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就我一个清心寡欲》 第1章 被自己羞辱的小师弟,成了叱咤一方的魔君 魔宫巍峨,在染着甜香的室内,一道道粗重的声音传出,男女欢爱的味道混杂成一股暧昧的气流。 宿翎一袭白衣,深吸一口气,低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门口的紫藤萝上,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心中默念静心决,一遍又一遍,将思绪抽离。 屋内动静极大,没有丝毫掩抑之意,分明就是故意做给她听,她已经在此地站了三个时辰,算着时间应该是快结束了。 好一会儿,里面终于停息平静,宿翎紧攥着的手一松,那颗燥热羞愤的心终于得以平静,抬脚就要离开。 “翎玉仙子,魔君唤您进去。” 身后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仿佛将她钉在原地。 宿翎呆愣住一会儿,这才回头抱臂道:“他说过,只要结束就可以离开。” “大人说,若是仙子不想进去,那便只能日日来此。” 侍女平静道,如实传达魔君大人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眼前的女子是青云宗的翎玉仙子,冰清玉骨,仙人之姿,是魔君从仙家战场上带回的俘虏,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魔君的寝殿伺候。 说是伺候,其实只是让宿翎侯在屋外,等着里面结束,才放她离开,青云宗最看重仪礼制度,门戒森严,便是男女双修之事都是避讳不言,曾经的高岭之花何曾受过这番淫词浪语的冲击,仿佛他们越是避讳什么,谢执便越是要将这些东西撕裂在他们眼前,他很清楚如何羞辱他们。 宿翎微咬着下唇,眉眼轻颤,皎洁白嫩的脸上浮现一丝被羞辱的晕色,她就知道,不可能只是如此,从被虏来魔宫的这些日子,日日担惊受怕。 风水轮流转,谁又能想到,那个曾经被自己羞辱抛弃的小师弟,如今成了叱咤一方,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君。 面对师弟的爱慕追求,她虽不喜欢谢执,却也没有委婉拒绝,而是将谢执的东西砸得粉碎,将他当狗一样戏弄,在众人面前狠狠羞辱。 “听说你喜欢我?”她当着几百人的面,漂亮的眼眸笑意带着些讥讽。 “就你……也配?” “我们宿师姐未来不说飞升仙人,也会是青云宗下一任的继承人,未来的道侣更是仙姿卓著,龙章凤姿之辈,只有像沈师兄那样的人才配得上!” 她身旁的周紫晴道:“你一个外门弟子,就该乖乖地在宗门外安分地扫你的地,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宗门能收留你这样一个废物,已经是莫大的机缘,别痴心妄想做一些不该想的白日梦了!” “小师弟还是安分些待在外门,宗门会护你一世无忧。”宿翎居高临下地撇了一眼,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地上的男子攥紧拳头,一顿羞辱还不够,在她的默许下,她走后,宗门之人不知对他做了什么,此后再也没怎么见过他。 早在她被谢执虏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可等了这么久,谢执也没有对她做什么,除了……让她等在他的寝宫,听着他和其他女人翻云覆雨的声音……。 谢执越是不做些什么,她越是心惊胆战。 她修的是无情道,在功成道就的那一日,她永远是高傲的,一尘不染的,所以,在听到自己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喜欢时,内心是不屑的。 如今无情道小有所成,她早已收起了曾经那份傲气和居高临下,回想起自己之前做的蠢事,自己也觉得有些羞愧。 那时她还小,心性幼稚,做了许多过分事。 她甚至有些想不明白谢执的此番举动,或许,是为了借着靡靡之音破自己的道心。 也是……一举两得,既恶心了她,也能毁她空明之境。 宿翎步履艰难,娇躯轻颤,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浸染,说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她的道毕竟还未成,无法做到真正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她一推开门,一股靡靡之气便扑面而来,虽然动静已经停下,但床上的女子似乎还没有缓过来,帷幕之下,男人粗重的声音更加明显,宿翎走了一步便不再动。 空气中弥漫的合欢花香,让人有些头晕目眩,这股气味不难闻,但也不是很好闻,体内灵气翻涌滚烫,宿翎立刻就想退出去。 却被男人沉声喝止。 “去哪?” 谢执的声音有些嘶哑,宿翎僵在原地,眼前景色糜乱,直到真正看见,才明白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宿翎吓得往外走,面前一道刚烈的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 “砰”地一声,将她生生震回数几米,她灵力被封,震倒在地。 “啊!” 谢执起身下床,一丝不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仙子,没有什么表情。 宿翎被这样的画面打得措不及防,只不小心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修行的几百年,她的确没有见过任何男人的赤身。 “你!……”宿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来者既已不可追,那要杀要剐随便他吧,宿翎心想。 男人一下就察觉到了她的厌恶,毫不在意,白暂的肌肤和饱满有力的肌肉无不彰显着上位者的力量和实力。 可面色却着实有些苍白虚弱,是曾经伤到根基的缘故。 “起来,擦干净,更衣。”冷漠的薄唇没有过多的废话,他就是让自己来伺候他的,将曾经羞辱过自己的女人狠狠踩在脚下。 谢执轻蔑地扫过一眼,嘴角若有若无的嘲讽道:“伺候人,不会?” 宿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是她来到这后,第一次正面看见他。 他魔宫中不是没有侍女和愿意效劳的魔从,修魔海的魔尊大人,想爬上他床,伺候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或许他应该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宿翎低垂着脑袋,知道他在羞辱自己,虽然灵力被封,但她也不愿意受这个委屈,大不了就杀了她。 强者为尊,仙魔不两立,从他堕入魔道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他抓到她的那一刻就该是杀了她的。 一时,四下空气凝滞一般,原本旖旎的气氛渐渐冷淡下来,一股寒气升起。 第2章 婊子立牌坊,装什么圣洁 床上的女子见状,随意松散地披了件薄裳,来到谢执面前,娇怯道:“君上,奴来伺候君上更衣,就不劳仙子动手了。” 宿翎一听,如蒙大赦。 虽然女人事为了攀附上谢执,却是于她最好不过了。 女子虽然已经疲惫,但有表现的机会,她亦不能错过。 传闻君上宠幸过的女人不少,却从不将她们纳进后宫,她自然也知道今日过后不会有什么结果,可却不甘心和那些女人一样。 云兮暗中打量了好几眼地上的女子。 不得不说,那张脸,便是一直美貌自负的自己,也要有些惊叹的,女子的容颜不是世俗的庸脂俗粉,修了无情道的神女,额间的一朵海棠,清冷神圣便胜却人间所有。 就算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多少懂些男人,男人的眼神,不是要杀人,反倒是……带着些欲望……。 男人都是这样,女人越是高不可攀的模样,他们越是热衷于将这样的人拉下深渊……。 她已经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了。 对此,她不禁升起一股危机感。 她端起一旁早就备号的温水和帕子,正要擦拭,却被制止。 “不必,退下。”谢执声音淡淡,随后将那帕子扔在宿翎面前。 “君上……” 谢执只看了一眼,女人只好乖乖退到一旁。 似乎看出宿翎的不愿,男人也不勉强,只淡淡道:“伺候好了,三日后,放你回去。” 宿翎心中一动,抓起帕子的手有点抖,她抬眸看他,微微皱眉,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淡漠的神情染上了一丝俗世气息。 男人眉眼微微下压,盯着看了一秒。 “说话算数?” “我的耐心有限。” 谢执没有回答,宿翎只当他答应。 她起身,将帕子打湿,从男人宽厚的肩膀到手臂,她擦得极其敷衍,伺候人的活她从未做过,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值得她伺候。 谢执盯着女子的侧颜,心中一颤。 就是这个女人,将他当狗一样的玩弄羞辱。 他的一腔赤忱,被她的戏弄和讥讽浇得透心凉。将年少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还要撵上几脚。 像极了被抛弃的流浪狗。 现在看着她跪在身下,男人眸色渐深。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是变了一变,室内合欢香燃得很足,宿翎没有灵力护体,越到后面,动作越慢,身子也有些软了。 再往下,宿翎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偏过头回避视线,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想来她冰清玉洁的形象是彻底毁了。 而且……谁知道男人会不会反悔。 谢执嗤笑一声:“怎么?师姐不是修的无情道吗?” “这样就受不了了?” 他喊她师姐,语气里却尽是讽刺玩昧。 宿翎身躯一颤,被这样的目光看得羞愧,听出话里的嘲讽,看了男人一眼便收了回来。 她并不想反驳回去, 随他,只要能放她走,他多嘲两句也无所谓。 谢执的目光幽暗,被她这样一瞪,心中忍不住燃起怒火。 分明是被他说中了!看着她从高高在上被他拖入泥泞。原来清冷仙子也会沾染这些污秽之物,原来,她之前一直是在装清高。 “当年你……”宿翎没有看到男人眼神的变化,想对当年之事给他一个道歉。 却不想话还没说出口,谢执眸光一沉,下一秒,一股失重感传来,男人抱起她就往床榻走去。 一切来的措不及防,宿翎被毫不怜惜地丢入,床榻上浓郁石楠花气味混合着冷香一股脑地冲着她涌来,腹中一股反胃,男人沉重的身躯顷刻压上。 “你想说什么?”谢执忍不住粗喘一声,暴露了他最深处的想法。 “你干什么!”宿翎惊愕不已,伸手撑在严己胸膛挡住他,她想推开谢执。 谢执置若罔闻。 “伺候男人,你说干什么?”眼中汹涌着恨意,早已没了之前的淡然。 现在宿翎在他眼里,不过是婊子立牌坊,装什么圣洁,他现在只想狠狠地将这份屈辱还回去! 宿翎又恼又羞,双手撑在面前阻止道:“你刚开始说的不是这个伺候!” 谢执掐住女人的下巴,身下一压。 “规矩改了,一个俘虏,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你无耻!” “无耻?”谢执轻嗤一声道:“那又如何?” 而今弱肉强食,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云兮咬牙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又恨又恼,不过堂堂青云宗长老沦落到要和她一同“伺候”,瞬间又觉得不是那么怨恨,仙子甚至连她都不如,当着其他人的面就被君上拖了进去,里面还有她留下的痕迹。 她看得出来,君上在羞辱她。 仿佛天上的仙子被君上拖入凡尘蹂躏……。 宿翎生气了,就算自己曾经嘲讽过他不自量力,但那时是她年少不懂事,有些娇纵,可何至于被他这般凌辱。 不想他一个男人度量这么小! “当年是我不懂事,我为自己先前的行为向你道歉,可是……可是你不能……”衣裙在男人手中撕的粉碎,她的腿被男人顶开。 想要继续解释的话被男人粗暴的动作打断。 “对不起!但是你不能……” 心里防线崩塌,从被虏的那一天她就做好可能被凌辱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谢执没有停下动作,不顾女人的挣扎,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腰,脸色阴沉,他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拦他,她不过是他的俘虏而已。 “闭嘴!”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执,你敢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堕入魔道,人人得而诛之!” “我会杀了你!”道歉没用,宿翎怒骂道,屈辱的泪水不住划过。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他刚刚才……! 恶心,肮脏!好脏!!宿翎拼命抵着男人的进攻,誓死不从。 “求你……。” 或许和他发生关系,也不是那么让她无法忍受,但是前提是,在那之前,男人至少是干净的。 谢执身上其他女人的味道甚至都没有散去,腹中翻涌着一阵恶心。 “你在装什么清高?你不也早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吗?!”男人头顶着汗水,额间青筋凸起。 崩溃的瞬间,宿翎一声尖锐的呼喊,只觉得一股怒气急上心头,识海混沌,一道白光闪过。 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大片光景。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力气在一瞬间消失。 —— 第3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少女看着竹林中挥洒着浩荡剑气的男子,身姿挺立,风光霁月,不禁微微出神。 宿翎和练剑的男子一样一身青白云杉,是曾经青云宗弟子的衣裳,容颜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带着些许稚气。 宿翎刚睁开眼时,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她觉得有点儿疼,下意识按住了心口,是被谢执气得急火攻心,仿佛那股痛还没散去。 无情道尚未大成,心神大乱遭到反噬而死,这么屈辱的死法,估计化神强者中属她死得最窝囊了……。 那个男人……他他怎么能……怎么能想到如此折辱她的法子! 甚至于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恶心!她更忍不住想到,一身化神修为付诸东流就算了,估计后面还要沦落个被谢执当做炉鼎,吸食而死的名头。 谢执那个混蛋,到死都要辱了她的名节,原本她修无情道,本该心止如水,却是被谢执生生气得破了道心,何等讽刺。 却不想她竟然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惩罚她的心高气傲,又或者是真如谢执那个魔头说的,像她这种随意践踏他人真心的人,也同样得不到爱慕之人的真心。 面前的男人是青阳师叔座下的大师兄,沈言奕,是她最为尊敬之人。 其实她对师兄一直是有那么一丝爱慕之情的,只是这段感情没有结果,她的爱慕被师兄察觉,原本就待人疏离的师兄,后面更是彻底疏远了她,对她失望,渐渐她的身边空无一人,才导致仙魔大战上孤立无援,被人俘虏。其实现在想想,或许她的那份喜欢,仅仅只是对优秀之人的向往,以及将他视作兄长的亲近之感。 像她这种自恃清高的人,对别人又能有几分爱意? 只是那时已经晚了,一直到后面无情道将要大成她才醒悟。 宿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前世她亲近之人疏离,谢执羞辱她,最后道心破碎害死了她……。 看来人真的不能作恶啊,就连她的道都背弃了她。 不过,既然重生回来,她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妄为的宿翎了。 而她回来的时机,刚好还可以挽回,她不会再做让师兄失望的事,让两人疏离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少女抬头,有些惊讶,原是沈言奕早已收剑,直直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男人白暂的肌肤,容貌精致如雕刻,透出沉冷感,身着墨纹玉带,许是因为刚刚练剑的缘故,额间沁着微汗,更显地清雅禁欲。 宿翎一时看傻了眼,那双细长桃花眼半阖,声音干净微凉:“师妹若是想看这套剑法,大可大大方方地看。” 百年后再次见到师兄,不知为何宿翎心中一阵酸涩,他还是和上一世那样温和又一丝疏离。 “无……无事的师兄,我只是路过。”宿翎低头,随便找了个理由。 沈言奕温柔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师妹是在担忧几日后的授铃大会吧。” “嗯?” 男子的话让宿翎一愣,授铃大会其实就是青云宗的收徒大会,各峰的长老都会借此次大赛相看弟子,听闻今年的大会上,掌门蘅芜真人,她的师傅,亦有再收徒之意。 “师妹莫要担心,就算掌门收徒,你也还是大家心目中师妹。”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觉得失了宠,来安慰自己,宿翎有些感动。 “如果真的是小师妹,师兄会冷落我吗?” 宿翎真诚地看着他。 似乎她的眼神太过真挚,沈言奕脸色僵了一秒,很快笑道:“当然不会。” 少女垂眸,似欢喜道:“多谢师兄关怀,不过我已入门三载,早已经不是原先那个需要师傅同门宠爱的孩童,我也该当起掌门座下首席弟子的责任了,即将成为新来弟子的师姐,我也很期待。” 她说的是真的,她性子一直清高,不仅是因为身份,还是因为宗门对她的“宠爱”,导致她曾养成自恃清高,目中无人的性子,得罪了很多人,甚至连师兄也疏远了她。 “听闻,此次的授铃大会,还和十年一度的万宗来朝撞在一起了,到时青云宗可是好一番热闹。” 青云宗是六大宗门之首,每十年举办一次万宗来朝大会。 “师兄,我们倒时候可有的忙了。”宿翎笑道。 沈言奕似乎有些惊讶,道:“没想到近日小师妹成长了这么多。” 宿翎有些尴尬,看来自己任性的印象已经深入师兄心底。 “不过我怎么听闻,昨日里有个外门弟子喜欢你,被你有些狠心地拒绝了?” “虽说还配不上小师妹,但也不要过分伤了别人的一番真心才是。” 男子的话让人一惊。 宿翎蓦然睁大眼睛,现在的谢执,已经……被她羞辱了?! 难道,她记错时间了? 宿翎脸色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渐渐消失,脑海中疯狂思索着时间线。 看着女子瞬间花容失色的脸,沈言奕不知道自己的劝告她听没听进去,身为她的兄长,他只能给予适当的引导,再多就会显得无趣了。 就见女子支支吾吾道:“师兄,我还有点事,可能需要先走了。” 宿翎的唇在颤抖,她记得,谢执被她丢弃后就消失不见了一段时间,如果他现在消失了,那是不是……。 不行,她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她……她……必须去解决一下这段孽缘。 她匆匆告别,掏出棠梨,轻身而上,不知现在御剑过去还能不能赶到。 临走前,宿翎回头:“师兄,倘若曾有人故意羞辱你,你会怎么做?”她思考了好久,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折辱”沈言奕意有所长地看了宿翎一眼,淡淡道:“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是我想,如果我有能力或者机会,我会把这份折辱以同样的方式,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我不是圣人。”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 谁都有私心,说不恨是假的。 听到这番话,宿翎心中有些惊讶,在她心里,师兄一直是个端方守礼,待人友善的样子,她没想到师兄“理智”得不像曾经的那个样子。 “师妹是在担心那个被你拒绝的小师弟报复你”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再说,你做的只是过分了一点,拒绝别人从来不是什么错事。” 宿翎低头喃喃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记恨谢执上辈子那般对她,师兄说的对,她不是圣人,此仇不报非君子! 但是……千倍百倍地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嗯……还是算了……。 “师兄,待会见。” 沈言奕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眼中笑意早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藏在外表下的冷漠。 第4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混灵峰万蛇崖。 青云宗有个浊气聚集之地,这里的浊气吸引来了一大批有毒的蛇鼠虫蚁,万蛇汇聚,故有名:万蛇崖。 男子浑身污秽不堪地倒在地上,血腥味渐渐地吸引来了周遭的毒蛇,将他团团围住,“滋滋滋”地吐着蛇信子。 谢执半边脸全是血,女人将他踹下高台后,那群人笑他不自量力,不知道是为了讨好她还是本就授她意,在她走后,更是变本加厉,将他丢入这万蛇崖,自生自灭。 看来他今日,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谢执藏下眼底的阴沉。 “你还好吗?”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声音细软,是个女子。 一袭罗裙的少女,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可是目光最深处,并没有半点波澜。 谢执半阖着眼看她,面无表情,他还以为是谁呢。 宿翎找到谢执的时候,是陆栖扶着他从万蛇崖出来,少女的衣裳被身侧的男人染上一大片污秽,看见她时,纯洁乖巧的脸上带着些尴尬无辜的笑。 “师,师姐……” 陆栖似乎有些意外,搀扶着谢执愣在原地。 听到女子的呼喊,怀里昏沉的少年忍不住睁开眼,目光深沉地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女子,忍不住想,她来干什么? 其实除了她们二人,看到眼前的一幕的宿翎,也有些意外。 谢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没有气色,身上大大小小的窟窿,让他整个人浸在血腥里,和旁边干净的女子形成对比。 一靠近,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味就扑面而来。 在她印象里高高在上的魔君,转眼就变成如今这般弱小的模样,浑身是伤。 她以为,那群人只是小小的给他一点教训,却没想到……。 宿翎抿了抿唇,心情复杂。 “师姐?” 陆栖见宿翎没有回应,再次唤了一声。 直到听到陆栖的这声师姐,宿翎才回过神。 是陆栖救的谢执? 陆栖比她晚了一年进门。 脑海里想起眼前少女的记忆,陆栖是宗门内唯一一个没有修为的弟子,听闻宗门之人找到她时,她的家国已灭,只剩下她一个皇室还活着。 亡国公主,这是一个在凡人界是很危险的身份,宗门曾受过她的国家恩惠,既承了情,便要还恩,哪怕陆栖没有灵根不能修行,宗门也还是收留了她。 少女身姿脸蛋都是上上成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及腰的微卷长发整齐披散,清纯又带有着欲色,却是性子娇软,声音带着几分甜腻,又纯又欲,是一种不同于她们修行之人的人间烟火气。 宿翎眉心微凝,只是,上一世,谢执和陆栖有过什么交集吗? 这样的皱眉被少女看到,心中一惊,解释道:“我看他伤的实在太重,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大家都是同门……他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太过分了些。“师姐不会介意吧。” 少女后半段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宿翎也知道她的意思。 所有人都以为将谢执丢入万蛇涯是她授意,陆栖救了谢执,破坏了她的“好事”,自然担心她介意。 宿翎站的地方比她们高,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不禁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自然……不介意。”她皱眉迟疑了一下道。 听道女子的话,身侧的男子眉眼颤了颤,从她皱眉那一刻开始,他都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就这样默默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 “师姐,你是来看谢执的吗?” 陆栖一双水雾雾的眼睛看着宿翎,无辜又落寞。 眼神仿佛宿翎是来做坏事的一般,若是常人来看谢执,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偏偏来看的人是宿翎师姐,谢执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们心知肚明,让人寻出一丝不对味。 宿翎的确是来看谢执怎么样了的,可是这个时候来看,怎么反而有种她是来看他死了没有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她太敏感了,自然也察觉到话里的不对劲。 宿翎顿时不说话了。 然而她的不回应让两人更加确定她是来看笑话的。 宿翎虽然不想回应,但也知道自己应该对谢执受伤之事负些责任。 原本还想做点什么挽救,被陆师妹这一搅和,顿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同门之间应该互帮互助,陆师妹做得很好。” “我这有些清理蛇毒的丹药,或许对谢师弟有帮助,也算是一点弥补。” 宿翎的举动让两人皆是一惊,陆栖接过丹药,神色有些怪异。 “还有这些灵草,对谢……” 陆栖:“师姐是怕掌门知道了这件事责罚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骤然被人打断。 陆栖的攻击软绵绵的,但不得不说,她很擅于心计,一下就把她的好意打成是因为害怕掌门责罚。 果然,听到这话,谢执眸光沉了下去。 宿翎一愣,在她印象里,这个小师妹存在感一直很低,说话还温温软软的,除了时常缠在师兄身边,待人向来和善,怎么突然……对她带着敌意? 她忽然觉得她这个从来不起眼的小师妹怎么有些……茶里茶气呢? 要是前世的她,早就拂袖而去了,哪还在这跟这两个小废物纠缠? 但就是上一世的前车之鉴,她已经认清了,小废物也有逆袭的一天……。 “掌门在闭关,我也是听说了他们对谢师弟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所以才……。” 谢执目光幽幽,盯着她继续接下来的话,目光在这一刻对上。 浑身不堪的少年,目光里带一丝憎恨地看这她。 明明说好了这辈子要好好生活,为她前面不尊重人的行为向他道歉,快刀斩乱麻,了结这段因果,可是看到谢执那狠厉的眼神,顿时又让她想起上辈子的场景,对她那样折辱,刚睡了一个女人又想对她用强,一想到这,她就厌恶,又恨又讨厌。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拒绝他,唯一错的就是说话重了些,伤人了些,以及,冷眼看着谢执所遭遇的一切。 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她讨厌谢执,一时,道歉的话竟说不出口,或者说,她并不想道歉。 宿翎挺直腰板,眼神不再心虚,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现在既然谢执被人救了,那便代表他已经安全,想来应该以后也做不出什么风浪。 给他点补偿就算了! 第5章 挽救失败 宿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小师妹好好照顾谢师弟,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参与了此事的所有同门师兄弟,我会责罚他们的。” 宿翎微微抬头,站得比他们高,就差用鼻孔瞪他们了。 当然她不是故意的。 “那你呢。”谢执瞳色漆黑,这是她来这么久,他第一次对她说话。 少年声音微凉如风,只一下,便很快散入微风中。 宿翎心中一颤,他是在找她要一份公道吗? 少女抿了抿唇,固执地就是不道歉。 她怎么也不觉得自己错的很大,实在是有些不愿向这个前世差点强了他的男人道歉。 就连现在挽回局面的态度都是带着些高高在上的。 “谢师弟好好养伤,我会给你一个公道。”她说得正直,可在谢执眼里却觉得好笑,如果不是她的默许,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师姐,我等着你的公道。”谢执眼眸很黑,仿佛能将人吸入。 宿翎被他的眼神盯着发毛。 此次挽救不是很顺利,她微微侧身,给两人让路,顺便给出自己珍藏了许久的丹药,她淡淡提醒道。 “这丹药可以祛疤。” 先让陆栖带他回去疗伤,不然一身伤疤落下,那可是她羞辱他的证明,未来男人每看一眼都会提醒她曾对他做过的事,这对她来说可不是好事。 谢执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宿翎轻哼一声。 “这丹药可以祛疤?那的确是好东西。” 陆栖喃喃重复一遍,有些意味不明。 隐隐约约间宿翎觉得哪里不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谢执哼笑一声。 宿翎看着沾了些污泥的手从她手里接过丹药,落下些泥泞。 下一秒,药掉落在地。 他把她给的药扔了。 直到看到陆栖眼里的得意,宿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给祛疤的药,不就是想销毁“证据”吗? 谢执觉得她给他丹药是想“销毁”证据,这样就抓不到她们此事的把柄! 这这这……她还是单纯了……。 宿翎有些生气,她的所有好意在小师妹的“推波助澜”下,变得虚伪,但是陆栖明明也没说什么话! 她只能怔怔地看了陆栖一眼。 陆栖自然接受到了她的眼神,却不以为意,见宿翎并不打算“拆穿”,含笑道:“多谢师姐好意,我们先走了。” 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她在告诉谢执,眼前的这个女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防止这件事闹大,害怕掌门的责罚! 陆栖有一瞬的挣扎和歉意,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想败坏师姐的名声。 她不能让谢执和宿翎和好。 不远处的阴影下,一道挺立的身影出现又消失。 —— 女子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余光是陆栖假惺惺的好意,谢执有些想笑。 宿翎是带有目的,她不也是另有所图吗? 曾经的她可是一心想勾搭上沈言奕,爬上沈言奕的床。 下荒峰是外门弟子的住所,一眼过去,那个最破败最偏僻的木屋就是谢执目前的住所,谢执喜静,加之性格不合群,被外门弟子孤立,陆栖看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谢执的处境比她还不如。 谢执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下也是暗嘲,他比她还不如,接近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一无所有,地位卑微,看来想要的只能是这条命了。 屋里光线暗沉,又脏又破,角落里还有蜘蛛在织网,因着两人之前没有什么交集,一时有些尴尬,陆栖率先打破沉默。 “宿师姐那样天子骄子,的确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的,谢师弟也别太难过。”她一边打来热水,想帮忙换下浑浊不堪的衣物,谢执先她一步接过帕子。 陆栖尴尬的收回手:“或许谢师弟该换一个人喜欢,这世间还有其他美好的女子等着师弟。” 空气安静了几秒,谢执是个沉默寡淡的性格,就在陆栖以为谢执不会回话的时候,一道微凉的声音升起。 “谁告诉你我喜欢她的?” 陆栖睁大眼睛,迟疑开口道:“不是宗门里的其他师兄弟说的吗?” 谢执嗤笑:“他们说的,你就信?” “那你说,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还来接近我,是何居心?” 伤口有些多,只是碰两下都疼,随意地擦拭了两下,将帕子丢入盆中,一盆清水很快红了个彻底。 他抬头,冷漠的眼神赤裸裸看穿她别有所图。 陆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没想到谢执的警觉性这么强,把她的靠近当成了不知廉耻。 “我只是……。” “只是看我可怜,帮我一把,并没有其他想法,是吗?”谢执打断她。 陆栖眼神湿漉漉的,无辜地看着他,眼神好像在说:是。 “你觉得我信吗?” 当他是傻子?还是以为他和沈言奕一样,只是看破不说破。 他不是沈言奕那样的“正人君子”,所有有意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拆穿。 陆栖微咬着下唇,委屈不像假的,她怎么没发现,谢执在宿师姐面前和她面前是两个面孔? 之前他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怎么转眼就变得这般毒舌。 “谢师弟,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觉得我。” 此话一落,谢执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陆栖心中黯然,话已经说到明面上了,她再继续就不礼貌了,而且她知道谢执不会再说什么了。 “师弟今天心情不好,我也仁至义尽,就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师弟。”女子逃也似地离开。 男人的话让陆栖觉得自己的伪装在他面前撕破地彻底,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谢执远比她想象中要危险,他不是沈言奕那种端方自持的人,就算看出她的娇软易碎,也不会说破,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她表演,谢执却是十分危险,他不允许任何带有目的的人靠近。 还真是有些麻烦,陆栖暗暗咋舌,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她已经放弃了一个,没有别的退路了。 这一夜的风很凉,三人各怀心事。 第6章 和小师弟厮混到天明 青云宗一直采用最原始的教学方式,宗门前三年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都是要上早课的。 宿翎今年是最后一年上早课。 宿翎拖着两个黑眼圈进到学堂,因为昨天的事,让她心中一直惶惶不安。 一进门就看见被一群人拥簇的易白铃,只一眼就匆匆转过视线。 易白铃——上辈子的死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宿翎想要绕着她走,奈何她不去主动去找麻烦,麻烦主动来找她,刚一进门,耳边就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宿师妹,听说前些日子,你被一个外门弟子表白了,听说那外门弟子长得还不错,师妹这黑眼圈,莫不是昨夜里和那个小师弟厮混混出来的?” 此话一出,身边顿时有弟子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那目光有好奇也有看戏的。 上一世这件事宿翎并没有瞒着,许是她的虚荣心作祟,但是明白的人都知道,她只是对那个弟子羞辱了一番,并没有过多的想法,但是易白铃却还是要将这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只要能摸黑她,易白玲什么都说地出来。 宿翎知道她喜欢师兄,她不过是嫉妒自己和师兄关系亲近罢了。 宿翎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到,若无其事地从她旁边路过来到自己的位置。 易白铃见她没有反应,更是加大了“造谣”力度:“好像还被人看见那位小师弟是被人扶回去的,看来情况很激烈啊。” 若是上一世的她可能还会和她好好一番对线,但上一世她活了不说千年,百年也有了,现在再看这些,她只觉得无趣和幼稚。 本仙子今生不同往日,不同她一般计较。 但是宿翎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易白玲恶毒女配的属性,刚准备说话,被一旁原本趴着闭目养神的陆栖抢了先,她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易师姐想加入她们?” 宿翎有些意外,昨日还对自己含沙射影的小师妹,今日怎么又帮自己说话了?而且陆栖从不主动与人生争执。 “陆栖,关你什么事?你敢多管闲事!” 陆栖原本的确不想多事,但是她对昨日的事感到愧疚,想以此来重新向宿翎示好。 面对易白玲的威胁,顿时也不想再装柔弱了。 “易师姐,我提醒你一下哦,做坏事小心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顿。” 听到这话,宿翎忽地笑出声,轻轻挑了挑眉。 女子听了顿时暴起:“陆栖,你能耐了,敢威胁我!” “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地位吗?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你不觉得整个学堂就你最可笑吗?” 宿翎突然出声道:“所以刚刚陆师妹也说了,只是提醒你,怎么能是威胁。” “以大欺小,宗门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易白玲嗤笑道:“宿翎你又在装什么正直,人家小师弟向你示好的,把人家丢下万蛇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阻止。” 这句话似乎戳中宿翎的痛处,她想反驳,咬了咬唇还是停下了。 易白玲说的好像……没有错……。 易白铃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在看见沈言奕进来的时候停住。 沈言奕是宗门里的天之骄子,家境优渥,清雅冷峻,待人从来都是客气又疏离,除了身边的那几个人,很少有人能再靠近。 宗门里对沈言奕有爱慕之情的可以说数不胜数,易白玲便是其中之一,但无论她怎么做都得不到沈言奕的认可,渐渐地,也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以说既可怜又愚蠢。 “师兄你终于来了,你听说前几日宿师妹做的好事了吗,掌门闭关的这段时间,宿师妹真是越发任性了。”少女娇嗔一声告状道。 宿翎眼神警告地看向她,然而易白玲对此视而不见。 男人翩翩而立,从还没进门就听到她们的话了,他以为宿翎只是做的过了些,没想到还有后面的事。 蘅芜掌门闭关,将宿翎拖付给了他几日,他有义务管教约束。 沈言奕眉眼一扫,余光落在他一进来就安静了的陆栖身上,很快收回视线,淡淡道:“听说了,宿翎的确做的过分了些,待会记得去跟人道个歉。” 宿翎低声道:“我已经去赔过礼了。” “你道歉了吗?”到底相处了这么久,沈言奕了解宿翎这个清高的性子,怎么可能道歉。 宿翎低头,她的沉默默认就是没有。 “下课就去。”沈言奕强硬道。 宿翎:() 沈言奕虽然待人客气疏离,但门中有弟子在道术上有不懂的,基本都会帮忙解惑,这也就导致很多人借这个借口接近他。 宿翎一抬头就看见易白玲紧凑到沈言奕身边,开始装模作样地请教问题起来,她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安静的陆栖身上。 少女一袭暖色衫群,挽着一头兔耳双髻,两支精致珠钗垂在粉润耳廓旁,垂落下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听说,师兄在进宗门之前,还是朱雀国太子,和陆栖的国家毗邻,算是半个是青梅竹马。 或许有一部分亡国的因素,她在宗门地位尴尬,没有依靠。 往常易白玲或者其他人向师兄请教,陆栖一定会凑上来“加入”,或者说故意阻挠。 少女乖巧软萌,双手拿着书本站在课桌前,带着羞怯,一双水雾雾的眼眸带着乞求望着沈言奕。 她想要勾搭沈言奕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奈何她性子软,除了强势的易白玲,大家多少都让着点她。 但是近日,陆栖都安静地过分。 她发现,似乎陆栖也不怎么粘着师兄了,难道是谢执的缘故? 丁级班,里面都是一些入门两三年的外门弟子。 谢执虚弱地趴在桌上,他身上的伤太重,可早课对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来说,又是万万缺不得的,所以他还是忍着痛来了。 昏昏沉沉地听了一节课,还有一节课才能离开。 “喂,谢执,我们外门弟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道吗。” 以李函为首的男人堵在他的位置,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第7章 靠你这副身子去勾引,在床上吹枕边风吗 学堂上的人纷纷避开。 谢执虚弱地扶着抱臂而起,似乎早有预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怎么了?你得罪了宿师姐,你说怎么了?” “我们整个下荒峰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都是因为你没有管住你那攀高枝的心思!” 这话一出,看戏的其他人顿时哄笑起来,都在嘲讽他想要另辟蹊径往上爬。 “不过人宿师姐看不上你,教训了你一顿,你最好安分点,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李函低声在他耳边道,“有人请你出去一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闻言,谢执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冷静不少。 随后李函一个眼色,身边的几个男人瞬间将他围住,架起谢执就要往外走,旁边的人看了,神色里也只是漠然,低眸做自己的事去了。 他们早就看出来,谢执这种小白脸早晚会被他们看上,看谢执的眼神里带着些异样,为谢执感到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看戏的心态。 谢执早已习惯他们的冷漠,他甩开男人的手,说道:“我会自己走。” 李函没有阻止,“那好。” 谢执被带到一个隐匿的角落,林间静谧,没一会儿人群里走出紫衣的少女,谢执认得她。 是她身边的人。 “不知周师姐找我有何事?”谢执开门见山,有些警惕。 这个女人就是上次站在她身边,讥讽他,在宿翎走后,又命人将她扔进蛇窟的周紫晴。 少年唇色惨败,整个人虚弱极了,但他的背却一直是直的。 预告告诉他此人来找不是好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我看上次给你的教训你没吃够,我不是说了吗,以后见到我们,记得点头哈腰。”女人随手重重地点在谢执的肩,谢执疼得眼底瞬间泛起泪光,腰却没有弯下一分。 他冷眼看着她,仿佛看死人一般。 周紫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都这副样子还这样犟。 想起来此的目的,宿翎让她来给这个病秧子送药赔礼道歉,原本她还在疑惑为什么,现在看来是怕这病秧子记仇啊。 她有些不屑,不信这个病秧子报复。 周紫晴微微皱眉,上下打量起男人,少年虽然脸色惨白,但也挡不住他上好的姿色。 渐渐萌生出其他心思。 她使了个眼色,李函一群人很快就退了出去。 她把谢执堵在角落,笑道: “你想爬上宿师姐的床,可是我看宿翎师姐那么讨厌你,你是没机会了,不若试试我,我虽没宿翎师姐那么好的条件,但在青云宗混的也不差。” 女子说着想去摸谢执的下巴,被他躲掉。 “你跟了我,在青云宗也算有个依靠,怎么样,我可以让我师傅将你从外门弟子破例收为内门弟子。” 她想要谢执做她的男宠。 谢执一阵恶心,嫌恶地看着她。 “破例?怎么个破例法,靠你这副身子去勾引你师傅在床上吹枕边风吗?”男人忽然收起眼底的虚弱,讥讽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七日前,墨竹林,我可是才亲耳听到师姐你在木瑾长老身下放浪的样子。” 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露出一个凉薄的笑。 “师姐的师傅没有满足师姐吗?” 她是什么东西,也敢这般羞辱他? 周紫晴神色猛地一变,谢执的一番话让她吓得失色。他……他怎么会知道……! 惊恐地看了眼四周。 “你……你竟然看到了!” “师姐要杀人灭口?” 周紫晴眼眸狠光一现,猛地掐住谢执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 似乎是有些没想到女人迅速翻脸,谢执被掐得瞬间说不出话。 “我是看你长得不错才想给你一个捷径走,没想到却被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那我便是容你不得了!” 谢执被她掐得快喘不过气来,他承认,自己的确是一时意气,没有考虑后果就将此事说了出来。 可女人侮辱他,他虽身份比她们都低贱,却也容不得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 “师姐……以为,我敢……说出来,就没有想过……会被灭口的后果吗。” 周紫晴闻言神色一变,“你还告诉了其他人?谁!” “师姐……可以试试,我死后,这个消息……多久会传遍宗门。”少年拖着孱弱的身子轻笑一声。 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他真的留有后手。 他只是在赌,赌她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 果不其然,女子在听到这句话犹豫了好一会才松开了他。 青云宗是四大宗门之首,断不会容忍师徒乱伦此等行径,若是爆出来,且不说她,就连她的师傅或许都会被逐出青云宗。 而且她了解那老头什么德行,到时候只会把她祭出去。 她的确不能冒这个险! “你想怎么样?”女人咬牙。 谢执轻咳一阵,被掐得泪眼泛光。 “师姐在和我谈条件?” 他顿了顿,随即又有恃无恐道:“我的条件师姐可能要不起。” 周紫晴被少年嚣张地样子气得心绪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找谢执的麻烦,反倒被这个家伙拿捏。 少年嚣张地模样让周紫晴起了杀心,她倒是有把握嫁祸给宿翎,以宿翎那性子,就算死了个低贱的弟子也不会在意。 怕就怕男人死后这个密秘落到了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人手里,到时候她才是真的日日心惊胆战! “你到底想怎样?!” 她话音刚落,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周紫晴顿时改了神色,“谢小师弟,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这是上好的灵丹和灵髓,不知师弟可否既往不咎?我们此后也好相安无事。” “还有这株千叶伏株,不可谓世间少有,用他炼制的筑基丹,不出三年,必定能助师弟顺利筑基。” 少女声音一改温柔,谢执只是有一瞬的怪异。 “师姐,我可以既往不咎。” 周紫晴闻言顿时一喜,这些珍惜药材其实并非是她的,是宿翎让她代为转交致歉,原本她并没有打算拿出来,现在却不得不顺水推舟了。 “除此之外,我还要你跪下……”少年脸上带着苍白的笑,一字一句道:“向我道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宿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微微皱眉,表面看上去的柔弱师弟,没想到是这般“得寸进尺”。 第8章 她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以混元之力催动天神剑,很明显天神剑的威力要比单纯的仙元催动更强。 徐年之前的仙元虽然比混元之力更加的浑厚,但是混元之力明显是一种更高级的能量。 所以此刻以混元之力进行催动,天神剑的凌厉程度也要更强。 “嗡!” 天神剑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那种可怕的波动,让四周所有人都为之心悸。 “我的天啊,这是天神器?”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是啊,我居然在有生之年见到天神器,当真匪夷所思。” “天神器?早就听说这徐年极其的富有,没有想到竟然富有到这种程度。” …… 人群众人全部惊呼起来。 天空中的风剑仙帝眼神也格外的凌厉。 他也没有想到徐年竟然拥有这样的宝物。 天神器? 如果自己拥有,那岂不是更强? 只有自己这样的天才,才配驾驭这样的绝世之剑。 “此剑必须夺过来。”风剑仙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面对天神器,哪怕他是仙帝,也不可能不心动。 要知道,天神器的价值在仙界甚至要超过神格。 毕竟神格在三界的数量不少,但是天神器目前却只有这一个。 “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给我惊喜,既然如此,这天神器我也要了。”风剑仙帝冷笑说道。 “有本事尽管来取。”徐年眼神凌厉。 面对仙帝级别的风剑仙帝,他竟然丝毫不惧。 “哼,不知死活。”风剑仙帝冷哼。 随即便催动体内混元仙力,融入风属性法则。 风剑仙帝是一名剑仙,所以他的混元仙力要比普通的仙帝初期强者更加的凌厉。 如今再融入这风属性大成级别的法则之力。 那柄能量之剑上面的波动已经恐怖到极致。 甚至徐年能够看到,四周空间都有碎裂的痕迹。 这些细小的空间裂缝不断的被这柄能量之剑上迸发出来的凌厉气息给撕裂。 “好恐怖的一剑,这一剑下去,恐怕方圆百里都会被夷为平地吧。”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当然,我可是亲眼见过,风剑仙帝一剑斩掉一头仙帝初期级别的仙兽,那场面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有人回应道。 天剑宗弟子们看向风剑仙帝的眼神皆是透着一股浓浓的崇拜之意。 那些女弟子们更是一脸花痴模样。 “潇潇师妹,徐年能挡得住风剑仙帝吗?”陆雪担忧的问道。 韩潇潇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这种级别的战斗,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所以徐年到底能不能抵挡的住,她也未曾所知。 “不过我相信夫君,他既然敢出手,那就一定有把握。”韩潇潇眼神坚定道。 陆雪一脸惊愕。 没想到韩潇潇对于徐年竟然如此的信任。 “死吧!”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风剑仙帝终于出手。 一指点在那柄能量之剑的末端。 “嘭!” 那柄能量之剑瞬间破空而出。 一瞬间,便直接出现在徐年的面前。 速度之快,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瞬移的地步。 徐年也是脸色一变,急忙催动手中的天神剑。 一剑刺出! “铛!” 天地炸裂。 两股恐怖的能量瞬间冲击在了一起。 能量波动瞬间化作风暴,直接将四周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太恐怖了! 这种等级的战斗,稍有不慎,都可能被殃及,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好强,这徐年竟然挡住了。”有人惊呼道。 四周众人也是惊讶不已。 没想到这徐年竟然能够挡住风剑仙帝这一剑。 徐年手持天神剑,眼神凌厉无比。 不过这风剑仙帝所凝聚的一剑依旧还是给他一股巨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他这具九头蛇肉身极强的强悍,恐怕这一剑,他就算能接下来,整个手臂也彻底废了。 “破!” 徐年一声大喝。 瞬间催动体内的黑玉之力。 “嘭!” 配合天神剑的凌厉,直接将风剑仙帝那柄能量之剑给震碎。 能量波动爆开,依旧还是将徐年震飞出去三百丈。 徐年接连踩出几个大坑,这才稳住身形。 嘴角依旧还是溢出了鲜血。 “就算拥有天神器的你也不过如此,以你的实力压根不配拥有天神器。”风剑仙帝嗤笑说道。 看向徐年的眼神,充满了鄙视。 说完,他手一挥。 竟然直接凝聚出十柄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能量之剑。 这十柄能量之剑悬浮在他的四周,竟然令天地都为之震动。 “这……这也太强了吧。”四周围观的弟子纷纷惊呆了。 一柄能量之剑的威力便如此巨大。 十柄那得有多恐怖? 韩潇潇的拳头也紧握起来,掌心全是汗水。 徐年同样眼神凌厉。 这十柄利剑,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看来法则大成境界是真的很不一般,我动用三种法则之力的融合之力,依旧只是勉强能够接下他一剑,这十柄怕是接不下来。”徐年心中自语道。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但仙帝级别强者的强大,还真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法则上的鸿沟,确实难以跨越。 但徐年不是一个轻言放弃之人。 这风剑仙帝打伤韩潇潇,那就得付出代价。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徐年眼神凌厉。 “嗡!” 徐年直接催动自己的灵魂力量,开始在虚空刻画起来。 随着他的每一笔落下,那符文上便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哼,符文?还妄图利用这种小道来击败我?你没有机会了。”风剑仙帝冷笑。 说完风剑仙帝手一挥,十柄利剑便直接暴射而出。 十柄利剑,每一柄之上都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波动。 四周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这十柄利剑,还不将徐年给轰成渣啊。 然而徐年却丝毫不管不顾。 极速的刻画符文。 就在那十柄利剑快要到达他面前的时候。 徐年的最后一笔符文也随之落下。 “嗡!” 一股震天动地的波动从符文上爆发而出。 “轰!” 符文瞬间融入徐年的体内。 下一刻,徐年的神色便爆发出一股恐怖的金光。 “嗡!” 徐年挥动手中天神之剑,一剑斩出。 “砰砰!” 一道恐怖的剑芒劈出,瞬间将十柄能量之剑全部斩碎。 “什么?” 四周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天空中的风剑仙帝也是一愣。 而就在此时。 徐年的身形居然消失在了原地。 风剑仙帝突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嗡!” 就在此时。 一道恐怖的剑芒从他身后猛然劈来。 风剑仙帝当即抵挡。 “嘭!” 风剑仙帝所形成的防御瞬间被斩破。 整个人直接被徐年这道剑芒给轰飞出去。 “轰!” 身躯从空中极速砸落,直接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四周众人目瞪口呆。 第9章 你身上有脏东西 说过几天来看,陆栖真的来了。 师兄弟之间探望一下,很正常。 谢执审视打量的目光看得陆栖十分难受。 “谢师弟,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最后她只能委婉地提醒道。 谢执摇摇头,好看的眸子微微上挑,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毫不客气道:“你身上有男人的脏东西。” 一句话,女子脸上顿时一阵青白。 他从不在乎姑娘家的脸面,直直地仿佛把陆栖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陆栖神色有些难看,低着头诺诺道:“谢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日我为了扶你回来,身上的确沾上了些血污,但我已经洗干净了。” 身侧忍不住微微攥紧手心,少年的话让她忍不住想起那夜的遭遇,她躲避着谢执的目光,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却好像什么也藏不住。 就在她把他救回来的那晚,蒋昭又来找了她。 谢执盯着装清纯的少女,目光直白又不屑。 他虽然修为弱,旁人却不知他有一项可以感知方圆几里内,所有植物的能力。 从那些植物细微的动作,可以让他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念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不追究你故意接近我的目的,现在最好就离开。” 他在给她最后的体面。 谢执不想把这件事说破,他只是嫌恶,现在的他,讨厌宗门所有人。 陆栖握了握拳,谢执真是,软硬不吃。 “我知道谢师弟还在为师姐拒绝一事耿耿于怀,却也没必要拒绝所有人的好意。” 陆栖低着头,“我是真的想和你成为朋友的。” “朋友?”,男人一声嗤笑。 “我在青云宗可从来没有朋友。” 陆栖闻言忽然心中一喜,“那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个朋友啊。” 她笑得灿烂天真,话本里的男女主都是这样开始的,谢执这样的人,正是需要她这样阳光的女子开导他。 陆栖坚定,但看到男人厌恶的神情,心中却又忍不住打鼓。 “你真以为自己是话本里的主角?还是以为我是话本里的恶毒反派?” ”何况……你是天真无邪的女主角吗?” 谢执勾了勾唇,目光里满是嘲讽。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和他一样,人前人畜无害,人后谋财害命罢了。 “我……没有。” 心思被男人拆穿,陆栖诺诺道。 她也不想装了,在这样的人面前演戏,一切都是徒劳。 她正了正神色,慢慢道“我接近你,的确是有我的目的,但你既然已经发现,不若我们合作,我想你一定会接受。” “哦?” “我可以帮你提高修为!” 谢执闻言稍稍正了正神情。 “三日后的授铃大会,难道你不想成为掌门蘅芜真人的徒弟?” “难道,你真的就甘心在宗门混吃等死吗?!” 陆栖不装了,怪累的,他以为她稀罕他的喜欢吗?若不是为了让他答应自己的条件,她才不会啃这根难啃的骨头! 既然美人计没用,那就用激将法咯。 “看来宿师姐说的没错,像你这种人,往后也只会是自甘堕落,泯于众人,若你想报这折辱之仇,我可以帮你。” —— 凌渺峰执法堂,宿翎被扣留在此地,她待在飓风崖,这里是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 那晚宿翎只是想去看一看,却不想撞见那样一番情形。 她犯了宗规,哪怕那个李函罪深恶极,她也还是犯了宗门戒律,正道修士,绝不可乱杀人,尤其不可宗门残杀。 何况她还是掌门掌座首席弟子…… 虽然李函没死,但她还是自请来了执法堂领罪。 被罚在此受刑三天。 飓风崖疾风交错,还伴有霜寒,若非她已经金丹初期,怕是够她吃一壶的了。 她在门外将他们的话尽收耳底,原来他的喜欢是被人故意暴露出来,让她羞辱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谢执,好让他彻底死心,李函则趁虚而入。 若是她没赶到,谢执怕是……。 宿翎不敢想,越往深处想,就越发现谢执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源自于她,因为她,谢执被宗门的人欺负扔下万蛇崖,因为她,谢执受伤反抗不了李函。 她现在算是知道谢执前世为什么那么小心眼了,他不是小心眼,而是他遭遇的这一切,和她有莫大的关系,或许其实上一世谢执也是恨她的吧。 也不知道谢执也没有心理阴影。 宿翎觉得自己堕落了,谢执未来可是魔君,她竟然开始同情一个曾经对自己用强,害的自己道心破碎的凶手。 这几日与谢执的接触,便可以看出他未来统领一方魔君的影子。那深沉的目光,底下藏着的心思和阴厉,让宿翎生寒。 若是不加以干预,他未来一定会入魔。 看来,她得改变政策了。 原本她只是打算了结这段因果,现在她觉得,有必要拉谢执一把。 这一世,不仅要阻止他入魔,还要将他拉入正途才行。 三日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谢执不知道宿翎去了哪里,那晚她将李函送入药房后,就离开了,直到现在他才听闻宿翎大师姐已经被执法堂捉入飓风崖,等候执法堂长老发落的消息。 他有些不屑,她倒是正直,有错就会去认罚,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一个道歉。 心底莫名不知味。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墨玉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陆栖说的,可以让他脱胎换骨的东西,那是一种类似于魔族的功法,却又与之有些不同,它不会让人觉得想要噬血,却也会异常渴望力量。 他答应了陆栖的条件,因为他的确渴望力量,而且深知以自己的资质,若是按照正常的修行方式,一辈子也别想登临那样的巅峰。 陆栖给出的条件是,未来帮她杀人,陆栖的国家亡了,短短十年,那片废土再次建立起了一座坚固的城池,里面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荣,不过亡国公主想要再次掀起一番风浪,他倒也愿意奉陪。 她想将他当做复仇的一把利刃,他也在利用她。 此功法多少有违正道修行之法,谢执看着手里像墨玉一样的东西,这东西让他重新洗髓塑经,将来恐怕也会将他拖入深渊。 不过,他不在乎。 第10章 是像这样发情期吗 “你修炼地怎么样?”陆栖推门进来,她和谢执已经达成合作,时不时的会见面。 “授铃大会没几日了,你当真要出这个风头,短短三日一跃进筑基,恐怕宗门之人会怀疑你。”陆栖并不觉得他能打出什么成绩,但他要是上场,一定会引人注目。 授铃大赛不仅是各长老相看徒弟之门径,只要能进入宗门前一千名,还是外门弟子越过考核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或许谢执会为了接近宿翎,争取进到内门。 “我何时说过要参赛。” 陆栖蓦然一笑,“看来你真不喜欢宿师姐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执讥讽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妄图攀上沈言奕那个高枝?怎么,是知道他看不上你?还是被他弃了?” 谢执总喜欢说话刺她,但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的确没在看到她和沈言奕纠缠在一起了,反倒是缠上了他。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谢执把玩着那块墨玉,抬眸警告她,别做多余的事情。 陆栖听见他又提起那个男人,脸色也不是很好,他是怎么知道她们的关系的。 “我和沈言奕,早就没有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答应了我的条件,就必须帮我做事。” 陆栖来到谢执面前,他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她也丝毫不惧,一双柔情的眉眼涟漪微动,温声道:“今晚,能来一下吗,我有东西给你看。” 女人靠近带着一丝香味,谢执莫名觉得有种吸引力,识海混沌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清醒。 他推开陆栖,脸色有些不好看。 夜里,青山峦。 陆栖刻意比平时沐浴早了半个时辰,门外夜色静谧,她在等人。 隔着屏风,突然,她听到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谁!” 她抬眸,透过薄纱,她看到了一张让她作呕的脸。 夜半三更,擅闯女子闺房,不是狂徒是什么? 男人一身蓝白云纹袍,腰束明月玉带,高冠垂下一双流苏,看着倒是人模狗样。 陆栖一脸惊恐地看着蒋昭,男人越走越近,轻车熟路地闯了进来。 直到蒋昭的整个脸出现,她又不得不把惊恐的神情敛下。 “陆师妹,是我啊。” 蒋昭没想到今日来的很是时候,这小娘们都已经洗漱好了,不干点什么都对不起他这段时间的“讨好”! 男人一双眼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女子窈窕的身材。 陆栖忍下恶心,还要装作一副“原来是他”的神情,却也不免紧张起来。 “蒋师兄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人这么一问,蒋昭这才稍微收敛一点。 “之前师妹送我的一对栗花鸟,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避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才想来请教一下师妹。” 陆栖假装放下心来,笑着道:“许是那对栗花最近正处在躁动的时候,自然会有些避人。” 听到这话,蒋昭暮地靠近,“什么模样的躁动,陆师妹可否说明白些,那对栗花我喜欢的紧,希望将来能好生养着。” “就是……就是他们的……发情期到了。”陆栖稍微退了一些,却不想男人听到回答更加兴奋,紧逼着她。 “师兄只需要过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是像这样发情期吗?” 忽然,男人伸出手忍不住搂上她的腰,吓得陆栖跳了出去。 “师兄,夜深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被别人看了不好。”陆栖隐忍道。 蒋昭目光幽暗,嗤笑一声,“师妹这个时候拒绝是什么意思,不是师妹说的发情吗,我只是在请教师妹。” 陆栖又气又恼,却也不敢和蒋昭撕破脸皮。 “师兄可是把自己比作了畜牲,只有畜牲会有发情期。” 蒋昭见她敬酒不吃吃罚酒,瞬间也恼了:“陆师妹,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这些日子没有我,你以为你还能在青山峦待得下去?” “你一个孤女,又没有修为,只能依附别人,师兄是在给你机会!你最好知道谁才是最好的选择,跟了我,我保证未来你可以在青云宗安安稳稳地待下去,而且我还会给你找延续寿命的仙草,这样我们也能多亲密几年。” 说着,男人继续朝陆栖抓去,再次被陆栖躲了过去,蒋昭也不由着她,直接一个定身咒过去,将她压在榻上,就开始脱衣服。 “来吧,陆师妹,我保证今后只有你一个女人!” “滚开!放开我!”陆栖咬着唇,她想哭,大滴大滴的眼泪忍不住往下落,感到十分的屈辱。 “如果你不想明天在长老殿上看到五长老被弹劾,你可以试试!” 蒋昭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被威胁到,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一个女人,宗门不会将他爷爷怎么样。 “还敢威胁我?!”男人更加用力地撕扯。 “从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通知了沈师兄,他应该快到了。” “贱人!” 蒋昭想扇她,却一想到她和沈言奕的关系,停了下来。臭婊子竟然还跟那个沈言奕有联系! 天空一道白光划过,显然是有人御剑而来。 “贱人,你竟真叫了沈言奕!“ 蒋昭吓得瞬间软了下去,连忙爬起一边咒骂一边离开。 男人狼狈离开,陆栖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拾干泪水,整理好衣裳,转角就走出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他冷眼看着陆栖,语气有些嫌恶:“这就是你叫我来看的东西?” 从蒋昭进门没多久他就已经到了,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将她从屏风压到床上,没有一丝反应。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看到这些的,但是……但是……。”陆栖又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发生了这种事还被盟友瞧见,少女委屈极了。 “蒋昭已经缠着我好久了,还好今日你来了,如果不是你弄出的那一道剑光,说不定他真的会……” 谢执看着哭泣的少女,眉心微锁,不得不说陆栖的处境多少和自己有些相似,他虽然嫌恶,但……暂时也不想对她恶语相向了。 心里对她的防备一点点减少。 陆栖的容貌是数一数二的,眼泪的加成让她变得更加楚楚可怜,或许是因为身心疲惫,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她忍不住想要靠近谢执。 第11章 他不是圣人,他是个正常男人 “谢执,我现在只有你这最后一张底牌了。” “蒋昭欺负我没有家人没有背景,我如同寄人篱下一般待在青云宗,我们的处境相同,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彼此的依靠呢?” 陆栖靠近的一瞬,谢执仿佛又闻到了白日里的那股香味,熏得他有些晕。 不知不觉地,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离,识海混沌起来。 这样的反应让陆栖很是满意,少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日回来,蒋昭再次闯了进来,已经是第三次,自从她刻意远离沈言奕,那些人觉得她没了靠山,蠢蠢欲动,她都看在眼里。 蒋昭是五长老的孙子,而她只是个亡了国的公主,寄人篱下。 面对他们的威逼和骚扰,她也只能受着,以至于另一天被谢执那样言语羞辱。 这些她都记得。 离开沈言奕后,她一边与他们周旋着,一边寻找着另一个庇护。 后来她发现,谢执此人心思深沉,绝非良善之辈,但也绝非池中之物。 她原本想将他打造成一把听命于她的刃,却被看穿了心思,好在最后谢执还是用了那个东西,那是她们东陵国的秘宝,使用之人不仅能洗经伐髓脱胎换骨,修为猛涨的同时,还会噬人心智,让他成为君王手下一条听话的狗。 只是墨玉对他的侵蚀恐怕没有达到绝对听从于她的程度,她知道,以谢执的警觉性,过不了多久便会察觉到里面的蹊跷,逼得她不得不用这个法子。 只需要一次交合,就能加深墨玉对他的侵蚀,让他永远记住她的味道,听她的话。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演了这么久的一场戏,就为了能让谢执放下对她的戒备,好让她抓住漏洞,一击制胜。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一把听话的刀。 只是,谢执还在反抗着那股力量,他依旧清醒着,陆栖狠下心,整个人扑了上去。 柔软的身躯与冰冷坚硬的胸膛形成对比,产生一种微妙的触感,谢执身躯一僵,目色渐深。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陆栖往上攀住男人的脖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他耳边吐息道:“你能帮我杀了蒋昭吗?” 少女又娇又软,几乎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 果然,就听男人轻哼一声,道:,“当然。” 谢执将少女的手解了下来,拇指抚摸起鲜艳如滴的红唇,呼吸纠缠到一起,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下一秒少女被狠狠推倒在地。 陆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执,湿漉地目光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竟然……他早就发现了! “滚。” 谢执一脸冷漠,薄唇微动。 早在白日里那股香味就已经让他起疑,加上陆栖之前的行为,所有他都看在眼里。 才这点手段就想勾引男人,他经历地可比她多了去了。 他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蒋昭会死,不过不是我来杀。” 说完头也不回,朝着门外走去。 只留下陆栖不甘心地半咬着唇,一个人滩坐在地上,似乎有些绝望。 谢执离开了青山峦,嘴角带着轻笑,这场戏码陆栖演的这么辛苦,多少是要有点“报酬”的,他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夜已过半,仿佛今晚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整个青山峦气朗风清,和谐一片。 只有陆栖的院子,仿佛被笼罩在冰霜,沉默又冷寂,就在黑衣少年离开没一会儿,门外再次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沈言奕一袭白衣,带着佩剑不言,剑上是陆栖做的剑穗,陌上冠玉,人如君子,不如是也。 在门外,他将所有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完了。 他就说,原本无时无刻无不在相反设法地靠近他的小师妹,怎么就忽然疏远他了。 或许他曾经的确冷眼瞧过陆栖的刻意接近,她的那些手段在他眼里低级又幼稚,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置身事外般用清醒的目光看着她。 她乖巧,娇软,绿茶,将所有靠近他的女子阻隔在外,这样的女人,他是不屑轻蔑地。 陆栖那些拙劣地小心机小心思他是无感的,本以为自己不会动心,但她的行为和模样却又是撩人的。 他不是圣人,他是个正常男人,不得不承认,他好色,想上她。 看到陆栖勾引了一个又一个,她的那些手段,他怎么会看不出,他只觉得有些恼。 陆栖听到声响,回过头就看见沈言奕一脸阴沉地站在身后,陆栖被吓了一跳,她和沈言奕早就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联系了。 是她选择放弃沈言奕的。 这个男人一样的危险,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他决不会成为她想要的样子,所有她放弃了,如果说之前是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沈言奕,那么现在她更想达到她复仇的目的。 “你怎么来了。” “陆师妹现在见到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 陆栖已经对沈言奕没有一点好脾气了,“谁会喜欢时时刻刻讨好一个人,不累吗?” 从小的时候,她就在讨好沈言奕,他们国家相邻,可南桑国远没有朱雀国强大,毗邻的国家一旦实力相差过大,便会形成“凌弱”的场面,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朱雀国做“人质”。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为了过得安稳一点,便缠在沈言奕的身边讨好他。 后来她的国家被灭,她被送到了青云宗,历史仿佛重演,在这里寄人篱下,她不得不攀附着他而活。 沈言奕将女子身上的一切尽收眼底,轻笑道:“听说陆师妹最近寂寞地很,师兄过来是帮师妹解这深夜空寂的。” 男人的话像是在说她深夜难耐,陆栖瞪他一眼。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她想赶人走。 却见男人的手放在腰带上,佩剑不言扔在桌子上。 “你干什么?”陆栖咬唇,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连忙起身后退。 沈言奕只当没听见,边走边脱,猛地抓住她的手臂一把抱起,就往床上走去。 “你干什么!” “师妹既然寂寞,用不着找别人。”他一改往日疏离的神色,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你滚!”陆栖不要他,她早就发现了,沈言奕这人也有点疯。 从小的时候,他就喜欢在背地里暗戳戳地欺负吓唬她,他们曾分离过一段时间,相遇后他又习惯冷落她,现在更加过分。 “沈言奕,你贱不贱,我接近你的时候,你把我当垃圾,现在我不要你了,你就巴巴赶上来了!”陆栖抓住他的头发,想要阻止他,她觉得又委屈又难受。 “你就是缠我身子!” 沈言奕闻言从她脖颈处抬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没有反驳,顺势承认道:“没错,我缠你身子。” “我下贱。” “放松点,第一次会很有点痛。” “沈言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