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寺荒唐后,摄政王强夺凝脂美人》 第1章 弃妇惨死 国公府锣鼓喧天,满府张灯结彩。 今日是嫡小姐陆惜宁出嫁的大喜之日,所嫁之人正是当朝新贵,尚书郎裴思恒。 陆惜宁是京中第一才女,而裴思恒才学出众,品貌兼优,两人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前来赴宴的宾客大排长龙,京中百姓纷纷涌来看热闹—— 同前院的热闹相比,陆晚音这里属实太凄清了些。 “小姐,二少爷来了。” 婢女小婵端着药,伸手挑开厚重的帘子,从外面进来时,发间隐隐覆着一层晶莹。 “外面下雪了么?” 陆晚音从榻上坐起身来,听小婵应了声是,挣扎着披上外裳,让她快请二哥进来。 没一会儿,陆从文便裹挟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在门口轻轻拍着肩胛上的落雪,一进门便道:“晚音,今日可好些了?” 二哥难得来一次,陆晚音本来是欢喜的,可在看清二哥今日穿的暗红色华服时,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凝固了,只能强颜欢笑道:“我的身子,不要紧的……前院那般繁忙,二哥怎么过来了?” 边说边吩咐小婵赶紧去泡茶,二哥喜欢喝西湖龙井,陆晚音珍藏了一罐,一直没舍得喝。 可不等小婵忙活,陆从文便道:“不必了,前院忙得不可开交,大哥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我不能耽搁太久。” “来了我这,总得喝口茶再走吧。” 陆晚音心口隐隐作痛,执意让小婵去泡茶。 陆从文这次没有拒绝,将手里的小包袱递给陆晚音,稍一迟疑,才道:“这是宁宁托我拿来的,说里面都是你遗落在裴家的零碎东西。” 陆晚音面色一僵,抿着唇不说话,两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喉头越发的不舒服。 陆从文看她这副神情,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按捺住心中的不耐,将脱口而出的训斥吞了下去。只挪了挪屁股,将宝贝妹妹陆惜宁的嘱托,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宁宁说,谢谢你对裴思恒的帮助,她心里很是感激,等你身子养好后,她会给你下帖子,邀你去裴家做客的。” 陆晚音慢慢牵起唇角,脸上流露出悲愤和嘲弄之色。 她仰头望向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声音很轻,却字字锥心:“谢我什么?谢我把裴夫人的位置还给她?还是谢我嫁给裴思恒三年,为他殚精竭虑,付出所有,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清白,替他铺平仕途,还不曾与他有半点肌肤之亲?” 陆从文面色一冷,不悦道:“本就是你抢了裴思恒在先,当年如果不是你耍手段,逼裴思恒不得不娶你!宁宁早就是裴思恒的妻子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陆晚音被气得发抖,病弱不堪的身躯如同秋风中的残烛。 她从来都没有抢陆惜宁的夫君,也没有耍过手段,当年之事本就是阴差阳错,逼不得已。 那一年,出生寒门的裴思恒容貌俊美,才识过人,又是当今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前途不可限量。 当今圣上的胞妹——静和公主,对他一见钟情,扬言道,非裴思恒不嫁。 皇帝本想下旨赐婚,裴思恒却表明心意,说自己上香途中偶遇国公府千金陆惜宁,早已心有所属。 娇纵任性的静和公主气不过,在一次宫宴上,唆使几个世家贵女,将陆惜宁引到假山上,害她跌伤了腿。陆晚音察觉到事情有异,偷摸跟在后面,见陆惜宁被人欺负,下意识冲出来保护她。 结果被几个贵女联手推进了池塘里。 冬日的池水寒冷彻骨,她也不会游泳,很快就耗尽力气,沉进了水底。 岸上没人出声喊人,更没有人救她。 就连方才被陆晚音保护的陆惜宁,也只是跌坐在地,默默落泪。 就在陆晚音快要溺死时,赶来的裴思恒猛然跳了下去。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抱到岸边,然后才发现,自己救错了人。 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她明明不曾处心积虑,却要被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指着脸唾弃。陆晚音喉头一甜,顿时气血翻涌。 她满脸悲愤,怆然道:“二哥,清者自清!嫁给裴思恒,我明明也是被逼。就因为对陆惜宁愧疚,也为了报裴思恒的救命之恩,这些年,我所做的桩桩件件,不都是为了裴府,为了国公府吗?!别人不明白,难道二哥也不明白?” “为了侍奉病重的婆母,我按御医所说,割肉做药引!” “为了爹爹的生辰,我几乎花光了全副身家搜寻名画!” “为了解决静和公主对裴府和国公府的打压,我,我甚至……”话到此处,陆晚音已经带了点哭音。 “够了!你做的丑事还有脸说?” 见陆晚音差点说出禁忌之言,陆从文面色骤冷,怒喝道,“这些年,你顶着裴夫人的名义,不知廉耻爬摄政王的床,任他玩弄,还怀了个孽种!整个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和宁宁争?到了今天,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你竟然还敢有怨言?” 更是怒拍桌面,震得茶杯乱颤。 陆晚音自从被裴老夫人下令,强灌一碗红花落胎后,又在大雪天被赶出裴家,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眼下被亲哥哥羞辱得体无完肤,她想要辩解,却又无力开口,只伏在床边剧烈咳嗽。 想起大夫说的病人需好生休养的话,陆从文忍了忍怒火,还是多说了两句:“你也不必与宁宁争长短,这事本就是你的不对。等你养好身体,就去青莲庵修行吧,看在你为国公府付出过的份上,府里不会短了你的吃喝。只不过……我们和裴府已经说好,你这个国公府养女,裴府夫人,今冬得了大病,已经殁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陆从文一甩衣袖,摔帘而去。 只留下瘫坐在床,面色惨白的陆晚音,以及桌上动都没动已经凉透了的茶。 “小姐,您身子不好,快躺好休息……”小婵满眼关切地望着她,眼眶也红红的。 陆晚音嗯了声,呆呆地打开包袱,望着里面的东西愣神。 她从里面捡起一只成色很好的玉镯,这还是从前,她侍奉摄政王后,吹了枕边风,帮裴思恒解决了一桩烦心事后,裴思恒破天荒从外面买来送她的。 如今看着这镯子,听着外面传来的锣鼓声,想起昔日种种,陆晚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喉头的鲜血,也终于忍不住,大口大口喷了出来。 “小姐!小姐!”小婵吓了一跳,赶紧冲出去叫人,“快来人啊!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小姐……” 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下半身也很快濡湿一片,鲜血和她的生命都从身体里逃了出去,弥留之际,陆晚音眼中浮现出一丝不甘。 养女?明明……她才是国公府嫡出的小姐,陆惜宁不过是鸠占鹊巢,为何她卑躬屈膝,日日讨好,只想得到嫡出小姐应得的人生,却将日子过成了这样?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第2章 重生到侍寝摄政王当夜 “夫人?裴夫人……” 耳边传来不悦的喊声,陆晚音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锤子在她太阳穴上猛凿,疼得她死死咬牙,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快醒醒,怎么突然睡过去了?王爷一会儿就来了!” 陆晚音缓缓睁开眼,烛火在眼前摇曳,一张拉长的老脸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等等,这不是王嬷嬷吗? 往日去王府伺候,都是王嬷嬷过来伺候陆晚音梳洗打扮,只因为她是王府老人,最懂王爷的喜好。 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她,自己不是死了吗? 陆晚音悄悄掐了掐掌心,疼痛很快传来,这不是梦?!难道自己回到了从前? “时辰快到了,裴夫人你自己好好候着,可不要再睡着了。不然王爷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见人清醒,王嬷嬷瞪了她一眼,郑重地叮嘱。 陆晚音懵懵地嗯了一声,王嬷嬷这才满意点头,领着其他人出去了。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陆晚音心中一悸,条件反射般,差点下意识跪了下来,那个男人权倾朝野,上辈子的她,不敢不跪。 可死过一次的她,略一沉吟,反而衣衫半解,低垂着头,跪坐在了床上。 门开了,又关上了,陆晚音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了她的脖颈上,如针扎一般,让她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来人停顿片刻,然后才慢慢走了过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绣金的龙纹云靴,随着靴上的龙纹越来越清晰,陆晚音的心跳也不禁越来越快。 冰凉修长的手指,挑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向来人。 那是一张毋庸置疑的俊脸,鼻若悬胆,眉似利剑,本该缱绻的桃花眼,盛满了寒意。 此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麾下三十万大军所向披靡的大齐战神,当今圣上的四皇叔——摄政王卫慈光。 “久等了,裴夫人。”卫慈光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微笑,“这次,你又想求什么?” 说罢,挑住下巴的手指,轻轻往上,拨弄着陆晚音红润润的唇珠,在她开口说话之际,又狠狠地碾了上去,像是要捻碎一片花瓣一般。 “唔,妾身……”陆晚音忍住战栗,轻声道,“妾身,只想求得王爷的庇佑。” 卫慈光的手指一顿,他看了一眼蜂腰翘臀,楚楚动人的陆晚音,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低笑出声:“求我的庇佑?是你求,还是你夫君求?” “是妾身在求。”陆晚音鼓起勇气,攀附上卫慈光的手臂,柔弱无骨般缠了上去,“求王爷宠宠妾身。” “是么?”卫慈光眼中闪过一抹看不清的情绪,“那就请夫人替我宽衣吧……今夜,要劳累夫人了。” 不一会儿,红烛摇曳,床也晃荡。 陆晚音还是那么的痛,只是这一次,她微微屈起身子,开始慢慢迎合,既然这一遭逃不掉,那么,总要让自己舒爽一些。 自己的回应,好像改变了什么。 陆晚音的魂魄好像要飞出去一样,模模糊糊中,她回想起了开始的那日。 一场显而易见的诬陷,直接让裴思恒打入诏狱。 在婆母与小姑子的责骂迁怒中,为了救夫,陆晚音赶回娘家跪求父母兄长相助,可是父母拒见,兄长避谈。她没有办法,只好去求陆惜宁。 在陆惜宁的闺房里,她跪在地上,磕得额头都破了,梳妆的陆惜宁这才轻捻眉黛,背对着她凉凉道:“我一个闺阁女子,拿什么去救裴郎?姐姐,他不是你的夫君吗?又不是我的。” “宁宁,求求你了,你不是认识很多贵女吗?去托托人情,总会有法子吧?”陆晚音语无伦次道,“你……你和他不是两情相悦吗?难道你真的狠心让他身陷诏狱?” “你也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砰的一声,陆惜宁把墨黛砸在地上,而后转过头,神情阴鸷,“那为什么还要和我抢裴郎,逼我喊他姐夫?”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过去的陆晚音只会哭泣着反驳。 “陆晚音,自打你回府,就没有过一件好事!挑拨爹娘与我的感情,嫉妒两位兄长对我好。丢国公府的脸也要抢我意中人!桩桩件件,都是你做的,现在又在这里装无辜?你可真不要脸!”陆惜宁一脸憎恶。 那时的陆晚音也以为是自己的错,是她执意回来认亲破坏了国公府的美满和谐。她一遍遍道歉,求陆惜宁想想办法。 “那日,裴郎从静和公主手下救了你,这条命,是你欠裴郎的。”陆惜宁冷静下来,继而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陆晚音,“此事是静和公主所为,她贵为公主,你想救裴思恒,就只有找一个身份地位比她更高的人,不然,绝无可能!” “我……我能找谁?”陆晚音呆住了。 “普天之下,能压制静和公主的,就只有皇上,还有——”陆惜宁转了回去,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漫不经心道,“摄政王!” 摄政王?陆晚音颤抖了一下。 在她为数不多的赴宴经历中,曾有个不知死活的庶女,意图飞上枝头变凤凰,趁摄政王醉酒更衣时,悄悄溜进了房间。 等再见到她时,就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抬尸的木板经过时,风掀起白布,陆晚音站在人群后瞧得分明,那小姐的脖子被生生扭断,歪成一个可怕的弧度。 那天之后,摄政王性情古怪,不近女色,嗜血残忍的名头,传得越发离谱。而自己,要去找摄政王? “我听说,摄政王正在诏狱审案,你若想救人,不如,去喊喊冤吧?”陆惜宁透过铜镜看着她,神色似笑非笑。 在诏狱门口徘徊了几个时辰,陆晚音犹豫纠结。结果当她看到摄政王的轿辇出现在眼前时,她比自己预想的更快地冲了出去,跪在路中间,拦住了对方。 当晚,她便是这样忍着剧痛,摇摇晃晃,整整一晚。 那日的身影,渐渐与今日重合。那日的痛,也与今日重合。一滴泪,从陆晚音眼角滑落。 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为何没有杀了她,反而食髓知味? 那是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终于,风雨初歇。 陆晚音累得几乎散架,卫慈光不带一丝怜惜地抽离,披上亵衣下床。 “王爷……”陆晚音哑着嗓子,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您答应过的……” 卫慈光回眸,眼眸深邃漆黑,像是能洞悉一切,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美人。 陆晚音满身潮红,嘴唇娇软,头发稠密如瀑,披散至盈盈一握的腰肢,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小鹿似的看向他,满是哀求。 欣赏片刻后,卫慈光收回目光,将腕上常年戴着的赤红佛珠取了下来,抛到了陆晚音雪白的酥胸上。 “若遇险境,派人送此物来,本王自会给你想要的庇护。” 第3章 不再讨好任何人 回到裴府时,天色已晚。 陆晚音轻车熟路回到自己的院子,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小蝉在门口守夜。 “夫人,你回来了?要用水吗?”小婵听到暗号后开门,扶住陆晚音的手腕,轻声问道。 “不用了。”陆晚音摇了摇头。 从前的她等事情一了,就如同逃离魔窟般从王府离开,片刻也不肯多呆,今日她却好好清洗了一番,这才穿戴整齐回府,时辰已晚,她浑身酸软,只想好好躺着睡一觉。 “夫人,老爷晚膳后派人过来,说让你回来后去碧华苑回话,今日又是十五,您要不要……去碧华苑看看?”小婵小心翼翼道。 陆晚音愣了愣。 大齐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平日里如何,初一十五,皇帝要宿在皇后宫中,民间其他男子,妾侍再多,也得留宿正妻院里,给正妻一份应有的体面。 然而即使裴思恒没有妾侍,他也没遵从过这份规矩。 过去的陆晚音,为了可怜的脸面,总是想法设法,用尽手段,想让裴思恒全全表面功夫。 听到小蝉的劝告,陆晚音忽然想起来这一茬,上辈子的她,不敢耽误时间,强撑着身体去了碧华苑一趟,把摄政王的话转述给裴思恒,而后期期艾艾地提出,夜色太晚,今日又是十五,能不能让她在房里的榻上将就一晚。 结果却是被裴思恒一顿羞辱,说自己宁愿同最污糟的妓子共处,也不愿意与陆晚音同睡。 从那一天后,陆晚音再没有奢望过,裴思恒会给自己正妻的颜面了。 “不用去了。”陆晚音淡淡道,“如果明日有人来问,你就说夫人累了,碧华苑太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梨香苑找夫人。” “可是……”小蝉愣了愣,犹疑了一会儿,然后才道,“好。” “小婵,你是我回国公府之前救下的孩子,我们同甘共苦,一起跋涉到京城。虽然入府后,名义上你是我丫鬟,但一来你没有签过身契,二来,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看。”陆晚音拍了拍小婵扶着自己的手背,这丫头是个忠心的,一直陪着自己走到死亡,她语重心长道,“以后,你抬起胸膛来,不必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那……小姐,你也会吗?”小婵小声问道,“抬起胸膛。” “我也会的。”陆晚音承诺道。 一夜无话,陆晚音一觉睡得天色大亮。 中间小婵有来叫醒她,说是该去厨房准备早膳了。 陆晚音的婆婆——裴老夫人,是个会折磨人的。 裴家过去家道中落,如今随着裴思恒高中,又与国公府结亲,早已今非昔比了,结果从陆晚音嫁入裴府的第一天起,裴老夫人就要求她每日洗手做羹汤,为婆母亲自准备早膳,美其名曰,孝道为先。 陆晚音年岁小的时候,在外漂泊,什么苦没吃过?再加上她已经失去了裴思恒的宠爱,自然想讨好婆母和小姑子。 于是每日戌时就起,亲手做完早膳,再端去裴老夫人房里请安,风雨无阻,已经整整近三年了。 这一次,睡得迷迷糊糊的陆晚音只不耐烦道:“别催了,不做!没吃的就让那老虔婆吃猪泔水去好了!” 不知道小婵是惊到还是吓到,最后也没了声息,陆晚音便沉沉睡到了日上三竿。 这还是自嫁到裴家后,她第一次起这么晚。 小婵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一副急得不成的模样,陆晚音宽慰道:“反正已经迟了,别想那么多,来,给我好好上个妆,今天我要化得好看一些。” “好的夫人。”小婵感觉自从夫人昨晚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梳好妆,陆晚音又换上了一身红色衣裙——自从嫁到裴家,她一直谨小慎微,既自卑自己当初嫁给裴思恒时的不光彩,又因为裴老夫人一直看不上她这个国公府“义女”身份,再加上小姑子向来爱穿红,怕撞了颜色,让小姑子不开心,她从不敢张扬,只穿一些暗淡的颜色。 如今她不想再讨好任何人了,自然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夫人……”小婵面露担忧,犹豫道,“不然换上你常穿的那套褐色襦裙吧,您忘了?上回府上有客人来,就因为您穿了这套红裙,事后被老夫人训斥轻浮不稳重,不是贤妇的样子。” 陆晚音自然没忘,她记得非常清楚。 那时她不过想着,有客人来访,自己不能失了礼数,穿着得体一些,却不想被婆母狠狠训斥了一番。 就连小姑子也跟着数落她,说她尽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抢她的风头。她是裴府的千金,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义女,凭什么穿得比她更出色? 殊不知,陆晚音才是国公府真正的嫡女。 “一味看人眼色,日子如何才能过得顺心?”陆晚音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海棠步摇,斜挽在发间,望着镜中自己姿容胜雪,明艳动人的模样,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婵,我美吗?” “美!夫人,你今日打扮起来,和平日里都不像同一个人了。”小婵愣愣道。 “是啊,是不一样了。”陆晚音收了笑容,看了看自己串在手腕上的赤色佛珠,抿了抿唇道,“走吧,和我一道去给婆母请安。” 第4章 想讨东西?没门! 到裴老夫人处请安时,比起往日,已经晚了一个多时辰。 裴老夫人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穿着一身宝石蓝的华服,打扮得雍容华贵,身旁坐着一位穿着杏色衣裙,脸盘细长的少女,此刻正嘀嘀咕咕,跟裴老夫人说着什么。 听见丫鬟进来通传,说是夫人来了。 小姑子裴思吟哼了声,抱着母亲的手臂道:“可算来了,我还当她眼里没有母亲了呢。” 声音不高不低,陆晚音一进门就刚好听见。 但她脚步都不带停,盈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向婆母请安。 裴老夫人老神在在,端着架子不理,想要晾她片刻。 “母亲可吃过了?瞧着精神头似乎不太好?”陆晚音行完礼,见老夫人不说话,便自顾自起身坐了下来,嘴里关心道,“可要叫大夫入府瞧瞧?” 裴老夫人的三白眼往下一压,神情不悦。 裴思吟便立刻道:“到底不是嫡小姐出身,半点规矩都不懂,母亲可有叫你坐下?” “啊?”陆晚音故意装傻道,“母亲不说话,我以为没有吩咐了呢?母亲,你想做什么,尽管吩咐儿媳。” 话虽这么说,陆晚音却连挪都不曾挪一下。 被问到了面前,裴老夫人也只好开口道:“陆氏,今日的早膳你不曾做,请安也误了时辰,哪家媳妇像你这样?今日就罚你把《女诫》抄上十遍,去祠堂跪一个时辰!以后不许再犯!” “罚这么轻,便宜你了!”裴思吟嘀嘀咕咕道。 “儿媳今日有事,怕是没空抄,也没空跪祠堂了。”陆晚音示意老夫人房里的丫鬟给自己上茶,一边漫不经心道,“等儿媳有空,一定补上。” “放肆!”裴思吟气得拍桌,“你能有什么事?连母亲的话都敢不听!” 裴老夫人也死死盯着陆晚音,只要她说不出缘由,便有雷霆手段等着她! “思吟。”陆晚音接过茶,抿了一口,有点烫,遂放下道,“我平日管着家,这里里外外,大小事务,哪处不操心?况且今日,我还要出玉佛寺礼佛,不是不听母亲的话,是实在没有空。” “你去玉佛寺做什么?”裴老夫人冷冷问道。 “母亲,您也知道,我只是国公府‘义女’。”陆晚音换了一副面孔,语带戚戚道,“今日是我生母冥诞,为人子女,自然要尽一份孝了。这件事,夫君也知道的。” 裴家全靠裴思恒一力支撑,陆晚音搬出他来,婆母小姑子两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不过等裴思恒下朝回府,就知道陆晚音在撒谎了。她去玉佛寺,自然不是去祭奠那位把她和陆惜宁掉包的刺客养母,而是想到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儿,想去为他点一盏长明灯,同时也想避开裴思恒,昨日没有去回话,今日下朝,这人一定会逼问自己,选官的事摄政王如何说的。她固然可以骗他,但却更愿意吊着他,让他亲自来玉佛寺追问,知道什么是时移世易。 “确实要去给你生母烧几柱高香!”裴思吟阴阳怪气道,“要不是她保佑,你怎么会被国公府认作义女,还使手段嫁给了我哥?!就是可怜惜宁姐姐,终日以泪洗面,连我哥都没了笑脸。” “思吟,慎言!”陆晚音脸色一变,斥责道,“夫君如今是惜宁妹妹的姐夫,两人已是一家人,你说这些话,让旁人听见,是想误会夫君对我妹妹有什么企图不成?” 裴思恒在外一向是君子形象,沉稳内敛,克己复礼,和陆晚音和离之前,不可能传出与陆惜宁有什么首尾。 如此反问,裴思吟也不好作答,还显得她心思脏,不如陆晚音坦荡。 “你!”裴思吟气得脸都红了,愤然揪紧了手帕。 “够了!说话给我仔细些!”裴老夫人喝道,“吟儿不过是因为你妹妹下了帖,邀她去赴宰相千金的春日宴,这会儿想到多提了两句,哪有你说的这些龌龊心思?你如此诬陷她,可有长嫂风范?” “就是!”裴思吟想到了什么,立刻跟上,“必须给我赔礼道歉!” 两人一唱一和,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陆晚音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 “赔礼道歉就算了。”果然,老夫人憋不住了,发话道,“吟儿前些日子新作了衣裳,就是缺了一副红宝石头面,我记得你库房里有,借给吟儿赴宴就行,到时候就还你。” 陆晚音心里冷笑。 虽说父母不喜欢她,但她本就是国公府的嫡女,国公府底子尚在,即使再偏心陆惜宁,也不好克扣她应有的嫁妆。所以成亲当日,她也是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嫁进来的。 再加上她十五岁之前,一直在江湖漂泊,商贾之事略通一二,所以这三年借着嫁妆,努力操持下,竟也赚了不少。 裴家家道中落她是知道的,可当时裴思恒已经考中状元,入朝为官,又得圣宠,应该是不差钱的,可嫁进来才知道,眼前的婆母与小姑子,眼皮子浅不说,又爱慕虚荣,喜好奢华,裴思恒的俸禄,哪里经得起她们折腾? 整个裴家就如同朽坏的老树,树根烂透了不说,连树身都空了。 陆晚音前世很傻,自认为嫁给裴思恒后,为报救命之恩,自该荣辱与共。 于是接了管家的差事,明里暗里用嫁妆各种贴补婆母和小姑子。大到农庄,农田,铺子,小到各种古玩,金银首饰,样样都价格不菲,她嫁到裴家还不足三年,百十抬的嫁妆,如今耗损过半,如今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讨要她的宝石头面? 真是好不要脸! 陆晚音冷冷一笑:“只怕不能如妹妹所愿了,前些日子,为了贴补公中,那副头面已经被我典当了。” “不可能!头面明明就在你库房里!”裴思吟立刻反驳道。 “哦?”陆晚音微微眯眼,慢条斯理道,“我放嫁妆的库房,妹妹也如此了解?” 裴思吟立马变了脸色。 可陆晚音却不肯放过她,继续道:“小姑子想谋夺嫂嫂的嫁妆?这话要是不小心传出去,裴家女子的脸,怕是要丢尽吧!整个大齐朝,谁还敢与裴家结亲?” “你!”裴思吟没料到一直逆来顺受的陆晚音,竟然敢威胁她,顿时怒火冲头道,“好啊!陆晚音,平日里装得温柔恭谨,今日不过问你要副头面,你就推三阻四撒大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舔着我哥的一条狗罢了!你想讨我哥的欢心,就赶紧把头面交出来!” 陆晚音脸色一白,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上辈子的自己不过是一条没有尊严的狗。就在她自欺欺人的时候,指不定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看她笑话…… “当了就是当了!妹妹想要,拿银子去赎吧!”陆晚音硬气道,这辈子,她要做人。 裴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第5章 寺庙祭拜早死的苦命孩儿 姬无命摊了摊手,“我还没有那么无耻。” “我和洛璃现在是合作关系,自然不会出卖她,你们就放心吧。” 牧泽扭头,“暂且相信你。” 白圣王尊思忖片刻,“我们在周围搜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 北冥羽几人顿时点头,“好!” 安书雪和姬无命留守,看着丹药药效还没过去的北冥寒和李长老,其他人则是两两结伴,分散开来,去周围寻找线索。 安书雪焦急地在原地等待,不一会儿,他们方才被传送出来的地面上,出现一个泛着白光的传送阵,传送阵上倒着一个身影。 姬无命正好面对着那片地方,看到这一幕,倏然起身,眯了眯眸疑惑道,“蓝潇潇?” 安书雪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她顺着姬无命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瞳孔猛地一缩,“潇潇......” 安书雪冲过去把蓝潇潇扶了起来,同时拿出传音石,“阿泽,先回来,潇潇出来了!” 片刻后,北冥羽他们就从几个方向,几乎同时赶了回来。 看到扶着蓝潇潇的安书雪,大步走了过来,“潇潇怎么样?” 安书雪眉头微蹙,“没什么大事,就是昏过去了。” 宋宛白走过来,拿出一张软垫,将蓝潇潇从安书雪怀里接了过来,在软垫上安置好。 他用灵力探查了一下,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灵力有点透支。” 莫一舟走过来半蹲下身,拿出一颗丹药,“阿璃给的。” 安书雪接了过来,走到软垫旁半蹲下身,手指捏着蓝潇潇的下巴将丹药塞进了她嘴里,用丹药化开。 几人蹲在软垫旁,目光灼灼地盯着蓝潇潇。 一刻钟后,软垫上的蓝潇潇嘤咛一声,伸出手捂着脑袋,缓缓睁开了眼睛。 突见阳光的不适让蓝潇潇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眼,几个脑袋顿时出现在她眼前,遮住了阳光。 她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身,上面的几个脑袋立马紧急后撤两步。 蓝潇潇坐起身,一下子抱住了安书雪,“啊啊啊书雪,我得救了,我终于见到阳光了呜呜呜!” 宋宛白凝重的脸庞放松了些许,摸了摸蓝潇潇的脑袋,“感觉怎么样?” 蓝潇潇傻笑两声,站起身转了两圈,“好得不得了!” 她看了看周围,奇怪地开口,“阿璃呢?我告诉你们,我有好多好多震惊的事要告诉她呢!” 提到洛璃,每个人的脸色顿时凝重了下来,低头不语。 蓝潇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她艰涩开口,“怎么了,阿璃人呢?” 安书雪按了按额角,低声开口,“阿璃她,没有出来......” 蓝潇潇的脸庞一下子僵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出来?!” 外面的姬无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淡淡开口,“她只是在远古遗迹里还没出来。而且准确来说,进去的人那么多,我们是目前唯一出来的,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第6章 被长公主欺辱 陆晚音的心狠狠一沉,面对左右涌上来的人,厉声呵斥:“我乃朝廷命官的家眷,你们岂敢动我?” “哼!不过区区一个侍郎夫人,本公主还不放在眼里!”静和公主不屑道,凤眸瞥见马夫竟敢阻拦,当即吩咐,“给本公主打这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马夫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主仆二人被逼进了雨地里,陆晚音紧紧握住小婵冰冷的手,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公主莫忘了,我母家可是沛国公府,父兄皆有官职在身,母亲还是二品诰命夫人!” “那又如何?莫说是国公府区区一个义女,就是你那个嫡出的妹妹今日在此,也得跪下向本公主认错!”静和公主不为所动,示意身边的奴才将小婵扯开。 小婵不肯,被狠狠一耳光打倒在地,悲戚地喊着夫人。 两名宦官一左一右将陆晚音擒住,大雨很快就淋湿了她的衣裙。 陆晚音深吸口气,又道:“不知妾身何错之有?” 静和公主扬起细眉,傲慢无礼地道:“陆晚音,你见到本公主未曾主动下车行礼,方才还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是为不敬!”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陆晚音仰头,不卑不亢地道:“妾身此前不知公主在此,更何况公主不问缘由,就纵容身边奴仆伤人,是何道理?” 静和公主面色一寒,厉声道:“你还真是牙尖嘴利!来人,给我狠狠掌她的嘴!” 啪啪两声,陆晚音粉白的娇容瞬间浮现出数道鲜红的指痕,一丝血色从唇角溢了出来。 静和公主盛气凌人地睥睨着她,语气轻蔑:“怎样?现在该明白如何向本公主回话了么?” 陆晚音脸上满是倔强之色,并未言语。 静和公主面色更寒,冷冷道:“看来还是不懂!陆晚音,给本公主跪下!” 陆晚音正色道:“妾身未曾有错,为何要跪?” “你——!”静和公主被激怒了,厉声冲着一旁吩咐,“来人!把她的腿打断!看她跪是不跪!” 嘭的一声。 陆晚音的膝弯被重力猛打,重重磕跪在地,精致的面容顿时疼得皱成一团,但她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反而极力保持冷静。 扬起发白的美艳面容,陆晚音一字一顿地道:“公主贵为大齐长公主,理应知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主如此纵奴行凶,还对妾身擅动私刑,已触犯大齐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公主想知法犯法?!” 静和公主身边的宦官听了,也怕公主因为一时冲动,惹下祸端。若传到圣上耳中,难免受些责骂,便附耳低语了几句。 岂料静和公主嚣张跋扈惯了的,不仅不听,反而一脚狠狠踹向宦官,怒骂:“本公主贵为金枝玉叶,何事做不得?!陆晚音胆敢顶撞本公主,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陆晚音心脏骤缩,知道静和公主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这里地处偏僻,除了住在此地的僧人,里里外外都是静和公主身边的人,裴家,国公府,还有摄政王府,都远在京中,远水解不了近火,看来只能这样了—— “公主不惧律法,那可知此地乃佛门清净之地,如此作为,不怕佛祖责罚吗?” 说着,陆晚音扬起右手腕。 素白的衣袖滑落,露出一节青葱似的雪腕,赤红的佛珠从中跃了出来,鲜亮的颜色,在雨夜之中,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深深刺痛了静和公主的眼眸。 凤眸骤然一寒,静和公主刻薄的脸上迸发出了气急败坏之色,很显然是认出来了,怒道:“这,这是……怎么会在你手上?!” 难不成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跟她的皇叔有什么纠缠? 不可能!皇叔不近女色天下皆知! “莫不是你手脚不干净偷来的罢?”静和公主冷笑,“待本公主剁了你的手,看你还怎么行窃!” 千钧一发之际,一人一马踏碎雨夜,冲入了寺庙之中,伴随马儿的嘶鸣声,裴思恒高呼一声:“住手!” 他动作迅速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了过来,见陆晚音被人按跪在地,原本娇艳的面容上,横着道道指痕。狼狈得像是一朵被人践踏后的海棠花,楚楚可怜得紧。 却偏偏眼神坚毅,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 先是一愣,旋即腾的一声,裴思恒心底的火气就翻涌上来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 更何况陆晚音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竟被卑贱的宦官如此欺辱,这毫无疑问在当众狠狠打他裴思恒的脸! 若是今夜之事传扬出去了,让他今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只怕连国公府那边也不好交代! 裴思恒隐忍怒意,上前拱手行礼:“下官见过长公主,不知下官夫人何处得罪了公主,惹得公主如此大怒?” 静和公主在看见来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裴思恒,瞬间心花怒放,脸上闪过一丝娇羞。 可随即在听见这一声“夫人”时,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转而是满眼的怨毒。 “裴大人,你这夫人好生不知礼,见了本公主不仅不下车行礼,还在本公主面前出言不逊,我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静和公主开始颠倒黑白。 裴思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陆晚音的性情他再清楚不过了,不可能是静和公主说的这样! 但他隐藏得很好,侧眸望了一眼陆晚音,眼神示意她向长公主磕头赔礼。 哪知陆晚音竟像看不见一般,甚至把目光凉凉瞥开了。 裴思恒心里蓦然一咯噔,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在救她? 陆晚音不卑不亢道:“菩萨面前,妾身不敢言谎,今夜之事到底真相如何,长公主心知肚明!妾身不曾冒犯公主,更不曾出言不逊,若长公主执意污蔑妾身,那妾身就只能斗胆面见皇上,只求一证清白!” 当今皇帝虽娇纵长公主,但并非昏庸无道,也曾因长公主行事过分,而严厉惩诫过。 此番马夫和小婵皆是人证,纵然那些宦官都是公主身边的奴才,但总有怕死的,更何况欺君之罪,当株连九族。 “裴大人,你自己听听!你家夫人还真是牙尖嘴利呢,事已至此,还敢顶撞本公主!”静和公主眼神赤裸又大胆,直勾勾盯着白衣青年的俊脸,娇笑道,“本公主看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裴大人以为如何?” 裴思恒眼底的厌恶加深了,站在雨地里,风雨将他身上素白的衣袍吹散,像是一层层怒盛的莲花花瓣。 藏在宽袖中的十指紧握成拳,隐隐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他倒是没料到,一向软弱可欺的陆晚音,居然也有坚韧的一面! 片刻后,裴思恒才再度拱手,语气愈沉:“长公主,我家夫人纵然有不对之处,眼下也吃足了教训,还望公主手下留情!” “那本公主若是不肯呢?”静和公主再度咄咄相逼,势必要逼得裴思恒向她低头。 雨水打湿了白玉冠束起的乌发,顺着裴思恒清俊的侧脸淌了下来。 这个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