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人公林煜深叶清瑶小说》 第1章 “老师,我同意参与遗体冷冻实验,帮我报名吧。”林煜深平静的说。 电话那端传来李教授的声音:“煜深,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老师知道,癌症的事让你很受打击,但还有希望治疗......” “可我得的是淋巴癌,晚期,治不了。” 李教授叹息着开口:“可是科研组那边的冷冻技术并不成熟,他们从来没有用活人做过实验,你很有可能在被冷冻的那一瞬间,就失去生命!你再想想......” 林煜深笑了:“老师,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的手机屏幕上几分钟前弹出来一条头条新闻。 照片上,季恺城和叶清瑶十指相扣,而季恺城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蓝色钻戒。 蓝钻隔着屏幕仍旧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刺伤了林煜深的眼睛。 他死死的咬着嘴唇,却仍旧没能忍住,泪流满面,今天是他的生日,而他最爱的那个人却把他亲手设计的戒指给了其他人。 叶清瑶,一定要这样吗? 你就这么恨我吗? 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一点点变冷,林煜深坐在餐桌前,心也跟着变冷了。 凌晨两点半,紧闭的房门终于开了,叶清瑶带着一身寒气进门。 “你怎么还没睡?”看见林煜深,叶清瑶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不是告诉过你,我今晚要陪恺城,很晚才回来吗?” 林煜深低头,沉默了良久,才闷闷的说:“......生日快乐。” 虽然已经晚了,已经过了零点,今天已经不是她的生日了。 “林煜深,你有意思吗?”叶清瑶不耐烦道:“恺城才是我的男朋友,他给我庆生是名正言顺,你算什么东西?我们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撑死算是你半个监护人!你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跟你之间根本没有可能,你脑子里那些想法,只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便摔门出去了。 可能去找季恺城了吧,毕竟刚才她也说了,季恺城才是她的男朋友。 林煜深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轻不可闻的说:“瑶瑶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这是我能陪过你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房间里可真冷啊,林煜深忍不住想:冰柜和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哪个更冷呢? 他从小就很怕冷,冬天的时候,他会光着脚丫,抱着毛绒兔子去找叶清瑶一起睡。 那时候的叶清瑶还很疼他,不会对他冷言相向,反而会笑着把他上床,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季恺城在微博上发了他和叶清瑶十指相扣的照片,他戴着他设计的人鱼之心,在微博上高调的向所有人宣布:我们订婚了! 而林煜深则在这一刻收到了人类冷冻实验组发来的电子实验同意书。 他没有立刻签字,他给叶清瑶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他继续打,一连被挂了五次后,终于接通了。 “林煜深,你又怎么了?”电话那端传来叶清瑶不耐烦的声音。 林煜深抿了抿薄唇,轻声说:“只是想恭喜你。” “呵。”叶清瑶嗤笑一声:“但愿你是发自内心,真的在恭喜我。” 林煜深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又问:“婚礼什么时候举办?” “12月12日。”女人的声音,比凛冬的寒风还要冷冽。 短短几个字,却给林煜深万箭穿心的感觉。 12月12日,他的生日。 第2章 林煜深的父母双双离世了。 破旧的报纸上,还印着相关报道:【豪门太太精神失常,趁丈夫熟睡狂砍其上百刀,随后上吊自尽,只留下独子。】 他就是那个独自,好心的叶家把他接来照顾。 叶清瑶比他年长一些,大概是心疼他的遭遇吧,几乎把他宠上了天,但凡是他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摘给他。 是真的摘给了他,父母的惨死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他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于是,在某个静谧的夜里,叶清瑶带着她她爬上屋顶,然后指着夜空里最亮的那一颗星星说—— “煜深,看见那颗星星了吗?我把它买下来了。” 她把星星的所有权证书递给他,然后点着他的鼻尖温柔的说:“以后这颗星星就是你的了,我不在的时候,星星会替我守护你。” 林煜深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想再看一眼他的星星。 可窗外乌云密布,他的星星不见了。 第二天清晨,人体冷冻科研组的负责人打来了电话,让林煜深过去做身体检查。 “没有这个必要吧?”林煜深的笑容略显凄凉。 他都快死了,还做什么身体检查?再检查一万次,癌细胞也不会消失。 “林先生,我们需要根据您的身体状况,确定冷冻方式和最佳冷冻时间。”负责人说:“这也是为了提高您的存活率,请您配合。” 林煜深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开车过去了。 折腾了一整天后,体检终于结束了,临走时,负责人递给他一大摞材料:“冰棺的形状,以及冰棺将来存放在哪里,都是可以选的,这是相关材料,你可以看一下。” 林煜深点点头,跟负责人轻声道了谢,然后抱着材料回了家。 客厅的灯亮着,林煜深的心脏不由的漏跳了几拍:瑶瑶回来了? 他好没出息,被叶清瑶那样残忍的对待后,他还是......好想见她! 稳住乱跳的心脏,林煜深快步走进客厅。 却看到了,穿着睡袍露着胸膛的季恺城。 “煜深回来了?”季恺城热情的迎了过来:“吃过晚饭了吗?瑶瑶姐正在厨房里忙活呢,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她给你做。” 言谈举止,完全是一副男主人的做派。 林煜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摇摇头,刚想说一句他不饿,叶清瑶却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回来得正好。”叶清瑶说:“我和恺城已经订婚了,从今天开始,恺城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家里的大事小事,以后都是他说了算。” 林煜深低着头,闷闷的回了一声:“我知道了。” 本以为他会闹,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平静的接受了,叶清瑶子夜般幽深的眼眸里,罕见的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要这么严肃嘛,都把煜深吓到了。”季恺城笑道:“煜深别理她,我们吃饭去。” 说完,便拉着林煜深往餐厅走。 林煜深没料到季恺城会突然过来拉他,一时没注意,手里抱着的资料撒了一地。 叶清瑶皱眉,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张冰棺设计图,然后冰冷着调子质问:“这是什么?” 心里虽然紧张得要死,但林煜深表面装得还算冷静,他不动声色的解释着:“冰棺设计图,是我为暑假作业搜的资料,放假前老师留作业,让我们自由设计一款产品,我想设计能够保护尸体不腐烂的水晶棺材,所以在网上搜了一些资料,打印下来做参考。” 他现在读大一,学的设计,这理由也算合理。 叶清瑶脸上却仍旧布满了阴霾:“林煜深,你是不是有病?” 第3章 林煜深的父母,也是叶清瑶安葬的。 父母下葬那天,林煜深又把自己关进了衣柜里。 叶清瑶找到了他,但没有强迫他出来,而是打开衣柜的门,进去陪他。 “瑶瑶姐,棺材里是不是也这么黑,这么冷?”他红着眼睛问叶清瑶:“我梦到妈妈让我去棺材里陪他,她说她一个人待在棺材里很冷很害怕......” “那只是一个梦。”叶清瑶说:“别怕,你哪里也不会去,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搂住了叶清瑶的脖子,在她耳边软软的说:“只要瑶瑶姐在,被关进棺材里,煜深也不怕。” ...... 看样子,叶清瑶肯定还记得这件事。 所以她误会了,她以为林煜深又在借着冰棺,隐晦的向她告白。 “瑶瑶姐不喜欢的话,那我就换一个设计方向。”林煜深轻声说道:“只是暑假作业而已,不要生气。” 叶清瑶冷着脸没有说话,倒是季恺城笑着圆场道:“对,换一个吧,棺材多晦气呀,年轻人思想不要那么阴暗,阳光一点嘛。” 林煜深把散落在地上的资料全部捡了起来,然后当着叶清瑶的面,把这些资料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叶清瑶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半夜,等所有人都睡着后,林煜深又偷偷起床,去垃圾桶里捡资料。 回房间的时候,季恺城穿着睡袍,从叶清瑶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胸前全是暧昧的痕迹,还有抓痕。 不用想也知道,他和叶清瑶在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 林煜深逼着自己移开视线,然后一遍一遍的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他是叶清瑶的未婚夫,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瑶瑶姐喜欢他,他能给瑶瑶姐幸福,这就足够了。 “林煜深,为什么不敢看我?”季恺城眉眼间写满了挑衅,和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是不是直到现在,你都没办法接受,叶清瑶爱的人是我不是你?” 林煜深垂下眼帘:“不,我已经接受了。” “别装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季恺城不屑道:“你看叶清瑶的眼神,根本就不正常。” “虽然你喊他瑶瑶姐,但她养大了你,长姐如母......林煜深,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林煜深死死的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他......真的心理变态吗? 怪不得瑶瑶姐在知道他的心意后,会突然变得那么厌恶他,原来这份感情在世人眼里,竟是那样的不堪。 “我听说你之所以会变成孤儿,是因为你母亲精神失常,半夜拿刀砍了你父亲一百多刀,活生生把你父亲砍死了。”季恺城一步步逼近,故意挑衅:“怪不得你心理变态,原来是遗传啊,你母亲就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你也一样。” 林煜深可以容忍季恺城侮辱他,但他没有办法容忍季恺城侮辱他已经离世的父母。 “闭嘴!”他扑上前去,一把掐住了季恺城的脖子:“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你没有资格......” 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林煜深,你在干什么?!” 叶清瑶不知何时醒了,她站在门口,满脸怒容的瞪向林煜深。 第4章 季恺城仿佛站不稳一般,顺势瘫到了叶清瑶的身上,他声音哽咽道:“清瑶,你不要怪煜深,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穿成这样出来找水喝。” “我本来想着这么晚了,煜深肯定已经睡下了,所以就没有披外衣,穿着睡袍就出来了,谁料一开门,迎面就撞上了煜深,他看到我身上这些痕迹,就骂我不要脸,还说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他三言两语,便把林煜深描述成了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半夜不睡,躲在别人门口偷听,然后心生嫉妒,殴打人家的未婚夫...... “他撒谎,我没有骂他。”林煜深眼角微微泛着红:“是他故意拿我父母的事刺激我,还......还......还骂我妈妈是疯子!” 上小学的时候,林煜深就因为母亲的事,而被班里的同学霸凌过。 他们把他围成一个圈,然后一边冲他扔垃圾,一边说他是疯女人生的小疯子。 后来,还是叶清瑶出面解决了这件事。 林煜深想瑶瑶姐一定知道,他绝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因为这是他心中永恒的痛。 “什么疯子?煜深你在说什么?”季恺城露出茫然的表情:“你父母怎么了?我只知道他们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其他我什么也不知道。” 叶清瑶轻声安抚了季恺城几句,然后扭头,冷眼看向林煜深。 “林煜深,真没想到,为了污蔑恺城,你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看向他的眼神写满了失望:“恺城什么都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跟他讲过你的身世!” “你不讲难道他不会自己上网搜吗?”林煜深委屈道:“那又不是什么搜不到的......” “够了!”不等林煜深把话说完,叶清瑶便冷声打断了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术不正,喜欢搬弄是非吗?!” 林煜深一下子愣住了。 心术不正,搬弄是非......原来瑶瑶姐是这样看他的吗? 这一刻,所有的解释都变得无比苍白。 “立刻给恺城道歉。”叶清瑶冷着脸命令道。 林煜深咬着嘴唇不说话,他是不会道歉的,他没有错,真正应该道歉的是季恺城! “我真是把你惯坏了。”叶清瑶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但这次我不会请饶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踏出房间一步,在房间里给我好好反应,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道歉了,什么时候出来!” 从小到大,林煜深一直都是被叶清瑶偏袒的那一个。 可今天,她偏袒了另一个男人。 林煜深被关进了房间里,他抱着膝盖躺在床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可仍旧觉得好冷。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冷冻实验组的负责人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林现身,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经我们团队研究,您的最佳冷冻时间在下个月7号到21号之间,您可以按照您的喜好,自行选择其中一天进行冷冻。】 下个月就是12月。 林煜深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下个月啊...... 他在黑暗里沉默了良久,然后颤抖着双手打下了他选择的日期:【12月12号。】 12月12日是他的生日,同时也是叶清瑶和季恺城结婚的日子。 他还是不要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了,瑶瑶姐已经烦透了他,他去了也是碍他们的眼。 就安安静静的自己离开,不再打扰任何人。 第5章 马上就要到下个月了,林煜深的时间所剩无几。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他也不想把宝贵的时间,全部浪费在关禁闭中。 于是骄傲的人低了头,他找到叶清瑶,咬着嘴唇向她认错:“瑶瑶姐,我想通了,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叶清瑶却仍旧冷着脸,她看向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曾经的宠溺和温柔了:“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恺城。” 嘴唇咬出了血,在满嘴的腥甜中,他悲凉的发现,她早已把温柔和宠溺,给了另一个男人。 “好!我向他道歉!”情绪过于激动,他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姐夫,对不起!” 一声姐夫,让女人僵硬了片刻。 叶清瑶黑瞳微颤,一时间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现在可以了吗?瑶瑶姐。”林煜深自虐般的笑着,可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你满意了吗?” 叶清瑶应该感到满意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认错,听着他喊季恺城姐夫,她心里却相当的不是滋味。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林煜深一眼,只冷漠的回应:“从今天开始,你搬到楼下住。” 林煜深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她相信了季恺城的话。 瑶瑶姐,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是那种,会躲在你卧室门口,偷听你和其他男人亲热的变态吗? ......你,竟也这样看我! 寒冷的感觉再次袭来,林煜深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扛不住,想要昏迷。 然而他没有倒下,他扶住了身后的墙,咬着牙强撑:“好。” 既然瑶瑶姐让他搬到楼下,那他就搬吧。 反正他也没有几天可以活了。 傍晚的时候,林煜深又开车去了冷冻实验室。 他要跟负责人讨论一下,他被冷冻后,冰棺要放在哪里。 “我看资料上说,海底也有你们的冰棺储存室?这是真的吗?”林煜深问。 “当然,其实不瞒你说,我们大部分的冰棺储存室都在海底。”负责人回答道:“因为在陆地上,要保证冰棺长期处在零下几百度,是需要消耗巨大的电力的,但如果把冰棺存放在海底,耗能就很低,因为海底的温度本来就很低。” “太好了。”林煜深笑了:“我想把我的冰棺,存放到海底。”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林煜深仍旧笑着:“因为那里,星星找不到。” 星星是瑶瑶姐送给他的,瑶瑶姐说,无论他走到哪里,星星都会跟着他,永远替她守护他。 可现在,瑶瑶姐已经不喜欢他了。 而他也要死了,守着一具没人喜欢的尸体,也太悲伤了,所以他决定给星星自由,沉尸到星星看不到的海底,安安静静的走,不给星星添麻烦。 因为不想见到季恺城,林煜深故意拖到很晚才回家,可他到家时别墅里灯火通明,叶清瑶正阴着脸坐在客厅等他。 “瑶瑶姐,怎么了?”林煜深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明明他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外面。 叶清瑶却把一叠文件扔到了林煜深面前,然后强压着怒意质问:“林煜深,告诉我这是什么!” 林煜深低头,然后在地上散落的文件里,看到了自己的癌症诊断书。 第6章 “你怎么可以随便翻我的东西?”林煜深一下子慌了,他不敢正面回答叶清瑶的质问,于是顾左右而言他:“我都已经十八岁了,你不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乱翻我的东西。” 叶清瑶气得直接摔了桌上的茶杯:“这是重点吗?!” “砰!”茶杯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林煜深吓得一颤。 “煜深,你误会你瑶瑶姐了。”剑拔弩张之际,季恺城假惺惺的出来圆场:“她没有进你的房间,是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昨天穿的衣服又被......” 他脸红了红,欲盖弥彰的停顿了几秒后,他才继续往下讲:“实在没有衣服穿了,我只好进你的房间,想找你不穿的旧衣服应应急,谁料却意外的在你的书桌上看到了这份癌症诊断书。” 他分明在撒谎。 因为在拿到癌症诊断书的第一天,林煜深就把它锁了起来。 而在季恺城的描述里,他却像是故意把癌症诊断书放在显眼的位置,等着他们发现...... “煜深,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得癌症呢?”季恺城捂着心口,表情忧伤又帅气:“你老实告诉姐夫,这份癌症诊断书,到底是真的,还是你的恶作剧?” 林煜深扭头看向叶清瑶,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瑶瑶姐看向他的眼眸里,愤怒大过担心。 想必在他回家前,季恺城已经吹了足够多的耳旁风,所以瑶瑶姐不觉得他得了癌症,只当他是在装病,好吸引她的注意力。 林煜深想,这样也好,起码他的秘密,不会被发现了。 “是恶作剧。”他轻声说:“我跟朋友闹着玩儿呢,没想到被你们给发......” 不等林煜深说完,阴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叶清瑶突然起身:“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做检查。” 是不是恶作剧,到了医院,自有定论。 “瑶瑶姐......”林煜深不想去,虚弱的反抗。 叶清瑶冷冽的目光扫来,只是一眼,便让林煜深死了心。 他了解他的瑶瑶姐,所以他也知道,今天这检查,是非做不可的。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深夜十二点了,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除了急诊科以外,其他科室是不接诊的,但叶清瑶来之前给院长打了电话,院长不敢得罪这尊杀神,于是紧急调了医生过来,给林煜深做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癌症检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这两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对林煜深来说都是煎熬。 他忍不住想,瑶瑶姐如果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的话,会为他难过吗? 又或者,现在的他,对瑶瑶姐来说只是一个累赘,这累赘不仅性格扭曲,而且嫉妒心强,她早就想摆脱他了。 不知熬了多久,终于熬到了头,医生拿着诊断报告书走了出来。 “叶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林现身的身体很健康,完全没有得什么癌症。” 林煜深万万没想到,煎熬了这么久,最后居然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他猛的扭头看向季恺城,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他暗中干的“好事”。 “太好了。”季恺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一副终于放心了的样子:“只是恶作剧而已,煜深没事......我和清瑶总算放心了。” 叶清瑶却一言不发,她深深的看了林煜深一眼,突然惊觉,他脸色苍白到可怕,几乎毫无血色。 她娇养的人似乎正在慢慢枯萎。 第7章 成昶安和章钰荣都是将作监的师傅,只是没有刘师傅的身份高,之前叶老三在这里帮刘师傅做木雕的时候,他们两个是一直跟在旁边打下手的,所以比较熟悉。 而顾涛和裴宏亮则是刘师傅带的上一批学徒,当时被刘师傅打发去玲珑阁帮忙打磨积木,跟叶老三也有过几面之缘。 所以无论是把谁叫来,都能证明叶老三的身份。 身为刘师傅的学徒,哪怕是新来不久的,对这几个人也都并不陌生。 毕竟刘师傅的精力有限,大部分教导新学徒的任务都是落在成昶安和章钰荣身上的。 顾涛和裴宏亮则算是他们的直系师兄,更是之前那一批学徒中的佼佼者,如今都已经拥有自己的房间,能够为宫中的贵人做些日常的东西了。 在他们刚来的时候,刘师傅就曾经用这两位师兄的事迹来激励过他们。 此时听到叶老三随随便便就能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都叫出来,先前主动站出来嘲讽他的人忍不住有些退缩了,心想难道这个看起来像个庄稼汉的人,还真是个什么隐士高人不成 但屋里其他几个人却依旧不信,还有人道:谁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这几个名字,别以为能叫出名字就可以把我们糊弄过去。 叶老三没想到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成见这么大,感觉今天应该是见不到刘师傅了。 他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就想先回去再说。 那几个人见他要走,还以为他是心虚了,顿时气焰更盛。 呦,怎么这就走了,刚才不还要找这个见那个的么 赶紧叫护卫们过来搜一搜,这人该不会是过来偷东西的吧 还真是,咱们将作监不光有木雕,还有做金银器皿的地方呢! 就算是木雕,那也有天价的好料子,一小块就能卖不少钱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直接把叶老三给定性为进来偷窃的贼人了。 叶老三气得脸都涨红了,想走的脚步也瞬间顿住,转身过来想跟他们理论一番。 还不等他说话,突然有人从后面一进院子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一边走还一边埋怨道:你们前面吵吵什么呢不知道刘师傅正在闭关么你们再这样…… 叶老三一看,顿时大喜,来人正是成昶安。 其他几个学徒见到成昶安,全都熄火了。 只有叶老三招招手,扬声招呼道:成师傅!您还记得我么 成昶安抬头一看,发现是叶老三,顿时大喜过望。 叶三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该不会是研究出来那个木雕该怎么做了吧 快快,赶紧跟我进去,刘师傅看到您肯定要高兴坏了。 成昶安这话跟门子说得如出一辙。 其他几个学徒见此情形,全都吓得冷汗直冒。 难道这位叶老三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叶老三看到成昶安一脸憔悴的模样,眼下一片青黑,眼底全是血丝,胡子都不知道多久没刮过了…… 叶老三见状也顾不得搭理那几个学徒了,忍不住问:成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上次来帮忙做木雕的时候,都没见过他这么憔悴过。 成昶安拉住叶老三的胳膊,一边带着他往里走一边道:哎呀,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咱们一边走我一边跟你说…… 谁知他一拉,叶老三却并没有跟着他走,依旧站在原地。 成昶安纳闷儿的停住脚步,回头问:叶三哥,怎么了 叶老三道:还是先叫护卫们过来搜搜身再走吧,不然万一直接走开了,我以后都说不清楚了。 此言一出,刚才那几个学徒全都觉得后背发凉,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这是要当面告状了啊! 什么搜身搜什么身成昶安最近累得很,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新学徒的时候,看到他们尴尬的表情和惧怕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成昶安从进入将作监开始就跟在刘师傅身边,至今已经十几年了。 光是学徒都帮着带过好几批了。 不是他说,这一批新学徒无论水平还是品行都是这些年里最差的一批。 在将作监这种地方做学徒,水平差说不定还能靠勤奋来弥补,但是品行不端可是大忌。 成昶安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扫过那几个人之后道:我先带叶三哥去见刘师傅,你们几个的事儿,等我回过头来再算! 几个学徒一听这话瞬间慌了,一个个开始急着推卸责任。 成师傅,跟我无关啊,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何瑜说的。 对啊,成师傅,您看我们都还坐在这里,都是何瑜一直说这位叶师傅是个乡下人,什么都不懂。 成师傅,您千万要查清楚,我们几个真的冤枉啊! 何瑜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直称兄道弟的几个人,此时居然这么齐心地直接把自己推出来顶罪。 虽然刚才是自己主动起身出来说话的,但是其他人也没少跟着帮腔,甚至还越说越离谱,后来还想冤枉叶老三偷东西。 这会儿怎么一下子就都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来了 何瑜气道:成师傅,他们也都说了,就是他们怀疑这位叶师傅是进来偷东西的,还要找护卫来搜身呢! 成昶安没想到自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这几个人居然就开始狗咬狗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刘师傅说这件事,把他们几个都给撵出去,再换一批新学徒进来。 将作监可不要他们这样的。 你们也用不着互相攀咬,等我出来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成昶安说完,转身冲叶老三道:叶三哥,真是对不住,让您受委屈了。 您先跟我进去,刘师傅这几天熬得眼睛都眍了。 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得让您满意的。 成昶安说完,自己退后一步,请叶老三走在了自己前面。 而他自己则在离开之前,视线冷冰冰地扫过那几个学徒。 几个人被看得浑身生寒,心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完蛋了,这下全完了! 第8章 婚礼很热闹,几乎所有的名流名媛都过来捧场,季恺城穿着白色的高定西装,一脸幸福的揽着叶清瑶的腰肢。 叶清瑶也换上了婚纱。 瑶瑶姐可真好看,林煜深想:漂亮贵气,气质决然,岁月好像格外偏爱她,从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都过去十三年了,可她还是像当初抱他出衣柜时一样,依旧那么漂亮,那么迷人。 他视线黏在她身上,贪恋的看了好几眼,然后才上前,把自己准备的新婚礼物,双手献上。 “瑶瑶姐,新婚快乐。”他发自内心的祝福她,希望她以后,幸福安康。 叶清瑶接过礼物,她深深的看了林煜深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是眸底,似乎有什么绝对不能显露出来的情愫,在疯狂涌动。 可惜,林煜深没有看见。 送完礼物后,他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婚礼。 原谅他的懦弱,他真的没有勇气,亲眼目睹瑶瑶姐嫁给季恺城。 对不起,他没有那么大的度量,他真心的祝福瑶瑶姐,但他永远也不会认可季恺城。 离开婚礼后,林煜深先是去了墓园,为自己已故的父母,献了最后一束鲜花。 “妈妈,我现在似乎理解,你为什么选择自杀了。” “......活着,真的好痛苦。” “当时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你那么恨爸爸,可你带走了他,你说你最爱我,可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天地那么大,他突然觉得好孤独。 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坚定的选择过他,至死不渝的爱他,永远不放弃他。 就连妈妈也没有过...... “算了,妈妈你都没有那么爱我,瑶瑶姐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们如果在天有灵,就别保佑我了,保佑她吧。” 说完,林煜深俯身吻了吻父母的墓碑,然后转身离去。 他独自一人来到餐厅,然后耐心的等待,瑶瑶姐过来陪他过最后一次生日。 远方的天空放起了烟火,离得这么远,都能清晰的看到烟火上的那几个大字:祝叶清瑶和季恺城新婚快乐! 白日烟火。 真奢侈啊。 奢侈但浪漫,瑶瑶姐是那种会把自己心爱的人宠上天的女人。 只可惜,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婚礼的方向一直都很热闹,甚至餐厅里都有人热烈的在讨论,说什么季恺城的婚纱价值好几个亿,上面镶的钻都是真钻,还有什么叶清瑶真宠季恺城,花大价钱请了季恺城喜欢的歌星过来献唱...... 林煜深安静的听着,世界那么喧哗,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又安静。 终于熬到三点了,瑶瑶姐快来了吧? 四点了,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瑶瑶姐怎么还是没有来?是有事耽误了吗? 五点了,婚礼早就结束了,餐厅也没有人讨论这场婚礼了,可林煜深还是没有等来叶清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一条推送闪现出来,季恺城发了一条微博:【婚礼结束,蜜月开始,蜜月第一站普林旺斯,现在就出发。】 文字的下面配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张叠着放的机票,上面那张是季恺城的,下面那张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机票的起飞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这一刻,林煜深终于明白,瑶瑶姐不会来了。 桌上的蛋糕已经开始化了,林煜深端起蛋糕,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木讷的往嘴里送。 奶油怎么是咸的?一点也不好吃...... 他逼着自己吃完一整块蛋糕,然后结账,转身离开。 林煜深,祝你生日不快乐。 林煜深,希望你死后不再痛苦。 这是他给自己的生日祝词。 他开车来到冷冻实验室,实验室里,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就位,只等他来了。 他的生日无人庆祝,但好在,他的死亡有人相送。 尽管是一群陌生人。 林煜深想了想,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封遗书,交给了冷冻实验组的负责人。 “如果有人来找我的话,就把这封遗书交给她,如果没有人来找的话......那就随便丢掉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负责人收下遗书:“我会小心保管的。” 然后林煜深转身,一步步走向了那座属于他的棺材。 他躺了进去,就像小时候每一次父亲和母亲吵架的时候,他都会躲进衣柜一样,衣柜狭小的空间让他觉得很安全。 这个世界好大,好复杂,他应付不来。 所以他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衣柜”里。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降温!” 随着负责人的一声命令,寒气袭来,林煜深瞬间失去了知觉。 再见瑶瑶姐,祝你新婚快乐。 第9章 一周后,叶清瑶和季恺城一起回到了别墅。 别墅里静悄悄的,叶清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少了林煜深的迎接。 以前她每次出差回来,林煜深都会飞扑向她,然后再孩子气的来一句:“瑶瑶姐,你怎么才回来?我想死你了!” 可这一次回来,却无人迎接。 叶清瑶心里微微有些不悦,但想到出发前,她确实放了他鸽子,于是心里这股无名的怒火,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煜深?”她喊了一声,想叫他出来。 这次出差回来,她给他带了礼物,算是一点弥补。 然而别墅内仍旧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这孩子,怎么不吭声呢?”季恺城笑盈盈的开口:“不会还在生你的气吧?可是当时事发突然,甚至我们的婚礼你都没参加完,就匆匆离开,飞去了欧洲。” “事后我怕你助理解释不清楚,我还亲自去找了煜深,跟他说明情况,可他......” 季恺城故意只把话说了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就让叶清瑶自己去脑补吧! 叶清瑶的怒火果然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我真是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好了好了,那天毕竟是煜深的生日,你放他鸽子,他闹点小脾气也正常。”季恺城缓步走到叶清瑶身旁,然后轻声的劝道:“我给煜深打个电话,把他喊回来,你也别生气了,都是一家人,和气才能生财。” 表面上,季恺城是在为林煜深说话。 但其实,他是在用自己的善解人意,衬托林煜深的无理取闹。 毕竟,叶清瑶为了工作,直接把他这个新郎一个人扔在了婚礼现场,他也没闹腾还在电话里温柔的嘱咐叶清瑶注意身体,别太累,而林煜深只是生日被放了鸽子,就开始作天作地了......这么一对比,叶清瑶心里的天平会更偏向谁,不言而喻。 季恺城闹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播下林煜深的号码。 然后,他很奇怪的“咦”了一声。 叶清瑶再次皱眉:“怎么了?” 季恺城一脸茫然:“是我拨错了吗?怎么客服跟我说这是个空号?” “我有存煜深的号码,以前明明能打通的呀,怎么突然变成空号了?” 叶清瑶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她连忙掏出手机,拨下了林煜深的号码。 然而下一秒,她便和季恺城一样,听到了电子客服毫无生命力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林煜深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手机号。 而现在,这个号码变成了空号。 季恺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似一脸担忧,实则暗中拱火道:“......清瑶,煜深该不会是因为生气,而离家出走了吧?” 叶清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大步走向林煜深的房间,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原本布置得温馨有趣的房间,此刻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了。 她送他的那些礼物,他每晚睡觉总是抱着的兔子玩偶,还有他收藏的那些棉花娃娃......全都没了踪影。 甚至就连床单、枕头这些东西,也全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突兀的摆在那里。 “啊!”跟在叶清瑶身后的季恺城捂着嘴巴惊呼出声:“煜深的东西呢?怎么都没了?难道他真的离家出走了?” 第10章 在季恺城的有意引导下,叶清瑶也先入为主的以为,林煜深是在跟她赌气,离家出走了。 一瞬间,她心中怒意更盛:“这点小事,他就要离家出走?反了他了!” 看到叶清瑶这么生气,季恺城心中一阵暗喜,但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很担心林煜深的样子,颦着眉忧心忡忡道:“煜深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呢?清瑶,煜深现在应该还没走远,你快派手下去找找他吧!” “现在世道这么乱,他一个小孩子,在外面多危险呀!” 叶清瑶脸色相当难看:“小孩子?他已经十八岁了!” 在华国,十八岁就已经算是成年人了。 而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林煜深却还是像以前一样任性,一点成长都没有。 想到这里,叶清瑶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怒火,瞬间烧得更旺了,她冷着脸道:“既然他不想回这个家,那就让他在外面待着吧!传我命令下去,谁都不许去找他!” 一句话,让季恺城欣喜若狂。 太好了,他终于把林煜深这个碍事的东西赶出去了。 只差一步,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做叶清瑶的正牌先生了! 然而,嘴上说得再厉害,叶清瑶最后还是心软了。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人,从小到大,精心呵护,生怕他受一点委屈......现在小玫瑰花确实被她惯得有些无法无天了,但她作为家长,也不能真的不管他。 退一万步讲,万一他在外面,真的出了什么事,叶清瑶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放完狠话后的第二天,她就偷偷派手下,去找林煜深了。 然而手下越派越多,林煜深却仍旧下落不明! “老板,煜深少爷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同学,我全都联系过了,他们都表示,这一整个暑假,煜深少爷都没有联系过他们,他们也没有见过煜深少爷。” “老板,煜深少爷经常去的几个地方,我也分别寻找过来,可是都没有找到煜深少爷......” “老板,我调查到,煜深少爷在一周前,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捐给了阳光福利院,我在福利院里,见到了他收藏的棉花娃娃,还有他的部分衣服和包包......这些东西用收回来吗?” ...... 手下们一个个回来汇报,可汇报的,都是些没用的消息。 林煜深仍旧下落不明,他们甚至连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直到叶清瑶的助理带回来一条爆炸性的消息:“老板,我请的私家侦探刚刚调查到,煜深少爷......已经被销户了。” 叶清瑶身体明显僵了僵:“你说什么?!” 注销户口一般是在派出所。 叶清瑶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派出所,她找到了那位给林煜深办理销户手续的工作人员,然后怒不可遏的质问道:“为什么给林煜深销户?谁让你销的?他还活着!你凭什么给他销户!” 工作人员吓得够呛,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这位小姐,请您冷静下来,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您有什么疑问,我一定尽力为您解答。” 怕自家老板继续发疯,助理连忙开口:“不好意思,我们是林煜深的家属,刚刚接到通知,说你们给林煜深销户了,但我们家孩子还活着呢,怎么就给销户了呢?” “麻烦您给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林煜深?啊!我记得他!长得特别漂亮的一个小男孩,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我印象特别深。” “大概十天前,他来我们这里办理销户,说自己得了癌症,没有多少天可以活了。” “一般情况下,我们这里都是人死后,家属过来办理销户,他过来给自己办理销户,这显然是不符合流程的,所以我就没有同意,也没给他办销户。” “没办理?”助理一脸震惊:“那为什么我们收到通知,说煜深少爷已经被销户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呀!”工作人员道:“当时确实是没办理,但是几天后,一个什么什么冷冻科研组的人过来了,说要给林煜深办理销户手续。” “这个科研组以前也在我们这里办理过相关的手续,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把一些得了绝症的人冷冻起来,几百年后再解冻......反正人已经冻起来了,就算没死,也得等好几百年才能醒,为了防止别人滥用他们的身份信息,科研组把人冻起来后,会来我们这里,给这些冷冻人办理个暂时销户。” “若是以后,这些冷冻人有机会醒过来,还可以过来恢复户籍信息。” 第11章 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叶清瑶从派出所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一周前,她离开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煜深还跟她撒娇,要她陪他过生日...... 怎么才过了一周,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倘若她知道,那可能是她陪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那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失约的! “清瑶,怎么了?”季恺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性感的黑色睡袍,来到了叶清瑶的身边:“你的脸色好难看呀......是不是还在担心煜深?” “你不是说过吗?煜深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我们不能再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所以不要担心了,也许他只是心里有气,所以跟朋友一起出去旅游散心了。” 季恺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搂住了叶清瑶的脖子。 林煜深这个碍事精已经走了,现在他只差最后,就能坐稳叶家男主人的位置了。 而这最后一步,就是和叶清瑶发生关系! 他要趁着林煜深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彻底拿下叶清瑶,让叶清瑶迷恋上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恺城一边吐气如兰的安抚叶清瑶,一边瘫软着身子靠近她:“清瑶,你太紧张了,我来帮你放松一下......” 说着,他便伸手,向叶清瑶的身下的某个不能碰触的隐秘部位摸去。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叶清瑶便猛的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唔!”男人手劲儿极大,季恺城瞬间被掐得无法呼吸,她艰难的挣扎着:“......清......清瑶......你......你弄痛我了!快松手!” 叶清瑶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相反的,她不动声色的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煜深得了癌症。”女人的目光,比凛冬的风雪还要冰冷:“可为什么那天晚上,我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却说煜深没事?” 季恺城脸色明显变了变,眼神里隐约透着几分心虚。 虽然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故作镇定的为自己辩解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又不认识那个医生!兴许......兴许是她检查错了?” 只可惜,这精妙的演技,此刻已经骗不了叶清瑶了。 “是么?”叶清瑶阴鸷着眸子,她的目光刀一般,缓缓划过季恺城的皮肤:“那为什么我的手下刚才调查到,为煜深做检查的那个医生,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季恺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清瑶连这都调查出来了! 季恺城是个私生子,那天晚上,叶清瑶带林煜深去医院做检查,去的那家医院,其实就是季恺城的亲生父亲开的。 但季恺城的父亲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有季恺城这么个儿子。 外界也都不知道,季恺城还有这层身份。 叶清瑶找季恺城假扮自己恋人的时候,虽然派人调查过季恺城,但也只是简单的调查,并没有查得太深,所以起初,她并不知道季恺城和那家医院,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第12章 见事情已经败露,季恺城也不再硬抗了,他跪在地上,抱着叶清瑶修长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清瑶,我错了!但你要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煜深。” “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父亲的主意,他想要利用我,和你攀上关系,所以逼迫我做了这么一场局来陷害煜深......” “我起初是不同意的,我一直劝父亲让他不要这样做,可是父亲却告诉我,林煜深对你的感情,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 “父亲还说,如果你知道林煜深得了癌症,一定会因为心疼,而同意和他在一起......这样一来,我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清瑶,我确实做了错事,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已经疯狂的爱上你了,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单纯的演戏,我想留在你身边,做你的男人!” 说着,季恺城便撕开自己的衣服,扑向了叶清瑶:“清瑶,我爱你,我想要你,你给我吧,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季恺城不顾一切的疯狂,换来的却是叶清瑶毫不留情的一脚。 带着满心的厌恶,叶清瑶一脚把扑向她的季恺城踢开了! “季恺城,不用忙着为自己辩解,因为无论你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叶清瑶冷声道:“不管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父亲的主意,都无所谓,从今天开始,你父亲将不再是圣玛丽医院的院长,而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也会被剥夺医生的身份。” “你不会拿到一分钱,而且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一家人,就别想在华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叶清瑶心里很清楚,季恺城根本不爱她,他爱的,不过是她的财富和地位。 他不想做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他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他想要做豪门赘婿,他想过纸醉金迷的生活,他想享受有钱人能享受的一切。 对于他这种爱慕虚荣的男人来说,最好的惩罚,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这辈子都穷困潦倒,永远当个社会最底层的人,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果然,听完叶清瑶的话,季恺城一下子瘫软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叶清瑶,你以为是我逼走了林煜深吗?不!你错了!我最多只是煽风点火罢了,真正逼走他的人,是你!” 绝望到了极点,季恺城理智全无,他指着叶清瑶破口大骂道:“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林煜深他根本不在乎我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我就算拿着喇叭,天天在他耳朵边喊‘你瑶瑶姐不爱你,她讨厌你,你快滚吧,别招人烦了’......也没用,他听了也不会伤心,更不会离家出走。” “真正让他伤心绝望的,是你的所作所为!你故意冷落他,还花钱雇我来刺激他!甚至还为我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哈哈哈哈哈,叶清瑶,你可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嘴上说着你不爱林煜深,但其实你早就爱上他了吧?只是你碍于身份不敢承认罢了......叶清瑶,你居然爱上了比自己小很多岁的弟弟,你心理变态吗?” “你不仅心理变态,你还没种!林煜深喜欢你,他好歹有勇气说出来,可你呢?你只敢在心里偷偷喜欢,你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还做了这么多荒唐的事,逼走了自己快死的心上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叶清瑶,你就是个大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 第13章 g叶家兄弟四人闻言齐齐回头。 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 叶老四到了嘴边的反驳登时就咽了回去。 这老爷子看年纪都快要能做他爷爷了,还是让着点儿吧,别再把老人家给气着了。 还是叶老大眼尖,抢先一步看见了跟在老爷子身后的县太爷柴志鸣。 “柴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叶老大赶紧打招呼。 柴志鸣见自己被发现了,这才笑呵呵地上前道:“今天还挺凑巧,难得你们兄弟四个都在。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司农寺的寺丞聂常林聂大人。” 说着他又对叶老二道:“上次我不是来你家地里看过么,回去之后我就把情况如实地汇报了上去。 “聂寺丞就是专门负责这部分工作的,他对此特别重视,所以亲自来你家地里看看具体情况。” 县太爷说话这会儿功夫,聂常林已经按捺不住,直奔地里而去了。 看着聂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下地,叶家兄弟几个都担心地盯着他。 叶老二更是直接跟在后面,架着胳膊,随时准备扶住站不稳的聂老爷子。 聂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说:“用不着,我就算摔倒了也不会讹上你家的。” 结果叶老二当啷来了一句:“谁怕你摔倒啊,我是怕你压了我的庄稼。” 叶老大暗道不好,这位聂老爷子看着脾气不太好的样子,老二这话别再把人家给得罪了。 人家大小也是个朝廷官员啊! 就在叶老大准备上前帮忙打圆场的时候,聂老爷子却突然问叶老二:“这些庄稼都是你种的?” “我们兄弟几个一起种的,但是大家都有别的事要忙,所以种好之后都是我一个人收拾的。” 聂老爷子听了这话,看了叶老二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打了很多结的线绳。 这根绳子一看就是用过很久了,表面都已经起毛了,但是聂老爷子却当个宝贝似的捧着,在地里转悠半天,选了一株水稻便量了起来。 发现叶家地里的水稻,即便是比较矮的,也比自己绳子上最顶端的绳结还要高,聂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然后他便在地里到处量庄稼的高度,最后还去周围几户人家的地里看了一圈。 确定叶家的庄稼的确比其他人家的至少高出一寸半至两寸左右,最重要的是比其他人家的庄稼更加粗壮之后,聂老爷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地头上的柴志鸣都等累了,若非顾忌着自己的身份,他都想直接蹲在地上歇会儿了。 看见聂老爷子笑了,柴志鸣还以为终于结束了,迎上去道:“聂大人,怎么样,跟我们报上去的情况一致吧?” 之前柴志鸣得知叶家的庄稼比别人家长得都好,便打发人来查看了一下,写了一份奏本呈上去了。 谁知道上面将这个奏本送到了司农寺,聂老爷子看了之后就气得一把摔在地上。 丰乐县这边算是京城周围比较穷的地方,最大的原因就是周围土地不够肥沃,地产不丰。 更不要说京城周围的水稻如今尚未抽穗。 据说聂老爷子看完奏本,非说丰乐县吹牛造假,坚持要亲自来榕溪村打假,一定要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主要是司农寺每年都会收到许多这样的奏本,几乎可以说从水稻抽穗开始,全国各地各县都会送这样的奏本进京。 鉴于南北的气候差异,水稻抽穗的时间也不一样,导致司农寺每年几乎有半年时间都会收到这些破玩意儿。 聂老爷子原本就对此十分不满,但是俗话说得好,法不责众,更何况他一把年纪了,也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和体力去全国各地走访了。 谁知今年竟然有一个水稻都还没抽穗就开始上报有可能要出粮王的奏本。 聂老爷子一看就在京城附近,立刻就叫人准备马车,他要亲自过来打假,顺便严惩一下丰乐县的县太爷。 杀鸡儆猴,遏制一下这股愈演愈烈的不良风气。 所以聂老爷子来到丰乐县的县衙,对柴志鸣就没什么好脸色。 柴志鸣弄清楚情况之后,就坚持要亲自陪聂老爷子来榕溪村一探究竟。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聂老爷子一气之下真的上个奏本参奏他贪功冒进,给皇上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他的仕途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 此时见聂老爷子确认了叶家的庄稼的确长得十分壮实,比其他人家的都好,柴志鸣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聂老爷子在叶家地里看得满心欢喜,长得这样壮实的庄稼,他也是头一次见。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块地的产量肯定会很可观的。 但是比起什么粮王不粮王的称号,聂老爷子更关注的是叶老二是怎么把庄稼种得这么好的。 如果叶老二的方法能够得以推广,那可是能造福千千万万百姓的! 所以回到地头之后,他也没理会柴志鸣的话,只拉着叶老二问:“你种地多少年了?以前在关外种地也长得这么好么?你平时都施什么肥?多久施肥一次?种之前的底肥放的什么?放了多少……” 聂老爷子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叶老二刚开始还在认真回答,谁知到了后面聂老爷子越问越细,把叶老二都给问得有些不耐烦了。 柴志鸣见状只好上前打圆场道:“聂老,来地里这么长时间肯定累了吧?不如咱们先回去村里,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水慢慢聊如何?” 当然,他这个提议,自然也是存了私心的。 地头上连棵树都没有,站在这里又热又晒,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是早就嗓子眼冒烟儿了。 叶老二一听还要接着问,顿时就不想伺候了。 他把手里的草帽往脑袋上一扣,道:“我地里还有活儿呢,你们先回去吧。” 聂老爷子却立刻跟了上去:“你去干什么活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咱们边干边聊也是一样的嘛!” “聂老……”柴志鸣看着头顶的大太阳,这会儿是真担心这老爷子被晒出个好歹来了。 谁知聂老爷子却直接挥挥手道:“行了,柴大人,您请回吧,我准备在榕溪村住下了。” “啊?什么?”柴志鸣瞬间傻了。 第14章 信封被掀开的那一瞬间,林煜深娟秀的笔迹再次映入眼帘—— “瑶瑶姐,打开这封信的人一定是你吧?因为我想,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找我了。 想想也是蛮悲凉的,活了这么久,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除了你以外,我居然想不出来,第二个会来找我的人。 而更加悲凉的是,现在的我甚至不太确定,你会不会来找我了。 毕竟你已经有季恺城了...... 抱歉,又说了一些你不爱听的话,请不要生气,我没有埋怨的意思,其实我很为你开心,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寂寞了,能找到喜欢的人,并和她相伴一生,是一种幸运。 瑶瑶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祝福你,你都不相信我,你总觉得我对你仍旧余情未了,我给你的祝福全都是假的,是骗你的,是别有用心。 但其实不是,我承认我仍旧很喜欢你,这份喜欢,可能过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改变......但喜欢是真的,我给你的祝福,也全都是真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躺在冰棺里了吧?此时此刻,我没有说谎的理由了,所以瑶瑶姐,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我真的发自内心的祝福你,希望你能和你的心上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我希望你能享受人世间的所有美好,哪怕陪你享受这份美好的人不是我。 瑶瑶姐,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感到难过,更不要自责,我做出这个选择,其实和你无关。 小的时候,每次父母吵架,我都会躲进柜子里,柜子里很黑,也很冷,可只有躲在狭小的柜子里,我才会觉得安全。 那个时候,小小的衣柜,就是我的全世界。 后来,瑶瑶姐把我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外面的世界好大好空荡,虽然不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无处安放了。 我想,也许我还是高看了自己,一直躲在狭小空间里的我,没有适应,这样庞大的世界。 好在我还有瑶瑶姐,只要瑶瑶姐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于是我悄悄的,把心放在了你身上。 我的喜欢,在不停更换的四季里,悄然生长。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罪恶的,相反的,我觉得这很神圣。 上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一位老师曾跟我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不会孤身一人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都或多或少的,会有些联系,而人与人之间这细小的练习,所构成的关系网,就是人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她当时举了一个例子,说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我们和爸爸妈妈之间,所建立的亲情的联系,就是我们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很遗憾,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瑶瑶姐。 我也没有恋人,我只有瑶瑶姐。 我甚至没什么朋友,我只有瑶瑶姐。 小叔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我站在十字路口,人群匆匆而过,这座城市有这么多的人,可他们对我来说,却全部都是陌生人。 只有瑶瑶姐是不一样的,只有瑶瑶姐会在我冷的时候抱紧我,会在我害怕的时候安抚我,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买蛋糕,给我买礼物,然后陪我一起许愿吹蜡烛...... 瑶瑶姐你总是说,我对你的喜欢,是畸形的,是不正常的。 季恺城也说我心理变态。 可是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呢?当妈妈再也忍受不了爸爸长期的精神控制,挥起刀子砍向爸爸的时候,当妈妈笑着把自己吊在房梁上的时候,当我的世界开始一寸寸崩塌的时候,是瑶瑶姐你,把我从崩坏的世界里抱了出来。 你说爸爸其实很爱妈妈,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你说妈妈其实很爱我,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怕自己会伤害我,所以她先离开了,把我托付给了你,让你替她照顾我。 为什么爸爸对妈妈畸形的爱,你都可以理解,却唯独接受不了我的爱?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瑶瑶姐你不用回答我,说这么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喜欢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神圣的事,即便你不理解,不接受,我希望你也不要那么抵触。 不要觉得我恶心,不要讨厌我。 千百年后,即便科技发展了,癌症可以治愈了,也请不要解冻我。 瑶瑶姐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现在这份联系已经断了,外面的世界,我已经不关心了。 现在的我,又回到了我的“衣柜”里,这里才是属于我的,狭小,封闭,而且很安全。 我要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并且不期待自己会再次醒来,沉睡前我再最后一次,为我最爱的瑶瑶姐献上祝福。 瑶瑶姐,祝你新婚快乐。 希望你今后的人生,幸福美满,永不遗憾。 林煜深亲笔。” 第15章 信终于看完了。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低落到了信纸上,打湿了纸面,叶清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幸福美满,永不遗憾...... 哈哈哈哈哈哈!望着信最后那一行,煜深给她的祝福,她一时疯魔,又哭又笑。 煜深,你不在了,我如何幸福美满? 你可知道,你死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是瑶瑶姐骗你的。 永不遗憾 哈哈哈哈哈哈!一场谎言,一次离别,却让我们两个人的人生,全都充满了遗憾。 ...... 许久后,叶清瑶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叶小姐,我们冷冻林煜深先生,完全合法合规的。”负责人说:“这是相关的资料,该签字的地方,林煜深先生都亲自签字了。” “另外我想要跟您说的是,请您不要把这次的离别,当成是永别,因为林煜深并没有死,冷冻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我可以像您保证,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冷冻结束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对他的生命体征进行了全方位的监测。” “而监测结果则显示,林煜深先生的各项生命体征,都保持在最佳状态,他的生命没有终止,他只是暂时被冰封在了,12月12日的这一天。” 听到“12月12日”这几个字样,叶清瑶的心脏又是一颤。 煜深居然选择了,在这一天被冷冻...... 这天可是他的生日啊! 是啊,这天是他的生日,可她又在这一天,做了些什么呢? 她在这一天,为季恺城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 她在这一天,放了煜深的鸽子,甚至没能陪他过完最后一场生日! 这一瞬间,叶清瑶不受控制的回忆起,那天林煜深哀求她陪他过生日时的场景。 “明天是我的生日,以前我的生日都是你陪我过的,可不可以再陪我过最后一次生日?” “我知道在你婚礼这天这样要求很过分,但我不会打扰你举办婚礼的,下午四点,婚礼的所有仪式肯定都已经举办完了,你只需要在这个时候过来,陪我吃一口蛋糕,然后祝我生日快乐,我就满足了。” ...... 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从来都没有求过她什么。 唯一一次求她,也只是想让她陪他吃一口蛋糕,然后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这就足够了。 可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她也没能做到! 仿佛有一把刀,正在反反复复的,以最痛苦的方式,绞割着她的心脏,叶清瑶捂住心口,痛不欲生。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掌握,完美的解冻技术,但是科技是一直在发展的,相信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在不损害林煜深身体的情况下,将她解冻。”负责人继续往下讲述道:“而且说不定到那时候,癌症也可以被治愈了。” “到那时候,林煜深先生不仅能被成功的解冻,他患的癌症,也能被轻松治愈,两全其美,这不比痛苦的做化疗,要好多了吗?” 听到这里,叶清瑶猛的抬起了头:“解冻?对!还可以解冻!”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负责人的肩膀,然后声嘶力竭的喊道:“现在!立刻!给煜深解冻!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第16章 “叶小姐,请您冷静一点。”负责人满头大汗道:“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您曲解我的意思了,我刚才说的解冻,不是指现在,而是指很多年后。” “我们现在的技术,只能做到在不伤害人体细胞的情况下,快速将人冷冻,至于解冻......很抱歉,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 “怎么会做不到呢?”叶清瑶愤怒道:“冷冻和解冻,不应该是一体的吗?你们既然做不到解冻,为什么还要为志愿者提供冷冻服务?!” “谭先生,请您先冷静下来,听我慢慢讲,解冻和冷冻是不一样的,冷冻时,只要降温的速度足够的快,在一瞬间把人冻住,那他体内的细胞,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人虽然被冻住了,但人体的细胞却还是完好的,是活着的,只是细胞被冻住了,不再活动了,人也被冻在了哪一个瞬间,不再衰老了。” “但是解冻不一样,解冻的难度要大很多,冰很容易融化,只要加热就可以了,但如果冰里有一只小仓鼠呢?你要怎么做,才能在保证不伤害小仓鼠的情况下,融化这块冰?” “把冰块放进温水里吗?这听起来确实是一种很温和的手段,但你要考虑的是,冰块各个部分融化的速度是不一样的,越里面的冰块,融化得越慢,这就很容易导致一种情况——小仓鼠的大脑已经解冻了,但它的内脏,却还是冻着的。” “人是一个整体,表面解冻的那一瞬间,血液就已经开始流通了,倘若这个时候,人的内脏,或者人的下半身还是冷冻状态......你能想象这种情况吗?多可怕!血液流到内脏流不进去了!血液循环停止了,这人还能活吗?” “解冻难就难在,如何在一瞬间,解冻人体的每一个细胞,现在的科学技术,确实做不到这一点,但谭先生,我向您保证,我们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在努力研究,刻苦钻研,寻找最完美的解冻方法,我相信在不远的未来,我们一定能攻克技术上的难关,安全的唤醒所有的冷冻人。” 说到这里,负责人稍微停顿了下,他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眶,然后苦笑着说:“而且退一万步讲,您现在解冻林煜深先生,又有什么用呢?他得了胰腺癌,晚期,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没有办法治愈他,您就算唤醒了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病痛所折磨......”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叶清瑶。 是啊,她现在唤醒煜深,又有什么用呢? 煜深生病了,生的还是不治之症,即便她拥有无尽的财富,却也没办法治好他。 可她好想再见他一面,她想亲口告诉他,他冷冻前看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是她在骗他,她没有嫁给季恺城,她也不爱季恺城,从始至终,她心里装着的那个男孩子,一直都是他。 她的世界,其实也只有他...... “煜深现在......在哪儿?”一阵冗长的沉默后,叶清瑶沙哑着调子开口:“......我......我想看看他。” 第17章 林煜深的冰棺被安放在了深海。 负责人告诉叶清瑶,他们冷冻科研组只在深海建了冰棺储存室,并没有在深海建实验基地。 而储存室,只存放冰棺,进不了活人。 “叶先生您应该也知道,海底和地面不同,海底温度低,压强大,在海底建造实验基地,要花很多很多的钱......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们冷冻科研组,经费一直很紧张,所以海底只建了冰棺储存室,并没有建实验基地。” “而为了保护冰棺不受海水侵蚀,储存室是密闭的,甚至里面的空气也都已经被抽干了,毕竟空气里有氧气,而氧气容易造成冰棺材料氧化,所以冰棺储存室是进不了人的。” “如果您执意要见林煜深先生的话,我们可以用机器,把林煜深先生的冰棺运回到岸上,您只要支付一笔运输费就可以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叶清瑶来说,都不叫事。 她当即便支付了三倍的运输费,并要求冷冻科研组以最快的速度,把林煜深的冰棺运回岸上。 可即便如此,这也需要两天的时间。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听起来并不长。 但对于现在的叶清瑶来说,失去林煜深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冷冻实验基地,然后开着车,漫无目地的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游荡,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 她不想回家,因为家里已经没有等她回去的人了。 她把车听到了路边,然后下车,来到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她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终于体会到了,林煜深在遗书上写着的那句:“我站在十字路口,人群匆匆而过,这座城市有这么多的人,可他们对我来说,却全部都是陌生人。” “只有瑶瑶姐是不一样的,瑶瑶姐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而她,却在他得了癌症,最需要人陪伴,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煜深在遗书里说,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可这怎么能不是她的错呢? 是她亲手斩断了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是她亲手把他推向了绝望而又冰冷的深渊里...... 她本该保护他的! 心脏反复被绞割,叶清瑶捂住心口,缓缓蹲下身来。 “小姐,您没事吧?”有好心人上前询问,叶清瑶苦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有事,她在12月12日那一天,失去了她最爱的人。 浑浑噩噩中,叶清瑶来到一个公园里,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失魂落魄的望着不远处,绕着公园石碑飞舞盘旋的白鸽。 叶清瑶记得,好像在林煜深小的时候,她曾带着他来这里喂过鸽子。 小家伙胆子小,一开始还不敢喂,躲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腿偷偷看鸽子,直到她牵着他,去摸了一只温顺的小白鸽,他这才壮起胆子,抓着饲料追着鸽子们满世界跑。 那时候的煜深,笑得好开心...... 正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响起:“小姐,可以打扰你一分钟吗?” 叶清瑶回神,冰冷这眸子看向眼前的青年。 青年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模样还算周正,不是那种特别帅的类型,但看起来蛮精神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同学录样式的巨大本子,和一支很朴素的碳素笔。 “小姐,是这样的,我正在追求我的姐姐。”青年红着脸说:“不是亲姐姐!是我邻居家的姐姐,我是单亲家庭,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忙着赚钱,平时也顾不上我,邻居家的姐姐看我可怜,经常喊我去她家吃饭,还辅导我作业,给我过生日,给我买新衣服......” “她很温柔,也很漂亮,我特别特别的喜欢她,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赶紧长大,然后跟她表白,谈恋爱,然后娶她!” 第18章 青年谈起邻居家姐姐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就好像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光,他的整个人生,都被姐姐点亮了。 “我熬了好久,终于熬到长大了,可当我满怀期待的跟姐姐告白后,姐姐却拒绝了我。”说到这里,青年眼底的光芒,一下子熄灭了:“她说她比我大十二岁,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别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服,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真爱是可以克服一切的!而且我也想证明给姐姐看,现代人思想很开放的,姐弟恋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我们勇敢的迈出这一步,我们一定能迎来一个好结局的。” “所以我就来街上,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先生,可以麻烦您抽出几分钟的时间,帮我在这个征集本上,写下您对姐弟恋的看法吗?我想让姐姐看一看,虽然我们在一起后,会有些小人嚼舌根,但这个世界上,其实有更多的人,会理解我们,支持我们。” 青年的话,让叶清瑶的心脏又是一痛。 眼前这位,带着一腔热血,为爱奔走的青年,像极了几个月前,鼓起勇气,向她告白的林煜深。 “你看起来也不大,有二十吗?”叶清瑶问。 “有的。”青年说:“我今年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这么年轻,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叶清瑶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你姐姐的感情,并不是所谓的爱情,而是因为缺乏母爱,所以对年长的邻家姐姐,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依恋,而你又太年轻,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错把这当成了爱情。” 这其实也是叶清瑶,想对林煜深说的话。 林煜深太年轻了,只有十八岁,他分得清什么是爱情吗? 她当时不敢接受他,也是怕他混淆了爱情和依恋,年轻的孩子,总是会把对年长者的依恋和崇拜,错认成爱情。 “小姐,我只是年轻,又不是傻!”青年不满道:“你们这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不要总把我们年轻人当傻子好不好?” “我们不傻,我们分得清什么是爱情,而且我大学是学生物的,我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年轻人其实比你们更懂爱情,因为我们年轻,身体好,遇到喜欢的人,会分泌更多的荷尔蒙!” “所以我们年轻人的爱,跟你们相比,更加炙热,更加盲目,也更加不顾一切,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傻,我们只是爱得纯粹而已!” 一番话,把叶清瑶怼了个哑口无言。 她总觉得,年轻人心智不成熟,他们不理智,也不懂什么是爱。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真正不懂爱情的人,是她...... 什么理智,什么克制,真正爱上了才不会管这些。 爱意来得那么汹涌,那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她的理智,她的克制,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抱歉,我不该质疑你对你姐姐的感情。”叶清瑶说:“能遇到你,你姐姐很幸运。” 闻言,青年红了脸,他摇摇头,然后轻声道:“不,应该说能遇到姐姐,我很幸运。” 第19章 叶清瑶接过青年递过来的笔,然后怀着对爱情无比虔诚,无比敬畏的一颗心,在青年的征集册上,写下了他的看法。 “致不知名的邻家姐姐: 你弟弟给我讲了你们的故事,他讲了很多,可我从头听到尾,听到的全是你对他的温柔,和他对你的喜欢,你哪怕是拒绝他,说的也是人言可畏,而不是你不喜欢他。 所以我斗胆猜测,你应该也很喜欢,这个一腔热血,爱你爱到甚至有点冒傻气的弟弟。 但你不能承认你的喜欢,因为你是更年长的那一方,你觉得你应该更理智,你觉得弟弟可以不懂事,但是你不能,你甚至觉得你必须要狠下心来,斩断这段不被世人认可的感情,这样做才是对的。 可是世人的目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人生只有一次,你是选择畏畏缩缩的,活在世人的目光里,还是勇敢的为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而战? 深爱着你的弟弟,正穿过大街小巷,拦住一个个的行人,请求他们在他买的这个略显幼稚的征集册上,写下对你们爱情的祝福。 他没有畏惧过世人的目光,是因为他不在乎吗? 我想不是的,他这么做,是因为他足够爱你,他的意志足够坚定,流言蜚语无法打败他,别人异样的目光也无法打败他。 我有问他,这么做值得吗?他说想到你的笑容,无论做什么,都值得。 我想着大概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样子吧。 和年龄无关,和财富也无关,爱情是纯粹的,俗气的是我们。 弟弟今天的一番发言,也让我受益匪浅,倘若你接受了他,我衷心的祝福你们,能白头偕老,相爱一生,永远不被任何流言蜚语所打扰。” 写完后,叶清瑶把征集册还给了青年。 见她写了这么多,青年很是激动:“小姐,谢谢您,您写的真好,姐姐看到后,一定会很感动的。” 叶清瑶笑了:“也谢谢你,和你聊完以后,我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段时间,萦绕在她心中的迷雾终于散开了,她也终于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了。 她爱林煜深,她不想只做他的瑶瑶姐,她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占有他的一切,想让他完全属于她。 她对他的爱,不是无私的大爱,而是充满私心的,男女之爱。 这份感情,也许不会被世人所认可,但那又如何? 人生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她已经错过煜深一次了。 绝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回到家后,叶清瑶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是,叶氏集团进行科技转型,从今以后,叶氏集团每年要抽出百分之二十的收益,这百分之二十的收益,一半拨给冷冻科研组,助力他们早日研发出安全的解冻技术,一半拨给癌症科研组,助力他们早日攻克癌症,造福人类。 同时,她辞去了叶氏集团董事长的职位,并任命自己的亲妹妹叶念北担任叶氏集团代理董事长,以后谭叶集团大大小小的事物,全部由叶念北定夺。 至于第二个决定嘛...... 第20章 三天后,叶清瑶终于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林煜深。 林煜深躺在冰棺里,他闭着眼睛,表情乖巧又安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望着冰棺里熟睡的人,叶清瑶不由的想起,以前那无数个哄他入睡的夜晚,他也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乖乖的躺在她的怀里,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翘着,漂亮的就像一个洋娃娃。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林煜深就连睫毛上,也结着冰霜。 他的脸色好苍白,冰棺里一定很冷吧? 煜深,别怕,瑶瑶姐很快就来陪你。 “煜深,对不起,瑶瑶姐骗了你。”叶清瑶伸手,想要摸一摸林煜深苍白的侧脸,可最后他摸到的,却是冰棺冰冷的盖子。 她没有办法碰触到他。 就像曾经的他,那么多次的,想要碰触她的心,却被她拒之门外。 “其实季恺城根本就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一点也不爱他,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可我不敢承认,我觉得,如果我承认了我对你的爱,就是一种背叛,一种对你父母的背叛,你母亲也一直把我当亲妹妹来看待,我怎么能对他们的儿子,产生这种罪恶的想法呢?” “所以我不敢承认,我开始不停的给自己洗脑,我骗自己说,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你太年轻了,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作为你的姐姐,我必须纠正你,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所以我花钱雇了季恺城,让他假扮我的男朋友,好让你死心......一切都是假的,他是个化妆师,你在他身上看到的那些痕迹,都是他自己用道具化出来的,我根本就没碰过他。” “婚礼也是假的,那场婚礼,我全程都没有参与,我只负责给钱,其他事,季恺城想怎么折腾,就让他怎么折腾了,婚礼虽然很盛大,但其实我全程都心不在焉,我满心想的,都是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然后去给你过生日。” 说到这里,叶清瑶不由的苦笑了一下。 几乎没怎么落过泪的她,在这一刻,红了眼眶。 “煜深,对不起,我明明答应了你,会陪你过生日,可最后我还是爽约了。”叶清瑶心如刀割道:“公司在欧洲的项目,出了一些问题,那边的负责人说,情况很紧急,必须得我出面解决。” “我当时想着,以后给你过生日的机会还多着呢,少这一次也不会怎样......可你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这就成最后一次了呢?” “倘若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那就算宇宙爆炸,我都不会离开你。” 隔着冰冷的棺材,她没有办法触碰到他的脸,同时叶清瑶也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告白再深情,他也听不到。 可他还是想要告诉她—— “煜深,原谅瑶瑶姐好吗?” “瑶瑶姐答应你,以后你的每一次生日,瑶瑶姐都会陪你过,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说完,叶清瑶弯下腰来,然后在冰棺上落下一吻。 她吻的,是他嘴唇的位置。 因为冰棺的阻挡,她现在还吻不到他。 但是没有关系,她相信,等他下一次醒来时,一定可以不再有任何顾忌的亲吻他。 这一个吻,也许要等上上千年,但是没关系,她愿意等。 第21章 “叶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冷冻科研组的负责人惊呼道:“您居然要求我们给您实施冷冻?” 叶清瑶点了点头,十分平静的开口:“没错,而且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冷冻科研组最大的股东,以后叶氏集团每年收入的百分之十,都会投入到冷冻科研基地,帮助你们研究解冻技术。” 百分之十听着不多,但那可是叶氏集团。 叶氏集团每个月的净利润,就高达上千亿! “叶小姐,您愿意为我们提供经费,我们非常感激,但冷冻技术,主要是为那些身患绝症的病人们准备的。”冷冻科研组的负责人耐心的向叶清瑶解释道:“像渐冻症、癌症、多器官衰竭......这些疾病,凭借现在的医疗水平,病人根本没有治愈的希望。” “很多身患绝症的病人都还很年轻,比起慢慢等死,他们更希望,能在和亲人一一到别后,接受冷冻,把病魔和时间,一起冻进冰柜里,然后等科技进步,人类的医疗水平也飞速发展,发展到某一天,他们所得的绝症,能够被治愈了,再解冻。” 说到这里,负责人停顿了片刻,然后略带为难的说:“而你的身体非常的健康,你没有患任何疾病,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冷冻自己呢?” 闻言,叶清瑶扭头,望了一眼存放林煜深冰棺的房间。 那一眼,浸满了柔情。 “如果他醒来的时候,我不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感到非常的孤单,而我......不会再让他感到孤单了。” 闻言,负责人先是一愣,然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叶小姐,我知道您对林煜深先生用情颇深,但爱情不是生活的一切。”负责人说:“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当你被冷冻后,你的时间虽然静止了,但你的亲人们,你的朋友们,他们的时间,还在继续。” “千百年后,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可能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绝症患者们没得选,他们想活下去,只能寄希望于冷冻技术,可你不一样,你很健康,你可以在你熟悉的世界,和你的亲朋好友们一起度过健康、快乐,而且幸福的一生。” “您现在,真的要为了爱情,放弃亲情、友情,放弃您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进入冰柜,陪林煜深先生一起沉睡吗?” 面对负责人情真意切的提问,叶清瑶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不用再劝我了,我早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她知道,未来的世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坚定的要冰封自己,陪她的小少年一起沉睡。 这样,她的小少年醒来后,才不会害怕。 他说过,她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既然如此,那她当然要陪他,一起走过千万年冰封的岁月,去往未来。 “叶小姐,您对林煜深先生的爱令我非常感动,可是我还是不得不向您泼冷水。”负责人叹气道:“人体解冻,到现在为止,都只是纸上谈兵,虽然我们每一个科研人员,都怀着无尽的热情在研究人体解冻技术,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未来仍旧有一定的概率,我们失败了,我们直到最后,也没能钻研出,安全解冻人体的办法。” “这些话,我也跟林煜深先生说过,万一我们科研失败了,那您和林煜深先生,可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第22章 张义目光复杂地向前看了一眼,心里腹诽:怎么没来,刚刚不是被你请进去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口,林婉倒是先开口了:“他有事,不过应该会看今天的直播。” “你这张罗得不错啊。”林婉不露痕迹地夸赞。 沈元挑了下眉,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哈哈,我也觉得可以啊,如果不是你中途甩手走了,我估计能更好。” 林婉白了他一眼:“说你好,你还真喘上了,如果不是我们弄走了尹天豪,你这封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沈元和林婉说笑了两句,然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她:“你真的就这么将林氏托管了?” 沈家的情况其实并没有太好,沈天宇病入膏肓,好不容易找回的私生子本来以为是续命符,没有想到是催命符。 他倒是还有些力气能稳住沈家,如今倒真的一门心思要培养沈元这个正牌继承人了。 只是沈元总感觉自己能力有限,听说了林氏被林婉送给裴氏托管,沈元也动了这个心思。 不过他和沈天宇提过一次,他差点没被他打出个好歹。 但是他还是架不住心里的好奇:“你是怎么想的啊?林氏也不是一定要给出去,你看看,你现在都上不了第一排主位了。” “我在乎那些嘘名做什么,我只要林氏活着就行了,在谁手里活着不是活。”林婉看出了沈回眼里的深思。 转头提醒他:“不过,不适合你们沈家,所托非人就是被人吸血拆解,自己的家业还是自己守吧。” 林婉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跟上了林思思。 沈元反应过来反手拉住了张义:“不是,我师父是不是被挖墙脚了?她为什么这么信任秦氏?难道秦氏不会对林氏拆分吸血吗?” 张义看了沈元一眼,抿了抿唇,然后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沈元虽然被张义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但他知道张义不会无的放矢。 他看着林婉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或许林婉真的有她自己的打算和计划。 ...... 封顶仪式正式开始,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开场白,现场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我站在人群中,目光不时扫过林婉,她站在林思思的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来她能来看看应该是开心的。 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中途我出去接了一个电话散场后才回来,但是就没有再看见那两个人的身影了。 张义看见我凑了上来:“走吧,集团还有一点事,你尽快把手上的权交接掉,我们好专心治疗。” 我偶尔有的时候会忘记我是病人这件事,在人群中张望了下,还是没有看见她们两个:“她们人呢?” “林思思想要去卫生间,拽着林婉往那边去了。”张义随手指了个地方。 这个现场虽然挂了旗帜,铺了地毯,但是本质上也还只是一个工地。 厕所自然也是移动的板房,我可不认为林思思能够忍受那种地方。 第23章 “解冻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电子女音响起,众人的心脏也跟着紧揪起来。 “听说这次解冻的,是我们冷冻基地的大股东呢,我们很多实验基地和冰棺储存室,都是她拨款,资助我们建造的。” “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她在解冻前可是超级大富豪,但是她的心上人得了不治之症,她是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才选择被冷冻的。” “这么有钱,还这么深情,这什么绝世好女人啊?她的恋人可真幸福!” ...... 新来的几个小科员小声讨论着,作为冷冻实验基地现在最大的股东,这五十年来,叶清瑶和林煜深的爱情神话,早就在实验基地传过好多个版本了。 在不断的闲传中,很多细节被省去,但真挚的爱,跨越了五十年的光景,感动了无数人。 “五!四!三!二......一!” “解冻开始!”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机器扭动,一阵强劲的白色气体喷向了叶清瑶和林煜深的冰棺,紧接着,蓝色的光芒响起,冰棺里的冰在一瞬间全部消融,而沉睡了五十年的叶清瑶和林煜深,则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突然苏醒,林煜深的眼神是迷茫的。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是被冷冻了吗?怎么现在又醒了? 因为在被冷冻的一瞬间,林煜深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他的记忆,仍旧停留在,五十年前他被冷冻的那一刻。 所以在他的意识里,自己刚被冷冻,就一下子苏醒了。 “林先生,您感觉怎么样?”见林煜深醒过来了,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询问:“是不是觉得头很晕,想要吐?不用担心,这是解冻后的正常反应。” “想吐的话就吐出来吧,这是呕吐袋,这是清水,这是毛巾......还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跟我说。” 林煜深整个人都是懵的:“......解......解冻?我不是跟负责人说过,不用解冻了吗?” 然而不等工作人员回答她,一个熟悉的女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煜深。” 哪怕跨越了几十年的时光,林煜深仍旧在第一时间里,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瑶......瑶瑶姐?! 他猛的转身,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身后。 而站在他身后深情凝望着他的,果然是叶清瑶。 叶清瑶也刚从冰棺里走出来,她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冒着未消的寒气,然而她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在恢复行动能力后的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林煜深的身边,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拥抱了他。 “煜深,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叶清瑶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年,她抱的是那样的用力,简直恨不得,把他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感谢上苍,给了他们再次重逢的机会。 这次重逢,她绝不会再让他们错过! “......瑶......瑶瑶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煜深一脸茫然的问:“而且你为什么一副刚刚解冻的样子?” 叶清瑶的身后,分明摆着一个刚刚解冻的冰柜。 林煜深脑子慢了半拍,他后知后觉的想:难道瑶瑶姐她也冷冻了自己? 可为什么呢? 她不是已经和季恺城结婚了吗?她冷冻了自己,那季恺城怎么办? 太多的疑问,一下子涌了过来,林煜深又刚刚苏醒,大脑暂时处理不了这些复杂的信息,他刚一思考,脑袋便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了。 “唔!”林煜深捂住头,表情痛苦。 叶清瑶瞬间慌了:“煜深,怎么了?是不是头痛?你刚刚解冻,先不要想那么多,喝一点水,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林煜深心里还是有很多的疑问,他抓着叶清瑶的衣角,死活不肯松手。 见状,叶清瑶不由的笑了,她满是爱怜的摸了摸林煜深可爱的小脑袋,然后笑着说:“放心,瑶瑶姐哪里也不会去,瑶瑶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第24章 林煜深的身体比较差,休息了好久,解冻后的那些不良反应才慢慢消失。 而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叶清瑶也耐心的,把他被冷冻后发生的事,一一讲给了他听。 “所以都是假的?”林煜深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季恺城根本就不是你的男朋友,他是你花钱雇来骗我的?” 被这样一双又大又黑,还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叶清瑶一时间,竟有些心虚。 “煜深。”她板起脸,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模样,然后煞有其事的教育道:“这都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你该不会小心眼到,要跟瑶瑶姐算五十年前的账吧?” “什么五十年前?这明明就是昨天的事!”林煜深气鼓鼓的说。 闻言,叶清瑶拿出日历,然后指着日历上的2074年:“怎么能是昨天的事呢?今天可是2074年,季恺城可能都已经老死了,你就原谅他吧。” 林煜深:“?????” 关季恺城什么事! 不是你请她来骗我的吗? 虽然他挑拨离间,还侮辱我父母很讨厌,但罪魁祸首明显是你吧! 林煜深气鼓鼓的瞪了叶清瑶一眼:“瑶瑶姐是大!坏!蛋!” 叶清瑶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她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笑着哄道:“好好好,我是大坏蛋,我们家煜深是小可爱。” 林煜深还是很好哄的,对方毕竟是瑶瑶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又怎么忍心,一直生她的气。 所以生了一小会儿的闷气后,他就不生气了。 “虽然瑶瑶姐是大坏蛋,但是瑶瑶姐发现我不见后,不仅满世界的找我,还冷冻了自己来陪我。”林煜深伸手,搂住了叶清瑶劲瘦的腰,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然后闭上眼睛轻声说:“小叔放弃了一切,选择了我。”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什么朋友,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瑶瑶姐。 但是瑶瑶姐不一样,瑶瑶姐是有父母和亲人的,可是为了他,她舍弃了这一切。 被冷冻前,他曾无比遗憾的想,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坚定的选择过,哪怕是他的母亲,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放弃了他。 可现在,瑶瑶姐赌上一切,坚定的选择了他。 他在那里,她便回奔向哪里,她会永远抓着他的手,绝不再放开。 “所以我原谅瑶瑶姐了。”林煜深抬头,在叶清瑶漂亮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但瑶瑶姐要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骗我了。” 闻言,叶清瑶笑了:“宝贝,你吻错地方了。” 说完,她捧起他的脸,然后俯身吻了下来。 她早就该吻他了,在他第一次向她表白的时候,她就应该紧紧的拥抱他,然后俯身亲吻他,可惜那时她太傻,参不透自己被世俗禁锢的心。 五十年前,他躺在冰棺里,她伸手碰触不到他,俯身也无法亲吻他。 而现在,这一吻跨越了五十年的时光,终于落到了他的唇上。 后记 短暂的温存后,林煜深问叶清瑶:“瑶瑶姐,你当初是怎么想通的?是因为我被冷冻了,你失去了我,所以在悲痛中,一下子想通了吗?” “是,但却不全是。”叶清瑶笑着说:“那天离开冷冻实验基地后,我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个正在追求自己邻家姐姐的年轻人,他的一番话,一下子点醒了我。” 林煜深十分好奇的问:“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可以给我讲讲吗?” 叶清瑶低头,在林煜深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沉声跟他讲述了,五十年前的那场偶遇。 讲完后,叶清瑶不由的感慨:“现在已经过去五十年了,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有没有追到他的姐姐。” 他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基地总负责人在科研人员的陪同下,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年纪虽然已经很大了,但他看起来却特别的有精神。 “叶小姐,这位是我们冷冻实验基地的总负责人周毅辉周老先生。”科研人员向叶清瑶介绍道:“您和林煜深先生解冻时使用的激光加蒸汽激动法,就是周老在四十年前提出的构想。” “是吗?”叶清瑶上前,怀着敬意跟周老先生握手:“感谢您解冻了我和我的爱人。” 周老先生笑盈盈的看着叶清瑶:“叶小姐,也感谢你。” “感谢我?”叶清瑶皱眉,面露不解之色。 周老先生脸上笑意更浓,他从老式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征集册,然后笑着问叶清瑶:“叶小姐,您还记得我吗?” 看着那本破旧的征集册,叶清瑶满目震惊:“是你!” “没错,是我。”周老先生笑着说:“我也没有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我毕业后从事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叶小姐您出资资助的国际冷冻试验基地。” 周毅辉告诉叶清瑶,他姐姐看到叶清瑶给她的留言后,十分的受触动,最后她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选择勇敢的和他在一起。 因此,周毅辉一直都很感激叶清瑶,后来他还带着姐姐,专程回到了那个小公园,想要找到叶清瑶,然后和姐姐一起向他表达感谢。 只可惜,他和姐姐后来去过无数次那个小公园,都没能再见到叶清瑶。 他本以为,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却没想到,毕业后,他来到星月湾冷冻实验基地,然后在基地的冰棺里,看到了叶清瑶。 星月湾冷冻实验基地当时的负责人跟周毅辉讲述了叶清瑶和林煜深的故事,周毅辉很是感动,他觉得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两个人在这里重逢。 从那一刻开始,周毅辉便发誓,他一定要钻研出安全解冻人体的办法,解冻叶清瑶和林煜深。 当初,叶清瑶的留言,成全了他和姐姐,而现在,该换他来成全叶清瑶和林煜深了。 “其实我早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但为了亲眼看到你们醒过来,我又强撑了几年。”周老先生笑着说:“现在你们终于醒了,我心愿已了,也可以安心退休去陪我姐姐了。” 缘分真是奇妙,两段忘年恋,跨越了五十年的时光,最后互相成全了彼此。 随后,叶清瑶和林煜深一起送周老先生回家。 而周老先生的家里,已经八十三岁的邻家姐姐,正坐门口,抱着一只猫,等老先生回家。 周老先生在回家的途中,还给姐姐买了她最爱吃的巧克力糖果。 望着白发苍苍,但仍旧恩爱如初的这对周老先生和他的爱人,叶清瑶和林煜深也不由的,互相握紧了双手。 “瑶瑶姐,我们以后也会这么幸福吗?” “会的,我发誓,一定会让你永远幸福下去。” 这是她给他的承诺。 此生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