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奸臣恶妻,在种田文里苟命》 第1章 二婚的才知道疼人 “我不同意!爹娘,你们偏心偏得简直没边了!” “她当初一哭二闹上赶着要嫁给赵志成,你们倒贴二十两把她嫁出去,这些年贴不了多少钱给他们,结果别人一中秀才就把她休了。” “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月,你们又给她找了个上门女婿,还贴了二十两,还是借的!咱们替她养姑爷还没养够吗?” “当初说得好听,让他俩出去自立门户。现在倒好,给油给米,还得帮她买地建房,我儿读书的钱都没有!咋滴啊?咱们家就只有她岳宁一个人金贵?” “这哪是小姑子,这分明就是你们老岳家的祖宗!” “今天你们要是给一颗米出去,我也找个地撞死得了,大不了大家都别活了。” 石羊村,岳二福家长媳葛氏挡在家里装粮食的柜子前,目露凶光瞪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 葛氏的一儿一女,儿子岳明德,女儿岳明珠,一左一右抱着她大腿直哭。 岳二福和刘秀秀满脸愁容,沉默不语。 岳平搀扶着刘秀秀,对自己妻子的做法很是不满。 “你嚷嚷什么?不就二十两吗?家里是少你口吃的还是少了你一件穿的?” “明德读书也不急在这一时,我又没说不让他去读。” “今年收成不是好起来了吗?你要死要活做给谁看?” “小妹也不能永远不嫁人吧!与其嫁到别人家受欺负,不如就在自己家,我们做大哥大嫂的不就该帮衬一下吗?到时候粮食收了,我再去县里干一段时间活,有手有脚的,这钱未必还不了吗?” …… 厨房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一墙之隔的当事者岳宁却正两眼无神望着房梁发呆。 岳宁,二十一世纪狗仔一名,掌握娱乐圈一手大瓜,事业干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三十岁生日前,岳宁刚搬进新家,在新家举办了自己的生日会。 当晚却收到消息,当红炸子鸡与有夫之妇偷情。 岳宁连生日都顾不上过了,直奔一手吃瓜现场。 结果因消息过于劲爆,当晚她拍到双方当事人后,回去路上就被人堵住了。 对方本来只是想抢她手里的拍摄设备,但岳宁为了保住自己的第一手八卦,死活不给,最终把对方惹急了,直接将她杀了。 可谓是用生命吃瓜第一人。 再次睁眼,她便从三十岁一下回到了十八岁,成为一名刚二婚的“大孝女”。 *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岳宁,是石羊村村霸岳二福的爱女。 原主自小被娇养着长大,养出了一身的坏毛病,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交朋友都得交长得好看的。 而十里八村,长得让她一见倾心的还得是隔壁村的赵志成。 赵志成是个读书人,但家里穷得几乎揭不开锅。 岳二福和刘秀秀极其宠原主,可谓是要什么给什么。 原主看上他后,岳二福便用二十两嫁妆,逼着赵志成娶了原主。 但赵志成压根不喜欢原主。 原主是个不肯吃亏的,婚后跟赵志成几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每每吵架原主都会回家告状。 岳二福心疼闺女,但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何况隔了一个村,赵志成在学业上有天赋,土沟村的人将他视为全村的希望,岳二福就算是再心疼岳宁,也不好三天两头上门给岳宁做主。 更何况他俩吵架,十有八九都是岳宁的错。 岳二福和刘秀秀只好在钱财上多补贴赵志成,希望他看在这些的份上对岳宁纵容一些。 结果赵志成还真是个争气的,岳宁嫁过去三年,他便考上了秀才。 就在原主准备奔走相告自己成了秀才娘子时,赵志成带着一帮同窗到了家里,在他同窗的见证下,原主那恶毒的婆母自己摔了下去,诬陷原主推她。 赵志成还假惺惺替原主说好话,跟他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原主本身名声就不好,连辩解都没人信。 最后赵志成在他妈“逼迫”下,以三年无所出为由休了原主。 原主被休回娘家后,整日闹腾着要去揍赵志成一顿,岳二福怕她惹事,去府城办事时就顺便把她捎带着一起。 两人途经隔壁木桐县,路遇大雨,便寻了处农家避雨。 此户农家家主姓文,有个独子,叫文二。 如果说赵志成是十里八乡长得最好看的,那文二就得算天仙下凡。 原主见到他的那一刻,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自此也不掂记着找赵志成麻烦了。 哪怕是他瘸着一条腿,也非得要嫁给他。 有了赵志成这个前车之鉴。 岳二福不敢轻易把原主嫁人,但原主铁了心就要嫁给文二。 好在他家也是个穷的。 岳二福只好又筹了二十两,想招文二入赘。 文二的爹是个药罐子,没犹豫就同意了。 文二本不愿意,众人以为他是嫌弃原主二嫁,对他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二婚的才知道疼人。” 文二听完,整张脸都黑了。 原主是个没耐心的。 赵志成一事,她便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长得好看的更是。 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当即便揍了文二一顿。 你就说疼不疼吧? 文二最终被五花大绑送到了岳家。 自此,葛氏彻底爆发了,狠狠在家里闹了一场。 回忆到此,岳宁实在没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别说葛氏崩溃,搁谁谁不发火? 就算是现代,也没几个这么宠女儿的! 第2章 偏心的爹娘,愚孝的哥,愤怒的嫂子 若是前几年家景好的时候,葛氏也不说什么。 但前两年大旱,家里本就困难,葛氏眼睁睁看着一个村里的富户落魄到如今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岳二福回来四处借钱要给原主招婿时,她便闹过一次。 当初她嫁给岳平,除了是看在岳平为人勤快干活利索,还是因为岳家就他一个儿子,到时候小姑子一出嫁,家里的财产就都是他们的。 若是招赘婿的话,分家时家产就得分一份出去。 但这个家里,一向是岳二福和刘秀秀说了算,她人微言轻也阻止不了他们,只能看着他们纵着原主胡闹。 谁知道招的这个女婿居然是个瘸子! 除了一副好皮囊外一无是处。 葛氏彻底不干了。 原主本就是个不干活的,又来个累赘,全在家里吃白食。 这谁能接受? 葛氏性格豪爽泼辣,做事也有主见,一但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住她。 为了自己的一儿一女,葛氏豁出去了,死活不让文二进门,逼着家里分家。 但文二是个外县人,原主又没有个一儿半女,立不了女户,若是分家他们就只能当流民。 岳二福两口子心知原主招婿这事做的不对,也不好真让葛氏寒了心,就让原主和文二先分院另住,到时候他俩有了钱置办了房产,能在石羊村立户了再分家。 葛氏只好暂退了一步。 随后几天,岳二福等人私底下时不时补贴原主,她也当没看见,横竖勉强算分了家。 然而原主就没吃过苦,连着几天吃糠咽菜,她实在受不了了。 加上她跟文二也合不来,在文二这受了气,她便回娘家折腾。 原主以为是文二嫌弃她家太穷,所以才不肯跟她好好过。 她便闹着要精米白面,还要岳二福帮她置办房产。 不给她,她就寻死觅活,一头撞在了墙上。 原主自然不是真的要死,结果偏巧她力道太大,没人拦得住她,还真一头撞死了。 岳宁这时候就穿来了。 厨房的争吵还在继续。 岳二福沉下脸:“老大家的,我知道你有气,但这家说到底还是我做主的。当初你嫁进来,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还是门清的。不过看在你也是个勤快老实的,我跟你娘便睁只眼闭只眼,礼数周全把你迎了进来。这些年你的辛苦我们也看在眼里,但也就这两年大旱家里日子紧了点,之前日子也是不差的。” “我家就宁宁一个闺女,外人再怎么说她,那也是我岳二福的宝贝闺女,她想要的,我就算是豁出老命也要给她弄到手,何况不过就是二十两。这段时间地里忙完,我便去县城找活,迟早把账还完。” “我知道你是看新姑爷腿瘸了,担心以后都要养着他俩。但大夫说了,他这腿就是骨折了,这眼看着都要好了。他腿好了之后,以后就是他们小两口自己生活,我们能帮多少?” “宁宁要房子,你不闹我们也不会给,家里确实拿不出来。但吃的给点,这你都容不下吗?地里眼看就要收粮了,未必到时候还短你一口吃的?” 葛氏惨白着脸,一向要强的她眼框红了,缓缓蹲了下去,抱着两个孩子,无声哭了起来。 岳明德兄妹俩见岳二福发火了,也不敢大声哭,抽抽嗒嗒紧紧抱着葛氏。 呜咽声如同黑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愁绪长了脚一般传到了岳宁耳边。 岳宁长长的叹息一声。 有的人想要父爱母爱得不到,有的人却多得肆无忌惮利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还得起来收拾这烂摊子。 厨房里,一向要强的儿媳哭成这样,刘秀秀同样作为女人有些看不下去,催岳平去扶自己妻子起来。 岳平一向将自己爹娘的话奉为圭臬,上前扶起了葛氏。 刘秀秀不忍看她,心里想着在床上躺着的女儿,狠狠心走上前准备拿出粮袋。 五岁的岳明珠不知道大人心里的衡量,只知道粮袋给出去自己就更要饿肚子了,立马跑到柜子前伸出胳膊挡着。 “阿奶不要把吃的给小姑,明珠肚子饿,明珠也要吃!” 刘秀秀动作顿时僵住。 岳平怒道:“岳明珠!” 就在此时,岳宁扶着门框走了进来。 “娘,不用拿了,我不要了。” 岳二福离得最近,赶紧迎了上去:“宁宁,你怎么下床了?可有哪不舒服?赶紧回去躺着。” 刘秀秀匆忙走上前,扶着她:“宁宁,头晕吗?饿不饿?” 岳宁是有些头晕,她轻轻摇了摇头:“娘,没事,我不晕了。” 岳二福松了口气,吩咐岳平:“赶紧把粮袋给你妹拿来。” 葛氏抬起头,死死盯着岳宁。 岳平走向柜子。 岳二福心疼地看着岳宁:“宁宁,爹娘没本事,家里吃的也没多少了,你先省着点吃,过几天收了庄稼就好了。” 岳宁感慨不已,心里甚至有些想哭。 在现代,岳宁五岁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她跟了妈妈。 八岁时,妈妈再婚了,她又被送回了爸爸身边。 十岁时,爸爸也再婚了,有了后妈。 十八岁时,她从家里搬了出来,搬出去的那天,爸爸告诉她,有事没事都少回来。 他们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只有她一个人是外人。 岳宁从来不知道被偏爱是什么滋味。 刚穿越的恐慌感在这一刻突然变淡了。 岳宁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没资格去评判她的过往,但今后要过日子的是她,她是绝对做不了这样吸父母一家血的,不然这家迟早要散。 “哥,不用拿!”岳宁连忙阻止,“爹、娘,真的不用,这年头你们也不容易。过去是我不懂事,明珠明德还小,我一个当姑姑的,怎么能跟侄子侄女抢吃食呢?” 明珠小小的身躯依旧挡在柜子前,岳平正要发火,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其余几人也错愕地看向岳宁。 刘秀秀:“宁宁,你说什么呢?女婿还受着伤,你们吃好点补一补是应该的。再说了,你现在自己也受了伤。不过家里白米没有了,只有半袋糙米,你将就一下。” “对啊!闺女,别说傻话,房子的事爹暂时不能帮到你,一点吃的还是有的。”岳二福看向岳平,“愣着干嘛?赶紧给你妹把米袋拿来!” 岳明珠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赶紧走开!”岳平怒吼,“你饿死鬼投胎啊?嚎什么嚎?” 葛氏刚被岳二福说下去的怒火再次冒了出来,猛地一把将明珠护在身后:“岳平,她是你亲闺女!” 岳平怔了怔,声音弱了几分:“就是你把她纵得一点规矩都没有。” 岳宁头都大了。 这一家人,放在现代都是要被网暴的节奏。 她爹娘这样宠着她就算了,岳平作为一个当爹的,一点不为自己孩子考虑,孩子得多伤心? “行了!”岳宁怒声道,“哥!爹!娘!我真的不要了。哥,你也是当爹的,你能不能多为你孩子想想?” 说完她便不再搭理他们,准备先走为敬。 越拖下去,越是闹腾个没完,吵得她头疼。 岳宁斗志昂扬走出了院子,前脚刚走,后脚刘秀秀就从岳二福怀里拿了包东西追了上去。 第3章 这是亲娘 走出院子的岳宁看着一片金黄的稻田,闻着空气中泥土的芳香,对未来充满了想象。 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古代风生水起的日子。 至于目前最缺的米、钱,她一个穿越者还怕搞不定这两样? 活人没有让屁憋死的道理。 不过她的兴奋也就维持了这一会儿。 * 岳宁搬出去住的房子是暂时向村里借的。 那处原是一个寡妇带着独子一起住的,前几年寡妇生病去世了,她儿子想出去闯一闯,就把房子和地卖给了村里。 里正瞧着他可怜,便允诺帮他把房子留着,等他回来再出钱买回去。 然而好多年过去了,那人出去了就再也没消息,里正也不打算再帮他留着这块地了。 不过前两年大旱,家家户户都没多的钱,也就没人买这院子。 岳二福前几年是村子里的富户,不少人找他借过钱,他出面去借,里正不好不给面子,便答应了让他们暂时住两个月,两个月后若是要继续住,就得花钱把这地买下来。 两家隔得不远,都在村尾石砣山下,走路几分钟的距离,出门就能看到对方的房子。 岳宁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越走近心里越没底。 刚刚升起的斗志,全部被现实给按了回去。 她看的那些在种田文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女主,最低的配置就是一手好厨艺,要不就是会医术,离谱一点的还会造武器。 而她一个文科生,毕业后当了狗仔的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唯一会做的就是煮方便面。 这配置就不行啊! 岳宁看着前方那破破烂烂的茅草房,心里直骂哔了狗了。 这哪是种田文,分明就是末日生存! 她不会真要去种地吧? 正好路过一块刚浇了农家肥的菜地,刺鼻的味道袭来,岳宁简直生无可恋。 再一想到她连地都没有,更加崩溃了。 岳宁恨不得回到刚才给自己一巴掌。 她没事逞什么能啊? 啃老好,啃老妙,实在不行让她回去住也行啊! 她非争这口气干嘛? 就在岳宁胡思乱想之时,刘秀秀突然噔噔噔追来。 “宁宁!” 岳宁猛地回头,两眼放光。 “怎么了,娘?” 刘秀秀一把抓住她的手,偷偷给她塞了什么东西。 岳宁感动不已。 果然是亲娘,这是给她送钱来了吧? 虽说没骨气了点,但骨气又不能当饭吃,先让她活下来才是正事。 下一瞬,刘秀秀凑到她耳畔低语:“闺女,你回头把这东西放在吃食里,让女婿吃下去。” “?” 岳宁低头想看看是什么,却被刘秀秀死死捂着手,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别看,藏好,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 岳宁更好奇了,声音不自觉地跟着放低:“娘,这是什么啊?” 放吃的里,不会是毒药吧? 这这这,好歹花二十两买回来的男人,不至于吧? 刘秀秀是个地道的庄稼人,皮肤有些黑,但此时耳根的红却很是明显。 她故作淡定低声道:“闺女,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都是那姓赵的眼瞎。你听娘的,这次这个女婿可比那姓赵的长得更好看。你真喜欢的话,就别跟以前那么老实。这药是你爹废了老大劲才弄到手的,趁着他现在腿脚不便,你俩先把房圆了。男人嘛,都是那么一回事,圆房后即使他腿脚好了,也不会舍得走了。” 岳宁瞪大了双眼,看了看她娘,又低头盯着手里的东西瞧了瞧,再看了看她娘。 天爷,这是春药啊! 赵志成以三年无所出休了原主,但事实上他压根就没碰过她。 两人婚后,赵志成执着于pua原主,但原主压根不吃他这套,导致两人时不时就吵架。 加上原主结婚时才十五岁,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根本就不懂。 她喜欢赵志成完全就是喜欢他那张脸。 至于上不上床,她压根不在乎。 以至于每次回娘家,她就只是告状赵志成如何惹了她生气,最关键的事那是一嘴没提。 岳二福夫妻俩见两人闹得这么厉害,也就没催过孩子的事。 直到原主被休回家,他俩才知道赵志成干的好事。 文二和原主结婚这一周多以来,两人也未圆房,不过文二腿受着伤,岳二福和刘秀秀也不好明着催,只好想了这么一损招。 给自家女婿下春药…… 岳宁无语,是他俩能做出来的,难怪要捂得这么严实。 “娘,我不要,他腿都还没好呢!” 岳宁将东西往刘秀秀手里塞。 开什么玩笑,她这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活下去呢,哪有功夫想这档子事? 刘秀秀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匆忙摆手:“女婿出来了,闺女我回去了,记得娘给你说的啊!早点把事办了,最好今晚就办。” 岳宁:“……” 刘秀秀做贼心虚,一眨眼就跑出了老远,完全不给岳宁拒绝的机会。 岳宁嘴角一抽,尴尬地攥紧了手心,转身便撞进了一道深邃的眸光。 * 见到文二的这一刻,岳宁的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绝色。 文二长得很高,头顶几乎快触到了门框,分明还拄着拐杖,但他仍旧站得笔直。 他穿着乡下最常见的褐色短打,但铺面而来的矜贵感却冲破了这身劣质的束缚。 即使隔了十米左右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清他身上的傲气和清冷。 在原主的记忆里,对于他的腿怎么受伤的,文家夫妇没说。 只提过文二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在家调养身体,几乎不怎么出门,长这么白倒是说得通,但这气质…… 怎么看也跟体弱多病的乡下人搭不上边啊? 岳宁心想,就他这长相,若是在现代,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乡下水土这么养人呢? 岳宁疑惑的目光太过直白。 文二与她远远对视了一瞬,轻轻咳了两声,接着回了院子。 岳宁摇了摇头,将脑子里杂乱的想法甩了出去,踏着夕阳往小院走去。 到了院门前,她才想起自己手中的东西,匆忙揣进袖袋里,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才跨了进去。 第4章 饿!真的饿! 小院在上一任住户在时就很破,又荒废了几年,如今一眼望去,只剩萧条二字。 院子里只有两间紧挨着的茅草房,还是前几日岳二福带人紧急修建起来的。 其余的几间屋子和半边院墙全塌了,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属于强盗来了都得倒贴两文才好意思离开的地步。 岳宁刚刚因美男而升起的几分斗志,瞬间又消失无踪,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穿越。 好好的新房不住,跑来住这破草房? 夕阳将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岳宁心如死灰往厨房走去。 厨房简陋无比,一侧紧挨着卧室的墙壁,其余三面连个挡风的都没有。 不大的区域用泥土砌了一个简单的灶台,有一口锅边破了口的铁锅,灶台旁的柴火倒是挺多,全是岳二福和岳平亲情赞助的。 煮饭用的食材全存放在隔壁卧室的柜子里,灶台边只有两根被太阳晒得蔫巴巴的黄瓜。 岳宁站在灶台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往隔壁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亲情赞助的吃食早就被她吃完了,一颗余粮都没了。 虽说稻谷还没开始收成,但这个季节的地里蔬菜也不少。 每天吃点水煮白菜黄瓜,倒也不至于饿死。 但偏偏她刚刚说不要他们的东西,这一转眼又去他们地里薅蔬菜,是不是不太合适? 岳宁沉思片刻,决定去山上找点野菜。 人要脸树要皮,饿一顿饿不死,至少把今晚度过去。 明天还想不到办法,那就该认怂就认怂。 打定主意后,岳宁从厨房角落找了个竹框,走到院门时突然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望着夕阳发呆的文二。 “欸,你认识什么野菜能吃不?” 文二收回视线转头与她四目相对,一种违和感铺面而来。 他的五官大气,轮廓俊朗,身型高大,逆着光看去,他不像是乡下的农夫,反倒像影视剧里战场上战至最后的将军。 岳宁在他冷冽的目光中,不由得心头一颤。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仿佛是她的错觉。 文二冷声道:“不认识。” 岳宁哦了一声,转身便走。 刚跨出院门,文二的声音便从院子里传来。 “现在山里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动物也该出来觅食了,你去找野菜不如找你爹借点工具猎点野味回来。” 岳宁刚跨出门的腿缓缓退了回来。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今天就不去了吧!我看厨房还有两根黄瓜,要不咱今晚凑合一下?” “……”文二认真注视着她,片刻后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 农忙时节,白日里酷暑燥热,家家户户都趁着夜晚温度降下来时,披星戴月在地里忙碌。 只有村尾的一户破草房早早地熄了灯。 岳宁躺在硬板床上,双目无神盯着房顶发呆。 饿! 真的饿! 连绝世美男躺在她身边,都激不起她心里一点涟漪,满脑子想的居然全是吃的。 岳二福夫妇俩给原主的粮食也不多,就是些糙米和蔬菜。 原主连着吃了一周的清汤寡水,就没一顿吃饱过,今天中午更是只喝了一碗清的见底的粥。 难怪她闹腾着要粮食。 这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啊! 以前觉得爸妈离婚,没人爱她了是天大的事。 现在才知道,跟饥荒比起来,那些都是小事。 岳宁简直饿得想哭。 文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岳宁实在睡不着,干脆悄悄下床走了出去。 就在她走后,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 岳宁本想去谁家地里再偷两根黄瓜,结果刚走到田埂边,便瞧见地里边忙活边闲聊的村民,她只好灰溜溜回了院子。 她一点睡意也没有,独自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最后去厨房灌了两口凉白开,聊胜于无敷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厨房紧挨着卧室,岳宁喝完水往卧室走,每一步都走出了慷慨赴死的悲壮。 死手!当时为什么不把内存卡给他们! 为什么啊! 她不就是拍了几张照片,至于把她弄到这鬼地方来吗? 岳宁借着月光看了眼破烂的院子,再瞧了瞧缺了一角的房门,悲哀地闭上了双眼。 心死了。 她不由得幻想着推开这道门就回到了现代,就像她每次回家一样。 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下一瞬,岳宁眼前突然亮如白昼。 * 一套精装轻奢风的小两室,屋子整洁得仿佛售楼处的样板房。 岳宁掐了一下自己脸颊,直接原地发疯。 “哈哈哈,我回来了?” “我居然回来了!” 岳宁又蹦又跳,抓了根茶几上的香蕉兴奋得满屋子找手机。 路过卫生间时,她不嘻嘻了。 镜子里的女生有些陌生,中等个子,体型偏瘦,脸色蜡黄,头发也干枯发黄,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的五官是不错的,跟岳宁本身的五官还有几分相似,但因气色实在太差,与岳宁原本用高档护肤品和医美保养出来的样貌大相径庭。 但这都不是让岳宁最吃惊的地方。 她吃惊的是明明都回来了,为何还是这副样子? 岳宁猛地跑向窗户。 晚上八点过,正是城市里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但此时的窗外却漆黑一片,似乎被浓雾笼罩着,透不出一丝的光。 什么情况? 她这是回来了还是没回来? 岳宁不死心又往门口跑去。 到了客厅后,她才留意到入口处房门上的诡异之处。 原本普通的棕红色大门正中间多出了一块显示屏。 此时显示屏上正显示着一排刺眼的红字——当日剩余可用时间10:20,剩余可用次数2。 “这是什么?” 岳宁喃喃自语,但却没得到任何回答。 倒计时仍在继续。 半分钟后,岳宁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熟悉的过道,只是静得可怕。 明亮的灯光下,看不到一丝有人生活的气息。 往日总是不停上下的电梯,此时全部停止了运行。 如同恐怖片中的灵异场景,给岳宁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站在门口纠结了好一会儿,倒计时来到了8开头,岳宁这才往外踏了出去。 第5章 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灯光瞬间消失。 “咯吱”——木门发出沉重的抗议声。 岳宁再次回到了那间茅草屋,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如果不是她手上还拿着刚找到的手机的话。 就在此时,岳宁无意识碰到了手机摁键,屏幕瞬间亮了起来,光线在黑暗中尤其的刺眼。 她猛地回神,慌忙收起了手机。 所以不是她的错觉! 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这是——时空错乱吗? 漆黑中,岳宁的双眼陡然瞪大。 她明白了! 金手指,这绝对是金手指! 十个穿越,九个必配金手指。 她岳宁也是赶上好日子了啊! 岳宁难掩兴奋,悄摸又出了卧室,决定再试一次。 整个小院就只有卧室和院子入口处有门,岳宁这次去了大门处。 她本担心这个金手指固定在卧室房门处,第二次尝试时颇有些紧张,试了两次才成功。 好在并没有固定入口处。 似乎只要在任何一道门之前凝神想着回到现代这套房里,她便能穿回来。 这一次显示屏上的倒计时又有了变化——当日剩余可用时间5:18,剩余可用次数1。 “看样子总的时间应该是15分钟,每天可以穿3次?” 岳宁按照自己刚刚回来的大致时间推算了一下。 时间剩的不多了,岳宁来不及多想,迅速搜刮了一圈家里的食物。 她不会做饭,家里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 古代最为金贵的白米白面,那是一点没有。 岳宁收了一箱子吃的,赶在倒计时结算前的最后一秒,迅速跑到茶几底下掏了个礼品袋出来。 下一瞬,岳宁身行一晃。 “啊——卧槽!” 凉爽的夜风袭来。 岳宁抱着一堆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东西,摔倒在小院里,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冷酷地扔了出来。 * 吃饱喝足后,岳宁将剩下的吃食全部藏在厨房的灶台下,用柴火挡着。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漱了口回到卧室。 卧室里如同她出去时一样,文二依旧睡得香甜。 “不愧是美男,连睡觉都这么赏心悦目。” 饱暖思淫欲。 借着月色,岳宁心情极好打量了两眼文二,然后才慢悠悠在他身侧躺下。 大概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这一晚,岳宁竟梦到了只相处了几小时的文二。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美梦,甚至非常恐怖。 梦里岳宁不断地重复着一个画面,文二拿着剑将她一剑穿心,在她还没彻底咽气前又哐哐给了她好几刀,将她整个人大卸八块。 这个场景足足出现了四五次,以至于她连一些细节都记得极为清楚。 文二动手这天,就穿着昨晚睡前那一身白色里衣。 时间是他们结婚后的第八日。 而今天,正是他们婚后的第八日! 晨光熹微。 岳宁在梦里不断告诉自己赶紧离开,赶紧离开,就在第六次文二杀她之时,岳宁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扭头,恰巧文二也猛地惊醒。 四目相对之时,文二的一双星眸迸发出嗜血的恨意。 就是这个眼神! 就是这个! 跟他在梦里杀她之前一模一样! 岳宁头皮发麻,本能地顺势打滚一咕噜翻下了床。 她的行为过于反常,文二怔愣了一瞬,就这一瞬间,岳宁想了很多。 原主这个赘婿实在是长得太过英俊,以至于她都没想过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这个问题,默认了两人的夫妻关系。 毕竟这就相当于天上掉下个美男子,食色性也,谁能忍住不动心? 但这梦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先不说这梦是不是预言之类的,单就他这长相,怎么看也不像是乡下人,按照她饱读网文的经验推测,这人的身世绝对不这么简单。 留下他就是个麻烦! 岳宁强装镇定:“嗨,早上好啊!” 文二:“……” 岳宁自顾自继续道:“那什么,昨晚我想了一宿,觉得自己以前的行为实在荒唐。你看你长得这么俊逸非凡、英俊潇洒、龙章凤姿的,而我……也算是个人,实在是有些不相配,咱俩这婚事不如就算了吧?” 不是岳宁妄自菲薄,而是生死关头顾不上这么多了。 文二眉目紧锁,紧盯着她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宁尴尬一笑:“呵呵,你走吧!你看我这儿穷得也养不起你,也就不耽误你了,那二十两,我们也不要了,赶紧走吧!” 文二依旧没开口。 岳宁笑得脸都要僵了。 靠!她都这样说了,走不走的,给个反应啊? 装什么深沉? 文二的眼神很是复杂,像是并不相信她会这样说一般。 就在岳宁绞尽脑子思考再说点什么时,文二抬眸沉声道:“身契。” 岳宁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文二不耐烦又道:“卖身契不给我,我怎么走?” 岳宁一怔,不合时宜地想着:他吃炸药了啊? 在原主记忆里,文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冰山美人,就算是生气也只是拧着眉不吭声。 怎么一晚上的功夫,突然就有了人气儿了? 岳宁想不明白,文二冷眼扫过去,她顿时一激灵。 “卖身契是吧?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当时让文二入赘时,他并不同意,最终是在文老爹的做主下,将文二卖给了岳家,身契在岳二福那收着。 岳宁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刚走了两步,想起自己习惯性压在枕头下的手机,又悄摸退了回来。 由于紧张,岳宁收手机时动作太大,直接连带着文二的枕头也扯到了一边。 枕头底下,明晃晃的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剑。 “……” 靠!就是梦里那把剑! 岳宁惊恐地看了看剑,又看了一眼面露杀意的文二,瞬间掉头就走。 真服了! 谁家好人睡觉枕头底下放剑啊? 而且他一瘸子,怎么会有这么不符合人设的东西? * 农历六七月份酷暑炎热,却正是收稻谷的时节。 石羊村的农户们,太阳还未升起便已经到了地里忙活,趁着这时地里还算凉快,干到辰时日头变得热起来才会回家吃早饭。 天色刚蒙蒙亮,岳二福一家拿着农具在田里忙活起来。 岳二福和岳平负责割稻子,葛氏和刘秀秀负责搬运和规整。 家里人口少,大人全去地里了,做饭的事便轮到了才十岁的岳明德身上。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就连四岁的岳明珠也早早地起来,端着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摘豆角。 岳宁风风火火跑进院子,吓得岳明珠一哆嗦,连忙噔噔噔跑到进屋。 “哥、哥!强盗又来了!” 第6章 文二离开 岳明德正在往灶里添柴火,闻言立马站起身:“强盗?在哪呢?” 话音一落,院里便响起岳宁的声音。 “爹!娘!” 岳明德一怔,明白了强盗是谁。 昨天刘秀秀回到家就把葛氏数落了一通,葛氏心里委屈,但也不敢跟婆母争执,晚上回屋后就跟岳平埋怨了几句。 “你妹跟强盗似的,回来一次搜刮一次。说是马上收粮了,有你妹在,你辛辛苦苦种的这十亩地还不得拿出去一大半?” 岳明珠奶声奶气问了句:“娘,强盗是什么?” 葛氏没好气道:“强盗就是你小姑那样!” 岳明珠估计就记住了。 岳明德望着锅里煮着的白菜糊糊,有些着急。 心想着还不如来的是强盗呢! 强盗来了,看到他家穷成这样都不一定会抢。 小姑一来,那是一颗米都得给抢走。 偏偏爷奶还不说她什么。 娘猜的对,就知道小姑说话不算话。 昨天说得好听,不跟他们抢吃的,转眼就来了。 这个点来,肯定又是来吃早饭的! 岳明德气愤得往锅边一站。 岳宁找了一圈没见到人,便朝厨房走来。 岳明珠急得大喊:“哥,怎么办啊?强盗进来了!” 岳宁听了一嘴:“啥?家里昨晚遭贼了?” 岳明德扬着下巴:“对,昨晚有强盗进来,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赶紧走吧!” 岳宁嘴角一抽,合着这强盗是说她呢! “你们爷爷奶奶呢?”岳宁没工夫跟他俩瞎扯。 岳明德不想让她去找爷爷奶奶,每次都没好事。 “去田里了,家里开始收稻谷了,忙着呢!”岳明德委婉劝道,“小姑你没事,还是别去捣乱了吧!” “……你个熊孩子怎么说话的呢?行了,你煮你的,我自己去找。” 岳宁匆忙出了厨房。 岳明德傻眼:这难道不是来抢吃的? 不过他也多了个心眼,指使岳明珠偷偷跟了上去。 * 乡下建的屋子,防君子不防小人。 岳二福夫妻俩的卧室上了锁,岳宁拉起一旁的木窗轻松翻了进去。 还得多亏昨晚吃饱了,要不然今天铁定没力气干这偷鸡摸狗的事。 家里贵重的东西都是刘秀秀放着的,而刘秀秀从来没想过防自己的女儿,把藏东西的地方都给原主透露过。 岳宁很快就拿到了自己要的,再将盒子里仅剩的几文钱给老老实实放了回去,然后才从窗户原路返回。 一出来便与遵照哥哥指令的岳明珠打了个照面。 岳宁:“……”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岳明珠刚要扯开嗓子吼。 岳宁说时迟那时快,迅速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飞快撕开塞进了岳明珠嘴里。 “嘘……宝儿,答应姑姑,别告诉其他人,下次姑姑还给你带糖。” 四岁的岳明珠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一下子被嘴里的奶香味给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岳宁隐隐看到了在院子外面的文二,只得再嘱咐了岳明珠一嘴匆忙跑了。 就在她前脚刚出院子,后一秒岳明珠就撒丫子往厨房跑去。 “哥——” * “给!” 岳宁将卖身契塞给文二,迅速往后退了个安全距离。 文二接过卖身契看了一眼,顺手便将其撕了个粉碎。 被岳宁撞破后,他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将剑拿在手里。 岳宁越发怀疑起昨晚那个梦的真实性。 如果她没及时醒来,怕不是早就没命了 还是那么残忍的方式! 岳宁后怕不已,不是很强硬地催促道:“你赶紧走吧,一会儿我爹他们就要回来了。” 文二眉尾轻挑看向她身后:“你刚给她吃了什么?” 岳宁:“啊……没什么,这不是被她看到了吗?给了她一颗糖当封口费。” 给小孩吃颗糖有什么奇怪的吗? 就算是家里穷,但以岳二福夫妻俩宠原主的程度,家里给她藏了两颗糖,应该也说得过去吧? 文二疑惑地打量着她,不过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讥讽道:“你确定要让我走?” “……” 岳宁无语,原主虽然好色,但他这转变是不是太大了点?怎么还自恋起来了呢? 这是笃定她舍不得他这张脸吗? “嗯呐,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只想挣钱,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赶紧走吧!” 这也是实话,岳宁说得坦坦荡荡。 文二紧盯着她,过了两秒才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不是以前的你了?” 岳宁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为了表明自己要改掉原主的好色,坚定地点了点头。 文二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岳宁被他这诡异的一笑给吓得后背一凉,转眼却瞧见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离开,什么恐怖的氛围瞬间消失无踪影。 反派可以坐轮椅,但绝对不能是瘸子。 不然在反派界也是混不上三菜一汤的。 刚刚一定是她的错觉! * 文二真的离开了。 岳宁见家里为数不多的他的行李都消失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有种直觉,昨晚那个梦一定是某种预示。 但至于今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预示,这就说不准了。 没准她还有个金手指呢? 岳宁乐观地想着。 不过就算有金手指,现实的问题也比较严峻。 小院太破了! 现在是夏天,还勉强能凑活对付,若是过段时间降温了,就这四处漏风的房子,怕是她一个冬天都挺不过去。 而且里正只答应让她借住两个月,到时候若是她没有钱买下来,还得还给村里。 就算是岳二福可以让她回娘家住,但到底没有自己单独一个院子住着自在。 现今之即,最重要的便是挣钱。 岳宁决定去县里走一趟。 第7章 爱炸粪坑的小姑娘 简单用过早饭后,岳宁将灶台下藏的东西全搬进了卧室藏好,接着揣了点面包牛奶,往村口走去。 村里有到镇上的牛车,不过农忙时节,村子里都开始忙着收稻谷,到镇上的人少,岳宁到村口时,牛车上只坐了三个人。 车夫石铁柱正在大榕树下吆喝。 虽然原主是个骄奢惯了,没福都硬要享的人。 但岳宁并没打算坐车,毕竟坐一趟车去县里得花两文。 如今岳宁一个子都没有。 不过,万事总有意外。 “不会吧!不会吧!你连两文钱都拿不出来了?” 说话的是牛车最前方坐着的穿着橙色衣服长相非常可爱讨喜的小姑娘,是车夫石铁柱的女儿石冬灵。 岳宁气得想吐血,她本想走着去,无奈石铁柱太过热情,她一拒绝却被石冬灵给拆穿。 岳宁人生美德不多,经不起激算一个。 她咬牙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个点还有车,没带多的!” 石冬灵桀桀两声:“岳宁姐,你给你家小白脸买药那么舍得,怎么对自己这么抠门呀?” 话音一落,牛车内另外两人忍不住大笑出声。 狗蛋娘:“岳宁,不是婶子说你,你家那男人长得跟天仙似的,你可别把他脚治好了,人就跑了,到时候……那话咋说的,赔了啥又啥的。” 黑牛娘:“说得对哇!话说回来还是岳家闺女你男人会享福呀,这药跟不要钱似的呀,又去县里抓药啊?” 厚脸皮如岳宁此时都有些臊得慌。 原主当初闹着要岳二福去借钱让文二入赘的事,在村子里很是热议了一番。 文二到的那天,都来岳家看热闹,自然知道文二瘸了的事。 虽然文二对原主爱答不理的,但原主对他还是很舍得,用药方面都是去县里保和堂找最好的大夫开的药。 当然了,药钱是找岳二福出去借的。 结婚后,原主去县里给文二抓过两次药,所以他们自然都以为岳宁又是去抓药的。 原主啊原主! 看吧,谁都知道你这么恋爱脑是不行的呀! 岳宁讪讪一笑,也做别的解释。 怎么解释? 说她男人吃她的用她的,却想要她的命,被她给赶走了? 说到这儿,岳宁都还郁闷着呢! 石冬灵却咯咯咯笑道:“岳宁姐,你对你男人这么好,要不娶我得了,我也长得好看呀!” 岳宁:“……” “冬灵,没大没小,你这说的什么浑话!”石铁柱险些被一口水呛到,担心石冬灵继续胡说,赶紧转移了话题,“宁宁,你赶紧上车啊!愣着干嘛呢?” 我不上车,难道是因为我不想吗? 还不是因为没钱! 岳宁简直服了他们的热情,让她上车不是,不上车也不是,刚想到借口推脱。 石铁柱又乐呵呵道:“宁宁,你要没带钱,回头补也行,一会儿可热了,先上车。” 岳宁顺势答应下来,刚准备从车尾上去。 石冬灵漂亮的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利索地跳下车。 “宁宁姐,走,跟我坐一块。”石冬灵反常地主动挽着岳宁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拽上了牛车。 乡下的牛车非常简陋,头顶有盖但四周全是镂空的,只能遮雨不能挡风。 石冬灵紧紧拽着岳宁坐在牛车前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岳宁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桀桀桀…… 石冬灵挑着眉凑到了岳宁耳边。 * 原主跟石冬灵关系并不好。 虽然石冬灵长得非常可爱,符合原主择友的审美,但这小姑娘从小就喜欢跟村子里的男孩子炸粪坑。 原主一看到她就只有嫌弃。 长到十二三岁,石冬灵终于不炸粪坑了,不过却解锁了另一个技能——大嘴巴。 村里所有人的八卦,能说的,不能说的,她都口无遮拦张嘴就来。 那时候原主刚嫁给赵志成,正是村子里的八卦中心。 石冬灵为了获得第一手八卦,甚至不惜走十几里路到土沟村听墙角。 也算是石羊村一名奇女子。 岳宁在她诡异的笑容中,默默往后仰了仰。 石冬灵挑眉笑道:“岳宁姐,你跟我说说,你去哪找的小白脸啊?给我传授一下经验呗!” 岳宁:“……” 两位大婶:“……” 石铁柱:“……石!冬!灵!你皮痒了啊?” 石冬灵嘟着嘴不高兴道:“岳宁姐能养小白脸,为什么我就不能?你们都给我说的什么歪瓜裂枣?连赵志成一半都比不上!我也要找个好看的!” 石铁柱一家人都憨厚老实,唯独出了石冬灵这么颗歹笋。 大礼朝结婚也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偏石冬灵非得要自己满意了才肯嫁。 如今她都十六了,说了好几处人家,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嫌弃,眼看再拖下去在村里就成老姑娘了,石铁柱夫妇俩愁的头发都白了。 岳宁二婚当天,他们唯恐石冬灵又好的不学学坏的,老早就把她送到了她舅舅家躲一躲,谁知躲得了婚礼当天,回来一听起别人八卦,石冬灵又受刺激了。 凭什么岳宁就可以自己找男人? 还是个比赵志成还要好看的! 她石冬灵也要自己做主。 黑牛娘一脸吃到瓜的兴奋:“哎哟,灵丫头,你娘怎么教你的呀?你怎么能跟岳宁比的呀?石羊村谁不知道她是个没廉耻的哇?” 狗蛋娘指责石铁柱:“铁柱,不是嫂子说你,你家灵丫头真得好好管管了,简直太没规矩了!可别成为第二个岳家闺女了。” 岳宁简直人在车里坐,锅从天上来。 “咳咳……大婶,我还在呢!” 两位大婶默契地回了她一个冷眼,越发看她不顺眼了。 就知道谁跟她玩到一块,准没好事! 石铁柱气得不行,不过在赶车,也不好当着外人面教训孩子,只是口头训斥了几声。 石冬灵作为一个逆子自然是不把她爹的威胁放在眼里,依旧执着于向岳宁取经,不过声音稍微放的更小了。 岳宁嘴角一抽,怀疑地看向她,低声道:“你喜欢赵志成那样的啊?” 第8章 卖参风波 “呸!我可不喜欢他那样的,我哥说他做人不行。还好他把你休了,不然你也不行,本姑娘就是单纯想找个比他好看的。”石冬灵双手叉腰傲娇道。 岳宁:“……” 算了,不跟她这缺心眼计较。 * 石羊村隶属于清水县。 牛车进城要交2文钱的过路费,石铁柱舍不得花这个钱,便把牛车停在了城外熟悉的车行,嘱咐了几人回程的时间,便独自去了私塾。 石冬灵打着看哥哥的名义跟着来了县城,但最终却死皮赖脸要跟着岳宁一块。 岳宁本不想她一起,但又因对县城不太熟悉,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这块牛皮膏药。 “你知道城里哪家医馆收药材吗?”进城后岳宁问石冬灵。 “保和堂、仁善医馆、回春堂……都收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岳宁按照原主记忆想了下去保和堂的路,随口道:“在山上摘到一株人参,打算卖了。” 岳宁并不担心被人知道人参的事,换了钱之后要说清楚这钱怎么来的,有个人跟着,还能帮她做个见证。 至于人参嘛…… 昨天她最后拿的那个礼品袋里装的便是上次去景点买的“特产”——人参。 “人参?你踩狗屎了,运气这么好!”石冬灵惊呼,“给我瞅瞅。” 岳宁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掏出人参,给她看了一眼。 “咦……你这还是炮制好的?”石冬灵在她准备收起来之前抓着她手仔细看了看,秀眉一皱,“你这人参,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石冬灵爷爷是村子里的赤脚医生,她耳濡目染对草药有个大概的了解,但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来。 岳宁赶紧收好,胡扯道:“可能是年份少的缘故。” 石冬灵似懂非懂点头:“嗯,有可能。不过你怎么会炮制的?” “……”岳宁装傻,“我不造啊!就是放院子里晒了两天就这样了。” 石冬灵:“你好好说话。” * 两人到了保和堂外,岳宁提前从布袋子里拿出人参。 石冬灵连忙阻止她:“你能不能谨慎点?财不外露懂不懂?” “……”岳宁无语,“这都到门口了,谨慎过头了吧,你!” 主要是她袋子里还有牛奶面包之类的,要是一会儿人多,容易露馅,只好先拿出来准备着。 石冬灵不爽地哼道:“你可长点心吧!我就感觉一直有人跟着我们。” 岳宁翻了个白眼,当她随口乱说,没放在心上。 保和堂的左侧是大夫看诊的地方,此时正有两人在看病,右侧是抓药的地方,柜台后站着个学徒,见两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接着干自己的事。 两人朝柜台走去。 学徒头也不抬道:“二两,先给钱,后抓药,概不赊账。” 岳宁:“……” 石冬灵一怔,叉腰怒道:“你个小哥,什么态度啊?谁家药店有你们这般规矩,看不起谁呢?” 吵闹声引起了店内其他人的注视,一旁的大夫却是无奈地摇摇头,完全没有要出面帮忙解释的意思。 学徒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岳宁:“对于她这位顾客,我们店就这个规矩。” 石冬灵猛地转头,低声问道:“你又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了?” !!! 岳宁简直恨不得找个东西把石冬灵嘴给堵上。 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居然来了保和堂! 原主前两次给文二抓药就是来的保和堂,因为是借的钱,也没有多的,只够抓一副药,原主每次来都极度的后悔。 一方面,出于对美色的尊重,她想给文二把腿治好。 另一方面,她又舍不得钱。 纠结之下,她就干了件离谱的事,把药拿到手了不肯付帐,非要欠着。 保和堂家大业大也不是赊不起这一笔,但哪有欠钱的人像她这个态度的? 跟土匪似的。 最后硬是少了十文,原主才同意把钱付了。 她走后,保和堂掌柜就气得单独为她立了这个规矩。 用掌柜的话说,便是他生平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如今这家店没把她轰出去,已经是很给她体面了。 岳宁真的服了。 光记着卖参,居然把原主做的事给忘了。 学徒赞同地瞥了一眼石冬灵:“说得对,丧心病狂。” 岳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笑道:“小哥,我今天不是来抓药的,我这儿在山上挖到株人参,你看你们能不能收?” 药店学徒终于收起了脸上的鄙夷,岳宁忙将手中的人参递了上去。 学徒拿着人参端详了几秒,严肃道:“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东家看一眼。” “好的,麻烦了。” 岳宁此时心情极好,仿佛看到了大把的银子进口袋。 就算是现代人工种植的人参没有野生的值钱,但好歹也是人参。 这可是种田文里发家致富最快的东西。 岳宁非常自信。 两人等了一会儿,那位学徒出现在了药店后面的门口处,身旁跟着一位中年男子,只是两人的表情却并不如岳宁预期那般的热情。 反而有些……愤怒。 就这岳宁纳闷之时,只见那位男子跟学徒说了两句什么,随后将人参往学徒怀里一扔,拂袖而去。 那眼神仿佛多看岳宁一眼,都是脏了他眼睛一般。 “……” 岳宁震惊了,愤怒了! 什么人啊? 至于因为她,连人参都不收了吗? 大不了便宜点欸! 岳宁不爽地看向学徒,正要跟他理论,学徒却比她更不爽,直接将人参扔到她面前。 “你这大姐,你家也是有病人的,你知不知道人参是救命的?这么珍贵的药,你居然还想弄虚作假!” 岳宁懵逼:“谁作假了?” “本以为你就是个抠门的无赖,没想到你简直缺了个大德,心肝都是黑的!” 岳宁怒道:“你才缺德呢!这顶多就是年份少点,怎么就作假了?你们不会是不识货吧?”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总共就花了两百来块钱买的,那能是什么好的参吗? 不过人参这东西,年份少的自然有年份少的价格。 怎么就算是作假了 学徒被气笑了,当场拿起人参,大声道:“你可真是小鬼到地府跳大神,糊弄祖师爷呢!你这是人参吗?你当我们保和堂吃干饭的啊?这明明就是荠苊!” 岳宁瞪大了双眼:“???” 第9章 仇人见面,谁在缺德? 石冬灵抓过人参认真端详起来。 学徒继续嚷嚷:“你倒也聪明,居然知道把荠苊的根炮制了来,不识货的,难免会被你忽悠过去。但那可是人参,是拿来救命的!今天你要不是心黑跑我们这儿来卖,若是卖给了别人,那你可就是谋财害命!” “对,谋财害命!”石冬灵点头附和顺便往后退了两步,坚定地与岳宁划清界限。 岳宁扭头一看,气得心梗。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 谁知道那景点居然卖假货啊! 说好的孙子才作假呢? 学徒气得脸都红了:“走走走!赶紧走!再不走我报官了!” 岳宁心塞无比,只好拿着人参准备离开。 围观的病人可就不干了。 “不能走!必须报官!” “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人参作假,简直闻所未闻,若非今日掌柜的火眼金睛将她揭穿,她得害多少人性命?” “就是,你们看她手里的假人参,跟真的也没两样,这作假的手段着实了得,可不能放她走,必须报官!” 岳宁:“…………” 她真的服了。 她这穿越体验卡还没热乎呢,不会就要把自己玩进大牢了吧? 说好的人参发家致富呢? 坑爹啊! 岳宁大呼冤枉:“我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假的,我要知道是假的,我能拿到药店来卖吗?我也是在别人那买的,这不是实在没钱了,才想着拿出来换钱吗?当初我可还花了两百……两百两呢!” 石冬灵震惊:“两、两百两?” 学徒倒抽了一口气,没那么生气了,看她像看冤大种。 刚刚起哄的人态度也好了不少。 “她这话倒有几分可信,谁会那么傻拿假的到药店来卖?” “那也不一定,她还拿两百两买一假货呢?看着就不怎么聪明。” “……” 岳宁生无可恋走出保和堂,来的时候有多斗志昂扬,如今就有多丧气。 发家致富第一步——卒! 岳宁丧丧地叹气,丧丧地走着:“死丫头,你能别笑了吗?” 石冬灵咯咯咯笑得直不起腰:“宁宁姐,你别不高兴了。虽然你失去了人参,但你也收获了一味中药,小哥说了,荠苊可以清热化痰、开胃消食,也是一味不错的药材呢!哈哈哈哈就是不值钱!” 岳宁板着脸看过去,正要一巴掌拍飞石冬灵,突然一伙捕快出现。 “官府查案,闲杂人等赶紧退开!” 两人随着大众退到路旁,眼看着捕快进了保和堂。 岳宁作为一名原狗仔,当即嗅到了熟悉的八卦味道。 当自己难受时怎么才能快速缓解情绪? 必然是看到讨厌的人也难受。 刚在保和堂受了气,转眼就能看到保和堂倒霉,这种好事岳宁必然不能错过! “走,咱们去看看。” 捕快人不多,并没有人守在药店外面,不少胆大的路人都在保和堂外探头探脑。 岳宁扯着石冬灵想去最前面找个好位置。 石冬灵却拉住了她:“保和堂的人才说了,以后禁止你和狗出现在保和堂。” 岳宁:“……你这嘴!” “跟我来。”石冬灵看向她后方,双眼顿时一亮,拉着岳宁便穿过人群急匆匆跑到了一名穿青色长衫的男子身边。 “哥!” 石冬天:“你怎么在这儿?” “你先别管这个,”石冬灵急切问,“哥,你知道这是发生啥事了吗?” 石冬天这个点应该在私塾读书,但此时却出现在这里,石冬灵笃定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石冬天低声道:“我的同窗,简学真,我跟你提过。” 石冬灵点头:“嗯,你还说他过了院试,现在是秀才了呢!” 石冬天叹气道:“正是这事。他爹前段时间病逝了,有人举报他爹是院试前去世的,说他违反了律法,丁忧期间参加科考,属于大不孝,应取消他的秀才功名。” 按照大礼律法,若家中长辈病逝,考生需要丁忧,三年内不得参加科考。 “啊?”石冬灵又问,“那他爹是院试前病逝的吗?” 周围人多嘴杂,石冬天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跟简学真关系好,其实非常清楚,他爹就是院试前死的。 当时他家担心影响他院试,便隐瞒了这个消息,把他爹的遗体藏在自家后院,一直等到院试后才偷偷抬出去埋了的。 这么大热天,把一具尸体藏在家里,那味道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简学真他家也是没办法。 他爹是前两年大旱时,外出给员外家做长工被人诬陷挨了板子没及时救治给落下的病根,回来后就一直生着病,大夫早已断言活不了多久,能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爹走后,家里一家老小的重担都得压在他头上,若是能考上以后当个先生也能多份收入,这才铤而走险给瞒着的。 石冬天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官府去调查时,土沟村不少村民都为他作证,他爹是在院试后去世的。不过……总之现在是来查,他爹买药的记录。” 石冬灵:“啊?为什么呢?” 岳宁却觉得“土沟村”这三个字怎么这么耳熟? 就在她琢磨时,石冬灵得不到石冬天的回答,突然愤慨不已,拍了岳宁一巴掌:“太过分了!谁这么缺德?就见不得人好,简直比卖假人参的还心黑!” “…………”岳宁真服了她,不过也很好奇,“你不是说村民都为他作证了,怎么还要来查记录呢?” 石冬天像是这才注意到她,接着非常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冲石冬灵眨了眨眼。 岳宁正觉得莫名其妙。 石冬灵往后一瞧,吓了一跳:“宁宁姐,赵志成!” * 热闹拥挤的人群种,岳宁一回头正好与赵志成打了个照面。 不知何时,他和一个看着有些面熟的人站在了岳宁身后。 作为被原主看上的男人,赵志成是有些姿色的。 不过也只是矮子拔高个,只能说是长得顺眼,跟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同龄人比起来要清秀许多,而且给人一种文人独有的温文儒雅。 是原主会喜欢的类型。 然而在看惯了娱乐圈俊男美女的岳宁眼中,就算不上什么了,放在娱乐圈里,连个十八线都捞不着那种。 更别提跟文二比了。 难怪原主会那么快移情别恋,只能说——前夫哥,不行啊! 赵志成唰地一下收起折扇,面无表情道:“你怎么在这儿?” 第10章 虚伪的前夫哥嘴皮子厉害 “你管我,我爱在哪儿在哪儿。” 岳宁翻了个白眼,对这种虚伪小人,多看一眼都是晦气。 为了表示不理他,岳宁故意将话题又绕了回去。 “石大哥,既然你们是同窗,那你知道是谁举报的不?” 石冬天表情一滞。 一声冷哼响起。 赵志成身旁稍微矮一点,但穿着明显更为富贵一点的男子冷眼看着赵志成道:“还能有谁?赵志成,你还不承认吗?” 岳宁和石冬灵齐刷刷回头,吃惊地看向两人。 赵志成身形一僵,做作地打开折扇,故作淡定道:“程延兄,鄙人未做之事,为何要承认?” 程延义正言辞道:“学真是私塾里最用功之人,平日里除了跟我们几个有所来往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学习,他只跟我们提过担心他父亲的病情,其余人根本不知道他爹生病一事。” 赵志成胸有成竹道:“此言差矣,你如何能确定他从未告知过其他人?你又如何保证一定揭发之人一定是私塾的人?” 程延:“就算是简兄有告知过他人,但别人也不可能知道他父亲去世的事,举报之人必定是他同乡。而你,既是他同窗,又跟他是一个村的,除了你还会是谁?” 赵志成:“我们村这么多人都知道他父亲去世的事,所有人都有可能。我跟学真关系如此好,为何要去举报他?” 程延冷笑道:“学真考中了秀才,这是多光宗耀祖的事,一个村能有几个秀才的?别人不去巴结他,却要与他家结仇,这说的过去吗?更何况如果不是你,那你为何要在官差调查时,告知他们学真他爹一直是在保和堂抓药一事?” 这边的动静太大,所有人连保和堂都不看了,全围了过来。 赵志成脸色很是难看。 “我只是实话实说!读书是为了明理,若是连我们都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为了包庇好友,故意说谎,那我如何对得起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又如何对得起师长的教导?” 他这番壮语,引起了不少人赞同,一时间叫好声不断。 “说得好!” “就该如此!” 程延气得发抖:“别说的这样大义凌然,你不过就是嫉妒学真学问比你好,担心他抢了你的风头,更怕到时候学真中举而你落榜,小人之径!卑鄙无耻!” 路人又看向程延,对他的话也表示赞同。 赵志成却不慌不乱道:“原来程兄这才是你的目的,我竟然不知道程兄,你居然是这般的人。” 程延:“哼,我能有什么目的?” 赵志成言之凿凿道:“这次院试,我和学真都过了,但你却落榜了,作为我们中家境最好的一个,你自然不服气,所以才举报了学真,然后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路人震惊了,纷纷看向程延。 “啊?这么说也有可能啊!” “很有可能好嘛!我要是这位程兄,输给家境不如自己的两人,自然也是不服气的,不过我却是手段不如他这么脏的。” “啧,人不可貌相啊!” 程延脸都红了:“赵志成,你血口喷人!” 赵志成一脸愤慨:“程兄你说我血口喷人,那你刚刚的行径又是如何?你可以胡乱攀咬我,我却不能质问你吗?我虽家世样貌,样样不如程兄你,但也是光明坦荡之人,岂容你随口污蔑?既然程兄你并非真心与我结交,那咱俩之间今后也不必往来,就当陌路人即可。” 路人纷纷拍手称赞。 “说得好!” “有骨气!” 更有甚者笑道:“这位兄台,你虽然家世可能不如他,但这样貌还是不差的。” “……” 岳宁在一片笑声中跟石冬灵嘀嘀咕咕。 “你哥说得对,他确实有些虚伪。” 石冬灵:“我哥说的是他做人不行。” “都差不多,反正就是不行。” 石冬灵点头:“嗯,他是你前夫,你说不行就是不行。” 岳宁:“……” 另一边,程延被赵志成倒打一耙的手段给气得直哆嗦,指着他支吾了半天,只恨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想不到怎么才能反败为胜,情急之下只好将目光投向另一个好友。 “石冬天,你说话啊!” 石冬天就没遇到过这样左右为难的时候,两边都是他好友,他也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谁是假的。 “程兄,现在最重要的是官府怎么判决,咱们都多年的好友了,你俩可别因为这件事伤了彼此的和气。”石冬天一脸纠结的和稀泥。 程延怒道:“去他娘的好友,我没他这样的好友!” 岳宁震惊了。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他好歹是个读书人,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的吗? 果然刚刚还站在中立阵营的一小部分路人,因他这句话,瞬间倒戈了。 程延越发生气,情急之下竟急病乱投医,指着岳宁道:“来,你说,我有没有污蔑他?” 岳宁:“啊?我” 程延理直气壮:“对,你曾是他妻子最了解他秉性,你来说!” 赵志成气定神闲的样子挂不住了。 “你问她作甚?她早已被我休弃,她的话如何作数?” 本想吃瓜却不小心被吃瓜的岳宁顿时不乐意了。 “对对对,他一考中秀才就把我休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岳宁本来都不想掺这一摊浑水的,但赵志成非得上赶着犯贱,那她可不能惯着他。 一考中就休糟糠妻,这都什么陈世美行为,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有什么资格好意思说出来? 路人的风向果然又变了。 “一考中就休妻?什么个事?” “我呸!就是一负心薄情的人渣,还读书人,我看你这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赵志成红着脸怒道:“岳宁!你休要胡搅蛮缠,是你先不敬婆母,殴打我母亲在先,且不知悔改,我这才忍无可忍休了你,跟我中秀才有何关系?” 岳宁故作疑惑:“我怎么记得休妻书上白纸黑字可写的是我三年无后?” 赵志成冷哼道:“夫妻一场,我那是为了维持你脸面,真正的缘由自然是因为你殴打长辈。” “这么说,你也认可三年无后这个事实对吧?”岳宁紧接着反问道。 赵志成狐疑地看着她:“那是自然。” “行,有你这句话就成。”岳宁在众人不解中整了整自己衣裳,气定神闲将矛头顿时一转,“那咱们就先掰扯掰扯我殴打你娘这件事。” 第11章 前夫哥,不行啊! 赵志成觉得岳宁变了。 明明样貌还是那个样貌,但他就是感觉眼前这个人变了。 印象中岳宁就不是这么沉得住气的人。 是的,如此不给他面子的岳宁,对他来说已经很沉得住气了。 在他记忆里,岳宁并不是牙尖嘴利的人,不过却非常胡搅蛮缠,说不过就动手。 要是打也打不过,那就回娘家搬救兵。 虽然都是不给他面子,但从来不会这样心平气和跟他掰扯。 难道是因为被他休弃,性情大变? 赵志成莫名心里有几分痛快。 不过也只是一瞬的事,很快他就痛快不了一点了。 “你说我殴打婆母,可有人证物证?”岳宁问。 赵志成拿着扇子的手轻轻在手心敲了敲,看向石冬天:“当时石兄也在,他可以作证。” “嗯,我记得当时程延也在。”岳宁看向两人,“请问二位,可愿意为他作证?” 程延哼了一声,面色不善道:“你俩的事能不能先放一边,现在我们谈的不是这个事!” 岳宁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刚是要我证明他的为人秉性,我现在就是在证明这事,别急。” 程延满意了:“嗯,我当时确实在场。” 石冬天也点头:“对,当日赵兄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我也在场。” 围观众人都被岳宁勾起了注意力,跟着催促了起来。 岳宁气定神闲颔首道:“你们到他家时是否有亲眼看到,我亲自动手,殴打婆母?” 程延立即道:“那倒没有,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他娘倒在地上,嘴里喊着你动手推了她。” 石冬天想了想,也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赵志成有些急道:“那是因为你已经动过手了,不然为何我娘口口声声说你推了她。” “你急什么?”岳宁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石冬灵跟着开口:“对,你急了,你心虚了!” 赵志成:“我……” 岳宁抢过话道:“我再请教两位一个问题,当日我记得你们在赵家也待了有一段时间,围观了这一出闹剧,那么请问当时他娘可有说我为何要推她?” 两人摇头:“不曾。” 岳宁猛地一拍手:“这就对了,殴打婆母可是大不敬,我总得有个动机吧?” 石冬灵:“何为动机?” 岳宁:“……缘由!” 赵志成黑着脸道:“咱们村谁不知你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成亲三年以来,你对我动手的次数难道少了吗?” 原主是喜欢赵志成这张脸,但对他动起手来却一点不含糊。 岳二福是猎户出身,会一些拳脚,也教了原主一些。 加上刚嫁过去时,原主被岳二福夫妇养的那叫一个壮实,赵志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确实没少挨打。 不过…… 岳宁回忆了一下表示:“那是你活该!但我岳宁行得正坐得端,你娘我可是没动过手。你们污蔑我无缘无故动手打人,是因为你们清楚我的名声不好,不需要费心给我想罪名。你刚中了秀才,我就是秀才娘子,这时候我不赶紧讨好你,还动手打你娘,是你疯了还是觉得大家都是傻的?” 赵志成心塞无比,一时竟没想到怎么反驳。 不过也有人表示:“大妹子,那你也不能打你丈夫啊!被休也不冤。” “对,你这娘子怎么如此凶悍?恶毒!” 赵志成气顺了不少:“既然你不承认殴打我娘,但你对自己夫君动手,总是事实,我因此休了你,有何不可?” 岳宁点头,转眼却红了眼:“你只说我打你,却不提我为何动手。” 她看向众人,双目含泪:“你们可知我为何三年无后吗?” 赵志成刚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瞬间被岳宁这突如其来的眼泪给搞蒙了。 石冬灵吃瓜吃得兴奋,忙问:“为何?” 岳宁半分害羞半分伤心道:“光我一人怎么可能生出孩子啊?” 众人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啊?” “咦——” “啧!” 赵志成:“!!!” 岳宁哭得真情实意:“呜呜呜,成亲三年,他从未碰过我,却还逼着我为了维护他的面子,不得往外说出分毫。这哪是我殴打婆母啊?分明就是他们栽赃陷害,就是为了掩盖他不能……不能……的事实!” 赵志成狂怒:“岳!宁!” 石冬灵瞪大了双眼,掩嘴道:“难道……所以,是他不行啊!” 石冬天猛地捂住冬灵的嘴,低声急道:“石冬灵!住嘴!你还未出阁!” 岳宁掩面啜泣:“我也不愿他将脏水往我身上泼,这才动手打了人……呜呜呜,我也委屈啊!” 这下众人脸上精彩急了,一个个明里暗里将目光移向赵志成某处。 赵志成若不是顾及到打不过岳宁,都恨不得呼她一巴掌。 “你胡说八道什么?” 岳宁无辜地看着他:“你若不是有病,怎么可能从不碰我?我娘说了,你这个年纪……懂的都懂。” 围观的大娘们忍不住了。 “对,小姑娘不明白,我们这些过来人可都懂。若不是把大妹子逼急了,我猜她是定然不会动手的。” “说得对,哪有娶了新媳妇放家里当摆设的?谁也不是傻子。”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越说越离谱。 程延笑得脸都圆了:“说你虚伪你还不承认。担心自己不行的事暴露,就设计休了自己妻子。害怕被学真抢了风头,就背地里举报。呸,不要脸!卑鄙!” 赵志成红着脸有嘴也说不清,只能一个劲说着岳宁胡说。 岳宁戏演够了,擦了擦眼泪,道:“我虽不知道他有没有举报自己好友,但我确实听他提过,觉得你们都不如他,都不可能考上。院试张榜那天,他还在家发了好大的火,说是简兄能考上,一定是做了弊!他是绝对接受不了别人比他厉害的。” 赵志成气得浑身发抖:“岳!宁!” 众人顿时哗然。 程延指着赵志成鼻子痛骂,石冬天脸色也很是不好看。 至于赵志成……终于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此时的人群中,一双狐狸眼透过帷帽紧紧盯着不远处这一幕。