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算卦太准,娇养暴君赢麻了》 第1章 新婚当夜 宸王府后院,昏暗潮湿的地窖里,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四肢被铁链牢牢拴住。 透过照射进来的月光,可以看清楚那魅魔一般好看的脸,就连最厉害的画师,都不能创造出这么完美的脸。 男人的脸上满是鲜血,这鲜血在他脸上不但不血腥,反而更添几分致命诱惑的美感。 此时四肢都被铁链捆住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像困兽一般的嘶吼,嘶哑的怒吼声划破夜晚的平静,听起来十分瘆人。 他痛苦挣扎,想要挣脱铁链,四肢都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 血红毫无理智的双眸,诡异扭曲的姿势,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怪物。 “夫人,夫人,您不能进去,前面的是王府禁地,没有王爷命令,谁都不许进去!” “夫人,属下知道今天是您和王爷大喜的日子,王爷应该跟您一起,但是王爷突发恶疾,真的不能见您!”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焦急地拦着眼前身穿一袭凤冠霞帔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明眸皓齿,肌肤如雪,她的美跟普通的美不同,极具攻击性,又带着莫名的圣洁感。 仿佛对她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都是一种罪恶的一样。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跟王爷拜堂成亲的王妃温灵。 户部侍郎温家的大小姐,因为出生难产,至小痴傻,传闻她的神志行为跟六岁孩童无异。 此时的她却跟传闻中说的完全的不同。 她从洞房寻找王爷到了后院,不顾王爷贴身侍卫的阻拦,大步往里闯。 贴身侍卫发现口头阻拦无效,在温灵即将踏进院子的时候,抽出腰间的配刀,横在她的面前,低喝威胁:“夫人,请您别为难属下,后院禁地,如若您再踏近一步,属下就只能不客气了!” 温灵这才看向他。 她的目光有些空灵,好像透过她往院子里面看什么东西一样,明明是少女的嗓音,却自带莫名的威慑力。 “让开,满院冲天的怨气,我现在过去,他还有救,再晚半刻钟,他就会永远疯下去,没救了。” 贴身侍卫一愣:“什……什么怨气?夫人您莫要为了进去找王爷,就找这么莫须有的理……” 温灵实在没有耐心和时间跟他解释,让这种普通麻瓜相信。 她指间往侍卫的额头上轻轻一弹,侍卫瞬间感觉好像他的灵魂被弹出了体外。 他看见了他站着的身体,还有在某个瞬间见到了他的太奶。 等他反应过来,神魂归位后,他转身正好看见温灵那抹红色的背影跳入地窖之中。 他想追,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温灵跳进地窖后,发现了满院子冲天怨气的源头。 竟然是四肢被铁链牢牢锁着的宸王顾宸染。 顾宸染是王府的主人,没人能这样锁他。 联想到京城中关于宸王经常突然发疯病的传言,应该是他知道自己发病时是什么样。 所以故意开辟了这么一个地方,预感快要发病了,就把自己锁在里面。 避免失去理智后,酿成大祸。 在普通人眼里,顾宸染是发疯病,可在温灵眼里,眼前被铁链锁着的男人却是另外一个景象。 他胸口有一团紫黑色跳动的雾气,像一颗黑色的心脏,它也确实在努力挤占原来心脏的位置。 正是这团雾气,散发着不详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周围的阴气,甚至一切负能量。 他周围聚集着上百只怨鬼,都是被这团紫黑色雾气吸引来的。 但这上百只怨鬼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一只两米高的血红色恶鬼,整只鬼缠绕捆住了顾宸染。 这只巨型恶鬼一边用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一边露出血盆大口啃噬他的脑袋。 巨型恶鬼在剥离顾宸染的意志,还在抢夺他的身体。 此时的他不仅痛苦,而且还在经历着恶鬼生前遭受过的经历。 难怪顾宸染会变成这副可怖扭曲的模样,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还把自己栓了起来。 就算没有丢掉性命,估计也早就被恶鬼夺走身体了。 温灵没有犹豫。 作为另外一个世界曾经最后一只言灵,除魔卫道,是她的本能。 她咬破指尖,在空中化出一道复杂的符箓,一气呵成,血红色的符箓变成金色,凭空飘在空中。 她双手快速掐诀,一袭红袍嫁衣和她瀑布般的长发无风自动,配上她美到极致的面庞,圣洁如神女。 一张直径半米的结印出现缓缓出现在她面前,闪耀着耀眼的金光。 “破!” 温灵口中轻轻吐出一字,符箓和结印就往面前顾宸染的身上打去。 “啊——!” 顾宸染和恶鬼双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重声音重叠在一起,传到地窖外面,在外人听来格外恐怖。 只见刚刚还死死缠绕在顾宸染身上的嚣张恶鬼,瞬间被打了出去,被迫离开了他的身体。 它不甘心,明明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就可以成功! 它想再往顾宸染的身上缠,金色的符箓和结印却护在顾宸染的身边,让他不得寸进。 顾宸染胸口的那团黑雾,也在金色封印压制下,逐渐平息下来。 恶鬼恶狠狠地瞪了赶来做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温灵一眼,就张牙舞爪地要往温灵身上扑。 温灵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在恶鬼扑上来的瞬间,她身上金光大作。 恶鬼发出一声被灼伤的痛苦哀嚎,最后瞪了她和顾宸染一样,再不甘心,还是离开了。 顾宸染在封印打到他身上的时候就恢复了一点神志。 他抬头就看到了眼前墨发红袍,浑身散发着圣洁光芒的温灵。 她好像真是上天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派下来拯救他的神女。 顾宸染被铁链拴着的手,努力朝温灵的方向伸去,好像想要抓住点什么…… 温灵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眼前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 他一头青丝都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他的脸颊上,绝美的脸庞,配上他湿漉漉黑眸,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狗? 温灵不知道他伸手想干什么,想了想,也试探地伸出手,回握住了他。 下一秒,温灵只感觉一阵灵力透支的眩晕,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倒进了被铁链拴着的男人怀里。 第2章 那外面的人是谁? 当温灵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是被床头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吵醒的,头有些胀痛。 温灵现在的脑子还有几分混乱。 她原本是另外一个世界里仅剩最后一只的言灵,受着万千信徒的供奉。 因为向人类预言了即将到来的灭顶天灾,泄露天机,遭到反噬,受了天罚,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没想到昨天晚上再次醒来,竟然变成了户部尚书家天生痴傻的嫡长女,也是昨天刚成亲的宸王妃。 本来还以为是穿越了,结果发现这具身体里竟然有属于她的残魂。 这原本就是她的身体,或者说这个温灵就是她。 因为她的灵魂本体没过来,她才天生魂魄不全,痴傻了十八年。 温灵扶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头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小姐,哦不,夫人,您醒了?!” 床头有个圆脸的小丫鬟惊喜万分地说。 圆脸小丫鬟叫听音,是她过世奶娘的亲女儿,也是那个温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小姐您都不知道,您被王爷送回来后已经昏睡整整一天一夜了!” “王爷送您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可吓人了,奴婢还以为小姐您出事了呢!” 听音一见温灵醒了就开始絮絮叨叨。 可能习惯了天生痴傻的温灵不会回应她,她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夫人,您饿了吧,奴婢这里有两块前天婚礼上藏的红枣糕,您先吃着垫垫肚子,奴婢去外面灶房给您做点热乎的东西吃。” 听音从桌上把用手帕包着的红枣糕小心翼翼地拿过来,递给温灵。 温灵打开手帕,拿起红枣糕吃了一口,嗯……好浓郁好好吃! 她作为其他世界唯一一只言灵,受着人类的香火和供奉。 可她尝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 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人类的食物如此美味! 有那么一瞬间,温灵觉得她作为言灵在人间上千年都浪费了。 “夫人您慢些吃,别噎着,奴婢给您的去做些热乎的吃食。” 听音见温灵吃得狼吞虎咽可心疼坏了。 就在听音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坐在床上的温灵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低声示意:“等一下,别出去。” 听音以为温灵是一个人待在陌生环境害怕,她耐心安慰:“夫人别怕,这里是王府,您以后的家,这里很安全……” “扣扣扣……” 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有节奏地敲响了。 “谁啊?”听音只能先转头扬声问。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高枝,夫人醒了吗?我来给夫人送热水。” 高枝是温灵另外一个陪嫁丫鬟。 只不过她是继母和二小姐那边派过来的人,在前天成亲的时候,从出门开始对温灵的态度就爱答不理的,很是高傲。 就跟温家所有看不起温灵的下人一样。 听音一听外面是高枝就生气,她骂骂咧咧地准备去开门:“你还知道跟夫人送热水呢,从夫人前天回来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你,你都跑哪去……” “别开门。” 温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音开门的手一顿,她转身朝温灵看去,才发现今天的小姐好像不太一样。 她的目光不似以前那样永远没有焦距,一双眼睛漂亮却空洞。 今天她的眼睛充满了神采,原本漂亮得像个布娃娃一样的她,好像一下子鲜活起来了。 “夫…夫人,您不傻了吗?”听音难以置信地问。 温灵点头:“嗯,应该是不傻了,具体等会跟你说。” “扣—扣—扣——” 外面敲门声再次响起,高枝催促:“听音,我好像听见小姐说话的声音了,你赶紧给我开门,热水都要凉了!” “别开门。” 不等听音说话,温灵又重复了一遍。 她从床上下来,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朵橙黄色的火苗跃然指尖。 温灵往小火苗上吹了口气:“寻找高枝。” 火苗停顿了一下,便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温灵没管听音那快到掉到地上的下巴,只说:“跟上。” 然后率先跟上火苗,听音只能也跟在后面。 火苗晃晃悠悠地往前飘,最后停在了耳房的侧门前面。 温灵住的这个房间是主卧,为了下人照顾方便,屏风外面有一个连在一起的耳房。 耳房和主卧有一道小门连着,当值的下人晚上就可以睡在里面。 温灵一脚踢开了耳房的门。 门一开就看到一双悬浮在空中的脚。 抬头一看,不见了一天一夜的高枝,正面容扭曲地被挂在房梁的白绫之上。 她满脸痛苦,眼睛惊恐地瞪着,嘴巴大张,早已没了呼吸。 听音见到这一幕,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连尖叫都忘记了。 “高枝,死…死了?!”听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门口叫我的人又是谁?” “扣扣扣……” 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外面高枝的声音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更加着急地催促:“听音,你开门啊,小姐醒了你为什么不开门?你开门啊!” 听音此刻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直立。 如果刚刚夫人没叫她别开门,那她放进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听音从地上爬了起来,努力护在温灵面前:“夫人别怕,有奴婢在,奴婢会保护你的!” “虽然奴婢也没什么用,但是想要伤害小姐,就先从奴婢的尸体上的跨过去!” “实在不行,我们要是都变成鬼的话,黄泉路上奴婢还能给小姐做个伴……” 温灵见听音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喊停:“等下,谁说她能伤害我们了?” “啊?”听音愣住:“可…可外面的是鬼啊。” “小小吊死鬼而已,不足为惧。” 温灵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了房门被使劲撞击“砰砰”声。 门口高枝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听音开门,贱人,我叫你开门!!” 听音害怕极了:“夫人,奴婢觉得她很足为惧啊!” 第3章 破坏阵眼 “它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如果它真的厉害,它就不会在外面叫你开门,而是会直接杀了你。” 温灵一边说着话,一边在整个房间转悠寻找起来。 门外的高枝还在不停的撞门。 木门被撞得啪啪作响,好像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撞击碎裂。 听音都快哭了:“那它一直在外面不走怎么办?我们不就被堵死在这里面了吗?” “现在明明是白天啊,大白天怎么会有鬼敲门啊?!” “王府里面的侍卫呢,前两天周围明明全是看守我们的侍卫啊!” 温灵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你看看窗户外面的天色,是白天还是晚上?” 听音往窗外看去。 只见外面刚刚还是太阳当空,这会儿外面乌云密布,一切都灰蒙蒙的,好像被一层浓雾给笼罩着一样。 天光暗得根本不像是白天,更像是黑夜。 听音刚刚被吊死的高枝吓懵了,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怎…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王府被人布阵了,我们这里是最后的阵眼,如果你刚刚被骗打开了房门,这个抽魂阵就成了。” 刚刚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的温灵,已经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抬头,好像透过紧闭的房门看向外面,漂亮清澈的杏眼中,一道明亮橙色的光芒闪过:“抽魂阵成,整个王府的人都会魂魄离体而死,宸王府的气运也会被人全部抽走。” “这个地方,以后会沦为路过都会倒霉的死地。” 随着温灵的话音落下,听音整个人打了个寒战。 “那是有人要对付宸王府,我们就是倒霉的炮灰,夫人,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听音又快哭了:“没事,夫人,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走,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 “不是,”温灵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老是说什么走黄泉路这种话,你是很想走黄泉路吗?” 听音一噎,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温灵没有再废话。 她嘴里念着口诀,踏着方步,最后停留在了房间的博古架旁边。 掀开博古架上挂着字画,露出了后面的暗格。 徒手去开暗格,暗格纹丝不动。 当温灵用橙黄色的火焰包裹住手再去开,暗格外面出现了一层黑色的薄雾。 黑色薄雾被明亮的火焰燃烧,很快消失殆尽。 这次再去开,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一股夹杂着血腥气的恶臭扑鼻而来,暗格里面竟然放着一颗黑红色的心脏。 心脏就拳头大小,还在里面不停地跳动。 “找到你了,阵眼。”温灵眼睛微微眯起,眸光暗了下去。 听音都忍不住要吐了:“夫人,这是什么东西?看着闻着都好恶心,不会是什么动物的心脏吧?” 温灵:“不是。” 还没等听音再问,温灵直接说:“这是小孩的心脏,而且还不只是一个小孩的心脏,是九个小孩的心脏拼凑而成的。” “九个小孩的心脏拼凑成的心脏?!yue——!!” 听音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胸口,扭头朝着一边吐了起来,都快把胆汁给吐出来了。 温灵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很好心的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颗心脏虽然是由九个小孩的心脏拼凑的,可实际上需要的小孩远远不止九个。 可能十个小孩里面才会有那么一个小孩的心脏适用。 也就是说,这颗心脏很可能需要杀害上千个小孩才能制作成功。 要是听音知道这些,怕不是要直接崩溃了。 现在的听音整个人就已经不好了,她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跟那个暗格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这才哆哆嗦嗦地问:“为什么新房里面会有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放进来的?!夫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温灵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她对听音挥了挥手:“你再后退几步,在旁边看着不要动就好了,半刻钟的时间就能解决。” 听音立刻听话又往后面退了两三米。 这颗心脏就是这个阵法真正的阵眼。 只要破坏了这个阵眼,整个阵法就会分崩离析。 强硬地毁坏这颗心脏,也能达到破坏阵眼的效果。 可这样的话,那上千名因为这颗心脏枉死的孩子,将再也没有投胎转世的可能。 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会魂飞魄散。 所以温灵没有选择直接破坏。 她咬破指尖,用指尖的精血在空中画出一个繁复的符印。 最后一笔落成,符印金光大作。 温灵双手快速掐诀,往上面叠加了好几层结印。 一张带着上古威力的圆形阵法终于落成,凭空漂浮在空中。 温灵素手一挥,将阵法推到了黑色的心脏上。 只听“滋啦”一声,在金色阵法落下的瞬间,那颗黑色的心脏发出了像掉进油锅里一样的声音。 心脏外面那层黑色的物质在金色包裹中,开始像苏打饮料一样冒泡分解。 只消片刻,就露出了里面心脏的原本的鲜红。 那层黑色物质隐约还有点想要反扑的征兆。 “呜呜呜呜——” 心脏中突然传出万千婴儿痛苦的尖锐嘶吼声。 婴儿痛苦的嘶吼声极具感染力,听音距离那么远,都好像受到了有如实质的攻击。 她蹲下身,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她马上想到了夫人,夫人站得那么近,受到的冲击不是更大吗? 听音担心地朝温灵看去,只看见温灵站在金色阵法的前面,头发衣袍无风自动,衣摆在空中咧咧作响。 温灵丝毫没有后退半步。 京城另外一个角落,某个隐蔽后院的黑色阵法前,一个清瘦穿着道袍的男人。 在心脏外面那层黑色物质完全退散的时候,“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原本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声音嘶哑如破鼓:“抽魂阵法被破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有人可以破我的阵法?” 他话落,刚刚还光滑饱满的皮肤,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快速干瘪下去,成了皱巴巴的老树皮。 整个人轰然倒塌,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而温灵这边,当心脏上面的黑色物质完全褪去那一刻,上千名婴孩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许多多孩童的灵魂从心脏中冒了出来,出现在房间里。 金色法阵散去,金光散落在孩童们的灵魂上。 一个个孩童都没穿衣服,看起来像极了年画里的金童玉女。 他们最小的看起来不足周岁,最大的才五岁,牙牙学语的年纪,在空中或爬或坐,目光中透着懵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4章 能不能带我找爹娘 听音惊呆了:“这…这些孩子都是从那颗心脏里面钻出来的吗?” “是他们被封印在了里面,”温灵看着这些孩子,解释:“刚刚那个黑色心脏用邪术把孩子们的灵魂封印了,这些孩子应该都是直接被活剥取出心脏惨死的,死前经历了很大的痛苦, 那个封印会让他们死后还不停地重复感受那种痛苦,加深他们的怨气和怨念, 刚刚我解开了封印,还洗去了它们死前痛苦的记忆,所以它们就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天呐,到底是什么丧尽天良的恶魔才会对这么多孩子做这种事情!”听音吓得捂住嘴巴,再看这些孩子也不觉得可怕了,反而觉得他们很可怜。 这些孩子们在经历过短暂的迷茫后,循着本能往天然散发着亲和力的温灵看去。 温灵作为世上最后一只言灵,身上散发的纯粹气息让孩子们觉得很舒服。 它们下意识地朝着温灵爬去,嘴上还一直喊着:“娘亲!娘亲!” 温灵:“……” 事情朝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很快她身上就挂满了胖娃娃,幸好这些胖娃娃们都是魂体,不然非得把她给淹没压扁了不可。 温灵觉得她的耳朵都快被一声声的“娘亲”吵炸了。 她费劲地把胖娃娃们从身上都扒拉下来,虎着脸说:“一个个都给我排队站好了,不然我就打它屁屁!” 说着她把一个朝她脸上爬的胖娃娃给扒下来,朝它屁股上打了一下,发出清脆脆响。 一群孩子们这才老实下来,一个个捂着屁股,模样喜感。 温灵长话短说:“你们现在不能在人间待着了,我给你们开往生门,都抓紧时间下去投胎,这次你们投胎运气不好遇到这种事,下面作为补偿,下辈子应该能让你们投个更好的胎。” 说着她再次小手一挥,一道朴素的木门出现在房间上方,正是通往下面的往生门。 这些孩子们年纪小,又是枉死,没有引导很难自己下去投胎。 在人间瞎晃悠,时间久了,迟早也是灰飞烟灭。 也幸好它们年纪小,在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年纪,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未完的心愿。 被温灵一引导,全都老老实实地排队下去了。 好几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在走之前还抱了抱温灵,口齿不清的萌萌哒说:“姐姐你真好,下辈子我做你孩子!” 根据不精确统计,总共有二三十个孩子说了这样的话。 温灵:“……大可不必!!” 她一个孩子都不打算生,更别提二三十个孩子了! 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直到所有孩子都走了,只剩最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没有走。 这个小女孩长得十分精致漂亮,额心有一颗红痣,从她的面相上来看,她这辈子应该是荣华富贵一生,并且很长寿的人。 只是她五岁的时候会有一道坎,过去了就一生顺遂。 可她现在变成了亡魂,很明显是没有过去。 小女孩排队的时候就一直往后面排,让别人先走。 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了。 温灵看着在往生门前徘徊的它,主动的问:“怎么了?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小女孩五岁,说话口齿才刚刚开始清楚。 她见温灵好说话,这才手脚并用地比画着说:“姐姐,我想我爹娘,我跑出家门的时候没有跟我爹娘说,我要是现在就走了,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爹娘了?” “您能带我去找我爹娘吗?我爹娘有钱。” 有钱?! 温灵听到关键词,她轻咳一声说:“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你们这些小孩鬼有什么未完的心愿。” “真的吗?!”小女孩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她立刻开始自报家门:“我是平阳侯的独生女,上个月上元节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看花灯,结果遇到了拐子,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被关进了黑黢黢的地窖里,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姐姐,我爹娘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见了他们一定会找我,我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如果我就这么不告而别了,他们会一直一直找我的,我娘亲身体不好,我想就算要走了,也应该让她放心, 哦对了,我姓高,名叫月圆,小名叫圆圆。” 高月圆应该是个早慧的孩子,她才五岁说一长段的时候还会口齿咬字不清,可表达的意思和逻辑却很清楚。 温灵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最后的心愿就是想跟爹娘见面告别,完成后,你就愿意走了是吗?” “嗯嗯嗯!”高月圆使劲点头:“我家有钱,不缺钱,我会跟我爹娘说重金酬谢你的!” 温灵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单纯地乐于助人,这就不是钱的事。” 旁边听音:“……” 夫人,如果你的眼睛不那么亮的话,我差点就相信了! 温灵随手把桌子上的木头茶托拿起来劈开,做成了一块薄薄的木牌,让高月圆的魂体能依附在上面,有个相对舒服的容身之所。 这一切做完的时候,外面本来阴云密布、暗如黑夜的天空,此时迷雾散去,阳光穿过云层有力地照射下来,驱散了阴霾和黑暗。 外面高枝拍门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之间越来越小,这会儿已经没有拍门声了。 温灵这会儿才打开了房间门。 高枝的鬼魂果然就站在门外。 她鬼魂状态比她吊死的尸体看起来还要可怕,脸色铁青,眼睛上翻,没有眼球,全是眼白,舌头长长的挂在外面,滴滴答答地留着口水。 她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黑气,跟那颗黑色心脏上黑气如出一辙,很明显已经变成厉鬼了。 之前是因为里面有阵眼吸引着她,她不停地敲门要进去。 现在阵眼消失了,她失去了目标,就这么站在原地徘徊。 温灵一出来,她感觉到活人的气息,立刻伸长舌头往前扑。 温灵只伸出一根手指,往它身上画了一个圈,一条金色的发光铁链就这么把它给死死捆住了。 “啊!贱人!” “放开我!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所以我才会死!” “如果你死了我就不会死了!是你害死了我!” 被金色虚空铁链捆住的高枝疯狂挣扎,身上还滋啦滋啦冒着黑气。 好像想冲过来跟温灵同归于尽。 第5章 你被骗了啦 可惜高枝无论怎么挣扎,金色的锁链都牢牢地禁锢着它,让它挪动不了分毫。 它只能无能狂怒,随着她的挣扎,它的魂体还在一点点的变淡。 听音本来还有些害怕面目狰狞的高枝,在听到高枝的话后,气得跳脚。 她也不怕了,挡在温灵的面前,生气怒骂:“你放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夫人什么时候害过你!” “你想害人还有理了!” 高枝声音尖锐:“本来就是!她明明已经吃了我下了毒的包子,为什么她还不死!” “就是因为她没死,我才会被责怪办事不力,被吊死在耳房里面!” “你再挣扎一下,就会灰飞烟灭了。” 从刚刚开始一直没说话的温灵,这个时候突然淡淡出声。 她的声音神色都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却让挣扎个不停的高枝在下一秒停了下来。 高枝不动了,只留一双眼睛怨毒瞪着温灵。 温灵摊开手:“你瞪我有什么用,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报仇应该去杀害你的人,你找我干什么?” “我找不到杀我的人!”高枝恨恨地咬牙。 “那好办啊,”温灵十分乐于助人:“你跟我说杀你的人是谁,我带着你去找他,这样你可以报仇了!” 高枝咬牙说:“你会这么好心吗?!还有你果然跟当年那个老道士说的一样,嫁人后就恢复正常不傻了!” 温灵纠正重点:“你别管我会不会这么好心,杀你的人也是让你杀我的人,那就同样是我的仇人,我也想找他们报仇呀。”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高枝动摇了。 它刚想说什么,却脑袋一疼,怎么也想不起杀它的人是谁,就连是谁指使它给温灵下毒的都想不起来了。 它痛苦地捂着脑袋:“怎么办,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头好痛,好痛……” 温灵了然:“果然是被下禁锢了,指使你的人十分狠毒,他们利用你干坏事,不管你成不成功,最后都会杀了你,并且让你死后变成鬼,也没有办法找他们报仇。” 高枝的脸色一变再变:“不可能的,当时明明说好了的,只要我做成了这个事情,我就可以当温大少爷的贵妾……” “丸辣,很明显是你被骗了,”温灵认真地说:“要不是遇上我厉害,你连死了都要当糊涂鬼啦!” 高枝:“……”你倒也不必用这么欢快的语气说。 不过她也知道她是被骗了,身上的戾气又暴涨了一截。 应该是现在就想去找害死她的人索命。 乐于助人的温灵又说:“幸好你遇到我这个好人了,我可以帮你解开禁锢,送你去报仇,不用感谢我,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高枝:“……你明明就是想利用我报仇吧!” 温灵摊手:“那谁叫你打不过我呢,你就说你想不想报仇吧。” 高枝沉默了一会后,还是点了头。 温灵单手结印,往高枝的额头上面点了一下。 高枝只感觉她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接着她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是大夫人和二小姐,是她们叫我给你下毒的,毒也是她们给的!” “大夫人和二小姐不想你当王妃,又忌惮你出嫁后就会恢复正常,浴血涅槃的传言,所以才想在你出嫁这天除掉你!” 温灵摸了摸下巴,果然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听音十分愤怒:“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宸王双腿残疾还有疯病,我们小姐作为堂堂户部尚书府嫡女嫁过来,已经是被推向火坑了, 大夫人和二小姐竟然连小姐当这么一个王妃都不愿意! 我们大小姐从小就被她们欺负,她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小姐,这都不愿意放过我们大小姐!” 高枝算是已经诚服温灵了,她也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冷哼一声:“大小姐作为嫡出,就够惹她们眼了,又长得比二小姐好看,这还需要什么更多的理由吗?” 听音咬牙:“大小姐,我们现在就去找老爷揭发他们,我们再去报官,那官府给我们一个公道!” 温灵很淡定:“揭发和报官都需要讲证据,高枝是鬼,出了王府这个特定范围,普通人就看不到它了, 自古以来,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如果拿高枝作为证据告状,小心自己先被当做疯子抓起来。” 听音沉默了,她通红着眼睛咬着牙,很不甘心:“难道只能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温灵笑了:“既然人管不了她们,那厉鬼索命报仇也是可以的嘛。” 听音脑子转了个弯,秒懂:“对哦,明天就是小姐回门的日子了,到时候可以把高枝带回去,让高枝找她们去报仇。” 温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哎,我这人就是善良,喜欢以德报怨,看看,高枝明明想要杀我,我还这么不求回报地帮她报仇,今日份功德又多了一点呢!” 高枝:“……”我真是信了你滴邪! 温灵环视一圈,随手劈了块木板,要把高枝装进了木板里。 高枝炸了,她指着木板喊:“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尿壶的木板吧,是吧?!” 温灵催促:“快点,是尿壶,但不没用过吗,你如果嫌弃的话别进,等着在外面灰飞烟灭吧。” 在旁边看着听音保证,这是她第一次在一只恶鬼的脸上看到了便秘的表情。 高枝不想灰飞烟灭,捏着鼻子进了尿壶做的木牌里。 温灵一脚把木牌踹得远远的:“做了坏事还想有好地方待,想得挺美,凑合待着别散了就行了。” 听音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恢复正常后的大小姐不是软包子,真是太好啦! 处理完她们房间这边的事情后往外走。 果然跟温灵之前说的一样,王府所有人都倒下了,全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王府的每条路上,都有横七竖八倒着的侍卫,看起来很是诡异。 温灵凭借着记忆,往前天晚上去过的后院走去,从方位上看,顾宸染应该住在那个方向。 果然没一会,就走到了一个更大的院落。 院落里面的房子风格更为冰冷刚硬,整个院子毫无生气,这么大一个假山连廊都有的院子,里面竟然没有一丝绿意,连一株植物都没有。 温灵走到院子主屋外,意外发现主屋里面竟然有动静。 这王府里面还有人没有晕! 温灵有些诧异,刚刚推门而入,一柄匕首就朝着她的心脏飞刺了过来。 匕首速度极快,带着万钧之力。 第6章 你吓唬他一下 温灵一个侧身,右手轻轻一夹,食指和无名指就夹住了飞过来的匕首。 匕首带动的风还吹起了她的发丝。 “滚——!” 嘶哑的男声从主屋床铺位置传来。 只见床上趴着一个颀长孱弱的男人,他一头如墨般的黑发披在身上,一张苍白到接近透明的脸漂亮精致到了。 哪怕他双眼血红,眉心紧锁,看起来也像极了从画里跑出来的男画妖。 他的胸口有一道金色结印的明明灭灭。 温灵了然,应该是她前面晚上给他加的结印保护了他,让他没有在抽魂阵中晕过去。 但如果她没有及时破阵法,这个逐渐淡化的结印也保护不了他多久了。 温灵让听音留在外面,她自己走了进去:“是我。” 顾宸染向门口望去。 大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一个娇小的人影逆光出现在门口,阳光好像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他眼睛适应光亮后,才看清门口少女的脸。 跟前天晚上在他绝境中出现的是同一个人。 “温灵……” 顾宸染声音沙哑的喊道,听得出这一声明显比之前放松了很多。 温灵在他目光中一步步地走到他床头,走到他身边。 好吧,她那天晚上的感觉果然没有错,顾宸染看起来真像极了受伤虚弱又爱龇牙的大狗狗。 温灵长话短说:“你王府被人布置了抽魂阵,阵眼就在我那边,今天中午之前,你和你王府里的人都会被抽走魂魄和气运横死。” 赶在顾宸染有反应前,温灵补充:“但是阵眼已经被我破坏,整个王府的抽魂阵都已经失效了。” “是…是谁布的抽魂阵?!咳咳咳……” 顾宸染一边问一边激动得想从床上坐起来。 可他实在太虚弱了,情绪一激动就不停地咳嗽,重重倒回到床上。 一张苍白的脸庞因为激动还变红了,好像染上了一层红霞。 温灵心想,啧,还真是……秀色可餐呐! 她作为言灵,这辈子最爱两样东西,一个是美人,另一个是美食。 哦,美食是今天上午尝到了红枣糕后新加的。 顾宸染就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美男。 对于美男,温灵总是更耐心一些。 她在床头坐下,伸手抚上顾宸染的胸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别动,你太虚弱了,我给你加固一下结印。” 被温热小手贴在胸口的瞬间,顾宸染感觉胸口都被灼烧了一样,瞬间僵着不敢动弹了。 一道温热的灵力从温灵的手掌传到顾宸染的胸口。 他胸口那忽明忽暗的金色结印再次稳定下来,散发着盈盈金光。 顾宸染只觉得刚刚还浑身无力的身体,开始缓慢回温。 毫无知觉的双腿恢复正常,可以下地走路了。 他抬头看向温灵,眼中是难掩的震惊和惊喜:“你…是怎么做到的?在与你成亲之前,我从未听说你会这些。” 全京城都知道,温灵是户部侍郎天生痴傻的嫡长女,刚出生就克死了生母。 前两年太后寿辰,顾念她生母旧情,邀请及笄的她参加寿宴,结果还在寿宴上出了洋相丢了脸。 很是上不得台面。 顾宸染会娶她,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废掉的王爷,而有人想要彻底废掉他,设计他娶的温灵。 可没想到,她跟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仅不痴傻,而且很厉害,短时间内救了他两次。 与其他自己胡思乱想,不如主动问。 温灵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她的目光清澈又坦荡:“我们现在已经成亲了,不管你我愿不愿意,拜过天地,我们就是夫妻一体了,荣辱与共的命运共同体, 既然我们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那我跟你直说也没关系。” 顾宸染没有说话,认真听着,眉头皱起,微微点头,看得出很是严肃。 温灵给打过预防针后,这才继续说:“我之前确实痴傻,只是在成亲当天被继母和妹妹下毒害死醒来后,脑子里多了一些其他的记忆,也会了一些不一样的技能。” 顾宸染恍然大悟,他不怀疑这个说法。 如果不是死过一次,很难解释这种转变。 顾宸染思索了片刻后,郑重地说:“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只是这事温小姐以后切勿与外人说, 大雍朝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不然我怕温小姐会惹上麻烦。” 温灵很满意他的反应,轻笑:“这是自然,以后对外我只会说我不傻了,我会与你说这些,是因为我们夫妻命运共同一体,隐瞒会有诸多不便。” “嗯,那就好……” 跟温灵大方坦荡不同,顾宸染在听到“你我夫妻一体”的时候,耳根不自然地红了一下。 只是比较隐蔽,所以没有被发现。 温灵该说的都说完了,起身就准备走:“好了,大概就这些事,抽魂阵破了,王府晕倒的人太阳晒一会自然会醒,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顾宸染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等一下!” 温灵歪头奇怪地问:“怎么了?” 顾宸染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问:“你上次带我抽离了折磨我的幻觉,这次又阻止了我发病,你…是不是能治我身上的怪病?” “怪病?”温灵奇怪地问:“你有什么病?你没有病啊。” 顾宸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有病,我自从八岁高烧不退后,就得了怪病, 外面都说我是得了疯病,其实不是,我只是经常出现幻觉,那些突然出现的恶鬼,那些濒死前的痛苦,怎么走都走不出的幻境…… 好像都跟真的一样,我实在是分不清楚幻觉和现实,所以才看起来跟疯了一样。” 温灵一脸认真地说:“可是那些就是真的啊,恶鬼和痛苦都是真的啊。” “什…什么?”顾宸染差点以为是他听错了。 接着他激动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都说是假在,我发病时候看到恶鬼,周围的人都说什么都没有看到!” 温灵轻叹了一口气,她从衣袖里掏出装有高月圆灵魂的木牌,轻轻敲了敲:“圆圆,出来一下。” 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就从木牌里面钻了出来。 它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温灵:“神仙姐姐,你叫我出来干嘛呀?” 温灵指向床头浑身僵硬的顾宸染:“这个哥哥不相信世上有鬼,你吓唬他一下。” 第7章 真不是你病了 高月圆从来没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奶声奶气地答应了:“真拿你没办法,那好吧。” 说完刚刚那个在温灵面前的粉雕玉琢奶娃娃,一转头面向顾宸染就变成了开膛破肚,面目狰狞的可怕模样。 它在顾宸染面前一边做着鬼脸,一边飘荡了两圈。 而顾宸染的表情除了一脸复杂外,实在是看不出一丝害怕惊恐的情绪。 高月圆挫败地飘到温灵面前:“姐姐,我吓唬不到他。” “很正常,因为他这十二年来看到的鬼都比你可怕多了。”温灵贴心安慰。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打开,绿剑提着剑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边跑边喊:“王爷,您没事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王府的侍卫都被人迷晕了!” 绿剑一醒来就跑进来保护王爷了。 进来却发现王爷和王妃都在房间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 只是王爷看他的表情比较奇怪。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刚刚冲进来的时候,直接从高月圆身上穿过去的。 顾宸染看他的表情有点复杂:“你刚刚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吗?” “看…看见什么?”绿剑奇怪地问。 顾宸染扭头看向温灵,温灵摊手,一副“你看果然如此”的表情。 温灵又说:“如果你还不信的话,可以跟我到我院子,我那里还有一只吊死鬼,她尸体都在我耳房呢,只是装它的木牌太脏了,我懒得带。” 这个时候顾宸染心里已经信了,但他还是想跟过去看看。 见他准备下床,绿剑立刻把床头的轮椅推了过来。 没想到顾宸染直接站了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绿剑吓了一跳:“王爷,你…你不发病也能站起来了?” 从顾宸染八岁得了怪病开始,就只有在发疯病的时候才能站起来了。 其他时候双腿是完全没有知觉的,无数名医看过都看不出毛病。 而王爷现在竟然没发病,就站起来了?! “嗯。”顾宸染应了一声,看向温灵:“是温小……是夫人让我能下床行走。” 他下意识想喊温小姐,又发觉这个称呼不对,硬生生改成了夫人。 绿剑早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顾宸染跟着温灵到了她的院子。 在他亲眼看见木牌里跑出来的吊死鬼高枝的鬼魂,还有挂在耳房里的高枝。 而绿剑毫无反应,确实什么都没看到后,他完全相信了温灵的话。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所以,真的不是我得病了,是我真的被恶鬼缠身,是他们普通人看不到而已。” “没错。”温灵点头,神色里好像都带着一丝傲娇。 好像在说,你看,我的判断就是不会有错。 这个时候太阳照射在王府的角角落落,驱散了抽魂阵滋生的阴气。 除了温灵和顾宸染外,连刚刚还亲眼见过鬼的听音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顾宸染好像一个独自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行走了很久的人。 他终于在黑暗中遇到了一个同行的人,这个人手上还提着明亮的灯,好像还知道后面该走的方向。 他有些激动,连气息都乱了几分,他忍不住抓住温灵的手腕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恶鬼缠身吗?我会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不是全都是恶鬼害的?!” 顾宸染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得眼梢都红了。 温灵再次感慨,好看的人果然连生气都是好看的。 她朝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这时候府中的侍卫陆陆续续都醒了,他们都很迷茫,下意识地往有动静的院子这边走。 温灵道:“我知道为什么,但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宸染也想到了,他王府里面会被人布置抽魂阵,说明王府里面不安全,很可能有内奸。 他拉着温灵进了屋,让绿剑守在外面。 这才着急地问温灵:“为什么我会被恶鬼缠上?有什么能彻底解决的办法吗?” 温灵没有直接说话,她伸手在顾宸染胸口的位置点了一下。 顾宸染低头看去,看到他胸口那一道金色的结印,金色结印下面是一个汹涌跳动的黑色球状体,看起来很像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看到这颗黑色会跳动的东西了吗?”温灵问。 顾宸染看到这颗黑色的心脏只觉得骇然。 有一股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恐惧,弥漫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下意识地不敢直视。 温灵声音清脆,好像是从域外传来的一般,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就是它,一直吸引各种各样的厉鬼,让那些厉鬼能更轻易地侵占你的神志和身体。”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团黑色的东西,应该是上古哪个修习邪术的术士的心脏,这个术士的修为估计还不低。” “老实说,要不是你天生是真龙天子的命格,意志力又坚定,整整十二年的时间,你应该早就被它完全操控了。” 就这一点温灵还是很佩服顾宸染的,这的确不是常人所能忍受和坚持。 这也是温灵会选择帮助顾宸染的原因。 顾宸染这不妥妥就是个美强惨嘛,正好卡在温灵的审美点上。 不然就算结发为夫妻,如果对方真是个烂人,她也有的是办法跑路的。 温灵越说,顾宸染的脸色就越难看:“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那这个原因可就多了,”温灵托着下巴分析:“这种心脏植入过程肯定都特别痛苦,如果是在你清醒的时候,你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般人承受不了这个心脏,植入后七天都会陆续暴毙, 所以,你小时候八岁那年,有没有长时间失去意识的时候? 如果有,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被动手的,至于是谁,我目前看不出。” 顾宸染的脸色随着温灵的话,一寸寸苍白下去。 绿剑也跟着温灵的话在回想。 他努力回想,突然惊呼出声:“我想起来!王爷,您八岁那年冬天,为了给娴妃娘娘打猎红狐狸做大氅,就是在风雪里失踪了整整七天才被找到的……” 绿剑还想接着说,看到顾宸染漆黑如墨的面色后,立刻止住了话头。 他讪讪地说:“属下只是说那件事情,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跟娴妃娘娘有关的意思……” 顾宸染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些都可以后面再查,现在目前的重点是,你有把这颗黑色心脏取出来的办法吗?” 温灵摊手:“我目前也没有,因为它比我厉害,不然那天我也不会因为帮你临时封印它,消耗灵力晕过去了。” 顾宸染刚刚亮起希望的眼睛再次灭了下去:“就算不能取出来,能一直临时封印也是好的……” “好像也不能一直临时封印,因为它也会越来越强,随着时间的增长,总会有封印不住它的一天。” 温灵又给了沉重一击。 顾宸染的肩膀都眼看着泄气了下去。 他自嘲一笑问:“那距离它彻底封印不住,我还有多少时间?” 第8章 有办法取出邪心 温灵认真估算了一下,相当严谨地说:“大概还有半年不到的时间吧,这颗邪心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也就是说还有半年不到的时间,我就会变成一个毫无意识的疯子……”顾宸染自言自语。 他突然自嘲一笑,还以为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了,没想到只是多一次失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温灵:“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你,至少给了我半年做正常人的时间, 这半年里,我会找机会跟你和离,至少能放你自由,不用后半辈子都为我守寡, 王府里你能看上什么东西,就带走什么东西吧, 我知道你在温家的处境也不好,有些东西傍身也能管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温灵感慨:“你人还怪好的嘞。” 顾宸染:…… 他苦笑一声:“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是你回门的日子,我会陪你一起去温家,正好看看怎么处理高枝的事情, 你放心,我虽然是没什么用的王爷,但毕竟是王爷,你我现在还是夫妻,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真的是个好人。”温灵满脸认真的说。 连续被发了两次好人卡的顾宸染:“……” 顾宸染轻叹:“好人坏人又如何,反正都只能活半年了。” 温灵不解:“为什么只能活半年?你还可以活很久。” “不是你说的吗,只能封印邪心半年的时间了,我不会让邪心侵占我的身体,让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所以在你封印不住我邪心的那天,我就会自裁。” 顾宸染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透着决绝,这是他最后的骄傲。 温灵挠了挠头:“不是,我没说我半年之后一定封印不住邪心啊,我是说现在我的能力只能封印邪心半年, 但如果这半年里我修为也会进步的呀,说不定等半年后,我又可以多封印它半年了呢?” 这绕口令一样的话把顾宸染给绕晕了。 他理了理意思,还是没忍住问:“所以半年后到底能不能封印?” “哎,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温灵深深叹了口气。 明明才十八的年纪,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起来还有点稚嫩的她,这一声叹息看起来怎么都有种故作老成的感觉。 就像是小孩在装深沉的大人一样。 “我是看在你是好人份上才跟你说的,其实你体内的这颗邪心是可以取出来的,只是需要好多样天材地宝,用来摆一个巨大的法阵。” “需要哪些天材地宝?”顾宸染按捺住狂跳的心追问。 没人知道他自从八岁得了这个“疯病”的十二年来,受到了多少侮辱和嘲讽。 明明八岁之前,他是最优秀的皇子,是天之骄子。 八岁之后,他好像一夜之间从天堂跌落到了泥地里。 那些酒囊饭饱的皇兄皇弟,不,是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来踩他一脚。 曾经的那些捧着他的人,都变成了背地里踩他踩得最狠的人。 他的自尊心被完全地践踏。 温灵说他厉害,能被邪心引来的邪祟纠缠这么多年还能保持理智,还有自我意识。 其实并不是他厉害,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总想有“疯病”痊愈好起来的那一天,然后所有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个都得死。 温灵说他是好人,不,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还没找到机会站起来的恶魔而已。 温灵掰着手指一样样的说:“流光金铃铛,千年人参,活佛舍利,这三样是最基础的,我感知了一下,这三样东西应该就在京城, 只是现在我的修为还没提上去,感知不到具体方位,可能需要你派人的详细查一下在哪, 剩下还有七七四十九种药材,我等会可以列个单子给你,估计都不是很好找,也需要你自己派人去找。” 顾宸染仿佛看到了希望:“只要找齐这三样东西和药材就可以了吗?” 温灵摇头:“这是最基础的,是找到这些东西,才有摆阵取邪心的条件, 最主要的是我要积攒功德,用来提升修为,如果我的修为提升不了, 那前面这些也都是在做无用功。” 她说得十分实诚:“这邪心已经在你体内十二年了,都已经跟你融为一体了,想要取出来还不伤身,本身就是难事, 如果没有遇到我,我见你印堂黑心萦绕,可能这个月就彻底疯了呢!” 顾宸染:“……”你说话倒也不用这么实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无论如何,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劳烦温小姐把所需的东西罗列一下,我会派人去搜寻, 温小姐平时修炼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我也会全力配合!” “好的。”温灵没有客气。 诚如顾宸染所言,即使是夫妻也可以和离,夫妻一体也是可以分开的。 但如果顾宸染能恢复正常,他身上又有真龙天子的气运,温灵跟他绑定为夫妻,可大受裨益。 这么说吧,可以理解为顾宸染修好后就是一块大容量充电宝,随时可以充电,对提升修炼速度也有帮助。 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跟顾宸染说了,他该知道的都说了。 中午的时候,顾宸染叫了一桌京城饕餮楼的席面到王府。 他过来一起跟温灵吃午饭。 这是两个人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全程都是温灵在吃,顾宸染动筷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温灵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叫花鸡鸡腿,眼睛“噌”地亮一下,赞道:“好吃!” 她喝一口鱼翅汤,眼睛再次“噌”一下亮一下,赞道:“好鲜!” 她吃一块水煮肉片,这次整张脸“唰”地一下红了,却不舍得吐出来:“好辣!好香!” 到后面变成顾宸染默默地给她布菜。 一桌子菜几乎全进了温灵的肚子。 顾宸染这时候对温家的观感已经降到了冰点:“温家对你很不好吧。” 不然堂堂一个温家嫡长女,怎么吃饭会狼吞虎咽成这样? 一看就是长时间没吃过好东西。 温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她是因为她当言灵的时候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又想到温家之前对她确实很差。 干脆她就点头:“在温家还痴傻的时候,确实过得不如下人。” 顾宸染“嗯”了一声:“那以后找机会再教训他们。” 温灵满足地吃下一口香浓佛跳墙,龇着小白牙笑了:“那必须教训他们。” 她心想我都不用等以后,明天回去我就放恶鬼教训他们去! 而温灵不知道的是,黑芝麻馅的顾宸染口中的教训,那可比恶鬼索命还吓人! 第9章 给了掌家权 吃完午饭后,顾宸染叫住了温灵,把一个梨花木的盒子送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温灵问。 顾宸染打开红木盒子,一共四层,里面分别是地契钥匙和门票,还有王府里面各种侍卫下人的契书。 温灵在看到那些大额银票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顾宸染解释:“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我体内邪心的关系,从我八岁那年开始,我身边的女性都会生病暴毙, 后来我自立王府后,王府里招的丫鬟婆子也会出事,所以我后面干脆就不招女的了, 现在你嫁进来了,没有丫鬟婆子肯定不方便,我就把掌家权直接给你了, 你缺人手或是缺什么东西,直接自己去添置就可以了。” 温灵也没有客气,接过了象征掌家权的木盒子,笑眯眯的说:“那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我运气很好的,自带财运, 说不定以后王府的家产还会越来越厚实呢。” 顾宸染并没有在意:“没事,你不用有负担,随便花,反正我们王府也没多少钱,以后我也不一定能活多久,过好一天是一天。” 温灵竖起大拇指:“可以,王爷的这个思想状态很超前,我跟王爷以后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倒是在回去路上,听音十分激动:“夫人,王爷跟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这才第一天呢,他就把掌家权给你了!” 温灵就淡定多了:“那是因为我对他而言有用啊,如果我真的是个废物的话,我这个痴傻的妻子对于他来说就是耻辱般的存在。” 听音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如果夫人还是当初那个痴傻的温家嫡小姐,堂堂一个王爷被下旨娶了一个傻女当正妃,那的确是天大的耻辱。 又怎么会这么客气尊重,还第一天就给了掌家权,让夫人执掌中馈。 听音咬牙说:“那夫人我们确实不需要客气了,以后使劲多花一点!” 温灵乐了,看来这小丫头是可塑之才啊! 当天下午温灵就让听音到外面找人牙子,寻了一批身家清白的官奴过来。 温灵作为言灵,还拥有想看谁过去未来就能看到的能力。 只是顾宸染的她看不到,因为他们两个结为夫妻后,就是命运共同体了。 她没法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同样也看不到顾宸染地。 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温灵就从人牙子带过来两百多个官奴中选出了二十个品行端正的。 人牙子都惊讶:“这么快就选完了吗?夫人不用着急,可以好好挑挑,这批不行,小人再给夫人选一批过来。” “不用了,这些个就不错。”温灵拒绝道,让听音去付了银子,过了卖身契。 人牙子就喜欢温灵这样果断敞亮的夫人,还主动优惠了三十两银子。 温灵知道后很开心,看人牙子也顺眼了一些。 她看了人牙子一会,主动好心提醒道:“如果你信我,三日内若再有大户人家找你做买卖,千万不要去,不然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温灵只看了人牙子未来七天会发生的事情。 本想看看能不能给他提供点帮助什么的,正好就看到了这个人牙子在七天后的雨夜被人暴打抛尸。 “啊……啊?!”人牙子一个激灵。 他抬头震惊的看向温灵,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王妃会说这种……很玄学的话。 温灵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听音对有人牙子说:“我们家夫人稍微懂些命理面相,劝你还是相信我们夫人的话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银子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啊!” 说完后,听音送晕晕乎乎的人牙子出了府。 人牙子在出了府后,忽然打了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算了算了,确实是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还是听劝吧! 温灵从新买回来的二十个人里面选了四个在她内院贴身扫撒服伺的,分别改名为发财暴富,小发,小财,小暴,小富。 四个人平时由听音安排,她内院挺大的,日常维护保养都需要人。 温灵特别把小发叫到了房间里,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前御史大夫家的嫡次女杨澜,对吧?” 小发瞬间抬头,眼中难掩惊愕,她很惊讶,却没有否认:“夫…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前御史大夫被人弹劾结党营私,还从府中搜出了私信往来的罪证。 杨御史被皇帝大怒之下斩首,他全族流放边关。 听说在流放路上,遇到了山匪,全族死光,没有一个活口。 杨澜自小身体孱弱,被养在城郊庄园,在出事之前从未在京城公开露面。 出事后,被忠心的嬷嬷护下,换成了嬷嬷老家早逝侄女的身份,变成了奴籍。 奴籍在外面是没法像正常人一样做工生活的,必须要有主家。 杨澜这才到了人牙子手上,这是她出来找的第一户主家。 本来杨澜就很害怕,生怕在京城被人认出来。 现在被认出来,她更是心都凉了一半,她是罪臣之女,一旦被带到官府,就什么都完了! 想到这里,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给温灵使劲磕头。 “夫人,我父亲是被人冤枉的,他真的没有结党营私,他两袖清风,为官正直,真的不是坏人!” “奴婢全家已经蒙难死绝了,全族上下只剩奴婢一人,奴婢想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给爹娘翻案的希望,哪怕希望渺茫,奴婢也不想放弃!” “夫人,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伺候夫人,忠心夫人,夫人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求求夫人给奴婢一个机会吧!” 温灵把磕头不止的杨澜扶了起来,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父亲是被人冤枉的,你们全族上下,全是枉死,我知道。” 杨澜愣愣地看着温灵,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您相信我?” 温灵点头:“我知道的。” 她没说相信,因为她从她身上看到了她父亲在官场几十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 她从不随便相信别人,她只相信她看到的。 杨澜终于没忍住,像找到发泄口一般,以袖掩面,大哭起来。 第10章 回门 等杨澜哭完,情绪稳定一点后,温灵才说:“我会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如果你信任我,可能以后我有帮你全族翻案的机会,只是不是现在。” 杨澜再次跪下口扣首磕头:“奴婢相信夫人,奴婢相信夫人!不说以后夫人是否帮忙翻案,就夫人收留奴婢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奴婢愿意为夫人当牛做马!此生只效忠夫人一人!” 温灵再次扶起她,实话实说:“不必如此,我也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需要积攒功德,若能为你杨家全族上百口人平反,对于我来说也是功德一件。” 杨澜还是很感动:“无论如何,这对于奴婢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那以后你跟在我的身边,还是叫小发吧。”温灵说清楚后,给了杨澜,也就是小发一张帕子。 小发一点都没有嫌弃她新的名字和身份。 家道中落,哪怕曾经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如今又要那些傲骨何用? 她只想活着,只想有为她全家上下翻案的那一天。 听音在旁边听得大为震撼。 她现在对她家小姐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听音忍不住说:“夫人,您这都还没出王府的门呢,就先管了高月圆和杨澜两人的事情了,奴婢都不敢想以后您会有多忙!” 温灵十分深沉地说:“没办法,谁叫我是疾恶如仇的人呢,我就是单纯地看不惯这世上还有不公平的事情在我眼前发生。” 听音:“……” 不,您刚刚还不是这么说的,你刚刚明明说了,您就是为了积攒功德提升修为! 王府里的阴气邪气已经被温灵驱逐得差不多了。 整个王府除了荒芜外,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王府里重新休憩一番,种上花花草草,假以时日,又会变成一座漂亮的大府邸。 丫鬟婆子们在王府里面各司其职,整个王府很快就充盈起来,有了寻常人间烟火的味道。 有温灵在,这些丫鬟婆子也不会再接连生病暴毙了。 温灵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新招的婆子做的热乎晚饭,舒服满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就起床梳妆了,今天可是她回门的大日子啊。 在尿桶木牌里面待了一天一夜的高枝,已经十分想念温家了呢! 温灵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发现顾宸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外面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面挂着一块“宸”字,彰显这辆马车是宸王府的。 “你今天陪我一起回去吗?”温灵问等在门口的顾宸染。 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色镶金边长袍,腰间系了一根莹玉腰带,看起来温润,配上他精致的五官,气色很不错。 顾宸染点头道:“今天是新婚回门,我作为你的夫君,理应是要陪着一起回门的。” 绿剑看他们氛围不错,在旁边的兴奋的说:“夫人不知道,我们宸王府的马车都多久没出门了,为了今日出门,王爷昨日差人连夜将马车洗了出来,里面的内饰全是新换的!” “王爷为了和夫人回门有面子,可是花了一番功夫呢!” 毕竟顾宸染之前的情况,是不可能出门的,如果在外面突然发疯,不就把皇家的颜面给丢尽了。 顾宸染转头给了绿剑一个眼刀,滔滔不绝的绿剑立刻讪讪地闭嘴了。 王爷真不懂女人的心思,做了什么,都是要说出来才能让人知道的嘛! 温灵对顾宸染道谢:“谢谢,有心了!” “应该的,这些跟你连续救了我两次比,不值一提。”顾宸染云淡风轻地说。 只是他微微上翘的嘴角有点明显。 一路无话,片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温家。 远远地就能看到,温家门口站满了人。 温灵父亲温庭云和她的继母柳氏并排站在门口,全是盛装打扮。 夫妻二人旁边站着一双年轻男女。 穿着嫩粉色衣裙的灵动少女正是温灵同父异母的妹妹温瑶。 男人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腰间别着上好的玉佩,手拿折扇,正是她继母的长子温海天。 说起来也是讽刺,温灵的继母柳氏是她爹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被续弦为大夫人的时候,她跟温灵她爹生的儿子,比温灵还大三岁。 他们一家四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旁边站着一众丫鬟婆子侍卫。 这阵仗看起来很是隆重,好像在等着欢迎什么十分重要的人一样。 难道是在等她和顾宸染回门? 不应该啊,就他们做的那些事情,估计是都想不到她还会回门才对! 果然,当温灵他们的马车停在温家门口,温灵从马车上面下来的时候,温家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温灵却朝着他们没心没肺地甜甜一笑,主动打招呼:“哟,人都挺全乎啊,是知道我今天回门,都在门口等我吗?” 见温灵这么口齿伶俐的说话,温家人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每个人都有一样的小心思,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温庭云倒是有些惊讶地先问了句:“温灵,你不傻了?” 温庭云十分嫌弃她这个天生痴傻的女儿,觉得这是他这个寒门科考出身,得了两榜进士的耻辱。 从小到大他都直呼的温灵全名。 温灵理所应当地点头,再一脸淡定地说出让所有人都不淡定的话。 “是啊,应该是不傻了,我在成亲那天被人下毒了,晕死过去一次,再醒来的时候就不傻了。” “你在成亲那天中毒了?”温庭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发生了何事?” 他倒不是担心温灵这个女儿,而是温灵和顾宸染的婚事好歹也算是皇帝亲自指婚的。 若是当天出了什么岔子,要是他在朝廷上的政敌有心深究起来,他难免要跟着吃挂落! 还没等温灵回答,旁边的柳氏急忙先开口了:“老爷,今天我们还有大事呢,可别因为一些旁的不重要的事情,耽误了今天的正经事啊!” “就是。”温家大儿子温海天也跟着开口。 他极其嫌弃地瞪了温灵一眼:“再说了,说不定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呢,如果真的被下毒了,宸王府那边不会直接报官吗?非要等着回家来说? 难道家里是公堂不成?我看她就是诚心回来捣乱的!” 第11章 宸王撑腰 温庭云这才想起了今天他们一家四口站在门口是为了什么。 他的脸色难看下来,看向温灵的目光充满了不悦:“温灵,过去你痴傻多年,我不与你计较, 但现在你既已经恢复正常,就别再做些不懂事的事情了, 嫁人后行事要端庄一些,别一点受了委屈的事情都拿出来的搅风搅雨,如此上不得台面!给我们温家丢脸!” 温庭云的这么一段话,直接就给温灵盖棺定论了。 她说她在出嫁那日被人下毒了,可她现在好好的,这事又没有证据,是她一面之词。 只要温家人不当回事,不调查,温灵根本掀不起风浪。 而这一切都跟温灵预想的差不多。 温家早就是一个从根里就烂透了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听音很生气,她想说大小姐是真的被下毒了,整整两天昏迷不醒。 但被温灵用眼神制止了,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没用,没有多说的必要。 反正她今天回门也没想过让温庭云主持公道,她今天是带高枝回来直接动手哒! 在温灵被温庭云斥责完不说话后,温家人都以为她是怕了。 柳氏和温瑶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温灵的目光中充满了鄙视不屑。 就算恢复了正常又怎么样,不也还是一个没用怂货。 她都嫁给宸王那个半身不遂的疯子王爷了,以后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可是温瑶就是看温灵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不爽。 尤其是现在温灵不痴傻后,她的那一双眼睛亮晶晶,好像是完美透彻的琉璃珠子一样。 让她看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美丽却空洞的木偶娃娃,整个人灵动无比,鲜亮又夺目。 温瑶觉得她已经长得很好看了,至少在京城算一等一的美人。 可是每次看到温灵这张脸,她总是会觉得自卑,她恨极了温灵的这张脸。 要不是因为温庭云重视温灵的这张脸,多次跟柳氏提起,以后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不然温瑶早就把她这张脸毁了。 不过没事,等过了今天之后,她跟温灵就将是云泥之别了。 温瑶主动打圆场,笑意盈盈地上前搀扶住温灵说:“姐姐,你别生爹爹的气,主要今天大哥同窗好友二皇子要来我们家做客, 或许会聊一些重要的事情,爹娘哥哥怕因为一些旁的事情,怠慢了二皇子,耽误了正事, 所以才对姐姐急了些,姐姐您别介意, 快别在门口站着了,今天是姐姐回门的日子,青红你们快带姐姐回她闺阁看看吧,离家几日了,定是想出嫁前的家了!” 温瑶说得很体贴得体,却没有一句好话。 只是在炫耀二皇子要来温家,还跟大哥是好友,扎温灵的心,暗示她的命一点都不重要。 还要让人带她回她老的住处,她老住处在温家后院的马棚旁边,冬天还没有马棚保暖呢。 这更是一种更大的羞辱,就算你出嫁当了王妃又怎么样,回温家还不是住马棚? 温瑶从小就惯会用这种伎俩,妥妥的白莲花,坏事做尽还能有好名声。 温灵看着温瑶那张笑得一脸得意的脸,突然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妹妹,几天不见,你长得越来越丑了。” 她顿了顿还补充一句:“相由心生,真的好丑,丑得我有点看不下去了。” 温瑶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 哪里丑了,今天的她盛装打扮,明明非常好看! 可是温灵说得好认真,好像真的是这样一般。 温瑶差点控制不住她即将扭曲的表情。 她红着眼睛跑回到了柳氏身边,委屈地唤道:“娘亲……” 柳氏将无奈的目光转向温庭云:“老爷,您也看到了,这二皇子马上就快到了,小灵如此不懂事,怕等会冲撞了二皇子,要不就先让小灵先回去吧……” 要是改天她一定会让温灵回家然后好好教训,只是今天比较重要,干脆就不让温灵进家门了。 女儿出嫁回门,连家门都不让进,这也够让温灵再次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了。 就在温庭云想点头同意的时候,宸王马车上传来动静。 一台轮椅从马车上放了下来,轮椅上还坐着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俊美男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马车上听着下面争吵听了一阵的顾宸染。 他很有眼力见,专门选了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给自家王妃撑腰。 果然,顾宸染一出现,温家门口在一瞬间安静如鸡,针落可闻。 宸王即使是疯子王爷,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是皇上亲封的。 他们可以在背后不屑讨论,却绝对不是温庭云一个户部侍郎可以当年不敬。 顾宸染让绿剑推着轮椅到温灵旁边,关切地问温灵:“夫人,发生何事?今日不是回门吗?” 那一脸关切爱护的模样,俊美如神邸的面容,气质净如清泉,哪有一点传言中恐怖疯子的模样! 温瑶绞紧了袖帕,还真是被温灵赚到了,早知道应该直接把她送到乞丐窝里去! 温灵正想回答,柳氏抢先一步说:“回宸王,没发生何事,只是两姐妹拌嘴罢了,灵儿从小性格就霸道些,都是瑶儿照顾她 若不是灵儿刚刚发脾气骂瑶儿丑,瑶儿刚刚也不会生气, 灵儿啊,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可别再任性了,你都嫁人了,也要顾及夫君在外的颜面,不要做丢脸的事情!” 温灵算是知道温瑶那一副白莲花的做派是从哪来的了,原来是遗传。 顾宸染没搭理柳氏,而是惊讶地看向温庭云:“本王倒是不知道,现在温大人家是温夫人在对外当家吗?” 言下之意是一个妇人也敢抢话了。 他又看了温瑶一眼,目光更疑惑了:“还有,本王觉得本王的夫人也并未说错什么了呀,还是温家不准人说真话” 这话意思也很明显了,他跟温灵一样觉得温瑶丑。 温瑶和柳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难怪这一对能成为夫妻!这嘴巴都是一样的毒啊! 温庭云脸色也很难看,可他不能发作,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现在还惹不起宸王。 他只能咬牙:“王爷说笑了,下官内人不懂事,下官给您道歉了!” 说着也拉柳氏给顾宸染行礼道歉。 就在温家人都一肚子火的时候,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门口。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 “本王来晚了,哟,今天的温家如此热闹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温家人一早就在门口等的二皇子齐王。 刚刚憋屈得不行的温家人,这个时候瞬间纷纷挺直了腰板。 给他们撑腰的人来了! 宸王是王爷又怎么样,齐王也是王爷,而且还比宸王厉害得势,母族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