认了吗你这个白眼狼!你忘了我是怎么辛辛苦苦生养你的了! 别喊啦! 管家拿巾子堵住她的嘴,揪着她往外走,嘴里奚落道,有你这么个名声败坏的娘,是咱家大爷的不幸。您还叫什么呢以后可别再登伯府的门了!也别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为难,行不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门外。 管事一把把她推出角门去,然后吩咐守门的两个门子:把门看好了,不许她进去!若是被老爷知道,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门子连忙应下,然后就与吆喝着让孙氏滚,言语间不仅没有往日的尊重,甚至还多了几分调笑。 孙氏羞愤交加,更多的却是伤心! 她没想到,她的亲生儿子,竟然已经不愿意认她了! 这个她捧在掌心宠爱着的儿子,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儿子! 竟然是这么一个白眼狼! 还不如瑶儿一根手指头! 好歹瑶儿还知道去孙家看她,还为她请来了滂沱山的神医,治好了她的病。 孙氏大哭了一场,心内对向余峰这个相濡以沫二三十年的男人,对向高鼎这个亲儿子,彻底失望。 男人都是一样的。 孙氏正失魂落魄,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她扭头,看见柳蔷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幕被她看见,是孙氏最不愿意的事情。 她迅速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把脸,朝相反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柳蔷提着一只篮子,不紧不慢跟在她身边,像闲话家常似的,天已经不早了,这向家你是回不去的了。难道你还想回孙家 被休回家的女人,哪有会被娘家待见的。 都嫌弃她。 就连一向疼爱她的母亲,言语中也透露出责备她的意思,担心她带累了家中姑娘们的名声,不好说夫家。 更别提其他人的嗤笑,暗地里的白眼和差人一等的吃穿用度。 孙氏是一刻也不愿待在那里了。 否则她不会在得知女儿怀孕后,那么欢天喜地的感到向家。 可现在,向家也视她为草芥。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还能去哪儿 这一刻,孙氏心中涌起完全悲凉和绝望。 她脑袋茫茫然,失魂落魄的往前走,一辆马车从巷子侧面穿过,差点把她撞上。 幸亏柳蔷眼疾手快,把她拉了回来。 孙氏跌坐在地。 你想死啊柳蔷皱眉,摔着哪儿没有 孙氏忽然就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柳蔷叹了口气:如果你无处可去,就先暂时去我那里安顿吧。 孙氏抬头看她。 我哪里清净宽敞,除了我和巧姨,只有三五个下人。柳蔷说道,这些你都知道。 你会这么好心收留我 那你准备去哪里呢去向家受辱,还是去孙家被虐你一个人在这里走,天黑后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你打算怎么应付 孙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她不敢想。 柳蔷摊手:就算我真的不怀好意,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孙氏站起身:我累了,我不想走路。 我有马车。 马车颠簸,我要轿子!软轿! ……真当自己还是伯府夫人呢。柳蔷撇嘴,但还是花钱为她雇了顶软轿,二人一起坐了进去。 你篮子里是什么孙氏闻见了香味。 东街买的猪头肉。柳蔷说,我还配了摊饼和小葱,辣子,和猪头肉卷到一起吃,不知多香呢!你这样的人,肯定是不屑吃的。 孙氏听到猪头肉,本有些嫌弃,但鼻子里传来的香味,加上柳蔷的描述,让她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柳蔷就拿开篮子,卷了一张饼递给她:尝尝 孙氏犹豫了下,便接过来,咬了一口。 软薄的面饼裹着肉,小葱冲淡了肉的腻,增添了香甜,辣子更是直接刺激到她的舌头。 不等第一口咽下去,孙氏便迫不及待的去咬第二口。 怎么样柳蔷笑嘻嘻问。 孙氏没理她,或者说没有嘴巴理她。 她低着头,狼吞虎咽。 与从前那个优雅雍容的贵族夫人判若两人。 一整个饼子吞进肚子里,她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等美味,我竟从未尝过。宫里的 什么宫里的,这就是街头最寻常的吃法。柳蔷噗嗤笑道,你是饿狠了,什么都觉得好吃,竟不怕我在饼里下毒。 孙氏填饱肚子,情绪也冷静下来,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有毒也好,死了就干净了。 第242章 动心 枕头完全捂住了床上女子的口鼻。 逐渐强烈的窒息感,让即使在昏迷中的人也下意识的挣扎。 朱彧低头看见她纤细苍白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衣袖,但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只是短暂的扯了下,就立即无力的垂了下去。 这一瞬间,朱彧脑海中闪过她捏着银针的样子,动作不由得顿住。 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噗! 一颗小石头穿破窗纸飞进来,击中朱彧的手腕,让他虎口一阵发麻,不由自主松开了枕头。 随后一道黑色人影破窗而如入,一掌击在朱彧后背上。 朱彧猝不及防之下,硬生生挨了这一掌,口中喷出一口血,人也重重摔倒在地。 这身法,这力道,是如此熟悉。 朱彧立即记起那日在滂沱山脚下,也是这个蒙面黑衣人在他手下救走了向云疏。 他到底是谁 朱彧体内气血翻滚,一时竟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蒙面人用被子裹住向云疏,抱起来从窗户跳出去离开。 前前后后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等朱彧稍微缓和些,立即冲到外面,却哪里还能见到那人的影子。、 来人! 他大声吼道。 当即跑过来两名亲兵:世子,属下在。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黑衣人闯入 回世子,属下没有看见任何人闯入。两名亲兵相互看看,世子,是否发现了刺客 朱彧没有回答,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挥手让亲兵下去,随后想起什么,忙说:你们两个去找张大庆!立即去!让他来见我! 是。 亲兵忙转身下去。 朱彧看着暗沉的天空,沉着脸。 这个蒙面人三番两次坏他的事情。 之前那次也就罢了,这回可是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心里却清楚无比,他的院子周围有不少亲兵护卫,在军中,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蒙面人却如入无人之境,别说被阻拦,亲兵们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这可太强了。 朱彧扪心自问,即便是他自己,在对地形和位置如此熟悉的情况下,也很难在不惊动侍卫的情况下进入院子。 这才是真正让他心惊的原因。 如果那人要杀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这时那两名亲兵返回,脸上带着骇然惊慌之色:回世子,张千户他,他死了! 什么 是真的!俩亲兵十分紧张担忧,张千户还杀了两个兄弟,然后自己给了自己一刀。 朱彧怔然。 太奇怪了!另一名亲兵低声说,张千户一向老实本分,从来不与其他兄弟起冲突,怎么忽然杀了他们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世子,是否要彻查原委 不必了。朱彧闭了闭眼,缓缓说,你们两个去处理他们的后事,让账上多支取一些银子给他们家里。 两名亲兵露出感动之色,忙道:多谢世子体恤,属下一定把他们的后事办好。 第243章 废后 朱彧摆摆手,心情糟糕透顶。 毫无价值的折损了三个得力手下不说,还死了在府里多年忠心耿耿的启嬷嬷。最最要命的是,向云疏还没断气,就被人救走了。 这下,朱家和她算是结成了死仇。 一旦皇帝知道这件事…… 朱彧忽然记起什么,立即大步冲到隔壁厢房,一脚踢开门。 屋里躺着那个名叫茶茶的侍女,手脚被捆着,蒙着眼睛,塞住了眼睛,浑身是血。 朱彧连忙弯腰,手指按在茶茶的脖子处。 还活着! 朱彧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倒出来一颗上好的吊命用的丸药,塞进茶茶嘴里,然后叫人找大夫来。 余下的大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浑身是血的婢女也不敢多问,战战兢兢的给处理了伤口。 朱彧立即追问:性命有没有碍 大夫有些惊讶。 区区一个侍女,怎么值得世子如此关心 难道世子看上这女子了 大夫朝茶茶脸上扫了眼,只觉得清秀可人,并没有什么特别惊人的美貌。 说话!朱彧喝道。 哦哦……大夫回神,冒了一后心冷汗,回世子,这女子受了刀伤,原本应该是致命伤,不过这女子的心比寻常人偏了些,所以没有伤到要害。 能活 可以的。大方说着就开始翻箱子找了丸药先给茶茶喂了,然后又去叫来两个胆子大的丫鬟处理伤口。 眼看着茶茶的呼吸平稳下来,朱彧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倒不是在乎一个宫婢的性命,不过看起来向云疏很在乎,那就还有拿捏她的办法。 临走前他叮嘱两个丫鬟:把她照顾好了,也看好了!如果让她跑了,你们两个拿命换。 朱彧越想越气。 赶在宫门落锁前,他进了趟宫,对着朱皇后大发脾气。 云妃小产了朱敏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住,真的是小产哥哥你确定 你还敢问!朱彧脸色阴沉得可怕,狠狠摔了杯子,你不是告诉我,那个药只是让她昏迷几天吗朱敏,你竟然骗我 一旦他叫了妹妹大名,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在极度的愤怒之中。 即便已经贵为皇后,朱敏已然下意识有些惧怕,她重新倒了杯茶送到他手中,小心翼翼说:如果本宫说了实话,哥哥你还能帮我吗本宫也是没办法呢。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 朱彧推开茶杯,怒声吼道,云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子!弄死了皇子,若是被皇上知道,你想过后果吗 朱敏被他吼得眼眶泛红:我又不知道她怀孕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骂我也改变不了事实啊。哥哥,你从来不跟我生气的,不过是一个云妃,别说她只是小产了,即便她死了,也撼动不了咱们朱家。 闭嘴! 朱彧怒道,朱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太让人失望了!你别忘了你是皇后,六宫之主! 我算什么六宫之主朱敏的眼泪啪嗒掉下来,陛下只宠爱云妃!在他心里,我只是个皇后,不是他的妻子! 第244章 我要阉了你 本宫,什么都没干…… 让朱彧给我喂药的人,不是你吗向云疏柔声问,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生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与萱儿的戾气暴躁相比,向云疏的冷静温柔,却让她更加恐惧。 不承认没关系。 向云疏从荷包里摸索了会,捏出一颗鲜红色的丸药,送到她嘴边,温和说,吃了这个,咱们之间两清。 这是什么 是什么你不用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与你给我喝的那碗药效果差不多。 不!朱敏变了脸色,挣扎推搡,我不吃,我绝对不吃!拿开,把这个东西拿开! 阿娘叫你吃,你就得吃!萱儿跳过来捏住她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巴,阿娘,扔进去! 多谢萱儿帮忙哦, 向云疏把丸药放进朱敏张开的嘴巴里,动作优雅,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这很公平。 她松开手站起身。 朱敏尖叫着跪倒在地,手指伸进喉咙里,拼命抠着嗓子,试图让自己把药吐出来。 没用的哦。向云疏说道,这个药入喉即化,已经进入你的体内了。很快就会发挥作用。 不,不可以,不可以! 朱敏趴在地上,赤红着眼睛哭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是你先这么对我的吗怎么你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啊 你和我怎么能一样朱敏哭着叫道,你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我还没有!我甚至还没有侍寝过!你不可以伤害我的身体! 你的孩子还子虚乌有,而我的孩子却实实在在的被害了。向云疏冷冷的说着站起身,俯视着她,你刚才吃的药,是我为你特别配制的,以后你不可能有孩子了。 朱敏身子一震,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神充满怨毒和绝望: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毁了我的一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绝对不会! 阿娘,这个女人会害人,我现在就弄死她,岂不省事 不,活着才能感受更多痛苦和悔恨。 向云疏擦擦手,把帕子扔到朱敏身上,然后牵住萱儿的手,走出凤仪宫。 外面的宫人看着她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阻拦。 萱儿默默走了一会儿,忽然问:阿娘的孩子被害了,是什么意思呢 向云疏看看她的小脑袋,伸手摸了摸,轻声说:阿娘原本又会有一个孩子,但是这孩子与咱们没缘分,做不成萱儿的弟弟或者妹妹。 萱儿停下脚步:阿娘很难过吧 有你帮阿娘出气,阿娘心情好多了。向云疏弯腰抱住她,闻着小孩子身上独特的奶香味,还好阿娘还有萱儿和钰儿。 阿娘现在还生气吗 生气。 还有可以出气的人吗 嗯……向云疏站起身,还真有。 母女俩一起出了宫。 方启正第一时间来汇报:陛下,云妃娘娘带着萱公主出宫了,看样子是朝朱成王府的方向去呢。 让她去。 是否要派人跟随保护 有萱儿在。 ……卑职明白了。方启正又道,先前云妃娘娘去了凤仪宫,和 第245章 求我,就饶了你 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 但我希望你给我跪下的时候,还能这般桀骜不驯。 顾剑承嗤笑,旋即抬手,便要将这纪凌尘先解决了。 这家伙在后面,还真挺碍事的。 你们不过都是将死之人罢了,怎么这么多戏 但不等顾剑承出手,那远处的战宫魁首蒙荼便翁声道。 没办法,如今距离在此地的逼王实在是太多了。 各方已经都装起来了。 此地诡异,必有重宝物,先将他们全部诛杀,再寻机缘! 蒙荼身侧,那青霖也冰冷道。 其声音落下,朵目便带着身后一众妖孽,气息全开,朝着顾剑承等冲来。 嗡! 但当朵目等人正要穿越那平台之时,平台倏然巨震。 大地在轰鸣声中,一尊苍龙雕像缓缓从平台之上升起。 苍茫威压骤起,席卷天地! 刹那间,那朵目等人也被震惊到了,纷纷停下了身形,看向那升起的苍龙雕像。 顾剑承也按下了心中的杀意,看向那雕像,心中一凛。 此时,那股神秘的梵族气息,已经越发浓郁了。 这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雕像那么简单 此时,凤若曦美眸微凝,她竟然在这雕像上,看到了血水。 整个雕像,竟然像是从血水中升起来的一般。 难道,真的如同阿罗苾所说,这平台之下,是苍龙血池! 的确不是雕像,而是真正的苍龙之躯。 龙王的肉身! 顾剑承更是在后面补上了一句。 这一尊苍龙肉身如今甚至是并没有完全干枯,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甲,仍旧熠熠生辉。 他似乎被定格在了死前的状态,张牙舞爪,好似在仰天怒吼。 唯有洞悉神瞳,才能看到其中所隐藏的苍龙之气。 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简单的一尊雕像,而在这苍龙雕像的利爪和口中,各悬浮着一道璀璨的光团。 尤其是口中的那一道光团中,竟然隐隐能够看到一尊古朴卷轴! 其虽然被光团笼罩,但其中的至尊之气,仍旧弥漫溢出,在周围显化天地山川异象。 这定然是一尊至宝! 嘶,没想到,传说中的上古人族的至宝山河社稷图真的在苍龙之主手中! 顾剑承,这是你人族的宝物,莫要让他人夺取! 此时,琅嬛空间内,那阿罗苾的惊呼乍起。 顾剑承又岂能不知 神瞳之下,这宝物的信息已经显化在了他的眼前。 虽然和葬天棺一样,这所谓的山河社稷图也只是一件靠着残片炼制的仿品,但品阶仍旧达到了登仙境! 这山河社稷图乃是空间类法宝,其中可能还别有洞天! 自然不可能拱手相让! 夺宝! 而在这刹那间,蒙荼厉吼一声,已然和青霖朝着那苍龙头颅冲了过去。 纪凌尘身为上古人族后裔,自然也知晓这山河社稷图的重要性,同样气息全开,化成一道流光,宛若闪电一般爆冲而出。 剑承,你去争,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凤若曦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三人的对手,但朵目等人,他有自信一战! 而且,之前在秘境中受伤,这个仇,她必报! 你小心! 顾剑承颔首,旋即让罗家姐弟也出来帮衬凤若曦,下一刻,他便施展纵地金光术,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那纪凌尘三人几乎是同时来到了苍龙头颅之上。 区区战宫人族,也想染指至宝,找死! 那战宫女魁青霖冷斥一声,手中倏然抡起一尊重剑,朝着那纪凌尘爆战而下! 其修为本就在纪凌尘之上,这一剑更是蕴藏着厚重剑道法则,让纪凌尘神色微变,抬手之间便祭出一尊古钟法器抵挡。 他并不想和这青霖周旋,只要拿到山河社稷图,他甚至可以直接离开。 轰! 但纪凌尘的想法显然被看穿,在古钟挡下那剑势重斩的同时,青霖也直接将身后棺椁中的冥傀祭出,拦在了纪凌尘的身前。 这冥傀的战力虽然不如纪凌尘,但足够阻挡他两个呼吸时间了。 而此刻,那蒙荼已经来到了苍龙头颅之上,伸手便抓向那山河社稷图。 此物虽然并不是他梵族之物,但他也这知道,此宝若是落在人族手中,将会后患无穷。 眼看着蒙荼就要得手,纪凌尘心焦至极。 呵呵,想拿我人族宝物,可经过我同意了 可此时,顾剑承所化金光也瞬间来到其头顶之上,他并无保留,抬手之间便祭出上万道雷霆剑光,爆刺而出。 这万剑加持着雷火法则和顾剑承如今的极致剑道之力,瞬息之间,便破碎虚空,到了那蒙荼身前。 后者瞳孔一缩,感觉到了这万道剑光之上所携带着的锋锐。 即便是他的肉身,也无法直接承受。 旋即,他不得不侧身闪避以避开剑光冲击。 可此时,顾剑承却直接施展御剑诀,万道剑光顿时化成一尊大手,将那山河社稷图抓在手中,摄回到了身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这至宝,竟然这般容易的被顾剑承拿到手了! 第246章 立后之争 第八百四十一章841 确认今日虎贲军休战后,武烈便让大家回去休息,他则去了昭仪殿,探望父皇。 武帝的症状经太医调理,基本上稳定了,处于不死不活的状态,但意识是十分清醒。 但这不是武烈想要看到的,他希望围城之困解决后,立即登基。 他等宫女给武帝擦洗完身子,换了刚拉完屎尿的被子,才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我陪父皇说说话,你们都不许来打扰。” “是,太子殿下!” 武帝看着眼前的大儿子,对他是如此的嫌弃,却也无可奈何。 他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说话。 久病床前无孝子,帝王更是如此,儿子巴不得他早点咽气,继承皇位呢。 武烈拿起床上的枕头,先是放在武帝脸上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便垫在他头下。 “父皇,你一代开国君主,一世英名,没必要这么狼狈撑下去,只能吃稀粥,口水大便小便你都控制不了,除了一双眼睛是好的,其他的全瘫痪了,何不给大家留一个完美的印象呢。” 这些话,每个字武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自己牺牲健康,服用五石散为这个大儿子铺路,他却希望自己快点死。 “父皇,你偷偷给李显留密旨废后,又偷偷给他武帝剑,不会还给了什么顾命大臣之类的密旨,让他来制约我吧。” “我才是新的帝王,李显若敢对我指指点点,我肯定会杀了他的,不过就算他不指点,我也要杀了他。” 武帝听说他要杀李显,嗓子眼里吭哧吭哧,想要说什么。 双眼瞪着武烈,想要告诉他,凭你的智商,若是杀了李显,你这皇位坐不了几天。 但武烈根本不在乎,继续说道:“他知道的太多,公孙宰辅说他多智近妖,今儿竟然以一人之力,抵抗了二十万虎贲军的进攻,你能想象吗?” 见父皇又在指责自己,武烈终于爆发了,一巴掌扇在武帝脸上,骂道:“你总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如你,没资格当皇帝。” 武帝被儿子一巴掌打懵逼了,不孝子居然连亲爹都敢打嘴巴子。 他眼神里带着腾腾杀气! 武烈也被这眼神吓得愣了一会儿,接着又是一巴掌。 “我从小就怕你,怕你把我废了,怕你看不上我,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越讨好我就越恨你。” 武帝被亲儿子连续两个大比兜子打懵了。 他这辈子打记事起,就是强人,从来只有他扇别人耳光,没想到临老临老被亲儿子打。 昔日的光辉岁月,在他眼前一一闪过,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豪情万丈。 武帝不由得流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武烈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不许哭,你小时候就是这么教我的,再哭一声,我就扇你一巴掌。” 武帝双眼通红,看着这个不孝子,只能默默闭上眼睛,嗓门里发出呜呜声。 这时,徐福走进龙帐,看到武帝脸上的指印,瞬间明白了什么。 但武烈冷冷看着他,他也不敢吱声。 “殿下,皇上好像要说什么。”徐福说道。 “那你去听听看。”武烈说道。 他走向挂在墙壁上的剑,若徐福听出了不该听到的东西,那必须得杀了。 第247章 原来,她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这样的 方启正愣了下,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您说那件事呀!那您可真是冤枉卑职了,卑职早就打听过了,只是最近事多忙起来就忘了来回禀给娘娘。 行,说吧。 他叫……沈徽之,是御林军七队的队长,武功奇高,所以深受陛下信任,连我也指挥不动人家的。 他娶妻没有 啊这个……方启正挠挠头,这我不太清楚呢。 他多大了 二十来岁。 他住在哪里 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还真不知道。 你对自己的手下一无所知,也算是合格的侍卫统领吗 嗨,卑职不是说了嘛,人家本领高强,只听从陛下一人命令,其他人不必理会的。我在人家面前可是说不上话哦。 那我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云妃娘娘找他做什么呢 你是在管我的事吗 不不不,卑职不敢。方启正擦汗,卑职是想着,如果娘娘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做的话,可以告诉卑职,卑职见到沈大人了再转告给他。 多谢方将军的好意,话呢,就不需要你转告了。向云疏朝他招招手,过来,我还有件事问你。 方启正连忙凑过来:娘娘您尽管问,卑职一定知无不言。 韩泰有没有带火炮去无极山 咳——方启正万万没料到她一开口就是军事机密,被一口口水差点呛死,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叶七默默递过来一杯茶,帮他顺着后背:方将军您冷静点。 方启正抓起茶杯一口喝完,然后推开叶七,苦着脸说:娘娘,您别难为卑职啊。您问点卑职能说的问题啊!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能说,我要你何用 向云疏挥手,方将军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方启正无奈苦笑,回去后不免就长吁短叹的。 陈福笑嘻嘻的说:方将军这是没见到心上人,吃了闭门羹了吧 云妃娘娘很会难为人啊。 云妃怎么难为你了皇帝淡淡的声音传来。 方启正慌忙跳起来跪下:卑职知罪! 起来吧。谢渊扫他一眼,回答朕刚才的问题。 卑职遵旨!方启正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哆哆嗦嗦说,卑职想见茶茶姑娘,云妃娘娘问了卑职一些事情。卑职答不上来,所以没有见到茶茶姑娘。 谢渊淡道:你以为你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就允许你见茶茶了 方启正没敢吭声。 她问你什么了 云妃娘娘问卑职,韩将军带了多少火炮去无极山。 她的消息倒是灵通。谢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呢 另外,娘娘向卑职打听……方启正悄悄看了眼皇帝,打听那位蒙面人的下落。 谢渊写字的手微顿:你告诉她了 不,卑职只告诉云妃娘娘,那人是大内侍卫,名叫沈徽之。方启正跪着磕头,卑职擅自做主,用了陛下在一本诗集上的笔名,求陛下降罪责罚! 第248章 朕心中已有皇后人选 朱敏打开扇子摇着,见其他人都没说话,便开口道:这礼部和司礼监选秀女的标准,是不是只有容貌一项啊 太皇太后瞥她一眼:贤妃倒也不必吃味,年轻鲜嫩的女子是从来不会少的。只要能讨皇帝喜欢,那就是好的。 朱敏抿唇:太皇太后教训的是。 云妃,你瞧着呢太皇太后抬头看了眼向云疏,你也替皇帝选一选,看看哪几个适合伺候皇帝。 我瞧着都很好。向云疏笑眯眯的,依我说,不如都留下。不过才二十个人,咱们后宫又不是住不下。 都留下啊太皇太后也被她的话惊了下。 谢渊面无表情,那些秀女倒是个个都对她露出感激之色,心里不免想着,这位云妃娘娘可真是大气。 以后一定好相处。 唯有朱敏不高兴:云妃到底是不管事,话说得轻巧,都留下宫里养着人不需要花银子 向云疏露出吃惊之色:皇上,咱们宫里连二十个姑娘也养不起了吗 谢渊淡道:云妃,你不要装傻。 太皇太后开口:贤妃也太大惊小怪了,别说区区二十个人,便是四十个,八十个,只要能伺候好皇帝,多为皇帝生儿育女就行。 她看向谢渊:皇帝,哀家觉得云妃说得有道理,反正你这后宫人太单薄,不如这一次就多补充一些。 谢渊道:就依皇祖母的。 朱敏皱眉,看起来有些不满,但不敢多说什么。 太皇太后见皇帝如此温顺听话,心情大好,笑道:这几个都是好女子,我瞧着这里面,站在中间这三个最为出挑。来,你们几个过来,给哀家好好瞧瞧。 中间的三名秀女立即走过来行礼。 你们都说说自己叫什么。太皇太后打量着她们。 当中个子中等,穿着一身彩色异族服饰的少女立即脆声开口:我叫巴雅尔,我来自草原。我父亲说我是草原上的明珠! 太皇太后哎呦笑道:哀家早听说塔塔尔国送来了个小公主,原来就是你啊。 是我呀!塔塔尔的小公主模样俏丽,神采奕奕,说话清脆自信,父亲说我不用选秀,一进宫就是皇帝的妃子,但我偏要和你们乾国女子比一比。 朱敏道:还没进宫呢,这胜负心就这么强。 巴雅尔朝她看看:这位姐姐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巴雅尔公主想多了。 巴雅尔哼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被废的那位朱贤妃你若是不高兴,可不要朝我撒气,我塔塔尔的公主不是来大乾受气的,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朱敏气得脸色发青。 但对方身份高贵,背后依仗着整个塔塔尔国,她还真不敢得罪对方。 呵呵,塔塔尔的公主果然率真可爱。太皇太后朝皇帝笑道,哀家觉得这孩子很好,皇帝觉得呢 巴雅尔捧着脸看皇帝,满眼小星星:大乾的皇帝陛下果然英俊,我喜欢。 谢渊微笑道:巴雅尔公主身份高贵,封为雅妃。 多谢皇帝陛下!巴雅尔立即跪下磕头谢恩,然后高高兴兴地站到一旁等着。 另一个纤细高挑的秀女上前,言语温婉:奴婢唐梨,内阁首辅唐时行的孙女。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头:不愧是唐时行调理出来的孩子,大气温婉,知书达理,长得也好。皇帝,哀家觉得,这孩子适合做皇后。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朱敏直接就站了起来,冲口叫道:不行! 怎么不行太皇太后瞥她一眼,贤妃,你可要记得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了。 朱敏一愣,立即意识到自己是被废的皇后,不由得涨红了脸,随即怨恨地盯着向云疏看了眼。 向云疏回报给她同样的眼神,并且比她更凶,甚至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割下去的动作。 谢渊注意到了这一幕。 这个女人,太皇太后都在那里定皇后人选了,她还在跟朱敏爱恨情仇的相互瞪眼睛。 真是…… 谢渊咳了声:关于皇后人选这事不急,过后再议。那个谁,你呢 第三个秀女立即上前来,抬起下巴,傲然说:见过太皇太后,见过皇上。我叫万兰多,铁帽子燕亲王的嫡幼女,今年十七岁,擅骑射武艺! 肆意,张扬,明艳。 这就是燕王嫡幼女给众人的第一印象。 这三名秀女的确是这批秀女里面千里挑一出来的,个个家世出身显赫,容貌出色。 燕王是异姓王,世代镇守云南地界,盘踞一方的封疆大吏。虽然万家与秦家,朱家三足鼎立,但燕王固守一方,不参与朝廷纷争,也不与他们相互来往。 京都里的人对燕王并不了解。 对于他的这个骄傲的小女儿,也知之甚少。 万兰多一出场,就艳压了文雅的唐梨,和塔塔尔小公主不相上下。 塔塔尔小公主更多的是活泼直率,而这位燕王幼女,却是极致的骄傲。 太皇太后抚掌笑道:不错不错,燕王的女儿,就该如此。 万兰多说:太皇太后您老人家觉得臣女不能做皇后吗 众人纷纷侧目。 这燕王幼女还真是骄纵,竟然直接就开口要皇后之位。 朱敏发出一声轻哼。 太皇太后笑道:难为这孩子如此直白,可见是个没心眼的,哀家就喜欢这样的孩子。皇帝,这件事你怎么说 谢渊道:燕王幼女和张阁老孙女的位份,等朕和内阁商议过后再定夺。 显而易见,皇帝在推脱。 由于向云疏的提议和太皇太后的附和,这二十名秀女都留了下来,除了朱敏,个个喜笑颜开,众人都高兴。 秀女们退下后,太皇太后和皇帝单独说话。 哀家属意张阁老的孙女做皇后。太皇太后直截了当地说,那塔塔尔的小公主虽然身份高贵,但毕竟是外族人,不适合。至于燕王幼女,燕王府本就盘踞一方,若是让万兰多做了皇后,岂不更加助长燕王势力也是不行的。 谢渊道:这几个都不行。 怎么不行论身份,平性,容貌,张阁老的孙女最为合适。 朕心中已经有了皇后人选。 第249章 我要做皇后 李刚奇怪道:队长你有话就直说呗,怎么这副表情 楚诺、伍清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苏时泽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这次死伤惨重,出来的兄弟里活下来的也只有我们几个,基地那边既然是故意设计,现在我们团灭的消息估计已经传遍基地了,我们是幸运地逃出来到了这里,但是…… 苏时泽没有说完,但李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试探道: 队长是想把剩下的兄弟接到这里 苏时泽补充:不只是剩下的兄弟,还有死去弟兄们的家人。 李刚虎目微瞪:队,队长,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啊!先别说我们从这密林里出去有多难,就算我们到了基地,把这么多人从基地带出来,必定会引起注意! 苏时泽也知道这件事的困难之处,可是他无法忽略心中的愧疚之意: 我也曾想,干脆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再也不出去,可是刚子,以基地现在的样子,以往我们还在,他们不敢造次,可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团灭的消息一旦被传播,那些人会是什么处境! 苏时泽低下头,用手撑住额头:以往若不是我们太过招眼,他们也许并不会被针对,我没办法让自己在这里逍遥快活,却对他们的痛苦视而不见,那我们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李刚有些沉默,他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他们四个都没有亲人在世,孑然一身,自是没有顾虑,可那些死去的兄弟呢 这次要不是他们太过相信张三,怎么会让他们丢掉性命 难道他们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家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像是印证他们的想法,青武基地一处矮房子内,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 你个臭婊子!看我不打死你!一个一身肥肉的男人正一脸凶神恶煞,周围一群男人围着。 他手里抓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女人浑身赤裸,手里护住自己的头皮,撕心裂肺地喊叫着: 三爷!三爷!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会好好服侍你的!啊! 三爷没松手,冷笑道:呵,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放过一词!臭婊子,弄伤了我,就要付出代价!你应该很想你那个死老公了吧,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他!不要太感谢我哦! 说罢三爷往旁边使了个眼色:这女人,我就赏给你们了,不断气不准停! 周围那些男人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最近很久不开荤了,这女人虽然姿色一般,但胜在皮肤光滑白净! 一群男人像是饿极了的野狗,看见美味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女人惊恐地往后退,她没想到张三这么不讲理,她就是刚刚被弄疼了不小心划了他后背一小道,甚至都没见血,他居然要置她于死地! 她大喊道:张三!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白虎团在的时候你跟着吃香喝辣的!现在他们不在了,你反过来伤害我们这些被白虎团庇佑的人,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听到这个张三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抬起手,阻止上前的人,慢慢地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蔑视道: 哼!苏时泽就是个窝囊废!吃香的喝辣的我呸!他就是个心软的孬货!非要管你们这些普通人,死活不跟那些大老板合作,害得我跟着处处受限、举步维艰,要不是我机灵,哪有我现在的神气! 张三重重呼了口气,他之前是白虎团的情报小组长,让白虎团接的最后那个死亡任务是他给的。 说是有个材料厂里面还保留很多剩下的太阳能板和其他珍贵的材料,苏时泽居然没取证就去了,就这么相信他吗 张三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苏时泽作为青武基地第一大团的团长,武力值自是不用说,原本以为可以跟着他呼风唤雨。 结果呢他非要去保护那些普通没背景的人,得罪了那些大势力,让他们这些小弟也跟着受气。 好在他张三及时醒悟,另择明主,否则现在他还在受窝囊气呢! 今天他来这,本就是想逍遥快活的,结果看到这个他前队友的遗孀,顿时起了点心思。 苏时泽已经死了,但他一身火还无处发泄呢! 你要怪,就怪苏时泽吧!张三狞笑着,示意众人继续。 不多时,矮房周围就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周围的人没一个敢出头,只能紧紧闭上双眼,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 这里是基地著名的红灯区,在这里的女性,不管是不是自愿,她们都没有人权可言。 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别提保别人的命。 随着时间流逝,尖叫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一道瘦弱矮小的身影闪过,疯了似的冲向人群,他身形娇小,动作灵活,竟真的成功突破一群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来到女人面前。 妈妈!你醒醒!小宝撕心裂肺地大喊着,想要唤醒奄奄一息的母亲。 他脱下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想要盖住母亲裸露的身体,此时小宝妈妈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迹斑斑,还伴有很多不明液体,下身更是惨不忍赌! 小宝妈妈昏迷中似乎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奈何伤得太重,脸肿胀得厉害,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走!快走!不要过来! 可小宝怎么肯走,他刚刚听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结果就看到自己母亲的惨状。 他人虽小,但也知道自己母亲经历了什么,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怎么能看着自己的母亲惨死! 眼眶中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他哽咽道:妈妈!我带你回家!你不要睡!我带你走! 张三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小子,你是不是没看清这是什么地方你妈已经被我包了,现在她的命是我的,你想带走,可没那么容易。 看着小宝瘦弱的小身板,张三突然说道:小子,你毛都没长齐呢吧,尝过女人的滋味吗要不要试一下我相信你妈不会介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各种嘲笑声肮脏的辱骂声朝小宝袭来,小宝满眼通红:你们这群小人!你们会有报应的! 报应哈哈哈哈哈!我张三就不知道有什么报应!臭小子,你要么就上,要么,你就把命留下。张三狞笑着,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旁两个大汉轻而易举地制住小宝,将他压到小宝妈妈身上,小宝妈妈说不出话来,只含泪望着她的儿子。 小宝屈辱地被摁在旁边,双眼满是痛恨,都怪他没用! 要是他有异能就好了!要是他更厉害就好了! 小宝此时对张三等人的恨意达到顶峰,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见小宝迟迟没有动作,张三没耐心了:小子,看来你是选择第二条路了,也好,我这就送你和你妈一起去见你那个死去的爸! 说着他手中凝起一个金色的光团,朝小宝缓缓走去。 小宝妈妈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地叫着,奋力想要爬起来。 小宝挣脱开两个男人的手,往母亲身上扑去,转身面向张三,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他就算是死,也要保护母亲到最后一刻! 张三手一松,金色光团急速朝小宝的头上砸去,他是三级异能者,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接不住他一击。 小宝妈妈惊恐地瞪大双眼,她挣扎起身,想要护住自己的孩子。 然而来不及了,金色光团已近在眼前,小宝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宣判。 第250章 云妃娘娘的手段 陈福呆了下,半晌才回答:那倒也不是。 那陛下到底喜欢云妃娘娘什么 哎呦,这话您问奴才一个太监,能问出个什么来呢。陛下的心思,岂是咱一个奴才能揣度的。陈福笑道,唐小主还请这就朝御膳房走吧,这几日就辛苦小主了。 唐梨心中百般不愿,但不想也得去。 走出屋子的时候,她的脸烧得慌,觉得自己成了笑话,心中又愧又悔,眼泪溢满了眼眶。 这匹秀女里,她并不是出生最好,也不是容貌最好的。 但她进宫就是为了做皇后的。 因为做皇后并不需要顶级的美貌,也不需要身份太高。 她有她的优势。 祖父常说,人要善于发现自己的长处,并加强和利用。 她的优势就是温柔大度,善解人意,厨艺高明。 怎么在皇上这里就不管用了 她做错什么了 唐梨一点儿也想不通。 她在御膳房苦哈哈的干了两天,一双娇嫩的手都变糙了的时候,得到一个来自家里的消息。 祖父病了。 进一步了解后,她才知道,不仅祖父这个内阁首辅病了,次辅和其余两个大学生也都病了。 内阁的四个大学士虽然年纪都不小了,生病是寻常的事,但四名大学时同时生病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连皇帝也被惊动,亲自派人去问候。 唐梨有点坐不住,想了又想,去承乾殿跪着,想回去侍疾。 她父母都不在了,自小跟着祖父长大,祖孙情深。 皇帝十分爽快的允了,还夸她孝顺,免了她最后一天的劳役。 唐梨高高兴兴的坐着轿子回到家,见到祖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一个字,迎面就被扇了一个耳光。 她吃了一惊,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祖父,颤抖着说:祖父为何打我 唐行知拄着拐杖,沉着脸,满脸怒气指着她:混账东西,你回来做什么 我听说祖父病了,特意求陛下允许我回来侍疾啊。 家里这么多下人,用得着你侍疾唐行知怒喝,你已经进了宫,从此就是皇家的人了,如今你连位份还没定下来,不说在宫里经营,起码你安分守己待着,竟敢随意跑回来 唐梨十分委屈:是陛下同意的啊!陛下还夸赞我孝顺! 愚蠢! 唐行知怒道,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又如何知道我告诉你,你这么一回来,从此便与皇后之位无缘了! 这是为何皇后不能孝顺吗 唉!唐行知重重的叹气,扶着婢女坐下来喘气,若你已经做了皇后,自然可以孝顺。但你现在还不是啊! 唐梨眼眶含泪,委屈的说:陛下原也不喜欢我。她伸出手,这两天陛下罚我在御膳房做事,您瞧瞧的手。 唐行知扫了眼孙女的手,叹气:你啊,真是白费了我这么多年的教导! 我都回来了,祖父您就别骂了。唐梨扶着他回屋,您一向身子强壮,如今怎么和其他几位大人一起病了大夫来瞧过说了什么不曾 第251章 好个两袖清风的首辅大人 唐梨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人这么直白的在外人面前说出这种话 哪个女人不想做皇后啊。 她也想啊。 但她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了 你们都滚出去!唐行知咳嗽着呵斥周围的丫鬟管家,涨的满脸通红,云妃娘娘,您这话……这这这,这是怎么说呢您说话也得悠着点啊! 我这人就是性子直,有啥说啥。 ……唐行知苦笑,云妃娘娘,这件事太大,老臣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啊。 您是内阁首辅,大乾的大事小事,哪有您老人家不能管的向云疏笑道,莫非阁老觉得我身份卑贱,没资格做皇后吗 咳……唐行知再次咳嗽,满脸无奈。 这云妃娘娘怎么是这种性子啊! 这心里就藏不住一点事儿 再怎么直白的人,也不能这样啊! 她可是妃嫔,这里可是内阁首辅的家! 瞎说什么啊! 唐行知的后心隐隐出汗,稳住情绪说:云妃娘娘息怒,老臣绝不敢,也不可能这么觉得。云妃娘娘出身荣昌伯府,怎么会卑贱呢! 也就是说,唐阁老觉得我有资格做皇后 这个……唐行知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 他浮沉官场几十年,一向以口若悬河著称,曾经一个人舌战十二名御史,最终大获全胜。 他那么擅长说话的一个人,竟然在这个云妃娘娘面前哑口无言了。 然而向云疏并不打算放过浑身冒汗的老大人,继续说:唐阁老,我没理解错吧 没,没……唐行知伸手去端茶杯,老夫忽然觉得身子好多了。 向云疏挑眉:唐阁老不需要我医治了 她收拾药箱,既然如此,我就回宫了。不过,有件事我想还是要让唐阁老知道,您这个病,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熬不过今晚。 …… 云妃娘娘且慢!唐梨急了,连忙拦住她,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唐行知缓缓说:云妃娘娘如何得知老夫熬不过今晚 因为是我说的。向云疏坦然直视他,唐阁若是不信,可以按下自己的后脑位置,看看是不是隐隐作痛。 唐行知下意识伸手抹了下后脑勺,果然钝痛。 他变了脸色:怎会如此 唐阁老也别太担心,您福大命大,不一定就真的熬不过去。说不定您运气好呢 ……唐行知叹气,云妃娘娘,您就不能收点诊费吗我知道您的收费标准,是按照病人的家产设置等级的。我唐行知虽然一向两袖清风,但区区诊费还是付得起。 唐阁老太谦虚了吧。 站在云妃身后,一直没有开口的蒙面男子忽然开口,据我所知,您老人家的家产都不在明面上呢。十万八万的诊费还是出得起的。 唐行知震惊的看向他:阁下是谁 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首辅大人这么大岁数了,就别欺负云妃娘娘了。蒙面男子缓缓说。 唐行知的神情惊疑不定,沉默了许久,才说:是,我拿得出天价诊费。十万银子,云妃娘娘可满意 啪啪啪。 向云疏拍手鼓掌,好个两袖清风的首辅大人啊! 唐行知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一直维持着清廉正直的名声,这若是传了出去,他还怎么混。 那些门生故旧和对手都怎么看他 想到这里,他立即说:这十万银子是我多年攒下来的祖产,我可以全都献给云妃娘娘。另外,云妃娘娘容貌鲜妍,贤淑温柔,医术高明,是做皇后的最佳人选! 唐梨骇然:祖父…… 住嘴。唐行知喝了声,云妃娘娘,立后不是小事,老夫还需要回内阁和其余几人商议。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们。 那没必要。向云疏笑道,次辅杨廷大人,三辅范大人,四辅姜大人,全都与你有一样的独到见解,觉得我很适合做皇后呢。 唐行知:…… 唐梨露出震惊之色。 其余三个大学士竟然也都转头支持云妃了。 到了这种时候,如果唐行知还猜不到这场病与云妃娘娘有关系,那这么多年的官场才是白混了。 他也清楚明白的知道,人家有心算计,他这病寻常大夫的确无能为力,只有她一人能解。 除了配合,他没有其他选择。 既然如此,老夫会代表内阁和太皇太后商议,一力主张立云妃娘娘为后!一旦做出决定,这说话就爽快多了。 向云疏笑道:我就知道,除了您老人家,没有谁能做得到这种事。 生平头一回,唐行知不想听恭维话。 第252章 你承认你也喜欢我 唐梨哭着叫了声:先生。 乖。向云疏替她擦掉眼泪,你祖父这个人不太老实,你有空劝劝他,别一把年纪了瞎折腾,安享晚年不好 祖父不是已经同意拥你为后 哎,你还是不了解你祖父。 祖父他还中着你的毒呢,他这个人很惜命的,不会再做什么。唐梨抽噎着说,先生,既然咱俩是一伙的了,你能不能把剩下的解药给他祖父年纪大了,怪不容易的。 放心吧,我会给他的。 向云疏嘴里安慰着唐梨,在心里算着二师兄抵京的日子。 时间有些紧张。 希望内阁的几个老头的幺蛾子赶紧搞,不要把战线拉太久。 回到皇宫,送走委委屈屈的唐梨,向云疏扫了眼抱着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叫道:沈徽之。 云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我去唐家 因为陛下想知道唐阁老是个什么情况。 你这就去见皇上 是的。 几天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向云疏忽然问。 …… 怎么不回答 卑职,不知如何回答。谢渊沉默了会,如今你要做皇后,还需要我等你吗 你想等吗 这样的等待没有意义。我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也喜欢我。向云疏伸手拉他衣袖,我就不能既要还要吗 ……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分,有违伦理 那不是为了束缚女人编出来的吗为什么皇帝可以拥有好多女人,我就不能偷偷有一个向云疏说。 不可以,你不可以。 什么人才可以向云疏似笑非笑,你觉得曾经的周朝女皇可以吗 那自然可以。 我明白了。向云疏若有所思。 谢渊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微微皱眉。 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方启正!他叫道。 方启正连忙奔过来:陛下吩咐。 你去盯着点唐行知那边,看看他有什么动静。别让他去碰柳宅那边。 卑职这就去。 另外,顾执安还有多久到 大概还要十天左右。 盯紧点,别让人劫了去。谢渊凤眸微眯,狡兔三窟,那个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救人。告诉韩泰,如果他把人丢了,就自己主动住进牢房里。 次日,荣昌伯府出事了。 向余峰曾经做过的几件丑事被抖落出来了。 其中还涉及到了两桩命案。 其中就包括多年前那个少女失踪溺水案。 御史集体弹劾,向余峰当即就被罢了官,关进了刑部,等着审讯定罪。 荣昌伯府的天塌了。 向风瑶怀着孕去柳宅找孙氏,求她想法子救救父亲。 毕竟是夫妻一场,性命攸关的事情,孙氏终究没法看着不管,只得一边骂着女儿,一边去找柳蔷。 他又不冤枉,你何必操这份心。柳蔷表现的很冷淡,难道他被查出来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是真的。 既然如此,他死了不是活该吗 可咱们与他毕竟夫妻一场啊。他也是你女儿的父亲,你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何况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孙氏带着几分乞求之色,柳妹妹,我知道你对伯爷很失望,可一日夫妻百日恩…… 柳蔷打断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这样天大的祸事,我能帮得了什么呢。 你自然帮不上,但你的女儿可以啊! 云儿 她现在是云妃,又是太子生母,在皇上那里一定能说得上话。让她去求求皇上,好歹保住伯爷一条命啊! 柳蔷看了她一眼,知道再拒绝纠缠,也没什么意义,索性就随口应了下来。 我会进宫一趟,跟云儿说说,但这种事,我可不敢给你保证什么。 只要你去了,我就感激你。 孙姐姐,向余峰那么对你,你还一心救他,你也太傻了。 唉,我能怎么办呢。孙氏叹气,你的云儿在宫里过得好,可你看看我的孩子呢。鼎儿身子残疾,没了前程。瑶儿又是那副样子……唉,他们都指着伯爷过日子啊! 柳蔷见她眼泪汪汪的,也觉得于心不忍。 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跟云儿说说。 她进了宫,见到向云疏,第一句话就是:不要试图为向余峰求情。他不是你亲生父亲。 向云疏朝左右看看,确认两个孩子不在附近,才笑道:我还以为你进宫是来给向余峰求情的。 我可不是疯了么,替他求情。他若是被冤枉的也就罢了,他做的那些事情,落到这般下场是他罪有应得。柳蔷说道,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怎么这些事忽然就捅出来了 向云疏扬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得罪人了呗。 唉,也是。都是自作孽,怪不得旁人。 是不是孙氏让你来的 孙氏确实求我来着,我也答应了。但那只是敷衍她,你可别真的去求陛下饶恕向余峰。他干那些烂事都是他咎由自取,别牵连到你和孩子们,我就谢天谢地了! 管他死活呢。 向云疏暗暗好笑。 闹半天,这就是内阁几个老头子的报复手段 他们以为掀了荣昌伯府的屋顶,就能拿捏住她了 这也是大学士们的疑惑。 他们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来自明月轩的消息,不免觉得纳罕。 难道是后宫消息闭塞,云妃娘娘还没有得到她爹被关进牢房的消息 那可不行啊! 她若是不知道,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么! 唐行知派人去找到叶七,给他塞了一个大元宝,请他把这个消息递给云妃娘娘。 叶七捧着元宝,乐呵呵的来见向云疏。 哟,得了银子,发财了,叶公公。向云疏打趣他。 叶七嘿嘿笑:跟着主子可不就是沾光么。他们求着我把荣昌伯入狱的消息告诉娘娘呢,哪里知道娘娘早就知道了。 向云疏笑道:你这银子都收了,我不得配合他们演这出戏 她果然去了趟刑部大牢。 向余峰被关在里面,没了光鲜亮丽的衣袍发冠,披散着头发,一脸的落魄惶恐。 见到向云疏,他当即就哭了起来。 原来我这么多儿女里面,唯有你是最孝顺的。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眼睛,云儿,你果然是个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你。 你有没有后悔当年抛弃我娘 后悔!向与峰立即说,我后悔的要命啊,我真不是个的东西,怎么能抛下你这么好的孩子云儿,你原谅爹爹吧,等爹爹出去了,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一家三口 向云疏笑笑,那你其他儿女怎么办向高鼎呢向风瑶呢 高鼎那孩子已经是个废人了,不过是跛了点脚,他就一蹶不振了!真是个废物!向余峰咬牙切齿,破口大骂,还有瑶儿,提起她我简直气得要死。她简直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娘一个样!好好的皇妃不做,竟然跟孙家那个下贱东西混在一起,还搞大了肚子!都是一帮不要脸的下贱货色! 向云疏挑眉,忽然说:你都听见了 向余峰一愣:听见什么你跟谁说话呢 在牢房旁边,向风瑶裹得严严实实,靠着墙,捂着嘴,防止自己发出哭泣声。 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亲耳听见敬爱的父亲这么骂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的样子,她的心都碎了。 伤心难过的情绪充斥了她的全身。 她缓缓蹲下来,捂着自己的肚子,煞白了脸色。 你怎么了向云疏问。 肚子……向风瑶抬起布满泪水的脸庞,颤抖着说,肚子很疼。 向云疏皱眉,朝叶七看了眼。 叶七立即把她扶起来:先出去再说。 牢房里,向余峰还在叫:那是谁啊怎么好像是瑶儿的声音云儿你告诉我,是不是瑶儿来看我了 没错。 向云疏走过来,微笑道,你最疼爱的女儿刚才就在这里,把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向余峰呆住:她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是故意的 是她主动求我带她来看你。向云疏摊手,我以为你们父女情深呢,原来不过如此。为了自己的小命,拼命乞求一个你厌恶的女儿,恶毒咒骂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这种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向余峰看着她,半晌,才说:那你会救我吗 你最疼爱的女儿,刚才在这里流血了,看样子是被你骂得动了胎气了。向云疏说道,你说我是先救你呢,还是先救你的宝贝女儿呢 向余峰沉默了会,缓缓说:反正她肚子里就是个孽种,没了正好! 好的,这句话我也会替你传达。 你—— 你好好在这里待着,我这就走了。 向云疏扬长而去。 向余峰气得要吐血。 向风瑶被带到了明月轩。 她躺在床上,不住流泪。 向云疏给她把脉后,说:别哭了。我可以替你保住这个孩子。 不用你多管闲事!向风瑶哭着说,这就是个杂种东西,我要他做什么!掉了正好! 向云疏挑眉:你和向余峰还真是亲生父女俩,连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难道你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第253章 老臣以性命担保,云妃娘娘是最佳皇后人选 内阁几个老头子一拍脑袋,牢房里的荣昌伯就遭了殃。 一天两顿饭,变成了一顿,还是馊的。 原本还算干净的牢房里,不知为何多了许多蚊虫蟑螂,咬得向余峰浑身都是疙瘩,痒得他直哭。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每天向余峰都要被审讯三五次,夜里也经常忽然被扯着嗓子叫起来,有时候交代的不满意了,还会被抽嘴巴,吊起来打一顿。 三四天的功夫,向余峰那张养尊处优的脸就憔悴消瘦了一圈。 他实在是受不住了,把藏在里衣夹层里的两个扳指拿出来,贿赂了狱卒,请他去荣昌伯府报个信,让家里头赶紧想法子救他。 向风瑶小产了,躺在床上,听着丫鬟来说这件事,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我没本事救他,让他去求他那个私生女吧! 向高鼎倒是认真听了,但他也无能为力。 自从受伤残疾后,他就待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读书上进,便是和往日的好友同窗也彻底断绝了来往。 每日里只和妻妾们厮混。 说一句混吃等死,半点也不夸张。 毫无人脉的他,能有什么法子去救人。 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向云疏。 去柳宅知会一声吧。他吩咐管家,这是我能为父亲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知会柳宅,就是要让孙氏知道。 他知道,孙氏的性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她一定会想法设法求柳蔷,柳蔷若是被说动,自然会去求向云疏。 这些都是后话,他控制不了事情的走向。 他能做的,只是开启这件事的开关。 消息被送到柳宅,着急的只有孙氏一人。 不过,当她得知女儿被向余峰气到小产的时候,心里对向余峰瞬间充满了怨气。 柳蔷故意问她:还要我去求云儿吗 求什么求,让他自生自灭去吧!孙氏负气叫道。 于是,这道开关在柳宅这里就停下了。 阁老们等的跳脚。 眼看着第二次吃解药的时间就要到了,那边的云妃娘娘还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找他们替向余峰求情的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 哪有人能看着自己亲爹在牢房里吃苦受罪却毫无反应的 一定是向余峰受的罪还不够! 于是,向余峰被疯狂折磨了一夜,刑部甚至传出消息,要把他当街问斩,以儆效尤,不必等待秋后了! 这会儿几个阁老已经再次有了中毒反应。 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发烧症状,头疼,浑身疼,呼吸困难。 唐行知再也保持不了镇定,坐着轿子,亲自进宫去求见云妃娘娘。 老臣拜见云妃娘娘。 阁老千万别多礼,看您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适快请坐。 呵呵多谢云妃娘娘体恤。 唐行知嘴里道谢,心里却忍不住破口大骂。 老头子我身子适不适,你还不知道吗 毒不是你下的吗 搁这装什么呢! 向云疏捧着茶杯:唐阁老有什么指教吗 咳! 唐行知沉吟了会,老臣才得知,云妃娘娘的父亲犯了一点事 哦,阁老是要救他吗 啊唐行知愣了下,瞟了眼云妃娘娘那张笑脸,救,也不是不行。但向伯爵犯的事儿太大,有些棘手啊。 棘手啊向云疏叹了口气,那就算了。 啊唐行知又愣了下,什……么算了 不好救就不救了,反正人终有一死。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没什么区别。 不是,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呵呵,呵呵……唐行知干巴巴的笑着,云妃娘娘年纪轻轻的,想得真开啊。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 只要云妃娘娘有心,未必就没有转圜余地嘛。唐行知开始捋胡子,就看云妃娘娘想救向伯爵的心诚不诚了。 哦还得请唐阁老指教,怎么才算心诚向云疏故意问。 这个嘛,云妃娘娘如此聪慧一个人,应该明白的。唐行知心想,您还跟我装傻呢。 赶紧把解药拿出来啊! 难道你老爹的命,还不如区区一点解药吗! 唐行知恨不得把心里话呐喊出来。 然而他是真没想到,对于眼前这位云妃娘娘来说,解药还就是比牢房里的向余峰重要多了。 向云疏放下茶杯,仔细打量着唐行知。 唐行知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云妃娘娘,您这么看着老臣,老臣这…… 唐阁老就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什么 算算时间,应该开始发作了啊。向云疏眼睛亮晶晶的,朝他竖起大拇指,果然不愧为咱们大乾的第一大学士,这忍耐能力都比常人强。 唐行知的确在忍耐。 他现在头疼,浑身酸疼,还要时不时大喘气,脑子嗡嗡的。 身体的难受让他终于破防:云妃娘娘,这里也没有外人,老臣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 您本就该有话直说。 云妃娘娘给我解药,我可以想法子救荣昌伯。 可是唐阁老还没有兑现承诺呢。 什么 据我所知,截止目前为止,您还没有去慈安宫和太皇太后商议立后之事,更没有向陛下上疏建议立我为后呢。我怎么能给您老人家解药呢 唐行知重重的喘了口气:云妃娘娘,您是不是没听清楚老臣可以救您的父亲! 我听见了。但您还是没有兑现承诺。向云疏淡定的看着他。 唐行知愣愣看着她,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 人家压根就不在乎牢房里老父亲的死活! 如此狠毒,实在出人意料,让人畏惧。 他沉默了会,缓缓说:在救人和立后这两件事上,老臣只能做一件事。 我知道。 云妃娘娘确定,要为了区区后位,不顾自己的父亲死活 唐阁老,您真是年纪大了。向云疏淡道, 啊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明白向云疏说道,您这耳朵也背了,实在不行的话,等这件事过后,我建议陛下放您归家养老 老臣才六十,还不算老! 可您的耳朵真的很不好使。向云疏脸上的温和渐渐消失,一而再地让我重复说过的话,这真的很没有礼貌。而我不喜欢没有礼貌的人。 唐行知的脸色也扁的有点难看。 他气鼓鼓的站起身,施了一礼:老臣听得清楚明白了! 那就抓紧吧。向云疏端起茶杯,我可以等得了,只是不知道您老人家内阁的这四位大学士,能不能等得起。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唐行知很生气,但难受,头疼到要爆炸。 他知道,再不吃解药,他真的会死。 刚回到内阁,其余三名大学士涌过来围住他:唐老,怎么样 没用,统统没用!唐行知怒摔书本,这个狡猾狠毒的女人!她根本就不在乎向余峰的死活! 合着这几天咱们全白忙活了杨廷摊手,这可怎么办我现在可太难受了,头疼得要我老命! 就是啊,唐老,您得想个法子啊!范晋嚷嚷,我们不可能为了您孙女的皇后之位,丢了自己的老命吧 你们慌什么唐行知阴沉着脸,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把这件事应付过去,咱们拿到了解药再说! 四名大学士集体赶到慈安宫,齐齐跪在太皇太后面前,说自己孙女胆小怯懦不适合做皇后,云妃娘娘端庄大气,贤淑温良,正是最佳的皇后人选。 太皇太后目瞪口呆,看着四个老头儿的憔悴神色,若有所思:你们几个,是不是被云妃那丫头威胁了 没有! 大学士们立即否认。 太皇太后哼了声:你们没必要否认,毕竟就连哀家也曾经……哼。 还请太皇太后同意!唐行知说。 太皇太后皱眉,有些为难。 内阁的四个大学士的意见,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这四个老头的意思。 内阁相当于大乾的权力中枢,在他们身后,有朝廷里无数的同僚同窗同乡和学生故旧,链接成一张巨大的权利网。 他们的意见,几乎可以左右大乾的所有事情。 太皇太后心里自然不愿意让云妃做皇后,毕竟当初她曾经折磨过她,威胁过她。 在云妃身后还有滂沱山那帮不服管教的刺头。 她做了皇后,岂不更加肆无忌惮 但大学士们集体诉求,她又不可能当做看不到,只好道:这件事哀家做不了主,还是等皇帝的意思吧! 大学士们立即返回内阁,分头找自己在科道信得过的门生故旧,让他们立即写折子交给皇帝。 这些科道官员最擅长的便是写文章。 于是,没过多久,皇帝陛下的案桌上,就堆满了科道御史们递上来的奏疏。 每一本,都是贬低唐行知的孙女,顺便赞扬一下云妃娘娘。 这些擅长笔杆子的书生们,把云妃娘娘夸得地上没有,天下无双的,辞藻华丽到连谢渊都有点看不下去。 不是,朕的这些官员,这么会拍马屁 陛下,这些大人们夸赞云妃娘娘的话,也都是事实。陈福笑着附和,云妃娘娘花容月貌,品性纯良,温柔贤良,医术高超…… 陈福,你说别的也就罢了,她品性纯良谢渊好笑,朕怀疑你也收了她的好处。 没有,绝对没有!陈福连忙否认。 她若是纯良,能逼得朕的内阁大学士们集体反水,背刺太皇太后 陈福嘿嘿笑道:这说明云妃娘娘聪慧过人。 论聪明智慧,谁能比得过内阁大学士们她只是够阴狠罢了。谢渊淡淡说着,放下一本奏疏,拿起另一本细看,你看看,这里还夸她孝顺。呵,不知这位大人知不知道,向余峰被关在牢里,她不仅不救还落井下石这件事 陈福弓着身赔笑:如今满朝都是拥护云妃娘娘做皇后的声音呢,这正合了陛下的意,陛下就不必跟这位科道官员置气了。 谢渊啪的合上一本奏疏,唇角露出一抹微笑:朕说要让她做皇后,她就必须乖乖的做皇后。 陈福苦笑。 这两口真是…… 一个想方设法的非要给,一个不择手段的上赶着争。 这也太会玩了。 在一呼百应之下,谢渊极其不情愿地下了诏书,立向云疏为皇后,入主中宫,并得凤印金册,约束妃嫔,教导皇子公主,掌管六宫事宜。 按规矩,向云疏来谢恩。 谢渊瞧着她头上轻轻摇晃的珠钗,淡道:你如愿以偿了,得到了皇后之位。 这都是陛下隆恩。 皇后就不必自谦了。谢渊捏着下巴,微笑着看她,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朕很想知道,你这么上蹿下跳地折腾朕的内阁大学士们,得到了皇后之位,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有皇后不坐,这不是傻子嘛。 是吗 如今后宫来了燕王女儿,还有塔塔尔的公主,个个又高贵又霸道的,我做了皇后,起码不必让萱儿和钰儿叫她们一声母后。 这倒是还像话点。 谢渊看着她荣光焕发的精致脸蛋,露出一点笑容,你高兴吗 向云疏看他一眼:如果你能放了我二师兄,我会更高兴。 此事免谈。谢渊淡道,皇后是否明白,曹无憾和顾执安做的事情,是谋反!无论在任何一个朝代,任何皇帝都绝对不可能宽恕这种事 向云疏沉默片刻,问:等他回来,我是否可以见他一面 这自然可以。 多谢陛下。向云疏转身离开。 陈福轻声说:陛下对皇后娘娘是真好。明知道她是为了那帮反贼才争的后位,陛下还满足她。 她为了朕,吃过许多苦头,如今又没了个孩子,朕给她皇后之位,也不能弥补她受过的伤害。谢渊淡道,但她是她,顾执安是顾执安,若是姑息了反贼,将来朕还怎么管理大乾这天下 第254章 她,我罩的 向云疏被册封为皇后,这后宫刚来的二十个秀女的位分分配之事,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一心惦记着顾执安,哪里有心思琢磨这种事。 叶七,把这个给内阁的老头子们送过去。她把一只瓶子扔给叶七,另外,再让人把唐梨请过来。 唐梨姗姗来迟,垂着头,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妾身拜见皇后娘娘。 你怎么了,梨子 向云疏听着她声音不对劲,便抬头打量她,生病了 没。 起来,过来这边坐。向云疏拍拍身边的椅子,我刚才已经让人把解药给你祖父送过去了,其实那种毒只是让人有些难受,毒性不大的,吃了解药就恢复了。你不用担心。 嗯。 唐梨轻轻点头。 向云疏趋身靠近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眼眶泛红,泪水盈睫,左边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在娇嫩白皙的脸上分外刺目。 难怪她进来后一直垂着头不肯抬起来。 向云疏用手指摸了摸,谁打的 唐梨一直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刷的掉了下来:是燕王的女儿万兰多。 她为什么打你 因为今儿晌午,御膳房送的午膳送错了,把她的那份送给我了。 就这么点小事向云疏愕然,御膳房给你们送的膳食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呢,娘娘。一旁的宫婢轻声解释,别看御膳房那种地方,最是看人下菜的。身份高的,和身份低的,使了银钱和没有钱的,那都是天壤之别。 向云疏哼了声:即便吃错了一顿饭,又怎么了这燕王的女儿好大威风哦!她难道不知道你祖父是内阁首辅 唐梨抽泣:知道也没用的,燕王在云南那边势大,连皇上的话都不一定听,何况是别人。皇上也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惩戒他们。 燕王很厉害 我听祖父说,燕王的先辈是周朝的封疆大吏,在大乾攻打周朝时反水,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太祖允诺了他们世代罔替的铁帽子王爵位。可以说,云南那块就是燕王的地盘。 向云疏冷笑:原来是大周的叛徒啊。 她看了眼唐梨脸上的巴掌印,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给她:拿这个每天涂抹两次就好了,不会留下痕迹的。 这个有用吗 你在质疑我们滂沱山的医术向云疏哼道,这是我六师兄亲手做的,比药铺买的那些强百倍。别说你这点巴掌印,就是数十年的陈旧疤痕也可以消失无踪。 这么珍贵啊。唐梨连忙小心翼翼收起来,我这脸不用涂,留着以后需要的时候再用。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不能浪费的。唐梨抽了抽鼻子,眼睛朝一边桌上的糕点上瞟。 向云疏把碟子推到她面前:吃吧。 谢谢先生!唐梨立即抓起两块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向云疏笑道:就这么饿啊 您不知道,御膳房送来的膳食简直难以下咽。 你不是会自己做的吗 自从那天送糕点给陛下,被陛下罚了后,御膳房的人就不给我提供食材了,还故意克扣我的膳食。我两天没吃饱饭了。想拿钱给他们,我又舍不得。唐梨塞了满嘴,含含糊糊的说。 你家又不缺钱,怎么这么抠。向云疏倒了杯茶给她,你吃不饱饭怎么不早跟我说 您和我祖父正闹不愉快,我不好意思。 我早说过了,你是你,你祖父是你祖父,两码事。向云疏让人取来一盒小银锭子,这个小巧,一两一个,你拿着用。我会敲打御膳房的人,你也可以到我这里来吃饭。总之,不必吃的苦头,就不要吃。 唐梨把盒子搂到怀里,红红的眼睛满是开心之色:谢谢先生,先生是除了祖父之外,第一个给我钱用的人。 向云疏纳闷:你祖父挺有钱啊,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抠门爱财的性子 祖父有钱这事,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的。唐梨有点不好意思,从前祖父一直说自己清廉,两袖清风,家里也过着简朴日子。 我明白了。你祖父沽名钓誉,连带着你这个亲孙女都骗。 哎,那也不能这么说我祖父,我祖父兢兢业业,还是挺操心国事的。唐梨鼓鼓囊囊的为祖父辩解,吃完了一碟子糕点,拿起茶杯,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好饱,好舒服! 谁能想到,堂堂内阁首辅的孙女儿,在宫里被虐待成这样呢。向云疏说道,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唐梨抱着一盒子银元宝,肚子饱饱,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虽然脸还疼,但心情已经好多了。 由于皇后娘娘惫懒,给秀女们名分的事情,都交给了司礼监和礼部,礼部官员拟定后,交给陈福,陈福再交给皇帝定夺。 陈福见皇帝对着名册皱眉,便轻声笑道:这原本是皇后娘娘的差事,如今倒让陛下操心了。 皇后的身子还没养好,这些琐事就没必要让她理会了。谢渊随手在名册上花了几笔,改了几处,就扔给陈福,拿去给礼部和内阁。 陈福忙捧着册子送去内阁。 唐行知迫不及待翻开册子,第一个名字是塔塔尔的公主,第二个名字是燕王女儿,被封为兰妃,第三个名字就是自己的孙女,被封为了昭仪,余下的十几个秀女,都是贵人常在美人之类的。 他叹了口气。 原本自己的孙女是要做皇后的,如今闹到现在,只得了个昭仪。 唐老啊,知足吧。杨廷拍拍他肩膀,咱们几个老命还活着,就不错了。小梨在后宫呢,咱们若是继续跟皇后娘娘对着干,往后她可没好日子过。 唐行知苦笑连连。 若说手段,他自然还有很多。 可自己孙女在皇后身边待着呢,这不就相当于自己亲手送了个把柄给人家 第255章 皇后立威 汁汁水水儿的,溅满了头发和发饰,稀稀拉拉从万兰多的头发滴下来,流到脸上。 万兰多站着一动不动,嘴唇不住抖动,瞪着眼珠子,整个人仿佛彻底傻了。 吃,还是不吃 向云疏两只手分别拿起两块西瓜,左右开弓,啪的拍在了万兰多的脸颊上。 糊了一脸的红色西瓜瓤。 把她精致的妆也弄花了。 万兰多打了个哆嗦,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你干什么! 向云疏立即拿起一块西瓜拍她脸上:太大声了! 万兰多呆滞了。 盘子里还剩两块,眼看着皇后娘娘的眼睛看过去,万兰多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把她给我拦着!叶七喝道。 当即跳出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把万兰多一左一右架住,拉回向云疏面前,并且邀功:皇后主子,您尽管砸瓜,奴婢给您按住了! 不不不,不要,不要!万兰多看着皇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拼命挣扎叫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本宫是皇后,叫你吃西瓜,你竟敢拒绝 我说了我不喜欢……万兰多还要叫唤,发现一颗西瓜籽从自己鼻子上掉了下来,瞬间崩溃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很好。向云疏拿起帕子擦手,叶七,再弄一盘子西瓜来。 得嘞! 叶七立即又捧来一盘西瓜。 还是切好的。 万兰多快哭出来了,但丝毫不敢再犹豫,两只手同时抓起两块西瓜就朝嘴里塞。 生怕慢了一分,那个癫狂的皇后就把西瓜朝她脸上卡。 进宫之前,怎么没人告诉她,皇后这么癫 不对,她来之前对方还不是皇后。 可这么癫的女人,为什么能够被册为皇后 万兰多哭着把一碟子西瓜全都吃了下去。 一众妃嫔看得目瞪口呆。 在她们的印象里,皇后娘娘是笑靥如花,温软可人给太皇太后按摩的人,而万兰多是一出场就倨傲高贵的燕王嫡女。 这才几天,怎么一个就癫了,疯狂虐待燕王嫡女 这燕王嫡女也是头铁,人家好歹是皇后,赏给你的东西你不吃也就罢了,还骂人家低贱。 不虐你虐谁 也有人开始琢磨起来。 一进宫这皇后和兰妃就不对付,想依附其中一个或者战队的人,就要考虑清楚了。 到底是得罪皇后,还是得罪兰妃可怕。 不过眼下看起来,还是皇后更狂妄。 在这里面,除了向云疏本人,只有一直默不作声,但激动的双手发抖的唐梨知道,万兰多为什么被砸西瓜。 先生在为她报仇啊! 先生说话果然不假。 她罩着她! 不仅罩着,还要当场报仇。、 还不是暗戳戳的报仇,是当着所有妃嫔的面,把万兰多砸了满脸的西瓜。 这样的报仇方式…… 实在是太爽了! 向云疏慢条斯理的擦完了手,把帕子扔给万兰多:擦擦吧。 万兰多很想把帕子猜到脚下。 但她不敢。 她怕皇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发癫。 她已经承受不住下一波西瓜攻击了。 第256章 争风吃醋 万兰多活了十八岁,千娇万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要天上的星星,别人不敢给她月亮。 即便是做梦,她也没做过这种噩梦。 满头满脸的西瓜瓤,西瓜籽儿,西瓜汁,顺着头发流到脸上。 身体冰凉凉的。 脸蛋热辣辣的。 脑袋嗡嗡的。 而且还是当着所有妃嫔的面。 那些身份比她低,位份也都不如她的人,都安安稳稳的坐着,满脸惊讶的看着她。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一个宫婢上前来,给她擦拭脸上头上的汁水,被她一把推开。 她盯着向云疏,缓缓说:臣妾都吃完了,皇后娘娘如果没有其他事,臣妾就退下了。 向云疏环周围其余妃嫔:记着,在后宫,本宫最大。任何人犯错,只有本宫才能惩罚你们,如果你们之间滥用私刑,她,就是例子,明白 万兰多瞬间明白,为什么皇后会这么对待自己,原来是因为她惩罚了唐梨,打了唐梨的缘故。 呵。 万兰多狠狠看了眼唐梨。 看着单纯无害,原来早早的就抱上了皇后的大腿。 唐梨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臣妾告退! 唐梨转身大步走出去。 剩下的妃嫔相互看看,俱不敢言语。 屋子里安静了会,塔塔尔的公主忍不住说:皇后娘娘好勇猛! 公主过奖! 来之前,我爹爹说,在宫里谁都可以得罪,唯有云南的兰郡主不能得罪。看来爹爹说错了,不能得罪的人不是兰郡主,而是皇后娘娘。 向云疏摸摸她的光滑脸蛋,笑道:只要你们乖乖的,本宫会很疼你们的。 她的手又软又温柔,让塔塔尔的小公主有了一种久违的母亲般的温暖,她忍不住动情的的说:皇后娘娘您可真美。比我们草原上最美的姑娘还要美。 你们草原上最美的姑娘不是你吗向云疏挑眉说。 我不是呢。小公主的脸红了。 唐梨走过来,隔开小公主,伸手去扶着向云疏的胳膊,带着点委屈的娇声说:先生,我这脸还有点疼呢。你看看,是不是留疤了 众女听见她嘴里的先生二字,都露出惊讶之色。 唐梨就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了骄矜之色。 唐昭仪,你为什么唤皇后娘娘为先生呢塔塔尔的小公主好奇的追问。 唐梨微笑道:我与先生关系亲厚。 那我也想叫皇后娘娘为先生!塔塔尔的公主立即期盼的看着向云疏,行不行呢,先生 自然是不行的! 唐梨立即说,我叫皇后娘娘为先生说有特殊原因的,岂说人人都能一样!何况您是塔塔尔的公主,又不是咱们大乾人,没必要哈。 雅妃闷闷道:好吧! 唐梨高高兴兴扶着向云疏:先生,今天真是太解气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皇后娘娘教训万兰多,并未为了区区一个西瓜,她是为了给唐梨出气! 雅妃说:皇后娘娘为了唐昭仪,得罪燕王,这并不明智。 怎么说唐梨愕然问。 燕王极宠爱万兰多这个女儿,这次兰妃被如此对待,燕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雅妃说。 唐梨听了,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先生,万一燕王来了怎么办 第257章 跟你爹一起吃瓜 她抬头看向朱敏,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朱敏勾唇微笑,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来找本宫。 唐梨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咬着唇思索了会,果断去找皇帝请假。 陛下,妾身想去看望祖父。 准了。谢渊低头批折子,头也没抬。 谢陛下! 唐梨怀疑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底下站的人是谁。 但她不在乎。 她就是算准了皇帝不在意除了皇后娘娘之外的其他人,别说她请半天假去看祖父,她就是直接回家不来了,皇上也不会在意。 唐梨提着一只小食盒,坐着轿子就回去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唐行知正拿着镜子欣赏一幅画,看到孙女走进来,吓得镜子差点掉到地上,你现在已经册封了,是陛下的昭仪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您别嚷嚷,我又不是偷跑回来的,也没犯错。唐梨放下食盒,御膳房的白玉糕,您尝尝。 唐行知挑眉。 买的,我拿银子买的!唐梨一屁股坐下来,撅起嘴巴,您明明有钱,还让我在宫里过苦日子,若不是先生接济,我都活不下去了! 什么先生 皇后娘娘啊! 你把皇后娘娘叫先生 皇后娘娘让我这么叫,还说以后她护着我。唐梨晃脑袋,我觉得先生对我比祖父对我还好呢! 唐行知打量孙女:听说你和燕王女儿起冲突了,她打你了 祖父也知道了 皇后差人告诉我的。 唉,还是先生待我好。唐梨变得兴高采烈,祖父你不知道,今天先生狠狠的为了出了一口恶气呢! 哦唐行知竖起耳朵。 唐梨便把在凤仪宫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唐行知眼睛越瞪越大:你跟老子开玩笑呢这是一国皇后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很尊敬先生的,我怎么会胡乱编排先生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您随便打听打听就行,我还能骗了您唐梨得意洋洋的,先生为了我,把兰妃弄了一头一脸的西瓜,那场面,简直了……我这辈子也没见过! 唐行知看着摇头摆尾的孙女,摇摇头:你以为皇后这么做,是为了你吗她是为了给内阁卖个好。 胡说。 你咋还不信 先生都敢直接给你们四个下毒,还在乎跟你们关系好不好唐梨哼道,祖父,您是斗不过先生的,放弃吧! 唐行知苦笑。 想他一辈子精明,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个天真无邪的孙女。 你从宫里跑出来,就为了炫耀皇后给你出气,收拾了燕王女儿这件事 不是。 到底什么事 祖父,您先坐着。唐梨拉他坐下来,听说燕王还在京都没走呢 没呢。唐行知说,千里迢迢的来一趟,燕王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回去。宫里还要为他设宴。 唐梨嘟囔:不会吧,这可怎么办。 你嘀咕什么 这次先生收拾了兰妃,燕王会不会恼火对付先生呢 唐行知看她一眼:原来你回来是让我帮皇后对付燕王啊 嘿嘿。 你家先生那么能耐,还能怕燕王 不怕贼偷,还不怕贼惦记吗唐梨理直气壮。 唐行知被气笑:你只知道担心皇后,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怎么不担心担心,你祖父这个一把老骨头,能不能承受燕王怒火 第258章 我替你动手 袁潭被连续拍了两个西瓜后,再也没有大臣敢多说一个字了。 谁敢啊! 众目睽睽的,大家都是体面人,被这么毫不留情的砸一脑袋西瓜,那就是下半辈子的笑料。 唉。 哎呀。 这皇后…… 真是太癫了。 有大臣忍不住叹气,但不敢发出声音。 生怕被那发癫的皇后听见。 不过,他们更纳闷的是,为什么那一向以残暴著称的燕王,会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的任由皇后对他为所欲为。 难道传说是假的,燕王并不是个残暴的人 不不不,这不可能。 众人心里很快推翻了这个念头。 燕王刚才对秦洛川的嘲讽,对陛下的无视,以及对皇后娘娘的无礼逼迫,可都是众人亲眼所见。 如果燕王是个讲道理的人,他此刻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燕王,还有哪个藩王会这么任性妄为,连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这样的大声,都推脱不肯来 理由还特别扯淡。 燕王府的小妾快到预产期了,他要留在家里陪产。 谁能信呢。 当然,无论他扯什么理由都不会有人相信,但他明明可以有那么多理由,却偏偏用了个最扯淡的,这不就故意的 如此狂妄,丝毫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态度,怎么不让人愤怒。 过往种种,都表明了燕王绝不是个好性子的人。 那么,他现在的状态就很惹人遐想了。 难道说,是皇后对他用了什么手段 这很有可能。 唐行知朝其余几位大学士看,老头子们相互交换了眼神,都透露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该! 惹谁不好,非要去惹这个癫皇后。 殿中很安静。 只有一声接一声的西瓜爆炸声,在众人耳中回响。 所有人都麻了。 燕王犹如一根柱子呆立在原地,从头到脚,浑身上下,堆满了西瓜瓤,西瓜汁儿,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人样了。 整张脸完全被糊住。 名贵的袍子被彻底浸湿。 只有皇后娘娘还在努力。 她弯着腰,从篓子里抱出西瓜。 嘿呦! 她还给自己加油打劲。 连续砸了十来个瓜,还是很累人的。 没人去帮忙。 也没人敢开口阻拦。 除非他希望那个瓜落到自己头上。 随着筐里最后一个瓜在燕王头顶上炸开,铁塔一般强壮的燕王殿下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死了 向云疏愕然,上前检查了下,朝皇帝笑道,没事,就是羞愤,装的。 众人:…… 皇帝开口:皇后,差不多到此为止吧。 怎么向云疏声音抬高。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向皇帝发癫而胆战心惊的时候,她弱弱的问了句:咱家没有西瓜了吗 有是有的,不过,谢渊缓缓说道,你是皇后,不可带头如此浪费。原本这些瓜是为臣子们准备的,特意挑选的大个头,现在全没了,你叫朕的爱卿们吃什么 啊,那怎么办 向云疏回头扫视在座的文武百官们。 被她目光注视到的官员,纷纷垂下头避开。 他们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都给她用! 让她砸啊! 我们不吃瓜! 但没人敢说。 开玩笑。 皇后癫,皇后不怕死,他们可怕得很呢!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向云疏拍拍手,站起身,摸出一块帕子擦擦手,然后丢到燕王身上,不知道燕王今天吃得满不满意 可惜无人回应她。 来人,皇帝不紧不慢的说,燕王吃瓜过量撑的昏厥过去了,把他送回去,让大夫看看,别吃坏了肚子。 众人忍不住憋笑。 纵然再大的肚皮,也吃不了这几十个瓜吧! 皇帝皇后两口子这一唱一和的,给外人听着,还以为云南那边不产西瓜呢,把个燕王馋成这样。 一顿宫宴,就这么在众人的回味无穷中草草结束了。 皇后娘娘一战成名。 在文武百官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以后的很长时间内,他们都不会忘记那个纤弱美丽的皇后娘娘,当着所有人的面,努力搬瓜朝燕王脑瓜上怼的画面。 燕王回去后就病了。 闭门不出。 当然,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病。 直到传来了陈福出事的消息。 由于在大殿上多嘴,他被皇帝撵回家了,这原本是件很小的事情,但就在次日傍晚,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门口。 而且死得极其屈辱。 他被扒了裤子,吊在树上。 露出干枯的,残缺的身体。 供来往人围观议论。 对于一个太监来说,这是死也不能瞑目的羞辱。 向云疏得到消息,亲自去看了陈福。 陈福已经被弄下来,穿好衣服,放进了棺木里。 他的死因也很残忍,是被活活撑死的。 干瘦的身体,只有肚子高高隆起,脸色发紫。 叶七低声说:陈公公的肚子里都是西瓜,嘴巴牙齿都有损伤,看样子是被人撬开嘴,硬朝肚子里塞的。 向云疏扶着棺木的手缓缓收紧。 她知道,这是燕王的报复。 燕王暂时拿她没办法,就虐杀了陈福。 只因为当时陈福说了句要不要他帮忙。 当时谢渊撵他出去,大概也是想到了他可能会遭到燕王的抱负,小小的提醒了一下燕王,警告他这是皇帝身边的人,他动不得。 然而,燕王还是动了。 不但动了。 还动得这么明目张胆,这么残忍。 他不是在杀陈福,他是在抽皇室的脸。 向云疏在棺木前站了许久。 主子,该回了。叶七劝道。 陈福家还有什么人吗 没了。叶七说,他就一个人,不过也许是觉得寂寞,倒是养了几个义子。如今跟在陛下身边的陈治,就是其中一个。 其余几个呢 除了陈治跟着进宫做了公公,其余几个都各自讨生活去了。叶七说道,主子不必担心陈公公还有其他家人受到牵连。 向云疏点点头,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叶七:让人好好安葬了他。 叶七默默接过银票,轻声说:主子不要为此自责,咱们这样的低贱奴才,命都是主子的。这样的贱命少活几年,也是解脱。 叶七,你也觉得活着是屈辱吗 不。叶七摇头,曾经奴才觉得活着了无生趣,过一日算一日。但自从跟着主子,奴才才体会到了作为一个人活着的感觉。 向云疏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回宫吧。 主子您要去哪儿 我去我娘那儿坐坐。向云疏说,你去找方启正,请他把沈徽之叫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 叶七知道那个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沈徽之,是大内高手。 有他护在皇后娘娘身边,完全可以放心。 沈徽之来得很快。 他看到向云疏穿着薄裙,戴着帷帽站在树下,周围既没有轿子,也没有马车,便问道:皇后娘娘不坐车马吗 今天想走一走。 向云疏平静的说。 沈徽之便默默跟在她身后。 第259章 喜欢的人,讨厌的人,都是他 向云疏显得很沉默,直到走到一株歪脖子柳树下,才停下脚步,仰起头。 在看什么 看这朗朗苍天,到底有没有公道,有没有天理正义可言。 陈福的死让你很难过。 是我害了他。 不是。谢渊摇头,杀人的是燕王,不要把别人的错误揽到自己头上。 向云疏回头看向他,往日里明亮的眼眸,此时显得有些黯淡,眼底隐隐有水光。 为什么人心会这么坏她轻声问。 话音刚落,一颗泪珠就落了下来。 在阳光下闪过,像一颗小小的宝石。 你过来。向云疏说。 谢渊走到她面前。 向云疏把头靠到他肩膀上,低声说:我想杀了燕王。可是…… 以你的手段,只要能靠近燕王,应该做得到。谢渊说。 可是我不能杀人的。向云疏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久之前我才知道,我这种学了完整银针术,修习了真气的人,一旦杀人变会真气反噬,到那时轻则残疾,重则丧命。 谢渊眉头微动:原来如此。 他又道:我可以替你动手。 向云疏缓缓抬头看向他,想透过黑色的面罩,看到他的神情。 然而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肯替我杀人 是的。如果这能让你觉得好受一些的话。谢渊伸出长臂,搂住向云疏腰身,带着他飞上了树梢,然后越过墙头。 向云疏下意识抱住他,迎着猎猎吹来的风,谢徽之,你要带带我去哪里 去杀燕王! 燕王住在城西的皇家别院里。 谢渊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带着向云疏只花了一刻钟时间就到了,准确落在门口。 门口的守卫立即上前喝道:此处是皇家别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向云疏正要说话,却见谢徽之摸出一块牌子扔了过去:陛下派我等过来有要事,若是耽搁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守卫接过牌子看了看,连忙让开位置,并双手奉上牌子,语气也变得恭敬: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二位请—— 走吧。 哦好。向云疏跟着沈徽之走进别院,心下不免有些纳闷,你们大内侍卫的身份这么好使的吗 谢渊微微笑道:这个,分情况。像我这样级别的,自然是好使的。 还有你不能进的地方吗 有的。 哪里 谢渊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向云疏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环顾四周:这里好安静,看不到什么人。 谢渊信步朝里面走去,边走边解释:这里是皇家别院,守卫森严,自然不会有闲人来。太皇太后每年会过来避暑,她老人家喜好清净,别院侍奉的人极少。如今这里只住了燕王和侍从,自然也就显得安静。 太皇太后今年怎么没来避暑 大概是因为有个总是给她添堵的人,让她没有心思来避暑。 这话明显是指向云疏。 向云疏也不生气:沈徽之,你现在说话放肆了许多。 谢渊沉默了会儿,忽然问:那日在大殿上,你朝燕王砸西瓜,为什么他 这时不远处有人喝了一声:你们是谁怎么敢擅闯 谢渊这身从头蒙到脚的装扮,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寻常走错了门,或者登门来拜访做客的。 那是燕王的侍从。谢渊低声提醒向云疏,你站远点,我制服了他们后,让他们带路去找燕王。 向云疏立即后退几步。 谢渊抽出腰间佩剑,三两下便解决了两个侍从,打晕一个,留一个抓住脖子:带我们去找燕王,否则我即刻扭断你的脖子。 是是是,好汉饶命,我一切听你们的吩咐。侍从吓白了脸。 第260章 救二师兄 天亮后方启正一脸紧张的赶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谢渊,见他脸色红润,行动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昨日皇后娘娘递信来,说陛下受了伤,需要在外修养一日,真是把卑职吓死了。他擦着额头冷汗,若不是想着皇后娘娘是当世神医,卑职可实在等不了一晚上。 谢渊的伤势虽然没有伤及肺腑心脉,但那么深的箭伤,还是很严重的。 若非向云疏的银针术,没有十天半个月,他决计下不了床。 饶是如此,他这伤也不能说痊愈,此时还是隐隐作痛。 不过在方启正面前,他是不会显露半分的,只是神色平静:先回宫。 皇后娘娘呢 方启正话音刚落,向云疏便从厢房走了出来。 他连忙躬身行礼:卑职拜见皇后娘娘。 方将军不必多礼。向云疏抬了抬手,然后看向谢渊,皇上先回宫休养,务必请孟太医开补养的方子。 你不随着朕回宫 我就先不回宫了。向云疏说,我想回去看看我娘。 是吗谢渊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皇上曾说过,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向云疏坦然回视他,如今这话,还作数吗 朕对你说的话,永远算数。既如此,你在外一切小心,朕先回去了。 谢渊深深看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朝外走去。 方启正欲言又止,挠了挠头,冲着向云疏躬身一礼,便赶紧转身跟着谢渊离去。 皇上和皇后娘娘之前看起来怪怪的,他也不敢多嘴。 向云疏看着谢渊的背影走远,最终消失在小院里。 她收回视线,带上帷帽,一跃而上枣红小马。 一出门,便看到一个小小身影坐在树上晃荡着脚丫。 阿娘,嘻嘻。 向云疏眼睛一亮,招手:萱儿,过来。 萱儿立即一拍树干,犹如一只小蝴蝶翩然飞来,落到她伸出的手臂上。 向云疏把她搂到怀里,深深吸了口她身上的奶香味,心里不由得安稳了几分:乖乖,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跟着方将军来的。萱儿搂住她脖子,萱儿想阿娘了,想跟阿娘一起出来玩。 你哥哥呢 哥哥是太子,要读书,要跟着先生学治国,还要习武,很忙的。 是喔。向云疏揉了会女儿,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便把她放到自己面前坐好,娘也不想回宫,咱们出去玩。 好哇! 萱儿拍着小手,阿娘别担心,有萱儿在,一定能救出二师伯的! 向云疏微怔,朝她看了眼。 萱儿仰起小脸:阿娘,你是不是又忘了,萱儿很聪明的。萱儿知道大师伯和二师伯在造反。也知道皇帝爹爹要杀了他们。 向云疏摸摸她小脑袋:你心里向着谁 那自然是师伯他们!萱儿说的毫不犹豫。 那你爹爹和哥哥呢 爹爹和哥哥排在师伯们后面呀。萱儿理所当然的说着,萱儿已经认识师伯们五年了,认识皇帝爹爹和哥哥才一年呢。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嘛。 是啊。 向云疏轻声说, 第261章 劫囚 五百将士立即紧紧握住兵器,把囚车护在中间,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很紧张。 丢了重要囚犯,不仅将军要被责罚,便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也一个都别想好。 眼看着就要进京了,决不能功亏一篑。 马蹄声越来越近。 整整齐齐,犹如密集的鼓点,低沉的雷鸣,踏在所有人心上,让人忍不住想颤抖。 远远的,有一片烟尘蔓延起来。 黄色的烟尘中,高大的战马并列而立,马背上的人皆裹着玄色头巾,手臂上绑着绿色系带。 他们坚定而缓缓靠近,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有敌来袭! 韩泰大吼。 他跳上马背,握紧手中长刀,双眼死死盯着对方,心中怦怦直跳。 啊哈! 顾执安哈哈笑着跳了起来,手搭在额头上张望,‘让我看看,是谁来救我来了 韩泰心中一动,立即调转马头飞奔到囚车旁,手中长刀架在顾执安脖子上,用内力把声音送出去:尔等反贼,竟敢来劫囚!再敢靠近一步,本将便斩杀了这反贼! 顾执安挑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似乎被抵住脖子的人不是他。 大乾士兵本以为对方必定会有所顾忌,不会继续靠近。 然而,他们错了。 那些头戴玄色头巾的骑兵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速度,整齐地,缓缓的靠近。 韩泰变了脸色。 难道他们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 这不可能。 他很清楚自己的内功,在这样短的距离,即便是八十岁的耄耋老者,也应该能得见。 即便真的没听见,他拿刀抵着顾乘安的情景,难道他们也看不见吗 虽然他武功不弱,有以一当百之能。 但对方的数量超过了他们十倍。 对方始终沉默着,整齐的马蹄声带来了沉重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很快,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清楚彼此的脸。 你们速速后退!韩泰吼道,难道你们想让顾执安死 可以。 领头的玄甲兵忽然开口,声音不带一起情绪起伏,你可以杀了顾执安。 韩泰愕然:你们不是来救他的 你还没听明白吗顾执安嘿嘿笑起来,他们是来救我的,但是呢,也不是非要我活着。带回去尸体也是可以交差的。 什么意思 只要我不对他们造成影响就行。 韩泰愣了下,恍然明白过来:他们怕我们用你做人质威胁他们你不是他们的二把手吗这也太无情无义了,果然反贼就是反贼,是不讲道义的! 顾执安冷笑:你一个屠杀自己国家平民的人,也配说这种话 韩泰怒道:你敢污蔑我 老子亲眼所见,谈何污蔑顾执安淡道,咱们之间就不必这么虚伪了,我为什么被抓,你特么心里没点数你等着,我到了京都,就把这事儿给宣扬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屠杀百姓的将军,还当不当得下去! 韩泰脸色阴沉:你可别忘了自己的处境,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来吧,杀了我。顾执安扬起下巴,把修长的脖子朝他的刀靠过去。 锋利的刀刃瞬间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韩泰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刀往回撤了撤:你疯了 哼,杀了我,你也别想交差。顾执安冷笑,我劝你有这个功夫,不如拼一把,兴许凭着你们三百人,能逆袭打败人家三千玄甲兵呢 韩泰没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对面的玄甲兵忽然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三千匹马一起冲锋,声势骇人,大乾的士兵有些慌张,下意识想后退。 被几千匹马一起践踏太可怕了。 有的士兵忽然就举着长矛朝顾执安冲了过去:有人质在手! 尽管平时顾执安出手大方,但这性命攸关的时刻,那么点情义可就不值一提 其余士兵纷纷醒悟过来,掉头就围住了囚车。 转眼间,顾执安被几百兵器对准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顾执安也不知何德何能,能被这么多兄弟扎成刺猬。 他这句话,叫那些收过他银子的士兵纷纷露出羞愧之色。 但不远处的玄甲兵威势太过,还是让他们心头发颤。 对不住了,顾二爷!一名士兵开口,小的虽然是贱命一条,但家中还有老母和妻儿,都在等着小的回家,不能把命丢在这里。 理解,理解。 顾执安神色淡然,目光微眯看向玄甲兵,你们还犹豫什么动手啊。韩泰和他这三百心腹,可是屠杀过自己国家的无辜百姓的。 他目光扫向周围用兵器指着自己的士兵,你们的老母妻儿是命,别人的老母妻儿就不是命朝廷给你们饷银,给你们兵器,是让你们保家卫国的,不是为了你们一己私欲,杀害自己人。你们不配为军人! 有几个士兵已经有点崩溃,手里的兵器也垂了下去。 但大多数人并不会因为这么点愧疚就放弃自己的性命。 否则他们也不会干出屠杀无辜平民之事。 玄甲兵首领冷冷开口:动手,全部绞杀。 他声音不大,但让人灵魂发颤。 他身后的三千玄甲兵立即上前。 反正都要死,先杀了顾执安!韩泰高声吼道,让他死在我们手里,也算是没百来一场! 说罢,他手中长刀便朝顾执安的脖子砍了下去。 住手! 随着一声稚嫩的喝声响起,一块石头犹如流星飞过来,砰的击打在韩泰手腕上。 韩泰痛呼一声,长刀脱手。 他骇然抬头朝说话声看去。 只见一匹红色骏马飞奔而来,马背上坐着个年轻的绿裙女子,黑色披风高高扬起。在她身前站着个五六岁的漂亮女童。 是皇后娘娘和萱公主! 韩泰曾远远见过她们一次,印象深刻。 玄甲兵首领也朝她们看去。 谁敢动萱儿的二师伯萱儿跳下马背,从后背取下两柄硕大的斧头,先问过我的斧子同不同意! 第262章 萱儿讨厌的人,都得死 随着玄甲兵首领一声令下,三千玄甲兵立即同时调转马头,没有丝毫停顿的离开原地。 几乎是眨眼功夫,这些杀气腾腾的玄甲兵,便消失在一片升腾而起的烟雾中。 韩泰神色有些复杂:皇后娘娘和反贼果然关系匪浅。 少废话! 向云疏跳下马,我要给二师兄处理伤口,你滚一边去! 韩泰知道皇后娘娘不会武功,但还是有些警惕:皇后娘娘可以过来,但萱公主需要留在原地。 哼,没用的坏种!萱儿哼了声,凡是被我萱儿讨厌的人,都得死。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你就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 韩泰脸色微变。 萱儿,不要胡言乱语。向云疏语气淡淡的,并没有很真心的阻止萱儿的话。 即便萱儿不说,韩泰这种卑鄙无耻的人,也不配活着。 向云疏冲到囚车旁:打开来! 韩泰犹豫。 如果他死了,陛下会剐了你! 好吧。韩泰摸出钥匙,打开铁锁,拉开铁门。 自始至终,他的另一只手都紧紧握着长刀,对准着顾执安。 向云疏自从学了医,便习惯随身携带一些常用药物,她立即拿出一枚益气补血的丸药塞到顾执安嘴里,然后才开始处理外伤。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你别急。顾执安靠着囚车栏杆,虽然胳膊汩汩流血,眼睛却一直望着向云疏。 向云疏低头处理他的伤口,低声说:不要说话了,保留体力吧。 你肯来救我,我真的很开心。顾执安说,哪怕立即就死了,师兄这辈子也值了。 何必说这种话。向云疏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但凡你还在意我,在意三师姐,也不该跟着大师兄胡闹。 大师兄不是胡闹啊。顾执安轻声说,大师兄很认真的,他打下来的江山,都是你的。 向云疏苦笑:别说这些了。 你是不是生气我们一直瞒着你 难道不该跟我说吗 大师兄想让你尽量过的高兴。 现在这状况,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向云疏展开一片纱布,把他胳膊包扎起来,谢渊大概是要拿你威胁大师兄的。 这你放心,大师兄不会受此威胁。顾执安轻松笑道,刚才那些玄甲兵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我不信大师兄真的不在乎你的死活。 大师兄自然在乎我的死活,不过,大师兄分得清什么更重要。顾执安低声说,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和大师兄不自量力,集结了一帮草寇就想造反。但我要告诉你,大师兄拥有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向云疏正要开口,韩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皇后娘娘若是处理好了这反贼的伤,就请回吧。他的刀仍旧对准着顾执安,娘娘千金之躯,别在这种腌臜地方逗留。 二师兄,你好自为之吧。 向云疏站起身,跳下囚车。 韩泰松了口气,以免再节外生枝,他命令火速进城,片刻也不敢耽搁。 看着车队火急火燎的跑远,萱儿驱马来到向云疏面前:阿娘,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 韩泰是个聪明人,杀他容易,但临死前他一定会反扑杀了你二师伯。 萱儿觉得他是个蠢货。萱儿托着腮,聪明人是不会杀害无辜的。 向云疏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阿娘放心,等救出二师伯,我一定杀了韩泰。 萱儿,你对杀人这件事怎么想向云疏跳上马背,把她抱到怀里,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萱儿才五岁,手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命。 向云疏有些担心,萱儿现在年纪小,没有敬畏之心,因此对杀人没有感觉。等她大了,会不会因此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萱儿小脸认真:大师伯告诉过萱儿,坏人不算是人,是畜生。杀个畜生,并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好比阿娘您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的话,您会为此伤感难过吗 向云疏摇头。 在璇儿心里,坏人就是蝼蚁,不算人。 可惜,阿娘没法杀坏人。 没关系,我帮阿娘杀。萱儿抱住她的脖子,在这个世上,萱儿最喜欢最喜欢的就是阿娘,不论发生什么事,萱儿都永远帮着阿娘,站在阿娘这一边。 向云疏感动的搂住她小小的身子。 萱儿说:咱们快些回去吧,我要去找皇帝爹爹,劝他放了二师伯! 有些事他会惯着你,这件事他是不会同意的。 试试嘛。 母女二人骑着小红马,虽然晚出发,却赶到了囚车前面。 顾执安靠在囚车里,虽然还是有些萎靡不振,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向云疏略略放下心来。 韩泰看见她们犹如见了鬼,连忙下令加快速度。 向云疏讥讽道:韩将军倒也不必这么害怕,您这刀一直架在我二师兄脖子上,我不会硬抢的。 韩泰嘿嘿笑着,速度倒是越发快了,转眼间就跑远了。 到底他还是把顾执安完整的带到了皇帝面前。 谢渊穿着一身家常青衫,坐在书房里写字。 韩泰押着顾执安跪着,自己也跪在一旁:臣来请罪了! 谢渊没理他,一直到临摹完文章的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目光在顾执安身上一扫而过:怎么受伤了 韩泰忙道:回陛下,城外遇到了叛军伏击,臣拼死反抗,才没有让那些反贼得手。 哦 谢渊淡道,你拼死反抗,怎么受伤的不是你,反倒是顾二爷呢 韩泰顿时冒出冷汗:是微臣做事不力,求陛下责罚! 谢渊目光冰冷,缓缓说:韩泰,虽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但你在无极山利用无辜平民打仗这件事,是自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吗 臣不敢!臣该死! 韩泰额头冷汗涔涔,拼命叩头,当时臣只是想着诱敌深入,提前做了通知,让村民们出门避难,但没想到还有一部分人没有离开…… 韩泰,你好大的胆子。 第263章 一个小小妃子也敢威胁皇帝了呢 谢渊语气平静,但眼底的阴沉几乎凝成了冰,韩泰,你是一名武将,谁给你的胆子在打仗的时候拿平民动手你不配做大乾的将军。 罪臣知错! 韩泰神情惶恐,砰砰磕头。 额头很快血淋漓一片,把光滑的玉石地面上沾染了血色。、 谢渊冷冷说:来人。 方启正立即大步进来:陛下请吩咐! 把韩泰关进刑部大佬,等着三司会审,定他的罪! 卑职遵旨。 方启正立即卸掉韩泰身上的武将盔甲,带着两名手下,把他拉了下去。 韩泰还在挣扎叫喊:求陛下开恩啊!臣这些年为国兢兢业业,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大乾不能因为几个贱民的死活,就抹杀了我的功劳!陛下您这样会寒了万千将士们的心呐! 好家伙,死到临头了还敢说这种屁话! 方启正听得心头来火,一记手刀,把他砍晕过去,让手下拖死狗一般,把他拖了下去。 谢渊脸色阴沉,余怒未消:当时是谁举荐的韩泰 新上来的太监陈治连忙回答:如果奴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唐阁老。 谢渊低低哼了声,目光落在顾执安身上,看到他胳膊上既别致又特别的包扎方式:看样子,是皇后救了你。 皇上也不想让我死的,不是吗顾执安似笑非笑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让小师妹做皇后。 你认为她不配吗 怎么会呢,我的小师妹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顾执安把跪姿改为坐着,然后舒服的叹了口气,只是,这就会让她更为难了。大师兄是最舍不得让她为难的了。 谢渊的目光凝视着他: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 当然有。 顾执安微笑,比如你的朝廷里,有多少人还忠于你呢 谢渊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才当上皇帝没多久,要说责任,都在你爹那个老皇帝身上。顾执安笑道,不过,云南王被刺杀这件事,是与皇帝有关吧 谢渊盯着他,没有说话。 顾执安笑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早就说过,你不会知道,在你的身边,到底还有几个人忠于你。 这时外面有喧哗声,一个身穿蓝裙的少女冲了进来,满脸泪水跪倒在地:求皇上给臣妾的父王主持公道! 陈治一脸为难的跟进来:陛下,奴才拦不住兰妃娘娘。 万兰多,你闹什么谢渊冷冷问。 臣妾的父王在京都被刺杀,这件事陛下不管吗! 朕会让人去查清真相。 臣妾认为这件事与皇后娘娘脱不了关系! 你敢污蔑皇后谢渊语气平静,但眼神不善。 万兰多伏在地上,满脸泪水:那日在宴席上,皇后娘娘公然侮辱我父皇,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顾执安眨眨眼,有些兴奋: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愧是小师妹啊!只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那个情形。 万兰多狠狠剜他一眼:你是什么低贱货色,也配 顾执安抬手就打了她一耳光。 声音清脆,在大殿中回响。 万兰多惊呆了,甚至忘记了捂脸:你怎么敢打我 不好意思,二爷我打人从不看身份,也不看男女,只看对错。顾执安淡道,你爹娘教出你这样满嘴喷粪的孩子,是他们错。 万兰多愣了一会儿,哇的就哭起来:皇上您为我做主啊!您不管管他吗我可是燕王郡主,是皇上的兰妃啊! 万兰多长得很好看,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但谢渊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情绪,甚至有些不耐烦:万兰多,你父亲过世,你可以去看看他,朕会叫人查清楚真相。至于你若是再跑到朕面前哭闹,朕便让人送你回云南,永不许再进入京都。 这句话震慑了万兰多,但她还是试图挣扎:纵使回了云南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我父亲不在了,但在云南还有不少旧部…… 顾执安惊讶的笑起来:一个小小妃子也敢威胁皇帝了呢。 谢渊淡道:你以为你回了云南,你父亲曾经的手下就会改为忠于你吗即使他们忠于你,你是打算带着他们造反吗 不,我,我只是……万兰多被造反两个字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辩解,臣妾怎么会造反臣妾只是想求陛下为父亲讨个公道! 什么公道谢渊身子微微前屈,低垂的凤眸扫过她,你认为你父亲的死与皇后有关,要求朕处置皇后,是吗 若我父亲的死真的与皇后有关,杀人偿命,难道她不该为此付出代价万兰多的情绪有些激动,陛下要包庇她吗那么我们云南的将士和百姓不会答应! 放肆。 谢渊语气淡淡的,你以为云南是你们万家的了你若是有证据,是皇后杀了你的父亲,可以拿出来。否则便是污蔑。 父亲到了京都后,与他结怨的人只有皇后!这还不足以证明 不能。 陛下您—— 那日在宴席上,是谁受挫,谁出气,你还记得清楚吧 皇后当众羞辱我父亲,满朝文武都看见了! 所以心怀怨恨的应该是谁 是……万兰多语塞。 那自然是被羞辱的一方心怀怨恨,伺机报复。 谢渊淡道:朕认为,皇后还不至于在刚刚与你父亲发生冲突后,就立即去杀了他。这岂非明着告诉所有人,人是她杀的 也许她正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呢万兰多奋力争辩。 连你这样的蠢货都会怀疑她,她还反什么道谢渊冷冷说。 我——万兰多涨红了脸,难道我父亲的死就这么算了 朕已经让人去查,你耐心等着便是。至于丧事,礼部会帮着办理,这么热的天,尸体搁不住。谢渊说道,你可以去看看你父亲,若再无理胡闹,朕决不轻饶! 第264章 好悔,好恨 万兰多抹着眼泪:我父亲可是云南的主心骨,父亲不在了,云南那边…… 云南不会忘记你父亲,朝廷也不会。谢渊淡道,至于云南的治理,你就不必操心了。朕会派承宣布政使司前往云南。 万兰多心头咚的一声。 她跌坐在地,愣愣看着皇帝,心头似有闪电闪过。 她明白了。 朝廷早就做好了打算。 什么看重云南,特意选了她来做妃子,不过都是为了把父亲从云南引来的手段。 所有人都知道父亲最宠爱她,她千里迢迢来京,父亲一定会送。远离了云南,父亲孤立无援,成了朝廷手中可以随意拿捏的团子。 她早应该想到,父亲在云南拥兵自重,朝廷早就对其忌惮。 这次名为选秀,实则是借着选秀的机会除掉父亲。 天哪。 万兰多崩溃了。 是她害了父亲。 当初父亲便不同意她进宫为妃,是她迷恋了只见过画像的皇帝,向往繁华的京都,无论如何要进宫做妃子,父亲宠她才纵容着她。 父亲是因她而死。 如果父亲留在云南不出来,朝廷根本就拿她没办法。 这一瞬间,万兰多想通了许多事。 她愣愣的坐在地上,忘记了流眼泪,许久后,才缓缓站起身,说:我想去送一送父亲,求陛下允许。 朕允了。 臣女,告退。 万兰多抬起头,眼底含泪,深深看他片刻,然后转身,毅然离去。 顾执安笑道:这姑娘活不成了。 谢渊淡道:顾执安,你有闲心管别人, 我都成阶下囚了,正是闲的发慌呢。 你以为皇后能救你 小师妹救不救我都改变不了什么。顾执安笑得轻松,小皇帝,你这大乾江山,也该还给文氏皇族了! 可笑。谢渊冷冷说,那么文氏又是从谁的手里抢来的江山呢是否也该还给他们 只要有实力,谁都可以做皇帝,不是吗 顾执安笑嘻嘻的,总之,你想拿我当把柄,威胁我大师兄的想法,是绝对不能成立的。 谢渊看他片刻,缓缓说:你大师兄也许不在乎你的性命,那么,他是否在乎他的小师妹呢 顾执安挑眉:你该不是要拿你的皇后去威胁别人吧你不是很爱小师妹的吗你舍得杀她 朕的意思是,谢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曹无憾不在乎你的性命,可皇后在。 顾执安沉默片刻,语气淡了些:即便是师妹,也不能撼动大师兄的决心。你们都未免太小瞧了大师兄。 据朕所知,先前在城外的时候,那些号称只听从曹无憾一人命令的玄甲兵,竟然听从了皇后的话。这不是很让人觉得奇怪吗 小师妹是门主,你应该知道。 朕自然知道。不过,还是很奇怪呢。谢渊微微笑道,对了,近来朕还得到一个消息。前朝文氏皇族并没有死尽,还有血脉残留在世。 顾执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谢渊勾唇:再让朕猜一猜,那个还遗留在世的文氏皇族,是否与朕的皇后有关系 你都知道了。 朕也是才知道不久。谢渊叹了口气,如此说来,朕还是不如你和大先生,你们几年前便知道的事情,朕竟然才知道。 顾执安没有去问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那已经没有意义。 现在朕唯一的疑惑是,皇后她自己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不是你的皇后吗,你们夫妻俩有什么不能问顾执安的语气带了几分讥讽,好了,现在你已经知道,你最心爱的女人是前朝余孽,你打算怎么办大义灭亲吗 当然不会。谢渊笑起来,朕不相信她会为了你那个造反的大师兄,弃她的孩子不顾。 顾执安嘿嘿笑道:那可不好说。 那就试一试吧。 谢渊沉下脸孔,方启正,把他关进刑部大牢,三日后当街凌迟!以儆效尤! 方启正面色一端,沉声应下,然后看向顾执安:顾二爷,请吧! 顾执安缓缓爬起来,笑道:虽然我武功不怎么样,但若是想要自杀的话,还是做得到的。 唉你—— 方启正,不必理会他说的话。谢渊淡道,这世上谁自杀,顾执安都不会自杀的。 顾执安挑眉,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我顾执安在这世上还有个知己呢!你说得没错,我是绝对不会自尽的!这世间的人多么有趣啊!死了可就什么都看不着啦! 方启正松了口气,语气也客气起来:那您就请吧。 对于大乾的武将来说,顾执安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他法明的火器是每一个将领梦寐以求的杀器,却也给交战双方带来了更大的伤亡。 火器这种东西用到战场上,到底是福,还是祸,只能留给后人去评判了。 顾执安被关进了死牢。 他即将被公开凌迟的消息,也不翼而飞。朝廷上还没如何,商界却已经隐隐有乱了起来的迹象。 与此同时,皇家别院那里也传来一个消息。 万兰多撞死在了万通天的棺材前。 死之前只留下四个字: 好悔,好恨。 她悔的是什么,恨的又是谁 向云疏抬脚走进承乾殿:万兰多虽然骄横跋扈,但却是个有血性的女子。只可惜,她一颗芳心错付了。 谢渊抬头看见她,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但还是立即招手:云儿过来。 向云疏看着他的样子,心头却有些复杂。 自从那日知道他就是沈徽之后,她们就没有见面。 这会儿见了,她一时竟也分不清对他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了。 你是为了顾执安来这里吗谢渊主动问。 向云疏没有坐过去,而是站在殿中,问:你当真要把我二师兄凌迟 君无戏言。 呵。向云疏冷笑,你用沈徽之的身份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君无戏言 第265章 他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向云疏谢渊是由作者:太子不育我偷生两宝震惊朝野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向云疏谢渊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66章 结局1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向云疏谢渊是由作者:太子不育我偷生两宝震惊朝野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向云疏谢渊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67章 结局2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向云疏谢渊是由作者:太子不育我偷生两宝震惊朝野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向云疏谢渊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68章 结局3 寇年领着二十个轻功卓绝的年轻死士,跟随向云疏返回京都。 等他们日夜兼程赶到京都,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 向云疏心里担忧又着急,但又不能在寇年等人面前显露出来,只能强忍着。 进城之前,他们先去弄了一批农户衣裳换上,装成进城做工的人混进去。 让向云疏欣慰的是,这些人竟然都有正经的路引,丝毫没有引起城门守卫的怀疑。 寇年笑道:小少主放心,我们虽然是大周死士的后代,但在乾这里也都是良民身份,不会引人怀疑的。 向云疏听着,问:这些年你们靠什么为生 寇年笑道:我们都有田地,还有手艺。比如小人我吧,会打铁,农闲的时候打铁做工,养活十来个孩子没问题。 看来大家的日子过的都不错。 托小少主的福。 向云疏微微摇头。 怎么能是托她的福呢。 在这之前,她连他们的存在都不知道。 小少主寇年见她走神,出声提醒。 向云疏道:其实对你们来说,大乾也很好吧。这些年你们生活安稳富足,有没有想过,一旦参与了谋反,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那不是应该的吗寇年笑道,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文氏皇族啊,也得为了文氏皇族死。 但你们是你们自己,文氏皇族已经成为云烟,你们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吧,这件事结束后,你们就自由了,从此与文氏皇族不再有任何瓜葛。 寇年愣了愣:小少主,您……不想复国吗 向云疏摇摇头:大乾的皇帝都还不错,把天下治理的很好,百姓安居乐业。何必还要再挑起战事。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没有任何朝代能够万年不倒的。 寇年垂下头,低声说:但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文氏皇族。小少主若不让我等跟随,我等便不知该如何活下去了。 回家陪伴你们的妻子,儿女,种田,打铁,喝酒,吃肉。做你们喜欢做的任何事情。向云疏说,从此忘掉文氏皇族的存在。我不会再召唤你们。 寇年笑道:我知道小少主是为了我们着想,但……这件事还是过后再说吧。 进了城,行刑所在的菜市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每当朝廷要公开凌迟的人,必定都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的。 百姓们愿意看到恶人受到惩罚。 还没有开始。 向云疏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你们都四散在人群里,没有我的信号,不可轻易动手,听见了吗向云疏吩咐众人。 小少主放心吧,他们都听话的,也机警,不会犯蠢。寇年安慰向云疏,小少主,让我跟在您身边吧。这里人太多了。 也好。 这里人很多,两个人在一起并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人群挤来挤去,寇年紧紧护在向云疏身边,一旦有人碰到她,便会遭到寇年恶狠狠的眼神和警告。 寇年虽然看着强壮,但他的年纪比向余峰还大,是足够做向云疏父亲的年纪,在旁人眼里,也会觉得这是个极其宠爱女儿的父亲。 向云疏没有心思理会这件事。 顾执安已经被押送来了。 他看着精神还不错,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容。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即将被凌迟的大恶人,竟然是个风流倜傥,容貌英俊的年轻男人,不由得大为惊讶。 有些妇人甚至忍不住质问押送的禁军:你们是不是弄错犯人了 就是啊,这样斯文俊俏的郎君,怎么可以被凌迟 一定是冤假错案! …… 行刑官都懵了。 长得俊就是冤假错案 这看脸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肃静!都肃静!行刑官喝道,再无辜吵嚷,就要被驱赶出去! 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日头一点一点高了起来。 行刑官看了看日头,下令把犯人从囚车里带过来。 向云疏紧紧捏住藏在袖子里的短刀,盯着囚车。 囚车的锁被打开,两名侍卫拉着顾执安出来。 向云疏朝寇年点点头。 寇年立即把小拇指放在嘴边,发出一声古怪尖锐的声音。 人群里立即跳出来二十个人,踩着百姓们的脑袋,朝着顾执安那里呼啸而去。 行刑官大吼:有劫狱的刺客!弓箭手呢,做好准备! 向云疏扭头看向周围。 墙头上有一排排弩箭露出来。 她立即跟着跳出去,却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回头,对上谢渊的脸。 你看见了!向云疏怒道,我大师兄不会来的!你快让他们住手! 那么你呢 我要我二师兄活着! 你既然想让他活,就要想办法! 向云疏看着他,眼泪很快的掉下来:你要我怎么做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想杀你的大师兄,也不想杀你的二师兄!你劝降他! 这时刑场上已经混战起来。 百姓们吓得一哄而散,不敢再继续观看。 正如寇年所说,这二十个年轻死士都极聪明,他们尽量和禁军们缠斗,让墙头上的弓箭手没法瞄准他们。 但饶是如此,也还是有几个死士中了箭。 不要让他们白白丢性命了,我早已经在这里布置好天罗地网,别说二十个死士,便是两千,两万人来,也带不走顾执安!谢渊神情冷酷。 向云疏看见这一幕,心中一痛,抓住谢渊叫道:可是大师兄远在无极山,我现在要如何见到他! 他早就来了京都。谢渊勾唇,只是他一直没有现身罢了。 向云疏胸口堵得慌:所以你布置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用我引出大师兄 谢渊注视她片刻,没有否认。 向云疏环顾四周。 有五六个年轻的死士已经受伤倒在地上。 寇年为了救一个中箭的死士,也中了一箭,跪在地上起不来。 行刑!行刑官不理会这里的混战,高声朝刽子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开始行刑! 顾执安被绑在柱子上。 刽子手扯掉他的衣裳,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小心翼翼在他胳膊上切下一片肉。 顾执安皱眉。 向云疏看得眼中冒血,又痛又难过。 她推开谢渊,跳上行刑台,却被一排禁军拦住了去路。 她与顾执安只隔着很短的距离。 她觉得自己甚至能听见刀片切二师兄肉的声音。 这让她大为崩溃。 她抽出袖中短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高声叫道:大师兄!如果你在这里,你能够看见我,求你为了二师兄放弃吧! 没有人回应。 刽子手动作不停。 顾执安的半边手臂已经鲜血淋漓。 他脸色惨白,眼睛望着向云疏,颤巍巍说:小师妹,你要做什么 向云疏扭头看着他,泪水刷刷直掉:二师兄,我发誓不会让你死,我一定会做到。你以后替我照看我娘。拜托了。 说罢,她手中用力—— 锋利的刀子瞬间划破了她的脖子。 血喷了出来。 顾执安目眦欲裂:小师妹! 云儿!谢渊冲上来,抱住了她,双目瞬间血红。 他伸手试图捂住她的脖子,然而血不断涌出来,很快浸湿了他的手。 他又痛又急又悔,变了声音: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向云疏靠在他怀里,觉得身子软软的,似乎所有的力量都在被缓缓抽走。 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模糊。 直到,变成一片黑暗。 不,不,云儿,你不能闭眼,你给我睁开眼! 看着她闭上眼睛,谢渊彻底慌了。 即便在盛夏,也仿佛有一盆冰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他手足发颤,脑中一片空白。 第270章 大结局 谢渊单膝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向云疏的脸。 虽然毫无血色,但眉目精致如画,唇瓣微微张着。 仿佛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只有她唇角残留的血迹,在告诉别人,她已经死了。 怎么可以 他要怎么办 谢渊心中一片混沌。 从此以后,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吗。 他永远,永远地失去她了吗。 巨大的空洞和茫然无措,侵袭着谢渊的心神。 他知道她在乎师兄们,他不想杀他们,所以想尽力让她去劝降他们。 难道这一切,他都错了吗。 他亲手逼死了她。 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彻底地淹没了谢渊。 连钰儿和萱儿不知何时赶过来,他也不知道。 耳边虽然都是哭喊声,但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娘亲,娘亲—— 阿娘你睁眼看看萱儿,你不能不要萱儿啊! 钰儿和萱儿趴在向云疏身边哭泣。 萱儿跺着脚,又哭又喊:大师伯,二师伯,你们救救萱儿的阿娘啊!你们为什么不救她 曹无憾和顾执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要怎么告诉这个孩子,是他们逼死了她的娘亲。 每个人都对她寄予厚望,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应该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她夹在谢氏皇族和他们中间的为难和挣扎,又有谁想过呢。 有谁问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顾执安踉踉跄跄抱起向云疏,对着谢渊说:我要带小师妹回滂沱山,把她葬在师父旁边。你不要试图阻拦我,她已经死了!是被你活活逼死的!至少在她死之后,希望你能尊重她的意愿,让她回到她想去的地方! 谢渊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失魂落魄。 再没有平日里冷静自制,运筹帷幄的少年皇帝模样。 没有人阻拦顾执安。 萱儿和钰儿一路哭着跟在他身后,寇年和年轻死士们也寸步不离地跟随。 大乾开元二年,皇后向氏薨。 消息很快席卷全城。 以强势之姿占据了三座城池的叛军忽然就撤退了,然后消失了。 留下城池里疑惑的百姓。 一切仿佛一场梦。 后宫里,得到消息的唐梨大哭了一场。 荣昌伯爵府里,向余峰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来:这不可能!皇后怎么能死她死了,我怎么办,向家怎么办 向风瑶怔怔了片刻,忽然觉得心底有点空,她慢慢冷笑道:你何曾在意过向云疏那个私生女呢,不过是觉得她做了皇后你可以鸡犬升天罢了! 向余峰有点恼羞成怒:若不是你没出息,我何至于此!我算是白疼你了! 不需要你疼,我身子已经好了,我会和我娘搬出去住!向风瑶冷静地说着,我自己有个小宅子,从此不会再在这里接受你们的白眼和嫌弃!娘,咱们走! 向余峰怒道:走吧!离开了这里,饿不死你们!两个没用的妇道人家能做什么!还反了你们了! 向风瑶回头:几天前,宫里差人把我的嫁妆都送了回来。这些嫁妆都是我娘给我的,足够我们娘俩过一辈子,至于您,向爵爷,继续坐着您飞黄腾达的美梦去吧! 母女俩带上嫁妆,头也不回离开向家。 孙氏走的更是坚决。 她彻底看清了向余峰的嘴脸,对他再没有一丝留恋。 …… 一年半后,隆冬飞雪,覆盖了整座山。 滂沱山举行了一场婚礼。 一身喜服的老黄神情紧张,牵着同样身穿喜服的柳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恭喜老黄啊,如愿以偿。范青莲笑眯眯的。 老黄,抱得美人归,今天必须不醉不归!丁白衣笑道。 老黄脸色发红:那是必须的,必须的。 可惜啊。 一道幽幽声音传来。 众人扭头,看见苏巡抱着一壶酒,坐在树下,神色怔怔,小师妹看不见这些了。 范青莲脸色一黯。 丁白衣勉强笑道:如果小师妹在天有灵,看见柳姨寻得归宿,一定也会高兴的。 人都死了,还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你们就别自我安慰了!苏巡冷笑。 好了,老五,今天是柳姨和老黄的大喜日子,你别在这里扫兴。崔数拉着他离开。 然而,一转身,他们就齐齐愣住了。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绿裙的女子。 裙摆随着风雪翻飞着,规划出她纤细的身姿。 仿佛要翩然飞去。 苏巡双手发抖,嘴唇哆嗦,颤颤巍巍:老五,你掐我一下! 什么 掐我! 好!崔数对他自然不会客气,狠狠掐他脖子。 苏巡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然而那道绿色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朝他露出了笑容。 崔数一把推开苏巡,叫了声:小师妹! 所有人都朝这里看来。 范青莲大叫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小师妹,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你是人是鬼算了,鬼也行!以后不放你走了!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们! 柳蔷则昏了过去。 老黄慌忙抱住她,又想去确认那绿裙女子的身份,急得直打转。 小师妹,你终于舍得回来看看我了。苏巡嚎啕大哭,为什么一年多了,你也从来不到我梦里来看看我 唉,真是个痴子。崔数叹气。 丁白衣一个箭步奔过来,转了三圈,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触碰绿裙女子的脸。 是软的。 温热的。 他仿佛触电般跳起来,疯狂大叫:是活的! 什么东西 她是活的!不是鬼啊!丁白衣手舞足蹈,不信你们摸摸看! 苏巡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捏住绿裙女子的脸颊,然后傻了。 一边去,轮到我了!崔数推开她,也去摸,却被范青莲打了回去。 范青莲已经满脸是泪:小师妹,你没有死大师兄不是说你死了吗 向云疏抬手替她擦泪:其实半年前我就醒了。 真的 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向云疏有些内疚:当时我伤太重了,还下不了床。足足养了半年,这才赶回来参加我娘和老黄的婚礼呢。 当时她被大师兄二师兄带回滂沱山,虽然范青莲耗尽所有真气,也没有能救她回来。 大师兄说要把她埋葬在文氏皇陵所在地,然后就带着她走了。 众人以为从此再无相见之日。 却没想到,时隔一年半,她竟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这样巨大的惊喜,怎么不让人激动落泪。 她先给柳蔷施针,让她苏醒过来,母女俩抱着落泪说了一会儿话后,才告诉众人真相。 向云疏道:其实,我当时并没有死。 怎么会范青莲震惊,我们的医术,还不至于人的死活都判断不出来吧 若是寻常人,自然瞒不住你们的。向云疏神秘笑道,不过,你们别忘了,我是继承了师父完整银针术的人。我是用银针术里特殊的闭气法子,让自己暂时失去气息的。就算师父在这里,也未必能发现呢! 银针术里还有这一套我怎么不知道崔数大叫。 你天赋不够,简单的都没学会,何况别的。范青莲瞪他一眼。 崔数挠头。 丁白衣问:你为什么要假死骗我们呢 唉,当时的情况,我也是被逼无奈。大师兄一心复国,二师兄被当街凌迟,肉一片一片割着,我实在是受不了啦。向云疏苦笑,我想,一切的一切,只有我死了,才能解决。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大师兄果然心灰意冷,放弃了复国的念头,把所有钱财都作为军饷发放下去后,就解散了叛军。 大乾恢复了安宁。 皇帝也没有再继续追究。 滂沱山依旧是医者圣地。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范青莲问:既然是假死,为什么一年后你才醒来 当时我也是受伤太重了,若非大师兄及时护住我心脉,纵然我是假死,也活不过来了。 可是大师兄把你放进了文氏皇陵里啊,这半年你是怎么过的 是茶茶照顾的我。当时她跟着我进了皇陵,本想着为我陪葬的,谁知第三天就发现我有了心跳,于是便一直守着我。 远远的,茶茶朝这里露出俏皮笑容。 丁白衣差点哭出来:真是个好姑娘啊。 茶茶说:我把主子的许多陪葬品都拿去换了银子买吃的,你们可别生气! 范青莲笑道:好丫头,哪怕你把整座滂沱山都吃了呢,也抵不过你的功劳! 大师兄和二师兄知道吗崔数问。 我身子恢复差不多后,听茶茶说,娘和老黄成亲呢,就直接赶了过来。怎么,大师兄和二师兄不在这里吗向云疏朝周围看看。 果然不见他们二人身影。 范青莲叹道:自从你出事后,大师兄心灰意冷,遁入空门了。 向云疏微怔。 至于老二,范青莲顿了顿,他如今怕是还在海上呢。 为什么 你是为了救他而死,他觉得自己的命是你的,不能死,但又实在痛苦难受,就放逐自己,跑到了商船上,这一年半都没回来过。范青莲轻声解释。 那还等什么,五师兄,用信鸽给二师兄送信吧,让他回来! 好嘞! 至于大师兄,我想亲自去见他。 她带着茶茶离开滂沱山,按照三师姐给的地址,找到浮云寺。 树下,大师兄穿着僧衣,正握着一把扫帚清扫积雪。 他神情认真,仿佛扫雪这件事是此刻天底下最要紧的事情。 大师兄。向云疏叫了声。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令曹无憾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头,看见绿裙少女朝自己奔来。 时光仿佛流转回到过去,山上那无忧无虑的年岁。 大师兄!向云疏一把抱住了他,用力的,紧紧的,我好想你啊! 曹无憾缓缓开口:你,是七儿 是我啊,我活着呢!向云疏眼眶含泪,对不起,大师兄,我骗了你。我是假死的,我一直都活着,从来也没有死。 曹无憾的眼眶渐渐泛红。 他丢掉扫帚,抱住她:你还活着。 是,活着呢! 好。 曹无憾的泪水滴到小师妹肩头,融化了一片雪。 坐到禅室里,向云疏捧着热茶,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一年半来的事情。 曹无憾始终面带温柔笑容望着她,听着她叽叽喳喳。 好像一切都没变。 大师兄,咱们回滂沱山吧!向云疏拉他袖子,快快还俗,别穿这袍子了,好难看。 曹无憾就笑:真的难看吗 也不是,大师兄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我在这里很好呢。曹无憾柔声说,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充满怨恨和杀戮,日日夜夜无法入眠。如今,我心里完全平和,吃得好,睡得下。而你也还活着,真的再没有比如今更好的日子了。 我知道你吃了许多苦头。向云疏握住他粗糙的手,大师兄,你怨我吗若不是我假死,也许你的复国真的能成功。 傻孩子,没了你,我的复国又有什么意义呢曹无憾笑道,你用死,让我醒悟,让我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没意义的。如今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安稳。大乾已经站稳了脚跟,大周已成云烟,是我太执拗了。 大师兄,不是你执拗,是你受苦了。 若不是独孤夫人一直虐待他,逼迫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大师兄,你就还俗跟我走吧。向云疏红着眼眶求他。 不呢。曹无憾温柔拒绝,滂沱山真的会让大师兄做噩梦,每天每天夜里,都是噩梦。 向云疏愣住。 大师兄找到了他的归宿,她又何必非要他还俗 那样她与当初的一意孤行的大师兄,又有什么区别呢。 向云疏掉了眼泪。 曹无憾有些心疼:大师兄只是在这里修行,又不是不见人,更不会不见你。你想大师兄了就过来,住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哭什么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向云疏这才破涕而笑。 你啊,一回来就去滂沱山,又到这里来见我。就没想着去见见你的孩子们,还有皇帝 萱儿和钰儿都还好吗 俩孩子都用功着呢,萱儿在滂沱山住上半年,然后又去皇宫住半年。没有再乱用暴力杀人了,长大了许多。钰儿不必说,他一向是个懂事孩子。 那就好了。向云疏点点头。 不问其他人了曹无憾笑道,其实大师兄知道,你心里也是喜欢谢渊的。只是你一直告诉自己你讨厌他,所以不肯承认罢了。回京都吧。 我即便回去,也是看孩子,不会再进宫做什么皇后妃子。向云疏洒然笑道,我继承了师父的银针术,我学得这么好,我是要云游四海,继承师父遗志的。大师兄的归宿是这寺庙,皇宫那一亩三分地,可不是我的归宿。 曹无憾露出欣慰之色:好,这才是咱们容门的门主,咱们的七儿!只是,你能放得下感情吗 人活百年而已,没什么是放不下的。 向云疏提着药箱站起身,大师兄,见到你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要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我要去看钰儿和萱儿,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娘亲还活着。然后,我想开始我四海之行,第一步,先去二师兄的商船坐一坐,好好烦一烦他。 曹无憾莞尔:老二会很高兴的。 半个月后,京都里出现了一个绿裙女子,头戴帷帽,身边跟着个俏丽的丫鬟。 这让京都的百姓们觉得恍如隔世。 是在什么时候,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个绿裙帷帽的女子,惊艳了整个京都 太皇太后病重,向云疏以医者身份进宫医治。 钰儿和萱儿果然都在这里。 看见向云疏的第一眼,萱儿就知道,那是娘亲。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生怕一眨眼,娘亲就消失了。 一直到向云疏施针结束,朝她眨眨眼,她才迈着小短腿,拉着哥哥,亦步亦趋跟着她朝外走去。 走到外头,向云疏摘下帷帽,伸出手臂:还愣着做什么 阿娘! 娘亲! 两个孩子扑到她怀里,紧紧搂住她,放声大哭。 向云疏也湿了眼眶,心底的歉意和愧疚铺天盖地。 别人也就罢了,这俩孩子还这么小,就要承受失去娘亲的痛苦,太残忍了。 阿娘,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萱儿吸吸鼻子,说出了让向云疏震惊的话。 嗯,我也是!钰儿也用力点头。 向云疏笑道:你们怎么知道呢 因为我就是知道,娘亲医术那么厉害,才不会一把刀就杀了自己呢!那样就对不起师公了!银针术也传承不了了!萱儿抬起下巴说。 不错,你说的很多。那钰儿呢 嗯,因为钰儿记得,娘亲曾说过,您是不能杀人的。那自然也包括娘亲您自己啊。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小学神钰儿认真地说。 向云疏又是吃惊又是笑:你们两个小机灵,真是让娘惊讶。 这世间,只有她孕育出来的这两个小家伙,一心一意地相信她还活着。 既然你们知道我活着,还哭呀。 虽然我们都知道娘亲还活着,但这么久没见,还是很想念的。所以就忍不住哭了。萱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 钰儿也红了脸蛋。 向云疏狠狠亲了亲他们的脸:娘亲也好想好想你们呀! 那,娘亲您还走吗钰儿问。 嗯。向云疏笑道,钰儿不想让娘亲走吗 不是的。 钰儿认真说,钰儿知道,娘亲不应该待在后宫,这里太无聊了,配不上厉害的娘亲。娘亲应该在外面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向云疏感动到落泪:好钰儿。 萱儿举起小手:我要跟着娘一起玩!娘在哪,萱儿就在哪! 钰儿眨眼:可是萱儿,你说好要半年在宫里学功课的。 那就把一年分成三份!萱儿得意地说,四个月在宫里,四个月在滂沱山,还有四个月跟着娘亲!这样岂不公平 钰儿哼道:谁管你呢,你还以为自己很受欢迎呢。爱来不来。 他扭身就走了。 向云疏有些担心:钰儿,你生气了 阿娘,别担心,哥哥没有生气。萱儿拉着她的手,咱们快跑吧! 为什么 哥哥这是找借口溜走,去找皇帝爹爹报信呢!萱儿着急的跺脚,等皇帝爹爹来了,您就走不了了啦!快走快走! 她抱起药箱,拉着娘亲的手就跑。 茶茶坐在马车上时刻准备着,她们一钻进来,就立即驾车离开。 等钰儿拉着谢渊的手气喘吁吁赶来,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钰儿懊恼:都怪我,太慢了。臭萱儿,仗着武功高,跑那么快!下次见到我一定揍她屁股! 谢渊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娘她,看起来好吗 好呢,很好。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钰儿说,娘亲说,她之前是假死的呢。爹爹,您若是想见娘亲,就去追啊。娘亲是不可能回来做皇后的,你只能自己去追。 可是,朕是皇帝,很忙的。 有儿臣这个太子在,您担心什么钰儿自信的说,相信儿臣治理国家,不会比父皇您差的。 这孩子,跟着萱儿厮混,性子也张扬起来了。谢渊虽然嘴里是批评,心中却欣慰。 他一向觉得钰儿过于沉稳沉闷了。 如今他变得开朗活泼,他反而高兴。 快去啊!钰儿牵来一匹马,把缰绳塞到他手里,再不追,我娘就走远啦! 谢渊把别在腰间的一块龙形玉佩摘下来,扔到钰儿手中,说了句朕不在期间,太子监国后,就翻身上马,朝着马车的方向追了出去。 马蹄溅起一片雪雾,片刻后,便消失了马匹的影踪。 只余天地间雪片静静飘落。 钰儿捧着玉佩,仰头看着天色,对着方启正笑道:方将军,今年是个团圆年啊。 方将军痴痴望着马车的方向,想着赶车的那个俏丫鬟,心想陛下团圆了,可他的团圆,何时才能到来呢。 钰儿扭头看见他的模样,转身边走边道:方将军,本太子送你一首诗。 哦,殿下请讲!方启正忙道。 钰儿朝东宫走去,雪地里留下他稚嫩的嗓音。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