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就我一个清心寡欲》 第1章 被自己羞辱的小师弟,成了叱咤一方的魔君 魔宫巍峨,在染着甜香的室内,一道道粗重的声音传出,男女欢爱的味道混杂成一股暧昧的气流。 宿翎一袭白衣,深吸一口气,低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门口的紫藤萝上,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心中默念静心决,一遍又一遍,将思绪抽离。 屋内动静极大,没有丝毫掩抑之意,分明就是故意做给她听,她已经在此地站了三个时辰,算着时间应该是快结束了。 好一会儿,里面终于停息平静,宿翎紧攥着的手一松,那颗燥热羞愤的心终于得以平静,抬脚就要离开。 “翎玉仙子,魔君唤您进去。” 身后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仿佛将她钉在原地。 宿翎呆愣住一会儿,这才回头抱臂道:“他说过,只要结束就可以离开。” “大人说,若是仙子不想进去,那便只能日日来此。” 侍女平静道,如实传达魔君大人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眼前的女子是青云宗的翎玉仙子,冰清玉骨,仙人之姿,是魔君从仙家战场上带回的俘虏,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魔君的寝殿伺候。 说是伺候,其实只是让宿翎侯在屋外,等着里面结束,才放她离开,青云宗最看重仪礼制度,门戒森严,便是男女双修之事都是避讳不言,曾经的高岭之花何曾受过这番淫词浪语的冲击,仿佛他们越是避讳什么,谢执便越是要将这些东西撕裂在他们眼前,他很清楚如何羞辱他们。 宿翎微咬着下唇,眉眼轻颤,皎洁白嫩的脸上浮现一丝被羞辱的晕色,她就知道,不可能只是如此,从被虏来魔宫的这些日子,日日担惊受怕。 风水轮流转,谁又能想到,那个曾经被自己羞辱抛弃的小师弟,如今成了叱咤一方,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君。 面对师弟的爱慕追求,她虽不喜欢谢执,却也没有委婉拒绝,而是将谢执的东西砸得粉碎,将他当狗一样戏弄,在众人面前狠狠羞辱。 “听说你喜欢我?”她当着几百人的面,漂亮的眼眸笑意带着些讥讽。 “就你……也配?” “我们宿师姐未来不说飞升仙人,也会是青云宗下一任的继承人,未来的道侣更是仙姿卓著,龙章凤姿之辈,只有像沈师兄那样的人才配得上!” 她身旁的周紫晴道:“你一个外门弟子,就该乖乖地在宗门外安分地扫你的地,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宗门能收留你这样一个废物,已经是莫大的机缘,别痴心妄想做一些不该想的白日梦了!” “小师弟还是安分些待在外门,宗门会护你一世无忧。”宿翎居高临下地撇了一眼,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地上的男子攥紧拳头,一顿羞辱还不够,在她的默许下,她走后,宗门之人不知对他做了什么,此后再也没怎么见过他。 早在她被谢执虏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可等了这么久,谢执也没有对她做什么,除了……让她等在他的寝宫,听着他和其他女人翻云覆雨的声音……。 谢执越是不做些什么,她越是心惊胆战。 她修的是无情道,在功成道就的那一日,她永远是高傲的,一尘不染的,所以,在听到自己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喜欢时,内心是不屑的。 如今无情道小有所成,她早已收起了曾经那份傲气和居高临下,回想起自己之前做的蠢事,自己也觉得有些羞愧。 那时她还小,心性幼稚,做了许多过分事。 她甚至有些想不明白谢执的此番举动,或许,是为了借着靡靡之音破自己的道心。 也是……一举两得,既恶心了她,也能毁她空明之境。 宿翎步履艰难,娇躯轻颤,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浸染,说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她的道毕竟还未成,无法做到真正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她一推开门,一股靡靡之气便扑面而来,虽然动静已经停下,但床上的女子似乎还没有缓过来,帷幕之下,男人粗重的声音更加明显,宿翎走了一步便不再动。 空气中弥漫的合欢花香,让人有些头晕目眩,这股气味不难闻,但也不是很好闻,体内灵气翻涌滚烫,宿翎立刻就想退出去。 却被男人沉声喝止。 “去哪?” 谢执的声音有些嘶哑,宿翎僵在原地,眼前景色糜乱,直到真正看见,才明白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宿翎吓得往外走,面前一道刚烈的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 “砰”地一声,将她生生震回数几米,她灵力被封,震倒在地。 “啊!” 谢执起身下床,一丝不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仙子,没有什么表情。 宿翎被这样的画面打得措不及防,只不小心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修行的几百年,她的确没有见过任何男人的赤身。 “你!……”宿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来者既已不可追,那要杀要剐随便他吧,宿翎心想。 男人一下就察觉到了她的厌恶,毫不在意,白暂的肌肤和饱满有力的肌肉无不彰显着上位者的力量和实力。 可面色却着实有些苍白虚弱,是曾经伤到根基的缘故。 “起来,擦干净,更衣。”冷漠的薄唇没有过多的废话,他就是让自己来伺候他的,将曾经羞辱过自己的女人狠狠踩在脚下。 谢执轻蔑地扫过一眼,嘴角若有若无的嘲讽道:“伺候人,不会?” 宿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是她来到这后,第一次正面看见他。 他魔宫中不是没有侍女和愿意效劳的魔从,修魔海的魔尊大人,想爬上他床,伺候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或许他应该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宿翎低垂着脑袋,知道他在羞辱自己,虽然灵力被封,但她也不愿意受这个委屈,大不了就杀了她。 强者为尊,仙魔不两立,从他堕入魔道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他抓到她的那一刻就该是杀了她的。 一时,四下空气凝滞一般,原本旖旎的气氛渐渐冷淡下来,一股寒气升起。 第2章 婊子立牌坊,装什么圣洁 床上的女子见状,随意松散地披了件薄裳,来到谢执面前,娇怯道:“君上,奴来伺候君上更衣,就不劳仙子动手了。” 宿翎一听,如蒙大赦。 虽然女人事为了攀附上谢执,却是于她最好不过了。 女子虽然已经疲惫,但有表现的机会,她亦不能错过。 传闻君上宠幸过的女人不少,却从不将她们纳进后宫,她自然也知道今日过后不会有什么结果,可却不甘心和那些女人一样。 云兮暗中打量了好几眼地上的女子。 不得不说,那张脸,便是一直美貌自负的自己,也要有些惊叹的,女子的容颜不是世俗的庸脂俗粉,修了无情道的神女,额间的一朵海棠,清冷神圣便胜却人间所有。 就算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多少懂些男人,男人的眼神,不是要杀人,反倒是……带着些欲望……。 男人都是这样,女人越是高不可攀的模样,他们越是热衷于将这样的人拉下深渊……。 她已经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了。 对此,她不禁升起一股危机感。 她端起一旁早就备号的温水和帕子,正要擦拭,却被制止。 “不必,退下。”谢执声音淡淡,随后将那帕子扔在宿翎面前。 “君上……” 谢执只看了一眼,女人只好乖乖退到一旁。 似乎看出宿翎的不愿,男人也不勉强,只淡淡道:“伺候好了,三日后,放你回去。” 宿翎心中一动,抓起帕子的手有点抖,她抬眸看他,微微皱眉,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淡漠的神情染上了一丝俗世气息。 男人眉眼微微下压,盯着看了一秒。 “说话算数?” “我的耐心有限。” 谢执没有回答,宿翎只当他答应。 她起身,将帕子打湿,从男人宽厚的肩膀到手臂,她擦得极其敷衍,伺候人的活她从未做过,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值得她伺候。 谢执盯着女子的侧颜,心中一颤。 就是这个女人,将他当狗一样的玩弄羞辱。 他的一腔赤忱,被她的戏弄和讥讽浇得透心凉。将年少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还要撵上几脚。 像极了被抛弃的流浪狗。 现在看着她跪在身下,男人眸色渐深。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是变了一变,室内合欢香燃得很足,宿翎没有灵力护体,越到后面,动作越慢,身子也有些软了。 再往下,宿翎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偏过头回避视线,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想来她冰清玉洁的形象是彻底毁了。 而且……谁知道男人会不会反悔。 谢执嗤笑一声:“怎么?师姐不是修的无情道吗?” “这样就受不了了?” 他喊她师姐,语气里却尽是讽刺玩昧。 宿翎身躯一颤,被这样的目光看得羞愧,听出话里的嘲讽,看了男人一眼便收了回来。 她并不想反驳回去, 随他,只要能放她走,他多嘲两句也无所谓。 谢执的目光幽暗,被她这样一瞪,心中忍不住燃起怒火。 分明是被他说中了!看着她从高高在上被他拖入泥泞。原来清冷仙子也会沾染这些污秽之物,原来,她之前一直是在装清高。 “当年你……”宿翎没有看到男人眼神的变化,想对当年之事给他一个道歉。 却不想话还没说出口,谢执眸光一沉,下一秒,一股失重感传来,男人抱起她就往床榻走去。 一切来的措不及防,宿翎被毫不怜惜地丢入,床榻上浓郁石楠花气味混合着冷香一股脑地冲着她涌来,腹中一股反胃,男人沉重的身躯顷刻压上。 “你想说什么?”谢执忍不住粗喘一声,暴露了他最深处的想法。 “你干什么!”宿翎惊愕不已,伸手撑在严己胸膛挡住他,她想推开谢执。 谢执置若罔闻。 “伺候男人,你说干什么?”眼中汹涌着恨意,早已没了之前的淡然。 现在宿翎在他眼里,不过是婊子立牌坊,装什么圣洁,他现在只想狠狠地将这份屈辱还回去! 宿翎又恼又羞,双手撑在面前阻止道:“你刚开始说的不是这个伺候!” 谢执掐住女人的下巴,身下一压。 “规矩改了,一个俘虏,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你无耻!” “无耻?”谢执轻嗤一声道:“那又如何?” 而今弱肉强食,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云兮咬牙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又恨又恼,不过堂堂青云宗长老沦落到要和她一同“伺候”,瞬间又觉得不是那么怨恨,仙子甚至连她都不如,当着其他人的面就被君上拖了进去,里面还有她留下的痕迹。 她看得出来,君上在羞辱她。 仿佛天上的仙子被君上拖入凡尘蹂躏……。 宿翎生气了,就算自己曾经嘲讽过他不自量力,但那时是她年少不懂事,有些娇纵,可何至于被他这般凌辱。 不想他一个男人度量这么小! “当年是我不懂事,我为自己先前的行为向你道歉,可是……可是你不能……”衣裙在男人手中撕的粉碎,她的腿被男人顶开。 想要继续解释的话被男人粗暴的动作打断。 “对不起!但是你不能……” 心里防线崩塌,从被虏的那一天她就做好可能被凌辱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谢执没有停下动作,不顾女人的挣扎,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腰,脸色阴沉,他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拦他,她不过是他的俘虏而已。 “闭嘴!”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执,你敢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堕入魔道,人人得而诛之!” “我会杀了你!”道歉没用,宿翎怒骂道,屈辱的泪水不住划过。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他刚刚才……! 恶心,肮脏!好脏!!宿翎拼命抵着男人的进攻,誓死不从。 “求你……。” 或许和他发生关系,也不是那么让她无法忍受,但是前提是,在那之前,男人至少是干净的。 谢执身上其他女人的味道甚至都没有散去,腹中翻涌着一阵恶心。 “你在装什么清高?你不也早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吗?!”男人头顶着汗水,额间青筋凸起。 崩溃的瞬间,宿翎一声尖锐的呼喊,只觉得一股怒气急上心头,识海混沌,一道白光闪过。 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大片光景。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力气在一瞬间消失。 —— 第3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少女看着竹林中挥洒着浩荡剑气的男子,身姿挺立,风光霁月,不禁微微出神。 宿翎和练剑的男子一样一身青白云杉,是曾经青云宗弟子的衣裳,容颜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带着些许稚气。 宿翎刚睁开眼时,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她觉得有点儿疼,下意识按住了心口,是被谢执气得急火攻心,仿佛那股痛还没散去。 无情道尚未大成,心神大乱遭到反噬而死,这么屈辱的死法,估计化神强者中属她死得最窝囊了……。 那个男人……他他怎么能……怎么能想到如此折辱她的法子! 甚至于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恶心!她更忍不住想到,一身化神修为付诸东流就算了,估计后面还要沦落个被谢执当做炉鼎,吸食而死的名头。 谢执那个混蛋,到死都要辱了她的名节,原本她修无情道,本该心止如水,却是被谢执生生气得破了道心,何等讽刺。 却不想她竟然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惩罚她的心高气傲,又或者是真如谢执那个魔头说的,像她这种随意践踏他人真心的人,也同样得不到爱慕之人的真心。 面前的男人是青阳师叔座下的大师兄,沈言奕,是她最为尊敬之人。 其实她对师兄一直是有那么一丝爱慕之情的,只是这段感情没有结果,她的爱慕被师兄察觉,原本就待人疏离的师兄,后面更是彻底疏远了她,对她失望,渐渐她的身边空无一人,才导致仙魔大战上孤立无援,被人俘虏。其实现在想想,或许她的那份喜欢,仅仅只是对优秀之人的向往,以及将他视作兄长的亲近之感。 像她这种自恃清高的人,对别人又能有几分爱意? 只是那时已经晚了,一直到后面无情道将要大成她才醒悟。 宿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前世她亲近之人疏离,谢执羞辱她,最后道心破碎害死了她……。 看来人真的不能作恶啊,就连她的道都背弃了她。 不过,既然重生回来,她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妄为的宿翎了。 而她回来的时机,刚好还可以挽回,她不会再做让师兄失望的事,让两人疏离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少女抬头,有些惊讶,原是沈言奕早已收剑,直直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男人白暂的肌肤,容貌精致如雕刻,透出沉冷感,身着墨纹玉带,许是因为刚刚练剑的缘故,额间沁着微汗,更显地清雅禁欲。 宿翎一时看傻了眼,那双细长桃花眼半阖,声音干净微凉:“师妹若是想看这套剑法,大可大大方方地看。” 百年后再次见到师兄,不知为何宿翎心中一阵酸涩,他还是和上一世那样温和又一丝疏离。 “无……无事的师兄,我只是路过。”宿翎低头,随便找了个理由。 沈言奕温柔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师妹是在担忧几日后的授铃大会吧。” “嗯?” 男子的话让宿翎一愣,授铃大会其实就是青云宗的收徒大会,各峰的长老都会借此次大赛相看弟子,听闻今年的大会上,掌门蘅芜真人,她的师傅,亦有再收徒之意。 “师妹莫要担心,就算掌门收徒,你也还是大家心目中师妹。”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觉得失了宠,来安慰自己,宿翎有些感动。 “如果真的是小师妹,师兄会冷落我吗?” 宿翎真诚地看着他。 似乎她的眼神太过真挚,沈言奕脸色僵了一秒,很快笑道:“当然不会。” 少女垂眸,似欢喜道:“多谢师兄关怀,不过我已入门三载,早已经不是原先那个需要师傅同门宠爱的孩童,我也该当起掌门座下首席弟子的责任了,即将成为新来弟子的师姐,我也很期待。” 她说的是真的,她性子一直清高,不仅是因为身份,还是因为宗门对她的“宠爱”,导致她曾养成自恃清高,目中无人的性子,得罪了很多人,甚至连师兄也疏远了她。 “听闻,此次的授铃大会,还和十年一度的万宗来朝撞在一起了,到时青云宗可是好一番热闹。” 青云宗是六大宗门之首,每十年举办一次万宗来朝大会。 “师兄,我们倒时候可有的忙了。”宿翎笑道。 沈言奕似乎有些惊讶,道:“没想到近日小师妹成长了这么多。” 宿翎有些尴尬,看来自己任性的印象已经深入师兄心底。 “不过我怎么听闻,昨日里有个外门弟子喜欢你,被你有些狠心地拒绝了?” “虽说还配不上小师妹,但也不要过分伤了别人的一番真心才是。” 男子的话让人一惊。 宿翎蓦然睁大眼睛,现在的谢执,已经……被她羞辱了?! 难道,她记错时间了? 宿翎脸色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渐渐消失,脑海中疯狂思索着时间线。 看着女子瞬间花容失色的脸,沈言奕不知道自己的劝告她听没听进去,身为她的兄长,他只能给予适当的引导,再多就会显得无趣了。 就见女子支支吾吾道:“师兄,我还有点事,可能需要先走了。” 宿翎的唇在颤抖,她记得,谢执被她丢弃后就消失不见了一段时间,如果他现在消失了,那是不是……。 不行,她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她……她……必须去解决一下这段孽缘。 她匆匆告别,掏出棠梨,轻身而上,不知现在御剑过去还能不能赶到。 临走前,宿翎回头:“师兄,倘若曾有人故意羞辱你,你会怎么做?”她思考了好久,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折辱”沈言奕意有所长地看了宿翎一眼,淡淡道:“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是我想,如果我有能力或者机会,我会把这份折辱以同样的方式,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我不是圣人。”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 谁都有私心,说不恨是假的。 听到这番话,宿翎心中有些惊讶,在她心里,师兄一直是个端方守礼,待人友善的样子,她没想到师兄“理智”得不像曾经的那个样子。 “师妹是在担心那个被你拒绝的小师弟报复你”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再说,你做的只是过分了一点,拒绝别人从来不是什么错事。” 宿翎低头喃喃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记恨谢执上辈子那般对她,师兄说的对,她不是圣人,此仇不报非君子! 但是……千倍百倍地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嗯……还是算了……。 “师兄,待会见。” 沈言奕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眼中笑意早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藏在外表下的冷漠。 第4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混灵峰万蛇崖。 青云宗有个浊气聚集之地,这里的浊气吸引来了一大批有毒的蛇鼠虫蚁,万蛇汇聚,故有名:万蛇崖。 男子浑身污秽不堪地倒在地上,血腥味渐渐地吸引来了周遭的毒蛇,将他团团围住,“滋滋滋”地吐着蛇信子。 谢执半边脸全是血,女人将他踹下高台后,那群人笑他不自量力,不知道是为了讨好她还是本就授她意,在她走后,更是变本加厉,将他丢入这万蛇崖,自生自灭。 看来他今日,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谢执藏下眼底的阴沉。 “你还好吗?”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声音细软,是个女子。 一袭罗裙的少女,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可是目光最深处,并没有半点波澜。 谢执半阖着眼看她,面无表情,他还以为是谁呢。 宿翎找到谢执的时候,是陆栖扶着他从万蛇崖出来,少女的衣裳被身侧的男人染上一大片污秽,看见她时,纯洁乖巧的脸上带着些尴尬无辜的笑。 “师,师姐……” 陆栖似乎有些意外,搀扶着谢执愣在原地。 听到女子的呼喊,怀里昏沉的少年忍不住睁开眼,目光深沉地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女子,忍不住想,她来干什么? 其实除了她们二人,看到眼前的一幕的宿翎,也有些意外。 谢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没有气色,身上大大小小的窟窿,让他整个人浸在血腥里,和旁边干净的女子形成对比。 一靠近,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味就扑面而来。 在她印象里高高在上的魔君,转眼就变成如今这般弱小的模样,浑身是伤。 她以为,那群人只是小小的给他一点教训,却没想到……。 宿翎抿了抿唇,心情复杂。 “师姐?” 陆栖见宿翎没有回应,再次唤了一声。 直到听到陆栖的这声师姐,宿翎才回过神。 是陆栖救的谢执? 陆栖比她晚了一年进门。 脑海里想起眼前少女的记忆,陆栖是宗门内唯一一个没有修为的弟子,听闻宗门之人找到她时,她的家国已灭,只剩下她一个皇室还活着。 亡国公主,这是一个在凡人界是很危险的身份,宗门曾受过她的国家恩惠,既承了情,便要还恩,哪怕陆栖没有灵根不能修行,宗门也还是收留了她。 少女身姿脸蛋都是上上成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及腰的微卷长发整齐披散,清纯又带有着欲色,却是性子娇软,声音带着几分甜腻,又纯又欲,是一种不同于她们修行之人的人间烟火气。 宿翎眉心微凝,只是,上一世,谢执和陆栖有过什么交集吗? 这样的皱眉被少女看到,心中一惊,解释道:“我看他伤的实在太重,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大家都是同门……他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太过分了些。“师姐不会介意吧。” 少女后半段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宿翎也知道她的意思。 所有人都以为将谢执丢入万蛇涯是她授意,陆栖救了谢执,破坏了她的“好事”,自然担心她介意。 宿翎站的地方比她们高,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不禁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自然……不介意。”她皱眉迟疑了一下道。 听道女子的话,身侧的男子眉眼颤了颤,从她皱眉那一刻开始,他都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就这样默默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 “师姐,你是来看谢执的吗?” 陆栖一双水雾雾的眼睛看着宿翎,无辜又落寞。 眼神仿佛宿翎是来做坏事的一般,若是常人来看谢执,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偏偏来看的人是宿翎师姐,谢执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们心知肚明,让人寻出一丝不对味。 宿翎的确是来看谢执怎么样了的,可是这个时候来看,怎么反而有种她是来看他死了没有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她太敏感了,自然也察觉到话里的不对劲。 宿翎顿时不说话了。 然而她的不回应让两人更加确定她是来看笑话的。 宿翎虽然不想回应,但也知道自己应该对谢执受伤之事负些责任。 原本还想做点什么挽救,被陆师妹这一搅和,顿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同门之间应该互帮互助,陆师妹做得很好。” “我这有些清理蛇毒的丹药,或许对谢师弟有帮助,也算是一点弥补。” 宿翎的举动让两人皆是一惊,陆栖接过丹药,神色有些怪异。 “还有这些灵草,对谢……” 陆栖:“师姐是怕掌门知道了这件事责罚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骤然被人打断。 陆栖的攻击软绵绵的,但不得不说,她很擅于心计,一下就把她的好意打成是因为害怕掌门责罚。 果然,听到这话,谢执眸光沉了下去。 宿翎一愣,在她印象里,这个小师妹存在感一直很低,说话还温温软软的,除了时常缠在师兄身边,待人向来和善,怎么突然……对她带着敌意? 她忽然觉得她这个从来不起眼的小师妹怎么有些……茶里茶气呢? 要是前世的她,早就拂袖而去了,哪还在这跟这两个小废物纠缠? 但就是上一世的前车之鉴,她已经认清了,小废物也有逆袭的一天……。 “掌门在闭关,我也是听说了他们对谢师弟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所以才……。” 谢执目光幽幽,盯着她继续接下来的话,目光在这一刻对上。 浑身不堪的少年,目光里带一丝憎恨地看这她。 明明说好了这辈子要好好生活,为她前面不尊重人的行为向他道歉,快刀斩乱麻,了结这段因果,可是看到谢执那狠厉的眼神,顿时又让她想起上辈子的场景,对她那样折辱,刚睡了一个女人又想对她用强,一想到这,她就厌恶,又恨又讨厌。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拒绝他,唯一错的就是说话重了些,伤人了些,以及,冷眼看着谢执所遭遇的一切。 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她讨厌谢执,一时,道歉的话竟说不出口,或者说,她并不想道歉。 宿翎挺直腰板,眼神不再心虚,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现在既然谢执被人救了,那便代表他已经安全,想来应该以后也做不出什么风浪。 给他点补偿就算了! 第5章 挽救失败 宿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小师妹好好照顾谢师弟,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参与了此事的所有同门师兄弟,我会责罚他们的。” 宿翎微微抬头,站得比他们高,就差用鼻孔瞪他们了。 当然她不是故意的。 “那你呢。”谢执瞳色漆黑,这是她来这么久,他第一次对她说话。 少年声音微凉如风,只一下,便很快散入微风中。 宿翎心中一颤,他是在找她要一份公道吗? 少女抿了抿唇,固执地就是不道歉。 她怎么也不觉得自己错的很大,实在是有些不愿向这个前世差点强了他的男人道歉。 就连现在挽回局面的态度都是带着些高高在上的。 “谢师弟好好养伤,我会给你一个公道。”她说得正直,可在谢执眼里却觉得好笑,如果不是她的默许,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师姐,我等着你的公道。”谢执眼眸很黑,仿佛能将人吸入。 宿翎被他的眼神盯着发毛。 此次挽救不是很顺利,她微微侧身,给两人让路,顺便给出自己珍藏了许久的丹药,她淡淡提醒道。 “这丹药可以祛疤。” 先让陆栖带他回去疗伤,不然一身伤疤落下,那可是她羞辱他的证明,未来男人每看一眼都会提醒她曾对他做过的事,这对她来说可不是好事。 谢执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宿翎轻哼一声。 “这丹药可以祛疤?那的确是好东西。” 陆栖喃喃重复一遍,有些意味不明。 隐隐约约间宿翎觉得哪里不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谢执哼笑一声。 宿翎看着沾了些污泥的手从她手里接过丹药,落下些泥泞。 下一秒,药掉落在地。 他把她给的药扔了。 直到看到陆栖眼里的得意,宿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给祛疤的药,不就是想销毁“证据”吗? 谢执觉得她给他丹药是想“销毁”证据,这样就抓不到她们此事的把柄! 这这这……她还是单纯了……。 宿翎有些生气,她的所有好意在小师妹的“推波助澜”下,变得虚伪,但是陆栖明明也没说什么话! 她只能怔怔地看了陆栖一眼。 陆栖自然接受到了她的眼神,却不以为意,见宿翎并不打算“拆穿”,含笑道:“多谢师姐好意,我们先走了。” 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她在告诉谢执,眼前的这个女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防止这件事闹大,害怕掌门的责罚! 陆栖有一瞬的挣扎和歉意,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想败坏师姐的名声。 她不能让谢执和宿翎和好。 不远处的阴影下,一道挺立的身影出现又消失。 —— 女子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余光是陆栖假惺惺的好意,谢执有些想笑。 宿翎是带有目的,她不也是另有所图吗? 曾经的她可是一心想勾搭上沈言奕,爬上沈言奕的床。 下荒峰是外门弟子的住所,一眼过去,那个最破败最偏僻的木屋就是谢执目前的住所,谢执喜静,加之性格不合群,被外门弟子孤立,陆栖看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谢执的处境比她还不如。 谢执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下也是暗嘲,他比她还不如,接近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一无所有,地位卑微,看来想要的只能是这条命了。 屋里光线暗沉,又脏又破,角落里还有蜘蛛在织网,因着两人之前没有什么交集,一时有些尴尬,陆栖率先打破沉默。 “宿师姐那样天子骄子,的确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的,谢师弟也别太难过。”她一边打来热水,想帮忙换下浑浊不堪的衣物,谢执先她一步接过帕子。 陆栖尴尬的收回手:“或许谢师弟该换一个人喜欢,这世间还有其他美好的女子等着师弟。” 空气安静了几秒,谢执是个沉默寡淡的性格,就在陆栖以为谢执不会回话的时候,一道微凉的声音升起。 “谁告诉你我喜欢她的?” 陆栖睁大眼睛,迟疑开口道:“不是宗门里的其他师兄弟说的吗?” 谢执嗤笑:“他们说的,你就信?” “那你说,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还来接近我,是何居心?” 伤口有些多,只是碰两下都疼,随意地擦拭了两下,将帕子丢入盆中,一盆清水很快红了个彻底。 他抬头,冷漠的眼神赤裸裸看穿她别有所图。 陆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没想到谢执的警觉性这么强,把她的靠近当成了不知廉耻。 “我只是……。” “只是看我可怜,帮我一把,并没有其他想法,是吗?”谢执打断她。 陆栖眼神湿漉漉的,无辜地看着他,眼神好像在说:是。 “你觉得我信吗?” 当他是傻子?还是以为他和沈言奕一样,只是看破不说破。 他不是沈言奕那样的“正人君子”,所有有意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拆穿。 陆栖微咬着下唇,委屈不像假的,她怎么没发现,谢执在宿师姐面前和她面前是两个面孔? 之前他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怎么转眼就变得这般毒舌。 “谢师弟,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觉得我。” 此话一落,谢执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陆栖心中黯然,话已经说到明面上了,她再继续就不礼貌了,而且她知道谢执不会再说什么了。 “师弟今天心情不好,我也仁至义尽,就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师弟。”女子逃也似地离开。 男人的话让陆栖觉得自己的伪装在他面前撕破地彻底,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谢执远比她想象中要危险,他不是沈言奕那种端方自持的人,就算看出她的娇软易碎,也不会说破,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她表演,谢执却是十分危险,他不允许任何带有目的的人靠近。 还真是有些麻烦,陆栖暗暗咋舌,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她已经放弃了一个,没有别的退路了。 这一夜的风很凉,三人各怀心事。 第6章 和小师弟厮混到天明 青云宗一直采用最原始的教学方式,宗门前三年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都是要上早课的。 宿翎今年是最后一年上早课。 宿翎拖着两个黑眼圈进到学堂,因为昨天的事,让她心中一直惶惶不安。 一进门就看见被一群人拥簇的易白铃,只一眼就匆匆转过视线。 易白铃——上辈子的死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宿翎想要绕着她走,奈何她不去主动去找麻烦,麻烦主动来找她,刚一进门,耳边就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宿师妹,听说前些日子,你被一个外门弟子表白了,听说那外门弟子长得还不错,师妹这黑眼圈,莫不是昨夜里和那个小师弟厮混混出来的?” 此话一出,身边顿时有弟子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那目光有好奇也有看戏的。 上一世这件事宿翎并没有瞒着,许是她的虚荣心作祟,但是明白的人都知道,她只是对那个弟子羞辱了一番,并没有过多的想法,但是易白铃却还是要将这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只要能摸黑她,易白玲什么都说地出来。 宿翎知道她喜欢师兄,她不过是嫉妒自己和师兄关系亲近罢了。 宿翎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到,若无其事地从她旁边路过来到自己的位置。 易白铃见她没有反应,更是加大了“造谣”力度:“好像还被人看见那位小师弟是被人扶回去的,看来情况很激烈啊。” 若是上一世的她可能还会和她好好一番对线,但上一世她活了不说千年,百年也有了,现在再看这些,她只觉得无趣和幼稚。 本仙子今生不同往日,不同她一般计较。 但是宿翎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易白玲恶毒女配的属性,刚准备说话,被一旁原本趴着闭目养神的陆栖抢了先,她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易师姐想加入她们?” 宿翎有些意外,昨日还对自己含沙射影的小师妹,今日怎么又帮自己说话了?而且陆栖从不主动与人生争执。 “陆栖,关你什么事?你敢多管闲事!” 陆栖原本的确不想多事,但是她对昨日的事感到愧疚,想以此来重新向宿翎示好。 面对易白玲的威胁,顿时也不想再装柔弱了。 “易师姐,我提醒你一下哦,做坏事小心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顿。” 听到这话,宿翎忽地笑出声,轻轻挑了挑眉。 女子听了顿时暴起:“陆栖,你能耐了,敢威胁我!” “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地位吗?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你不觉得整个学堂就你最可笑吗?” 宿翎突然出声道:“所以刚刚陆师妹也说了,只是提醒你,怎么能是威胁。” “以大欺小,宗门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易白玲嗤笑道:“宿翎你又在装什么正直,人家小师弟向你示好的,把人家丢下万蛇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阻止。” 这句话似乎戳中宿翎的痛处,她想反驳,咬了咬唇还是停下了。 易白玲说的好像……没有错……。 易白铃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在看见沈言奕进来的时候停住。 沈言奕是宗门里的天之骄子,家境优渥,清雅冷峻,待人从来都是客气又疏离,除了身边的那几个人,很少有人能再靠近。 宗门里对沈言奕有爱慕之情的可以说数不胜数,易白玲便是其中之一,但无论她怎么做都得不到沈言奕的认可,渐渐地,也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以说既可怜又愚蠢。 “师兄你终于来了,你听说前几日宿师妹做的好事了吗,掌门闭关的这段时间,宿师妹真是越发任性了。”少女娇嗔一声告状道。 宿翎眼神警告地看向她,然而易白玲对此视而不见。 男人翩翩而立,从还没进门就听到她们的话了,他以为宿翎只是做的过了些,没想到还有后面的事。 蘅芜掌门闭关,将宿翎拖付给了他几日,他有义务管教约束。 沈言奕眉眼一扫,余光落在他一进来就安静了的陆栖身上,很快收回视线,淡淡道:“听说了,宿翎的确做的过分了些,待会记得去跟人道个歉。” 宿翎低声道:“我已经去赔过礼了。” “你道歉了吗?”到底相处了这么久,沈言奕了解宿翎这个清高的性子,怎么可能道歉。 宿翎低头,她的沉默默认就是没有。 “下课就去。”沈言奕强硬道。 宿翎:() 沈言奕虽然待人客气疏离,但门中有弟子在道术上有不懂的,基本都会帮忙解惑,这也就导致很多人借这个借口接近他。 宿翎一抬头就看见易白玲紧凑到沈言奕身边,开始装模作样地请教问题起来,她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安静的陆栖身上。 少女一袭暖色衫群,挽着一头兔耳双髻,两支精致珠钗垂在粉润耳廓旁,垂落下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听说,师兄在进宗门之前,还是朱雀国太子,和陆栖的国家毗邻,算是半个是青梅竹马。 或许有一部分亡国的因素,她在宗门地位尴尬,没有依靠。 往常易白玲或者其他人向师兄请教,陆栖一定会凑上来“加入”,或者说故意阻挠。 少女乖巧软萌,双手拿着书本站在课桌前,带着羞怯,一双水雾雾的眼眸带着乞求望着沈言奕。 她想要勾搭沈言奕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奈何她性子软,除了强势的易白玲,大家多少都让着点她。 但是近日,陆栖都安静地过分。 她发现,似乎陆栖也不怎么粘着师兄了,难道是谢执的缘故? 丁级班,里面都是一些入门两三年的外门弟子。 谢执虚弱地趴在桌上,他身上的伤太重,可早课对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来说,又是万万缺不得的,所以他还是忍着痛来了。 昏昏沉沉地听了一节课,还有一节课才能离开。 “喂,谢执,我们外门弟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道吗。” 以李函为首的男人堵在他的位置,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第7章 靠你这副身子去勾引,在床上吹枕边风吗 学堂上的人纷纷避开。 谢执虚弱地扶着抱臂而起,似乎早有预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怎么了?你得罪了宿师姐,你说怎么了?” “我们整个下荒峰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都是因为你没有管住你那攀高枝的心思!” 这话一出,看戏的其他人顿时哄笑起来,都在嘲讽他想要另辟蹊径往上爬。 “不过人宿师姐看不上你,教训了你一顿,你最好安分点,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李函低声在他耳边道,“有人请你出去一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闻言,谢执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冷静不少。 随后李函一个眼色,身边的几个男人瞬间将他围住,架起谢执就要往外走,旁边的人看了,神色里也只是漠然,低眸做自己的事去了。 他们早就看出来,谢执这种小白脸早晚会被他们看上,看谢执的眼神里带着些异样,为谢执感到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看戏的心态。 谢执早已习惯他们的冷漠,他甩开男人的手,说道:“我会自己走。” 李函没有阻止,“那好。” 谢执被带到一个隐匿的角落,林间静谧,没一会儿人群里走出紫衣的少女,谢执认得她。 是她身边的人。 “不知周师姐找我有何事?”谢执开门见山,有些警惕。 这个女人就是上次站在她身边,讥讽他,在宿翎走后,又命人将她扔进蛇窟的周紫晴。 少年唇色惨败,整个人虚弱极了,但他的背却一直是直的。 预告告诉他此人来找不是好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我看上次给你的教训你没吃够,我不是说了吗,以后见到我们,记得点头哈腰。”女人随手重重地点在谢执的肩,谢执疼得眼底瞬间泛起泪光,腰却没有弯下一分。 他冷眼看着她,仿佛看死人一般。 周紫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都这副样子还这样犟。 想起来此的目的,宿翎让她来给这个病秧子送药赔礼道歉,原本她还在疑惑为什么,现在看来是怕这病秧子记仇啊。 她有些不屑,不信这个病秧子报复。 周紫晴微微皱眉,上下打量起男人,少年虽然脸色惨白,但也挡不住他上好的姿色。 渐渐萌生出其他心思。 她使了个眼色,李函一群人很快就退了出去。 她把谢执堵在角落,笑道: “你想爬上宿师姐的床,可是我看宿翎师姐那么讨厌你,你是没机会了,不若试试我,我虽没宿翎师姐那么好的条件,但在青云宗混的也不差。” 女子说着想去摸谢执的下巴,被他躲掉。 “你跟了我,在青云宗也算有个依靠,怎么样,我可以让我师傅将你从外门弟子破例收为内门弟子。” 她想要谢执做她的男宠。 谢执一阵恶心,嫌恶地看着她。 “破例?怎么个破例法,靠你这副身子去勾引你师傅在床上吹枕边风吗?”男人忽然收起眼底的虚弱,讥讽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七日前,墨竹林,我可是才亲耳听到师姐你在木瑾长老身下放浪的样子。” 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露出一个凉薄的笑。 “师姐的师傅没有满足师姐吗?” 她是什么东西,也敢这般羞辱他? 周紫晴神色猛地一变,谢执的一番话让她吓得失色。他……他怎么会知道……! 惊恐地看了眼四周。 “你……你竟然看到了!” “师姐要杀人灭口?” 周紫晴眼眸狠光一现,猛地掐住谢执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 似乎是有些没想到女人迅速翻脸,谢执被掐得瞬间说不出话。 “我是看你长得不错才想给你一个捷径走,没想到却被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那我便是容你不得了!” 谢执被她掐得快喘不过气来,他承认,自己的确是一时意气,没有考虑后果就将此事说了出来。 可女人侮辱他,他虽身份比她们都低贱,却也容不得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 “师姐……以为,我敢……说出来,就没有想过……会被灭口的后果吗。” 周紫晴闻言神色一变,“你还告诉了其他人?谁!” “师姐……可以试试,我死后,这个消息……多久会传遍宗门。”少年拖着孱弱的身子轻笑一声。 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他真的留有后手。 他只是在赌,赌她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 果不其然,女子在听到这句话犹豫了好一会才松开了他。 青云宗是四大宗门之首,断不会容忍师徒乱伦此等行径,若是爆出来,且不说她,就连她的师傅或许都会被逐出青云宗。 而且她了解那老头什么德行,到时候只会把她祭出去。 她的确不能冒这个险! “你想怎么样?”女人咬牙。 谢执轻咳一阵,被掐得泪眼泛光。 “师姐在和我谈条件?” 他顿了顿,随即又有恃无恐道:“我的条件师姐可能要不起。” 周紫晴被少年嚣张地样子气得心绪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找谢执的麻烦,反倒被这个家伙拿捏。 少年嚣张地模样让周紫晴起了杀心,她倒是有把握嫁祸给宿翎,以宿翎那性子,就算死了个低贱的弟子也不会在意。 怕就怕男人死后这个密秘落到了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人手里,到时候她才是真的日日心惊胆战! “你到底想怎样?!” 她话音刚落,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周紫晴顿时改了神色,“谢小师弟,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这是上好的灵丹和灵髓,不知师弟可否既往不咎?我们此后也好相安无事。” “还有这株千叶伏株,不可谓世间少有,用他炼制的筑基丹,不出三年,必定能助师弟顺利筑基。” 少女声音一改温柔,谢执只是有一瞬的怪异。 “师姐,我可以既往不咎。” 周紫晴闻言顿时一喜,这些珍惜药材其实并非是她的,是宿翎让她代为转交致歉,原本她并没有打算拿出来,现在却不得不顺水推舟了。 “除此之外,我还要你跪下……”少年脸上带着苍白的笑,一字一句道:“向我道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宿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微微皱眉,表面看上去的柔弱师弟,没想到是这般“得寸进尺”。 第8章 她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最后,周紫晴也没有下跪道歉。 谢执像是仿佛有感应一般抬头,却只看见离开飘零的衣角。 是她。 所以,周紫晴忽然变脸是因为看到了宿翎? 男人神色一收,垂眸思考。 为什么? 一贯警惕的谢执察觉到其中的不一样。 他看向周紫晴,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嚣张,“我开玩笑的师姐,大家同门一场,我不会闹得这般难堪。” 周紫晴刚觉得奇怪,就听到男人说:“这样吧,只要师姐老实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我就替师姐保守住这个秘密怎么样?” 为了确定自己的一些猜想,谢执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周紫晴犹豫了一下。 男人变脸变得这般快,她感觉不太对,但是,她却没有拒绝的权力。 “是……是宿翎。” 真相一切了然。 谢执抿唇看着那些珍惜草药,所以,这些也是她给的吗?毕竟,周紫晴可给不起这些东西。 夜里,银白衣衫的少年始终闭着眼,仿佛冷玉雕琢,他在凝神养息,身体里的毒素逼出来后气亏体虚,还好有她给的这些丹药。 不然…… 谢执半睁开眼,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又是他们。 摇摇欲坠的门被李函一脚踹开,彻底报废,他是故意的。 谢执看向李函等人,如果还是五年前,他对这种眼神的认知还停留在稚童,那么现在又有什么不懂的。若是没有受伤,他还可以抵抗,可现下负伤,忽然有种无力感和绝望升起。 他已经在尽快地疗伤了。 李函一进门,一双眼睛就锐利地瞥见地下散落的丹药,“呦,谢师弟什么身份,竟然用得起复容丹?这可是那些世家小姐才会高价购买的丹药。” “不过谢师弟这细皮嫩肉的,确是比得了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了。” 其他人守在漏风的大门外,李函来到少年面前,白日里他就一直忍到现在,看着他被周师姐叫走,他心里就一直惶惶不安,他知道,以这小白脸的姿色,不是不能勾引女人! 男人想去摸他的脸,却又硬生生被少年的眼神吓退。 “说!今日周师姐找你做什么了?!” “是不是觉得攀不上宿师姐这根高枝,就去爬周紫晴的床了!” 谢执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一点回应。 他的沉默让男人更加气愤,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转怒为笑。 “看样子,周师姐也没有看上你,不然以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也就我,能看得上你!” 他骤然逼近,语气不耐道:“我说你在倔什么呢,跟了我,这外门中还能有谁欺负你?!” 看着少年清冷深邃的眉眼,冷欲的气质,早就勾得他心痒难耐。 “还是说,你还惦记着掌门首席。”他猛地掐住谢执的下巴,恶狠狠道:“那日的教训你没吃够?!” “是你说出去的。”谢执冷冷道,目光平静,他将男人的手打掉。 是他将自己喜欢她的消息放了出去。 那日他照常往后山搬水修行,却被一众弟子堵住,接着,就看到了被人群拥簇的她。 “是我,不然还有谁知道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李函上下打量着少年,因着受伤,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却觉得增添了些病欲感,更加激发了体内的恶念。 “现在你也应该老实了,不是吗?”男人欺身而上。 “宿师姐不喜欢你,她一个不开心,宗门内自会有人教训你,你跟着我,反而还安全点。” “滚。”少年沉声驱赶,却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更加刺激了男人。 “放心,我只是好男色,不会像宿师姐一样想要你的命。” 说着就要去解少年身上的腰带,“爷会好好疼你的!”李函神情兴奋,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落到了他手上! 男人只几下就撕扯掉少年单薄的衣裳,沉浸在欲念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他带来的人早已倒下。 门口赫然站着一位青衣女子。 霎时,天空雷声翁明,响彻云霄,一柄雪白的剑直直穿过男人的胸膛,血色飞溅,温热的血甚至洒到谢执的脸上。 男人身躯倒下的那一刻,谢执看到了门口脸色阴沉的少女,风吹起她的衣角肆意。 女子握剑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看清来人是谁的那一刻,谢执低眸,心中忍不住一颤。 一股不堪的屈辱感自内心深处升起,他忽然有些难过,明明可以是任何人撞破,可为何偏偏是她。 她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宿翎浑身有些颤抖。 她杀了人……。 谢执整理好情绪,一手重新穿好衣裳起身,眸光幽深道:“师姐,你好像杀人了。” 如果,他的不堪已经被她看到,那就和他一起坠入这深渊吧。 宿翎回过神,看清自己做了什么后,连忙被吓退了一步。 她她她……一时心急竟失手……。 少女的唇微微颤抖着,吓得转过身,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师姐,你是要畏罪潜逃吗?”谢执一直很平淡,就连刚才差点被羞辱,他都没有变过神色,只是眼里带着细碎泪光。 少年衣衫不整,深沉地看着她,露出一块精练又白暂的胸膛。 “如果真是这样,师姐你快跑吧,你是为了我才杀了他,我会担下这个责任的。”男人声音微哑,苍白的小脸带着破碎感和无辜。 像只纯白的小鹿,仿佛被人强迫还要强装无事的模样,简直让宿翎心中一颤。 “师姐你走吧。” 宿翎失神了一般,仿佛心中一股柔软被戳中,但也只有一瞬。 她很快恢复镇定,她怎么可能畏罪潜逃! 她瞪了他一眼,凶道:“闭嘴。” 男人这才收回失落的情绪。 宿翎有些颤抖地上前察探李函的气息,直到摸到那丝细微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人还有一口气在。 随即像是猛地反应过来,心中一股寒颤。 她又瞪向榻上的男人,这个混蛋刚刚是想在她离开后再补一刀吗?!若是她没有上前,恐怕还会以为真的是自己杀了人。 不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她知道未来的谢执就是一个纯纯的坏种! 在她眼里,他从来不是一个好人,哪怕他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 被一向冰清玉洁的师姐看穿心思,谢执露出一个破碎的笑,宿翎只觉得瘆人极了。 第9章 你身上有脏东西 说过几天来看,陆栖真的来了。 师兄弟之间探望一下,很正常。 谢执审视打量的目光看得陆栖十分难受。 “谢师弟,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最后她只能委婉地提醒道。 谢执摇摇头,好看的眸子微微上挑,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毫不客气道:“你身上有男人的脏东西。” 一句话,女子脸上顿时一阵青白。 他从不在乎姑娘家的脸面,直直地仿佛把陆栖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陆栖神色有些难看,低着头诺诺道:“谢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日我为了扶你回来,身上的确沾上了些血污,但我已经洗干净了。” 身侧忍不住微微攥紧手心,少年的话让她忍不住想起那夜的遭遇,她躲避着谢执的目光,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却好像什么也藏不住。 就在她把他救回来的那晚,蒋昭又来找了她。 谢执盯着装清纯的少女,目光直白又不屑。 他虽然修为弱,旁人却不知他有一项可以感知方圆几里内,所有植物的能力。 从那些植物细微的动作,可以让他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念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不追究你故意接近我的目的,现在最好就离开。” 他在给她最后的体面。 谢执不想把这件事说破,他只是嫌恶,现在的他,讨厌宗门所有人。 陆栖握了握拳,谢执真是,软硬不吃。 “我知道谢师弟还在为师姐拒绝一事耿耿于怀,却也没必要拒绝所有人的好意。” 陆栖低着头,“我是真的想和你成为朋友的。” “朋友?”,男人一声嗤笑。 “我在青云宗可从来没有朋友。” 陆栖闻言忽然心中一喜,“那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个朋友啊。” 她笑得灿烂天真,话本里的男女主都是这样开始的,谢执这样的人,正是需要她这样阳光的女子开导他。 陆栖坚定,但看到男人厌恶的神情,心中却又忍不住打鼓。 “你真以为自己是话本里的主角?还是以为我是话本里的恶毒反派?” ”何况……你是天真无邪的女主角吗?” 谢执勾了勾唇,目光里满是嘲讽。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和他一样,人前人畜无害,人后谋财害命罢了。 “我……没有。” 心思被男人拆穿,陆栖诺诺道。 她也不想装了,在这样的人面前演戏,一切都是徒劳。 她正了正神色,慢慢道“我接近你,的确是有我的目的,但你既然已经发现,不若我们合作,我想你一定会接受。” “哦?” “我可以帮你提高修为!” 谢执闻言稍稍正了正神情。 “三日后的授铃大会,难道你不想成为掌门蘅芜真人的徒弟?” “难道,你真的就甘心在宗门混吃等死吗?!” 陆栖不装了,怪累的,他以为她稀罕他的喜欢吗?若不是为了让他答应自己的条件,她才不会啃这根难啃的骨头! 既然美人计没用,那就用激将法咯。 “看来宿师姐说的没错,像你这种人,往后也只会是自甘堕落,泯于众人,若你想报这折辱之仇,我可以帮你。” —— 凌渺峰执法堂,宿翎被扣留在此地,她待在飓风崖,这里是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 那晚宿翎只是想去看一看,却不想撞见那样一番情形。 她犯了宗规,哪怕那个李函罪深恶极,她也还是犯了宗门戒律,正道修士,绝不可乱杀人,尤其不可宗门残杀。 何况她还是掌门掌座首席弟子…… 虽然李函没死,但她还是自请来了执法堂领罪。 被罚在此受刑三天。 飓风崖疾风交错,还伴有霜寒,若非她已经金丹初期,怕是够她吃一壶的了。 她在门外将他们的话尽收耳底,原来他的喜欢是被人故意暴露出来,让她羞辱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谢执,好让他彻底死心,李函则趁虚而入。 若是她没赶到,谢执怕是……。 宿翎不敢想,越往深处想,就越发现谢执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源自于她,因为她,谢执被宗门的人欺负扔下万蛇崖,因为她,谢执受伤反抗不了李函。 她现在算是知道谢执前世为什么那么小心眼了,他不是小心眼,而是他遭遇的这一切,和她有莫大的关系,或许其实上一世谢执也是恨她的吧。 也不知道谢执也没有心理阴影。 宿翎觉得自己堕落了,谢执未来可是魔君,她竟然开始同情一个曾经对自己用强,害的自己道心破碎的凶手。 这几日与谢执的接触,便可以看出他未来统领一方魔君的影子。那深沉的目光,底下藏着的心思和阴厉,让宿翎生寒。 若是不加以干预,他未来一定会入魔。 看来,她得改变政策了。 原本她只是打算了结这段因果,现在她觉得,有必要拉谢执一把。 这一世,不仅要阻止他入魔,还要将他拉入正途才行。 三日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谢执不知道宿翎去了哪里,那晚她将李函送入药房后,就离开了,直到现在他才听闻宿翎大师姐已经被执法堂捉入飓风崖,等候执法堂长老发落的消息。 他有些不屑,她倒是正直,有错就会去认罚,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一个道歉。 心底莫名不知味。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墨玉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陆栖说的,可以让他脱胎换骨的东西,那是一种类似于魔族的功法,却又与之有些不同,它不会让人觉得想要噬血,却也会异常渴望力量。 他答应了陆栖的条件,因为他的确渴望力量,而且深知以自己的资质,若是按照正常的修行方式,一辈子也别想登临那样的巅峰。 陆栖给出的条件是,未来帮她杀人,陆栖的国家亡了,短短十年,那片废土再次建立起了一座坚固的城池,里面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荣,不过亡国公主想要再次掀起一番风浪,他倒也愿意奉陪。 她想将他当做复仇的一把利刃,他也在利用她。 此功法多少有违正道修行之法,谢执看着手里像墨玉一样的东西,这东西让他重新洗髓塑经,将来恐怕也会将他拖入深渊。 不过,他不在乎。 第10章 是像这样发情期吗 “你修炼地怎么样?”陆栖推门进来,她和谢执已经达成合作,时不时的会见面。 “授铃大会没几日了,你当真要出这个风头,短短三日一跃进筑基,恐怕宗门之人会怀疑你。”陆栖并不觉得他能打出什么成绩,但他要是上场,一定会引人注目。 授铃大赛不仅是各长老相看徒弟之门径,只要能进入宗门前一千名,还是外门弟子越过考核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或许谢执会为了接近宿翎,争取进到内门。 “我何时说过要参赛。” 陆栖蓦然一笑,“看来你真不喜欢宿师姐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执讥讽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妄图攀上沈言奕那个高枝?怎么,是知道他看不上你?还是被他弃了?” 谢执总喜欢说话刺她,但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的确没在看到她和沈言奕纠缠在一起了,反倒是缠上了他。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谢执把玩着那块墨玉,抬眸警告她,别做多余的事情。 陆栖听见他又提起那个男人,脸色也不是很好,他是怎么知道她们的关系的。 “我和沈言奕,早就没有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答应了我的条件,就必须帮我做事。” 陆栖来到谢执面前,他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她也丝毫不惧,一双柔情的眉眼涟漪微动,温声道:“今晚,能来一下吗,我有东西给你看。” 女人靠近带着一丝香味,谢执莫名觉得有种吸引力,识海混沌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清醒。 他推开陆栖,脸色有些不好看。 夜里,青山峦。 陆栖刻意比平时沐浴早了半个时辰,门外夜色静谧,她在等人。 隔着屏风,突然,她听到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谁!” 她抬眸,透过薄纱,她看到了一张让她作呕的脸。 夜半三更,擅闯女子闺房,不是狂徒是什么? 男人一身蓝白云纹袍,腰束明月玉带,高冠垂下一双流苏,看着倒是人模狗样。 陆栖一脸惊恐地看着蒋昭,男人越走越近,轻车熟路地闯了进来。 直到蒋昭的整个脸出现,她又不得不把惊恐的神情敛下。 “陆师妹,是我啊。” 蒋昭没想到今日来的很是时候,这小娘们都已经洗漱好了,不干点什么都对不起他这段时间的“讨好”! 男人一双眼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女子窈窕的身材。 陆栖忍下恶心,还要装作一副“原来是他”的神情,却也不免紧张起来。 “蒋师兄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人这么一问,蒋昭这才稍微收敛一点。 “之前师妹送我的一对栗花鸟,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避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才想来请教一下师妹。” 陆栖假装放下心来,笑着道:“许是那对栗花最近正处在躁动的时候,自然会有些避人。” 听到这话,蒋昭暮地靠近,“什么模样的躁动,陆师妹可否说明白些,那对栗花我喜欢的紧,希望将来能好生养着。” “就是……就是他们的……发情期到了。”陆栖稍微退了一些,却不想男人听到回答更加兴奋,紧逼着她。 “师兄只需要过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是像这样发情期吗?” 忽然,男人伸出手忍不住搂上她的腰,吓得陆栖跳了出去。 “师兄,夜深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被别人看了不好。”陆栖隐忍道。 蒋昭目光幽暗,嗤笑一声,“师妹这个时候拒绝是什么意思,不是师妹说的发情吗,我只是在请教师妹。” 陆栖又气又恼,却也不敢和蒋昭撕破脸皮。 “师兄可是把自己比作了畜牲,只有畜牲会有发情期。” 蒋昭见她敬酒不吃吃罚酒,瞬间也恼了:“陆师妹,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这些日子没有我,你以为你还能在青山峦待得下去?” “你一个孤女,又没有修为,只能依附别人,师兄是在给你机会!你最好知道谁才是最好的选择,跟了我,我保证未来你可以在青云宗安安稳稳地待下去,而且我还会给你找延续寿命的仙草,这样我们也能多亲密几年。” 说着,男人继续朝陆栖抓去,再次被陆栖躲了过去,蒋昭也不由着她,直接一个定身咒过去,将她压在榻上,就开始脱衣服。 “来吧,陆师妹,我保证今后只有你一个女人!” “滚开!放开我!”陆栖咬着唇,她想哭,大滴大滴的眼泪忍不住往下落,感到十分的屈辱。 “如果你不想明天在长老殿上看到五长老被弹劾,你可以试试!” 蒋昭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被威胁到,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一个女人,宗门不会将他爷爷怎么样。 “还敢威胁我?!”男人更加用力地撕扯。 “从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通知了沈师兄,他应该快到了。” “贱人!” 蒋昭想扇她,却一想到她和沈言奕的关系,停了下来。臭婊子竟然还跟那个沈言奕有联系! 天空一道白光划过,显然是有人御剑而来。 “贱人,你竟真叫了沈言奕!“ 蒋昭吓得瞬间软了下去,连忙爬起一边咒骂一边离开。 男人狼狈离开,陆栖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拾干泪水,整理好衣裳,转角就走出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他冷眼看着陆栖,语气有些嫌恶:“这就是你叫我来看的东西?” 从蒋昭进门没多久他就已经到了,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将她从屏风压到床上,没有一丝反应。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看到这些的,但是……但是……。”陆栖又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发生了这种事还被盟友瞧见,少女委屈极了。 “蒋昭已经缠着我好久了,还好今日你来了,如果不是你弄出的那一道剑光,说不定他真的会……” 谢执看着哭泣的少女,眉心微锁,不得不说陆栖的处境多少和自己有些相似,他虽然嫌恶,但……暂时也不想对她恶语相向了。 心里对她的防备一点点减少。 陆栖的容貌是数一数二的,眼泪的加成让她变得更加楚楚可怜,或许是因为身心疲惫,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她忍不住想要靠近谢执。 第11章 他不是圣人,他是个正常男人 “谢执,我现在只有你这最后一张底牌了。” “蒋昭欺负我没有家人没有背景,我如同寄人篱下一般待在青云宗,我们的处境相同,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彼此的依靠呢?” 陆栖靠近的一瞬,谢执仿佛又闻到了白日里的那股香味,熏得他有些晕。 不知不觉地,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离,识海混沌起来。 这样的反应让陆栖很是满意,少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日回来,蒋昭再次闯了进来,已经是第三次,自从她刻意远离沈言奕,那些人觉得她没了靠山,蠢蠢欲动,她都看在眼里。 蒋昭是五长老的孙子,而她只是个亡了国的公主,寄人篱下。 面对他们的威逼和骚扰,她也只能受着,以至于另一天被谢执那样言语羞辱。 这些她都记得。 离开沈言奕后,她一边与他们周旋着,一边寻找着另一个庇护。 后来她发现,谢执此人心思深沉,绝非良善之辈,但也绝非池中之物。 她原本想将他打造成一把听命于她的刃,却被看穿了心思,好在最后谢执还是用了那个东西,那是她们东陵国的秘宝,使用之人不仅能洗经伐髓脱胎换骨,修为猛涨的同时,还会噬人心智,让他成为君王手下一条听话的狗。 只是墨玉对他的侵蚀恐怕没有达到绝对听从于她的程度,她知道,以谢执的警觉性,过不了多久便会察觉到里面的蹊跷,逼得她不得不用这个法子。 只需要一次交合,就能加深墨玉对他的侵蚀,让他永远记住她的味道,听她的话。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演了这么久的一场戏,就为了能让谢执放下对她的戒备,好让她抓住漏洞,一击制胜。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一把听话的刀。 只是,谢执还在反抗着那股力量,他依旧清醒着,陆栖狠下心,整个人扑了上去。 柔软的身躯与冰冷坚硬的胸膛形成对比,产生一种微妙的触感,谢执身躯一僵,目色渐深。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陆栖往上攀住男人的脖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他耳边吐息道:“你能帮我杀了蒋昭吗?” 少女又娇又软,几乎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 果然,就听男人轻哼一声,道:,“当然。” 谢执将少女的手解了下来,拇指抚摸起鲜艳如滴的红唇,呼吸纠缠到一起,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下一秒少女被狠狠推倒在地。 陆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执,湿漉地目光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竟然……他早就发现了! “滚。” 谢执一脸冷漠,薄唇微动。 早在白日里那股香味就已经让他起疑,加上陆栖之前的行为,所有他都看在眼里。 才这点手段就想勾引男人,他经历地可比她多了去了。 他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蒋昭会死,不过不是我来杀。” 说完头也不回,朝着门外走去。 只留下陆栖不甘心地半咬着唇,一个人滩坐在地上,似乎有些绝望。 谢执离开了青山峦,嘴角带着轻笑,这场戏码陆栖演的这么辛苦,多少是要有点“报酬”的,他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夜已过半,仿佛今晚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整个青山峦气朗风清,和谐一片。 只有陆栖的院子,仿佛被笼罩在冰霜,沉默又冷寂,就在黑衣少年离开没一会儿,门外再次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沈言奕一袭白衣,带着佩剑不言,剑上是陆栖做的剑穗,陌上冠玉,人如君子,不如是也。 在门外,他将所有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完了。 他就说,原本无时无刻无不在相反设法地靠近他的小师妹,怎么就忽然疏远他了。 或许他曾经的确冷眼瞧过陆栖的刻意接近,她的那些手段在他眼里低级又幼稚,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置身事外般用清醒的目光看着她。 她乖巧,娇软,绿茶,将所有靠近他的女子阻隔在外,这样的女人,他是不屑轻蔑地。 陆栖那些拙劣地小心机小心思他是无感的,本以为自己不会动心,但她的行为和模样却又是撩人的。 他不是圣人,他是个正常男人,不得不承认,他好色,想上她。 看到陆栖勾引了一个又一个,她的那些手段,他怎么会看不出,他只觉得有些恼。 陆栖听到声响,回过头就看见沈言奕一脸阴沉地站在身后,陆栖被吓了一跳,她和沈言奕早就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联系了。 是她选择放弃沈言奕的。 这个男人一样的危险,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他决不会成为她想要的样子,所有她放弃了,如果说之前是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沈言奕,那么现在她更想达到她复仇的目的。 “你怎么来了。” “陆师妹现在见到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 陆栖已经对沈言奕没有一点好脾气了,“谁会喜欢时时刻刻讨好一个人,不累吗?” 从小的时候,她就在讨好沈言奕,他们国家相邻,可南桑国远没有朱雀国强大,毗邻的国家一旦实力相差过大,便会形成“凌弱”的场面,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朱雀国做“人质”。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为了过得安稳一点,便缠在沈言奕的身边讨好他。 后来她的国家被灭,她被送到了青云宗,历史仿佛重演,在这里寄人篱下,她不得不攀附着他而活。 沈言奕将女子身上的一切尽收眼底,轻笑道:“听说陆师妹最近寂寞地很,师兄过来是帮师妹解这深夜空寂的。” 男人的话像是在说她深夜难耐,陆栖瞪他一眼。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她想赶人走。 却见男人的手放在腰带上,佩剑不言扔在桌子上。 “你干什么?”陆栖咬唇,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连忙起身后退。 沈言奕只当没听见,边走边脱,猛地抓住她的手臂一把抱起,就往床上走去。 “你干什么!” “师妹既然寂寞,用不着找别人。”他一改往日疏离的神色,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你滚!”陆栖不要他,她早就发现了,沈言奕这人也有点疯。 从小的时候,他就喜欢在背地里暗戳戳地欺负吓唬她,他们曾分离过一段时间,相遇后他又习惯冷落她,现在更加过分。 “沈言奕,你贱不贱,我接近你的时候,你把我当垃圾,现在我不要你了,你就巴巴赶上来了!”陆栖抓住他的头发,想要阻止他,她觉得又委屈又难受。 “你就是缠我身子!” 沈言奕闻言从她脖颈处抬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没有反驳,顺势承认道:“没错,我缠你身子。” “我下贱。” “放松点,第一次会很有点痛。” “沈言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